凤穿残汉第20部分阅读
乃是本郡仓曹掾,其举手投足间皆有官宦气息。由其作为东莱特使出使三韩交易,比寻常商贾更有气势,更能镇得住蛮夷。”蔡吉板着手指逐一向管统解释道。
但管统依旧还是紧锁着眉头摇头道,“话虽如此,可小蔡府君就不怕段融会从中作梗?或是中饱私囊?毕竟此子出身商贾,同其父一样是个狡诈之人。”
哪知蔡吉听罢管统一番絮絮叨叨的忧虑,却狡黠地一笑反问道,“段融若是从中使诈岂不是正中管郡承之意?”
管统听蔡吉如此一问,顿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是啊,倘若段融敢借此事使诈,吾等便可趁机治他的罪。甚至就算第一交易效果不理想,吾等也可将责任推卸于段融身上。”
蔡吉如此提醒管统本意是想说服其支持段融做特使。但此刻眼见管统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蔡吉真怕这男人到时候别为了找茬而找茬,将她好不容易挖到的商业人才给咔嚓了。于是蔡吉连忙向其劝阻道,“管郡承此言差矣。吾等现下因期盼段融办好差事,为东莱贩回更多的粮食,如此一来东莱便可向袁公献上大批粮草。怎能因个人私怨而期盼其失败呢。”
先前还在跃跃欲试想要抓段融把柄的管统听罢蔡吉的提醒,不由老脸一红,讪讪低头道,“小蔡府君教训得是。统不知轻重,险些误了主公大事。”
蔡吉见管统一大男人竟也被说得脸红了。不由感叹管统心胸虽狭窄,但倒也是个直性子。这样的人总比眼加闷葫芦好应付。因此她跟着便向管统劝说道人有七情,自有喜好与厌恶之情。郡承只需像吉这般时常感念,天下无恒古之敌,便不会再因个人好恶而误大事。”
“天下无恒古之敌?”管统低声默念了一遍蔡吉,当即动容地向此蔡吉俯身行礼道,“善,管统受教。”
可此时的管统那里知晓,蔡吉这句“天下无恒古之敌”,乃脱胎于“没有永恒的敌人。”而这句后世名言的下半句是,“也没有永恒的,只有永恒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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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四节彻底孤立
对于蔡吉来说摆平管统并不代表东莱就真的已受袁绍保护。事实上在蔡吉许诺的粮草上贡之前,一切都还只是她与管统私下间的口头承诺而已。正所谓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势力与势力之间的纽带关键还是在“利益”二字上。因此蔡吉在与管统会面后第二天,便趁热打铁着将一干东莱上层招到太守府商议出海与三韩贸易一事。由于蔡吉之前已同太史慈、段融等人定下出海计划,之后又就同三韩贸易一事与管统达成了默契,故眼下她所要说服的人就只剩下了段奎与黄珍二人而已。
“如此说来,小蔡府君是打算派船队前往三韩收购粮草?”
太守府厅堂上,听罢蔡吉一番有关海洋贸易的远大展望,段奎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没有显得特别的激动,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向蔡吉问了这样一句。
而此时的蔡吉既从这老儿的脸上读不出更多的消息,也不段融是否已将与那晚所发生之事告知段奎。不过就算是如此,蔡吉还是照着她事先已准备好的说辞向段奎点头回应道,“是,本府正有此意。”
面对蔡吉壮志踌躇的回答,段奎却扫了一眼她和太史慈,不紧不慢地说道,“若说泛海购粮以解粮荒本无可厚非。只是三韩诸国历来只与平州诸郡通商。东莱若贸然前往三韩购粮,恐引公孙度不满。”
段奎的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确实,对东莱来说,与三韩贸易最大的阻碍不是凶险的海洋,不是航海技术,不是思想上的束缚,而是隔海相望的公孙度势力。或许公孙度在史书上并没有留下骄人的战绩。但初平元年的那场跨海进攻却是东莱人抹之不去的一段苦涩记忆。不过也正因为这段历史,蔡吉才会特意前往圆通寺找管统寻求帮助。
这不,段奎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管统当即便接口回应道,“段老此言差矣,这北地又不是他公孙度一家称雄。东莱虽弱,但只需寻一强援做靠山,又何惧这玄菟小吏!”
