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可测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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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堵了回去。

    谁都怕被沈沐风派过去陪各色虫子,各路唧唧歪歪的人马齐齐闭嘴,不管心里再不服,面上也对许蓝礼貌无比。

    御景上一季度的业绩极好,手上还有新的赚钱大项目,可以预见下一个季度的辉煌。公司上下都发了奖金,自然也要开个庆功宴,邀请各大股东和优秀员工出席。

    许蓝身为宴会女主人,盛装出席。她戴了一套新定制的珠宝,艳丽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仔细一看,宝石里仿佛有火光灼灼。近些年红宝石被过度开采,资源接近枯竭,这样的成色,这样的大小的鸽血红,在市场上已经极难寻觅。

    拥有能做出整套首饰的宝石的人,恐怕只有从上一辈那里继承了大量珠宝的沈行知了。他慷慨如斯,可见对这个长媳的爱重。老人家的威望是沈沐风无法比拟的,众人看许蓝的目光又敬了几分。

    沈沐风揽着她的腰四处应酬,好容易有了空暇,他在她耳边低声笑:“你今天可让在场的女宾嫉妒死了。”

    许蓝摸了摸脖子,说:“别提了,这么多宝石本来就沉,再一想想价格,我觉得自己都要走不动路了。”

    “有好东西戴,你还唧唧歪歪,对得起这些宝贝不?”

    许蓝白了他一眼:“没办法,小门小户的人眼皮子浅,胆子小。”

    “你还有脸说自己胆子小?你这脸皮……”他见四周无人注意,便捏了她脸颊一把,“果然又变厚了。”

    许蓝刚想反击,就有人来搭话,她不得不立刻换上温婉矜持的表情,只能在挽住他胳膊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掐他一下。

    两人不可能时时拴在一起,许蓝离开了沈沐风,去同某个从业四十多年的资深会计师攀谈。正说得投入,身边忽然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往左一拽,低呼:“小心!”

    她身边堆得高高的点心塔倾倒下来,正好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沉重的多层茶点盘撞击地面,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这玩意若是倒在身上可够疼的,许蓝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地上狼藉,然后发现自己在那人的大力拉拽之下,正紧靠着他的身子,赶紧退了一步,看向他,刚说了个谢字,就错愕的怔了怔。

    叶琛比她平静许多,温言问:“沈太太受惊了,你还好吧?”

    许蓝赶紧抚了抚胸口,强笑:“现在好多了,刚刚真的吓了一跳。多谢你。”

    事发突然,她用受惊来解释自己脸色发白的原因,没有人怀疑。她定了定神,对他说了句“我先处理一下这事”,便转过身让人来收拾地上狼藉,避开了他的视线。

    某位小姐减肥过度,血糖太低,忽然晕倒,撞在桌子上,引心塔的倒塌。许蓝赶紧叫来人扶着她去休息室,唤来驻在酒店的医生问诊。还好只是小状况,那位小姐自有伴侣照料,她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休息室,刚出门,就看见沈沐风迎面走来。

    “你怎么来了?”

    他绷着脸:“怎么,我不能来?”

    语气生硬。她微微皱眉:“你不高兴?遇上什么事了?”

    沈沐风抬起她的手,慢慢的抚摸她的手腕,问:“刚刚有没有受伤?”

    “没有。叶琛动作很快。”说完他的名字,她觉得有些尴尬,抿住了嘴。

    他目光一顿,把手链往她手臂捋了些,盯着她腕上一条细小的划痕道:“那小子抓着你的时候也不注意点,看看,被链子划伤了吧。”

    伤口极小,许蓝也不甚在意,说:“情急之下他哪儿有心思找准位置再拉我,事出突然,他没控制住力度,连带着让手链磨了下皮肤,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毕竟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想想,那几个茶点盘有多沉,如果倒下来,差不多正好撞我这边肋骨上。骨裂刚好没多久,又挨一下,那不是很惨?”

    沈沐风闷闷的说:“我知道该谢谢他,不过……”

    “不过什么?”

    他低低说了句“没什么”,在她的手腕上擦了又擦,她终于回过味来:“不至于吧,难道你觉得他碰过了的地方脏了?你这是什么思想?”

    沈沐风白了她一眼:“我这是心疼你,你被划了道口子,我摸摸是安慰你,你应该感到很高兴才是。”

    “高兴高兴。”

    “因为我关心你而高兴?还是因为某人及时救美而高兴?”

    许蓝睁大眼睛:“有人救我,我当然高兴。难道你觉得,救我的人是叶琛,那我还不如站在那里挨砸?”

    “胡说八道!”沈沐风回想起方才场景,一个惊魂未定,小脸苍白,一个从容镇定,温言抚慰,而且两人站得还那么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那家伙救人之后,为了避嫌,应该主动往后退一步,结果他有挪动脚吗?不自觉的东西!