公孙度少时随父迁居玄菟郡,并在该郡出仕但当胥吏。管统称公孙度为玄菟小吏,无疑是在讥讽其出身低微。而如此傲慢之言听在段奎、黄珍两人耳中却有着另一番深意。管统虽是袁绍派来的人,但在段奎、黄珍的联手打压之下,他一直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东莱为袁绍摇旗呐喊。但此刻管统既然敢如此强势地提出东莱需要找靠山。这就说明他在东莱已经有了新的助力。
究竟是谁在给管统撑腰呢?段奎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下之后,不禁将目光偷偷定格在了蔡吉的身上。难道是这女娃儿在暗中搞的鬼?也难怪段奎会如此猜想。须知前一任蔡太守施政一向谨小慎微,鲜有张扬之举。故东莱郡才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独善其身。可自打蔡吉做了太守之后,却每每曝出惊人之举,使得东莱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当然蔡吉所提的那些计策都是在为东莱百姓着想,想且都能取得显著的成果。故只要不伤及豪绅富户们的利益,段奎一般都会选择支持蔡吉的政策。哪怕上一次明知蔡吉联手赛鲁班摆了众豪绅一刀,但看在这水车确实能提高粮食产量的份上,段奎也没同蔡吉多做计较。
然而这一次蔡吉所提的泛海与三韩交易,却不同于她之前所提的以工代赈、兴修水车之策。须知,商贾出身的段奎当然这是一条解决粮荒的妙计。事实上,之前长子段融也曾向他旁敲侧击提起过这事。却最终还是被段奎给一口否决了。原因很简单,同三韩贸易虽然能为东莱带来丰硕的粮草,但此举所冒风险实在太大。倘若东莱独自同三韩贸易,那势必会引来公孙度的不满,甚至攻击。但若是东莱为与三韩通商而向公孙度臣服,那又势必会同袁绍对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像刚才管统暗示的那般通过投靠袁绍来抵抗公孙度。
总之东莱一旦出海同三韩通商,就必须得要选择一个势力来投靠。如此一来东莱便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在乱世中独善其身。并且照目前北地的局势来看,虽说袁绍与公孙度之间还隔着公孙瓒的势力,但袁绍一统北地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因此无论东莱投靠公孙度也好,投靠袁绍也罢,日后终将会被卷入诸侯间无休止的争战之中。而这正是段奎不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抱着宁愿挨饿也不愿招兵灾的想法,段奎断然否决道,“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东莱就算求一强援做靠山,也难保免遭公孙度军的报复。老夫以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段老此话太过妄自菲薄。吾东莱好歹有太史将军这等骁勇之士坐镇,且并州与东莱隔海相望,公孙度渡海来攻必定带不了多少兵马。如此这般,吾等又何须畏惧这玄菟小吏来犯。”管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须知他可是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次机会鼓动众人投靠袁氏,加之蔡吉还曾表示会同太史慈等武夫一起支持。所以今日管统的底气可比往常要充足得多。
段奎见管统将太史慈都扯了进来,不由眼皮一跳,回头向太史慈探问道太史将军也这样想?”