    他忍不住暗自磨牙。

    许蓝道:“不和你扯了。赶紧回去吧,没有男女主人都离场的道理。”

    沈沐风忽然把她搂进怀里,含住她的嘴唇用力的吸,放开她之前还咬了一下:“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单独呆一会儿?”

    “回家之后不是有的是时间么。先办正事。来了这么多人,总得好好招待人家。”

    “沈太太真称职。”

    两人回到会场,有人打趣:“沈总心念着沈太太,看见人没回来,就赶紧出去找了。感情真好。”

    沈沐风觑了一眼不远处的叶琛,胳膊收了收,把许蓝揽得更紧了些:“这是自然,我俩如果感情不好,怎么会结婚?”

    许蓝被他勒紧了腰,很不舒服,推开他的手臂说:“我去看看那边收拾得怎样。地板上的奶油如果没擦干净,万一打滑摔倒了人,就不好办了。”

    她过去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后患留下,便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稍作休息,顺便打量四周,目光一转,又对上了叶琛的视线。

    对他的恨变成了怅惘,由于关系尴尬,她尽量避免同他接触。只是他刚刚帮了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太冷淡了,便矜持的对他笑了笑。

    沈沐风眉毛一跳,找了个借口离开身边的人,走到她的旁边坐下,说:“你唇膏得补一补。”

    她微微一怔,旋即回想起他刚才那个恶狠狠的吻,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一边从手袋里取唇膏,一边埋怨:“还不是你害的!”

    沈沐风从她手上夺过唇膏,揭开盖子,将唇膏旋出一截,空出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我来给你画。”

    “你——”

    他打断她:“听话,要不我在你鼻子上画个圈。”

    她不得不由他施展。他的力度很轻柔,掌心温暖,目光专注而柔和,呼吸轻轻的拂在她脸上。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眸光里多了温柔之意。他微微一笑,把唇膏盖子合上,俯过去在她脸颊轻轻一吻,柔情蜜意:“现在好了,真是漂亮极了。”

    他顺手替她理了下项链,眼角余光却瞟向叶琛的方向。

    叶琛已经转过身,背影略显萧索。他满意的笑了笑,重复了一句:“漂亮极了。”

    他觉得他这一招气人大-法做得的确漂亮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酸~~

    第62章索吻

    宴会结束,沈沐风和许蓝站在酒店门口,送走贵客。许蓝不再需要绷紧神经应对来宾的眼光,放松了下来,揉了揉脖子,取下耳坠,说:“这坠子实在是太沉了,总戴着的话,我觉得我耳垂迟早会被拉长,变得和佛陀的耳朵一样。”

    沈沐风低头,含着她耳垂舔了舔,笑道:“怎么,对这一套首饰不满意?不满意就给我,我拿去还给爸……”

    许蓝把手上坠子捏紧,放到身后,警惕的盯着他:“不给!这是我的!”

    “财迷。”沈沐风揉了揉她的脸,说,“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咱们该回去休息了。”

    许蓝目光一转,越过他肩膀,落在后面花园里盛放的花朵上。南国奇花一簇一簇的开,虽然早就入夜,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花瓣的艳丽丝毫没被夜色遮掩,浓烈花香被晚风一阵一阵吹来,隐约带着酒一样的气息,醺人欲醉。

    “让张师傅把车开到花园后门去等我们,好不好。我想在花园里走一走。家里的花木都是新种下的,根都没长好,开不出这么多的花。”

    沈沐风点了点头,刚揽住她的肩膀,手下就打来电话。许蓝瞄了一眼屏幕,知道是重要电话,便说:“你找个开阔但是没人的地方接吧,花园里树太多,有人在一边听,咱们说不定也发现不了。万一那人恰巧是和咱们不对付的熟人就麻烦了。”

    这家酒店的客户大多是精英人士,不乏竞争对手,方才宴请的人说不定也被花园吸引,正在其中徜徉,这里的确不是讲涉密电话的好地方。他说:“那你先等我一下。”

    许蓝对他吐了吐舌头:“不等。我先进去逛,等会儿你来找我。”

    花园里小径弯曲,处处花木,和迷宫一样曲折往复。灯光再明亮,远方也是一片黑,不如白天可以一目了然的远望。许蓝在小径上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绕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她皱了皱眉,凝目四望,透过花木,远处被探照灯照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建筑映入眼帘。她便顺着路往建筑的方向走,终于离开了迷宫似的小径。

    酒店的这一部分是租界的老领事馆改的,建筑风格带着极为浓厚的欧洲风情。雕刻着藤蔓的大理石阳台栏杆缠绕着蔷薇花科的花藤,虽然未开花,可一片绿叶也十分喜人。阳台里是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嵌着彩色玻璃,还有铜质门框,异常奢华。