“慈不懂商贾之道。但无论何人来犯慈与东莱将士誓将为东莱死战到底。”太史慈不偏不倚地答道。
虽然太史慈没有明说是否支持与三韩通商一事,但他的这番誓言无疑表明了军队的态度。一旁的管统见状,再联想到圆通寺中蔡吉曾表示军队会站在这一边,不禁在心中暗喜,这女娃儿果然没诓我。于是管统当即便顺着太史慈的话,向段奎示威道既然太史将军与东莱众将士都有如此觉悟。段老,汝就不必再杞人忧天了。”
段奎没想到太史慈竟会在这种时候同管统站在一边。要一直以来管统虽千方百计地拉拢太史慈,可太史慈却始终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当初管统甚至还闹出过宴请太史慈,却反被对方灌醉并不告而别的笑话。管统与太史慈是时候通过气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过?被管统噎着得说不出话的段奎在心中暗自思略了半晌后,突然灵光一闪,将目光转向了主座上的蔡吉。
果然是这女娃搞的鬼!其与太史慈等武夫向来往来甚密,且为了与三韩通商一事极有可能意图投靠袁绍。甚至,这女娃当初招安海贼之时就已经存了这心思。故此刻太史慈才会如此表现。想到这里段奎便也不再同管统多做纠缠,而是直视蔡吉肃然道,“小蔡府君三四。汝莫要因一点蝇头小利为东莱百姓引来兵祸。”
蔡吉见段奎将矛头指向了,心知这老儿多半已瞧出了端疑。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表明段融并没有将那天夜里的事告知他老爹。否则此刻的段奎不会如此被动。想到在段奎身边成功安插了一个大无间,蔡吉当即收起大棒,抛出糖果道,“段老所虑不无道理。只是眼下天下纷乱,战事四起。就算东莱意图明哲保身,也难保不会引来强敌窥视。段老难道忘了去年曹军来袭一事?故吉以为管郡承所言颇有道理。东莱确须寻一德高望重之势为强援。当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吾等先论与三韩通商一事。不瞒段老,本府打算命段曹掾为特使率船队前往伽倻国收购粮草。毕竟伽倻国不与并州接壤,不必担心触怒公孙度。”
德高望重之势?袁绍虽称不上德高,但论望重这北地又有哪一家比得上四世三公的袁氏一门。段奎见蔡吉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投靠袁绍,本想愤然离开,哪知蔡吉下半句却说要让段融来主持通商一事。心中一骇的他连忙替推诿道小蔡府君明鉴,犬子愚钝担不起如此大任。”
“段老太过谦逊。这黄县城内谁人不知段家大郎乃当世俊才。要不,吾等还是问问段曹掾自个儿的想法吧。”蔡吉说着便差人将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段融领了进来。
段奎见都被人带了进来,便像往常一样暗自使了个眼色让其装傻推掉此事。然而段融却并未回应父亲打来的眼色,而是恭恭敬敬地向在场的众人躬身施礼道仓曹掾段融见过府君。”
“段曹掾,请坐。”蔡吉颔首示意段融就坐后,便开门见山道,“不瞒段曹掾,本府想命汝为特使率船队前往伽倻国收购粮草。不知汝有何看法?”
另一边段融见没有注意到使去的眼色,连忙又轻咳一声向其警告道,“大郎,同三韩通商一事事关重大。汝切不可鲁莽行事!”
哪知一向唯唯诺诺的段融这一次却并没有听从父亲的告诫。只见他一个拱手冲着蔡吉高声领命道回府君,某愿担此重任。”
“爽快!吾就知段曹掾不会拒绝此事。”坐在案牍后头的蔡吉拍手称赞道。直到此时她已肯定段融确实没有事先同段奎通过气。看来眼前这男子是想要脱离自家老父的掌控了。
相比蔡吉的眉开眼笑,这会儿的段奎却已经差点气得脸红胡子翘了。如果说刚才管统与太史慈的态度令段奎心生忧虑的话。那此刻大反常的反应则让他怒火中烧。不过段奎好歹做了几年官,到这种时候他倒是还能沉得住气。于是他又再一次用更加严厉地口吻向警告道大郎,汝可得想好了!”
这一次面对老父的警告,段融稍稍迟疑了一下。其实之前几天段融也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蔡吉等人的计划告知老父段奎。然而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段融最终还是决定向老父瞒下此事。因为他十分了解自家老父的脾气,倘若将那天夜里所发生的事全盘托出,那依段奎的做事风格势必会先下手为强派人对付蔡吉。可在见识过蔡吉对军队的影响力之后,段融自付段家不是太史慈等武夫的对手。所以为了不让事情恶化,段融打算将与三韩通商一事拖到木已成舟之后,再向老父做详细解释。故此刻面对老父那铁青的面色,段融依旧抱拳正色道,“回段老,此地是衙门只有上下,没有父子。属下以为属下可担此任。”
段融的这番义正词严的回答直让段奎差点翻白眼。不过眼下还不是找这吃里爬外的臭小子算账的时候。段奎两忙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啃声的黄珍。虽说他很清楚黄珍是个风往那边吹,人往那边倒的墙头草。但照眼下这架势段奎在厅堂内唯一可以指望的盟友,似乎也只剩下了黄珍一人而已。故而此刻的他不假思索地便向黄珍求援道黄功曹如何看待此事?”
黄珍被段奎如此一问倒也不好意思再躲在一旁做人肉背景。虽说黄珍之前一直没说过话,但这间屋子里所发生的事他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显然蔡吉、管统、太史慈,乃至后来进来的段融事先早就已经有了默契。只有和段奎两个老家伙被这帮小子蒙在鼓里而已。看来段奎这次是终日打鸟,这回被鸟啄了眼,栽大了。既然看清楚了大势,黄珍自然也不会傻到去同拥有太史慈和管统撑腰的蔡吉等人叫板。因此他立马便摆出了一贯的平和笑容冲着段奎和稀泥道段老,令郎有此进取心,那是好事。”
段奎心想我不是问你段融那小兔崽子做特使的事,而是要你反对通商一事。只是还未等他进一步向黄珍挑明,黄珍却已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见此情形,原本还怀揣一份侥幸心理的段奎终于明白在这间屋子里算是彻底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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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五节兴平元年的八月
啪地一记脆响!刚踏进段府大门的段奎一个转身就狠狠甩了一巴掌。可他又转念一想府里人多嘴杂,当众教训这不孝子终归不妥。于是段奎当即强压下怒气冲着段融低声喝道,“随吾去书房。”
段融捂着发烧的脸颊哪儿敢再忤逆老父。待到二人进了书房关上房门,早在太守府时就已憋了一肚子气的段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撩起拐杖就冲着段融的小腿抽去,“畜生!说!汝何时同蔡吉那丫头狼狈为j!”
段融挨了老父一棍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再多做隐瞒,直接嘶着牙将那日如何被绑去龙口水寨又如何被蔡吉等人要挟拉拢入伙的经历,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一向老父禀明。段奎起先只是坐在榻上,铁青着脸听自曝包养营妓、贩卖私盐等等丑事。但当段融说到蔡吉命海贼出海打劫伽倻国贡船之时,段奎立马神色一变,霍然起身惊呼道啥!那丫头让人劫了伽倻国贡船?那她竟还敢派船队出海同伽倻国通商!”
“回父亲,此番海贼劫贡船未留活口,故小蔡府君不惧伽倻国追究。加之伽倻国失了贡船,必会急于寻人通商以求换回所需货品。吾等此时出海通商,可谓正中伽倻国下怀。”段融低着头直气壮地作答道。
“先劫人贡船,再与人通商?好缜密的心思!好狠毒的手段!老夫真是小看了蔡安贞那丫头!”段奎听罢的解释气极反笑着夸赞了蔡吉一句。但他跟着又回头冲痛心疾首地呵斥道,“汝这畜生便因此听信了那妖女的花言巧语,甘心为其充当马前卒?愚蠢!汝怎不想想,万一劫贡船的风声传到了伽倻国,汝这条小命还不得栽在那蛮荒之地!”
段融见老父虽骂得凶狠,但说到底也还是在为的安危担忧。于是他当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向段奎劝说道,“父亲息怒,其实孩儿也未尝没想过出使伽倻国的风险。只是当时那情形孩儿若是不点头答应,那孩儿这条小命非当场搁在龙口水寨不可。”
“就算汝迫于形势不得不假意应下此事。但汝大可回府后将此事告知为父,让为父同汝一起想对策。汝现下倒好连同外人一起欺瞒为父,令为父今日在太守府内被耍得团团转。事到如今,汝这畜生还有何话可说!”越说越气的段奎又朝踹了一脚。
不过这一次段融虽被老父一脚踹趴在了地上,但他很快直起身子,昂头反问道,“父亲,恕孩儿直言。就算那时孩儿将蔡吉等人的密谋告知父亲,父亲又有何对策?”