    这是酒店的豪华套房所在地,价格昂贵,住客稀少。大部分房间都是黑暗的,只有前面的那一套房的落地玻璃被里面的灯光映照,呈现出宝石一般的璀璨色彩。

    这种复古欧式风格和童话故事里描述的城堡很像,许蓝回想起幼时嫁给王子的梦想,不由得会心一笑,走近了阳台,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美丽的姑娘跑出门,身子探出阳台栏杆,对下面守候的英俊王子甜蜜微笑的场景。

    正遐想,玻璃门被打开,她吃了一惊。阳台离地有一米五高,从住客眼里看过来,只能瞧见她半张脸,这显得她很像个偷-窥者。她赶紧抬眼,对来者讪笑了一下,可是看清楚那人的脸,她就傻眼了。

    怎么会是叶琛?

    她赶紧退了两步,可是夺路而逃实在是不礼貌,且显得她心虚。最好的应对方式是坦荡交谈,但尽量回避见面。她咽了咽口水,努力挤出一个自然些的微笑,道:“你好。”

    她再一打量,发现叶琛穿的是睡袍,不由得更加尴尬了,赶紧说道:“今天谢谢你,还有……早点休息。晚安,好梦。”

    他并未回答,而是加快速度走到阳台边,纵身一跃,落在她身边,在她惊愕的眼神里把她用力的拽进了怀里,颤声道:“蓝蓝……”

    他呼出的气息里有浓重的酒味,这让她恐慌不已。她挣扎了两下,发觉他呼吸更加急促,她略一思忖,脸顿时烫得要滴血——挣扎必然会造成身体的剧烈摩擦,这对于一个醉酒情动的人来说,简直是引-诱他犯罪的行为。

    她战战兢兢的停住,说:“叶琛,你冷静点,请放开我。”

    他身子僵了僵,终究是缓缓的松开了胳膊,自己退了一步,凝视着她的眼睛。他脸颊带着酒醉的潮红,但眼神还算克制,抿紧的嘴唇松开,低声道:“对不起。刚才我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沈沐风警告式的大秀恩爱,这让他心中苦涩难当,连舌尖也泛着苦意,喉头干哑。冷餐台有调制的鸡尾酒,口味浓而甜,他便靠着这甜味缓解自己的苦,不知不觉就喝高了。

    他回房间洗了澡,习惯性的走到阳台看风景,却看到栏杆缝隙里那半张脸。乌黑的头发,光滑的额头,明亮的双眼带着好奇之色审视阳台上的一切,仿佛刚离开密林闯入人间的小精灵那样天真。

    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在他思念泛滥成灾的时候撞进了他的视野,是真实,还是梦?

    酒精和悲伤让他产生了幻觉。恍惚中他回到了大学时光,那时他的宿舍也在一楼。两人刚吵了架,他回去洗衣服,力气大得差点把衣服搓破,怏怏的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候,他目光一转,发现她正在不远处凝望着他。他一下就忘记了两人吵架的原因,丢下手里的衣服,直接从阳台翻了出去,奔向她,然后紧紧抱住。

    可是当时她主动的伸出胳膊绕在他脖颈上,想和他贴得更紧,但现在她伸手只是为了推开他。

    许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的话,沉默了许久,说:“叶琛,忘了我吧,一切毕竟都过去了。”

    叶琛怔了许久,双眼渐渐被水雾笼罩。

    许蓝忽然慌张了起来,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她的话很残忍,就像一把刀子,她是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人,这身份就像刀子上淬的毒。带毒的刀刃割在他心上,他会多疼?

    她靠着刻骨的恨,花了那么多年,才摆脱了对他的思恋。他不恨她,这让他怎么甩掉对她的爱?

    叶琛没有流泪,扭过脸看了看旁边的花,再次转过脸来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眼眶的红还来不及褪去。他挽起睡袍衣袖,给她看胳膊上一条长长的伤口:“缝了三针,那家伙带了刀,我不小心中了招。”

    他忽然提起了那天被劫持的事,许蓝愣了下,道:“我……我不知道。其实早该登门道谢的,我……”

    “嗯,你没有给我谢礼。”

    “沐风他也没表示什么?”她有些吃惊。

    沈沐风自然不会如此对待救了自己妻子的人,只是他什么都没要。他善于投资,收入极高,虽然家底不如叶家鼎盛时期那样丰厚,但也足够他挥霍了。钱,车,手表,古董,诸如此类的谢礼,他不需要。

    “我想你亲自给我。”

    许蓝道:“我回去就准备。”

    “不需要准备。”他蓦地欺身上前,捧起她的脸狠狠吻在她唇上。

    这个变故让她猝不及防,立刻就懵了,等她想起该反抗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她,攀着阳台栏杆回到上面,俯视着她,声音平静而冷淡:“这是最后一次。今后我不会再这样烦你,蓝蓝……不,沈太太。”

    许蓝失魂落魄,随便走了几步,见到一张长椅便坐了下来。她心里一阵阵的闷痛,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呆坐着,什么都没想出来,直到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她才回过神。

    沈沐风很快挂断了电话,循着她的铃声传来的方向找去,在椅子上发现了她。

    “对不起,事情实在是复杂,我讲得太久了一点。”他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的脸,愣了下,“蓝蓝,你不舒服?”