“那还用问!为父自会出面阻止那妖女。”段奎不假思索道。
“如何阻止?”段融不罢休地一语点穿道,“眼下蔡吉已得太史慈等武夫支持。倘若父亲出手对付蔡吉那丫头,且不说太史慈会有何反应,光是龙口水寨里的那帮海贼闹起事来就够咱段家喝一壶了。”
段融的一席言语可谓直中其父段奎的软肋。事实上,经过刚才在太守府中的那番对峙,段奎也明白蔡吉已在不知不觉间在东莱建立起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当然段奎也可以通过收买、笼络等等手段来瓦解蔡吉与武将之间的联盟,但这些手段都需要花费才能有成效。而此刻蔡吉恰恰就是不给段奎应对的。
正如段融所言,就算段奎事先已知蔡吉打算同三韩通商之事,亦无法阻止这女娃儿。须知蔡吉在授命打劫海贼之时就已同海贼达成了默契。段奎若是出面阻止蔡吉,那就是在同海贼作对。而摆在段奎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先杀了蔡吉,并派兵镇压海贼;要么暂时同意通商一事,暗中收买海贼后,再杀掉蔡吉。前一种选择风险太大,且太史慈极有可能会站在蔡吉一边,故而弄不好会搭进整个段家。而后一种选择,实质上依旧没有阻止蔡吉。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东莱派出商队出海同伽倻国通商,那管统势必会以此做文章鼓动众人投靠袁绍。难道到时候要连管统一起杀?如此一来岂不是将袁绍都给得罪透了。
段奎在心中如此一琢磨,赫然蔡吉眼下不仅有了军队做助力,还在不经意间绑上了袁绍当后盾,令人不得不对其投鼠忌器。此外蔡吉为人向来谨慎,其外有太史慈撑腰,内有张清、李达等壮士守护,想要杀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且段奎倘若对此事处置不当,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反噬一口。毕竟那丫头连杀人越货这等狠事都做得出,没理由不会为了自保而屠门灭户。
总之段奎想得越多就越气短,就越不敢贸然动蔡吉。毕竟身一族之长的段奎不是亡命之徒,他不能用段家满门老小的性命去赌一桩胜算并不大的赌局。但眼瞅着东莱在蔡吉与管统的合谋下一步步沦为袁氏的附庸,左右为难之际,段奎不禁一个踉跄瘫倒在地,捶胸哀嚎道,“祸事!祸事!东莱要有大祸事了啊!这都是老夫的过。是老夫不辨忠良,引狼入室!”
段融原本只是想让老父认清局势,那曾想老父思虑了半晌之后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于是他连忙凑上前一边为段奎拍背顺气,一边不解地问道,“父亲何处此言?虽说与三韩通商可能得罪公孙度。但吾等大可投效大将军袁绍,求其保护东莱。”
段奎停下干嚎白了一眼道,“汝懂!袁绍能为东莱提供保护不假。可东莱一旦认袁绍为主,那就得向其上贡。不仅如此,袁绍兴兵征伐异己,东莱还得出兵相助。以袁绍的野心,其日后可少不得南征北战。东莱贫弱怎受得了这般折腾。”
段融听老父这么一说,却不以为然地笑道,“原来父亲是忧心此事。孩儿倒认为东莱眼下投靠袁绍利大于弊。东莱毗邻中原,花钱消灾本就在所难免。至于出兵助战,父亲以前也曾教导过孩儿,对付诸侯得阳奉阴违。东莱远离冀州,届时出不出战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更何况眼下东莱武有太子义,文有蔡安贞,真要出兵远征东莱也不见得会伤筋动骨。”
“休得再提蔡吉那妖女!”段奎大喝一声打断了的言语道,“为父是瞎了眼才会被这吃里扒外的妖女所蒙蔽!为东莱着想。这女娃儿从一开始就与管统那厮串通好了,要为袁绍谋取东莱!”
“父亲意思是蔡吉并非是为了与三韩通商投靠袁绍,而是为了投靠袁绍才故意与三韩通商?”段融诧异地问道。
“这还用说。若为父没猜的话,此女打从招安海贼起就已谋划起了今日之事。怪只怪为父当初太过热衷收纳流民,这才让此女有可乘之机,布下如此大局。”段奎这番话多少有些马后炮的意味。不过他在懊恼疏忽大意的同时,亦不得不承认蔡吉出手实在太快,仅仅三个月的内,便凭一人之力布下暗局。期间还需穿插推广水车等事来引开众人的注意。故段奎称蔡吉为妖女,一方面有谩骂之意,另一方面也是指其多智近乎妖。
然而段融听罢老父如此一分析,非但没有痛恨蔡吉,反倒是更加铁了心要同蔡吉等人站在一条船上。话说段融虽然在商业上有一套独到的看法,但他在政治上眼光却并不长远。故而在段融看来既然蔡吉那么厉害,而袁绍又如此强大,那段家当然是应当投靠强者,而非与强者作对。因此他当即便向老父劝说道父亲息怒。袁绍势大能为东莱提供保护。小蔡府君此举也确实是在为东莱着想。”
段奎见说了那么多,却依旧劝投靠袁绍,并处处为蔡吉开脱,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汝也早已成|人。是好,是坏,汝自行决断。为父老了,阻不了汝等后生成就大业。汝只需牢记无论日后发生何事,都不许连累段家就行。”
说罢段奎起身丢下,带着满腹的惆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被独自留在房内的段融回味了一番老夫留下的话后,心中猛然间泛起了一股子凌云壮志。因为他从今天起算是彻底摆脱了父亲的束缚,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
而自打这一日起段奎也确如其所言,以身体不适为由抱病在家,不再插手衙门事务。管统见状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一边全盘接手段奎留下的权力真空,一边则催促蔡吉尽快组织商队远航伽倻国以换回粮草上贡袁绍。蔡吉虽对段奎的骤然退出深感意外,但还是依照计划任命段融为特使令其筹办船队出使伽倻国。另一方面蔡吉则让张清暗中派人监视起了段府,以防段奎那老儿趁众人忙碌之际再整出啥幺蛾子来。
兴平元年八月,在一番紧锣密鼓的置备之后,段融终于拉扯起了一支拥有三艘商船的商队扬帆起航前往伽倻国。不过眼下既然是汉朝,而段融又是以官派身份出使番邦,蔡吉自然得按照朝贡制度行事。正如三韩的每个城邦统治者会得到由公孙度颁发的一个印章代表其与汉四郡进行贸易的权利。蔡吉也照葫芦画瓢地让人打造了数枚玉牌作为上贡凭证令段融分发给三韩各城邦城主。这一来是为了彰显东莱商队的官面背景,二来也是为了招揽三韩船队来东莱贸易。
当然这期间蔡吉也没放松管承那边的偏门买卖。这不,段融的商队前脚才出门,蔡吉后脚便以巡海的名义再次令东莱水军前往江华弯狩猎。而就在蔡吉踌躇满志地正业偏门两不误之时,刚刚遭受完蝗灾洗掠的兖州大地上一场被载入史册的大战也在缓缓拉开了序幕。
话说,在经过六、七两个月的休整之后,吕布依照陈宫之计,遣一队人马驻扎濮阳以西诱使曹军出城。果然,当夜曹操便率部来袭,将吕布的诱兵悉数击溃。而就在曹操打算收兵回撤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吕布亲自率部前来阻截。双方自清晨一直酣战至太阳偏西,直杀得飞沙走石,难分胜负。
血色夕阳下,吕布手提方天画戟,脚跨赤兔宝马,一边望着部下将曹军团团围住,一边冲着身旁的陈宫大笑道,“军师,看来用不着汝之计谋,今日吾等便可围歼曹操。”
然而陈宫却抬头望了望即将西沉的太阳摇头道,“天色渐晚,还请主公按计行事,撤兵回城。”
杀得兴起的吕布耳听陈宫要他收兵,不由急道,“军师此言差矣。这太阳还没落山呢。汝再给吾一个时辰,吾亲自冲锋誓将曹操斩于马下。”
可吕布的话音的话音刚落,却听前方传来了一阵马蚤动之声。吕布见状不由皱眉喝道,“何事喧哗!”
不一会儿便有小卒赶来禀报道,“禀主公,曹军阵中有一持戟武士率数百死士冲击我阵。”
“哼,秋后蚂蚱还想蹦跶!待吾前去取其首级!”吕布言罢拨马便要亲自上阵。
哪知陈宫却一把扯住赤兔的缰绳冲着吕布沉声进言道,“主公且慢。天色将暗,不利野战,吾军再与曹军纠缠只会徒增伤亡而已。况且今日吾军已挫曹军锐气,目的已达。宫恳请主公依计行事。”
吕布望了望不远处已经被曹军死士冲散的军阵,又看了看眼前一脸诚恳的陈宫,最终他一摆长戟高声下令道鸣金收兵!”
是役,曹军壮士典韦手执铁戟,大喊而起,冲入敌阵,所抵之处吕军兵卒无不应手而倒。吕布遂下令全军后撤,曹操得以杀开一条血路率军退回营寨。濮阳城西一役似乎就此以不分胜负为结局。然对吕布军而言,真正的濮阳之战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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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六节请君入瓮
且说曹操突出重围回到营寨,为彰显此战乃己方大胜,他当即提升战绩卓越的猛士典韦为都尉,命其率领亲兵数百人,在的大帐左右负责警卫。然而此举虽能安抚曹军兵卒,却骗不了曹操。濮阳城西的夜袭,对曹军来说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若韦等壮士拼死突围,且天色已晚,否则今日胜负还难料。当然这样的话曹操只能自个儿心里想想,绝对不能说出口。须知此番曹操可是搜刮了鄄城最后一点存粮兴兵围攻濮阳,一旦战败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正当曹操将一干战将招入帐内打算商讨下一步该如何进攻濮阳城之时。襄贲校尉吕虔却领着一身着乞装的中年男子入账禀报道主公,此人自称濮阳田氏,说是有要事求见主公。”
吕虔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乞装男子忙不迭地就向曹操俯首叩拜道小民田鹏见过曹公。”
“哦?濮阳田氏?”对于濮阳田氏的大名曹操还是有所耳闻的。田氏一门乃是兖州有名的巨富望族。再看眼前这男子虽一身乞装,但观其面相肥头硕耳,显然是大户人家出身。故曹操虽对这个突然冒出的田鹏心生疑窦,面子上倒也态度和善地问道,“汝今日来找吾所为何事?”
“曹公明鉴,小民一门世居濮阳,以贩货为生。然自打吕布窃取濮阳之后,其部将终日在城中搜刮掳掠,无恶不作!对吾等商贾更是敲骨吸髓,稍有怠慢,便刀斧相向。长此以往,濮阳必如京师洛阳一般沦落为鬼城。”田鹏说到这里不禁眼眶一红,冲着曹操深深叩首道田氏一门不堪坐以待毙,故遣小民冒死出城,恳请曹公解救濮阳百姓于水火!”
众曹将听田鹏说得如此声泪俱下当即一片哗然。而曹操更是起身下榻,亲自搀起田鹏问道,“田壮士请起。不知城内现下是何情形?”
“回曹公,城内百姓听闻曹公率大军前来解救濮阳,无不翘首期盼贵军入城。”田鹏一抹眼泪,跟着从袖内掏出一块锦缎递给曹操道,“此乃吾族族长血书,恳请曹公一观。”
曹操接过田鹏手中的血书,暗自捏了捏确实是上好的锦缎,再一看血书的内容倒也并不复杂,只说田氏愿做内应开城门迎曹军进濮阳。在看罢全文之后,曹操当即不动声色地将血书一合,回头对吕虔吩咐道子恪,汝先领田壮士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喏。”吕虔抱拳领命后,便领着田鹏离开了大帐。
而与此同时,曹操则将手中的血书交予在场的众曹将传阅。众将一看田氏派人前来竟是要给曹军做内应,无不欣喜若狂,跃跃欲试。却见陷陈都尉乐进头一个抱拳进言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有田氏做内应,吾等定可杀吕布个措手不及!”
曹操的同族夏侯渊亦捻须点头道,“吕布军今日新胜,眼下必持胜而骄心存懈怠。田氏这份血书来得正是时候。”
“是啊。主公,吾等这就同那田氏里应外合。”
“主公,出战吧!”
有了乐进与夏侯渊的起头,在场的曹将纷纷上前向曹操主动请缨。然而就在这一边倒的请战声中,司马于禁却向曹操进言道,“主公,这田鹏来得太过及时,恐怕有诈。莫不等戏军师来了之后,再做定夺?”
夏侯渊与乐进都是跟随曹操多年的老部下,对于他二人勇猛刚烈的性格曹操是再了解不过的了。而于禁虽是新附之人,但他在作战时所表现出的勇猛顽强以及沉着冷静的性格,同样深得曹操赏识。其实若说以曹操多疑的脾气完全不怀疑田鹏,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在一干曹将中于禁的进言其实最符合曹操所想。但问题是戏志才眼下尚未同夏侯惇率部赶到濮阳。而倘若田氏真的有心为曹军做内应,那此事拖得越久就越难成事。正如夏侯渊所言,今日濮阳城西的那一战是让吕布放松警惕的大好时机。
更何况现下曹操最怕的就是同吕布陷入无休止的攻城战之中。故他才会选择夜袭城西吕布军营以诱使吕布同其野战。当然白天那一战证明,就算是野战曹军也讨不得啥便宜。且经过这一战,吕布也不见得会再出城作战。一想到未来曹军尸堆濮阳城下的情景,曹操的头皮就一阵地发麻。同时亦让田氏的邀请显得弥足珍贵。
总之利与弊,下属们都已分析到位了。至于信与不信,那还是得由曹操下决断才行。因此在袖手沉思了半晌后,曹操终于抬起头环视诸将下令道,“妙才、文谦、曼成,汝等随吾点兵夜袭濮阳!”
“喏!”夏侯渊、乐进、李典三人齐声领命。
但曹操目光最终却是定格在了于禁身上,却听他跟着下令道,“文则,汝率一部人马于城外接应。”
“喏。”于禁沉着地出列抱拳道。在许多人看来于禁被排斥于夜袭名单之外,是丧失了立功的大好机会。但于禁本人却并不在意。因为他深知曹操这是在放手一赌。赌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一旦赌输了,那在城外负责接应的人马就成了主公唯一可以仰仗的救命绳索。于禁为能担此大任而深感荣幸。
于禁的反应同样让曹操十分满意。当初王朗向曹操举荐于禁之时,称这个一个小小的都伯,有当大将军的才干。曹操一开始并不在意,但王朗的买面子,还是召见了于禁。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曹操发觉此人确实有些门道,便将其连升三级,被任命为了军司马。而今天于禁的表现更是让曹操庆幸这一次带来这样一员果敢沉着的良将随行,否则他还真找不出可以在外接应的人选。
既然安排好了后路,曹操便心安理得地开始同夏侯渊等人商讨具体作战事宜,之后又差人将田鹏招来与其敲定了夜袭的、暗号以及地点。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等月黑风高夜,城门大开时。
曹操在等,陈宫也在等。夜半时分,陈宫照例独坐高楼,就着月光打棋谱。虽说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但陈宫却并不在意。手下这局棋他已经反复下过不下二十遍,每一步都经过了无数次的算计与推演,就算他此刻闭着眼睛亦能下完整盘棋。陈宫计谋也同这棋局一样只要计算精准,那便无论走都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正如陈宫虽天天在此楼阁等候曹操入城,但他却从未担心过曹操会不来。因为他坚信依照的布局,以曹操的处境,以曹操的个性不可能不入局。
耳听着楼下传来三更棒响,一夜似乎又要。可就在这时陈宫手中的白子忽然蒙上了一层微弱的光晕。陈宫回头眺望,却见东门方向上火光冲天直将漆黑的夜空染做一团血红。不多时亦有一吕布军小卒上楼禀报道,“禀军师,曹操已过瓮城,并焚烧东门以誓绝不退回。”
陈宫收回目光一遍将手中的棋子搁在了本该属于它的位子上,一边则冷静地向小卒下令道,“传令下去,各军不得擅动。放田氏引曹操入郡府后,方可鸣鼓截杀。”
“喏!”小卒抱拳领命转身就要下楼,却被陈宫一把叫住。
“慢着。”陈宫捻起一枚黑子停滞了一下,跟着落子道,“曹操坐骑绝影通体赤黄。见骑黄马者一律射杀!”
言罢陈宫挥手示意小卒退下,而他则继续映着火光摆放棋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