    再一细看,他表情变了,拇指在她嘴唇上抹了下:“唇膏怎么花成这样?谁干的?”

    许蓝勉强笑了下,可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不让沈沐风记恨叶琛。

    沈沐风已经明白了过来。

    若是无关的人敢动手,凭她那果断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早就叫了保安,而且会对他狠狠的告状,让他下死命的收拾那不知好歹的家伙。

    吻了她,她却狠不下心的那个人,只有叶琛。

    他倏地站起来,看向建筑的方向。叶琛是这个酒店的股东之一,他在这里保留了一套豪华套房,作为在n市的住处。

    沈沐风只觉得一股火从胸腔灼烧到了咽喉。她刚才竟然和叶琛接了吻!

    看她唇膏的损耗,想必刚才的吻又长又激烈,他牙齿咬得死紧,扭头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叶琛住这里的?”

    “我不知道,只是迷路了,走到他阳台那里,正巧碰见了他。”她顿了顿,握住他的手,“我没想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他深深呼吸,把她拉进怀里,咬着牙道:“我知道。我没怀疑你。他欺负你是不是?我给他好看!”

    许蓝一惊:“沐风,不要!”

    他缓缓的松开她,凝视她的眼睛,声音微颤:“为什么?”

    第63章不服

    许蓝被他蓦然变得凌厉的视线逼得低下头。她深深吸了口气,说:“沐风,刚才碰见叶琛,真的只是意外。他喝太多了,一时冲动……而且他已经道了歉,保证不再这样。”

    “我老婆被他前男友强吻了,我还不能去追究?”

    她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和一个醉酒的人能计较出什么名堂?他没有做进一步的事——”

    沈沐风打断她:“他这样已经够膈应人了,还做进一步的事?进一步的事是什么事?”

    许蓝无奈道:“他的确不该这样。你如果想找他讨个说法,我也没立场阻止你。我只希望你能尽量保持冷静,不要节外生枝。闹得不可开交的话,不知道还会引出什么事。”

    夜风渐渐的变大,吹拂在他脸上,让他胸口灼烧着的怒火熄灭了不少。他看了看叶琛住处已经熄了灯的落地窗,不由得有些茫然。

    的确,他能怎么计较?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暗地里找叶琛,他顶多揍他一顿,得到的不是讽刺,就是道歉和保证。

    许蓝打了个颤,他回过神,看了看她的细肩带露背晚礼服,赶紧把挂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回家吧,好像降温了。”

    在车上,两人一路无言,叶琛的吻仿佛变成了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到家之后,许蓝回浴室洗澡,沈沐风在另一间浴室随便冲了下,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只是他心神不定,做事效率慢得要命,越这样,他越焦躁,管家敲门的时候他不由得怒了:“什么事!”

    他难得这样疾言厉色,把好脾气的中年妇人吓了一跳。

    “厨房炖了点甜汤,养胃的。晚宴要忙着应酬,你们肯定没有好生吃晚饭。”管家小心翼翼的开口。

    沈沐风缓了缓,含歉道:“不好意思,工作太忙,心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不过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趁热喝,我再给太太送一份去。”

    他点了点头,喝过甜汤,又看了会儿文件,实在是坐不住。心中憋着的那股火亟需找到发泄口。

    他刚踏进卧室门,许蓝也正好从浴室出来。他微微一怔,皱眉:“你洗了这么久?”

    “嗯,多泡了一会儿。”

    他拉住她的手,摸到她指腹,那里的皮肤已经皱了起来。这泡澡的时间可不止多了一会儿。他看向她的眼睛,不出所料,眼皮微红发肿,定然是哭过。

    她为谁而哭,答案显而易见。心脏就像被砂纸磨着那样难受。他竭力克制,双手按住她肩膀,问:“蓝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叶琛对你很重要?你为他难受?”

    许蓝沉默片刻,说:“是的,我难受。”

    “你……”

    她抬头,深深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感情了,但就算我不爱他了,他那么难过,我也没法无动于衷。沐风,事情就这样,你不要过度反应,好吗?”

    “自己的老婆为前男友哭成这样,你要我摆出很宽容的态度,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许蓝抿了抿嘴,道:“自己全心投入的一段感情被外力生生腰斩,我真的一时缓不过来。过段时间应该会好很多,我会注意调整情绪,不影响你我的生活。”

    沈沐风忍不住冷笑:“过一段时间?要过多久?”

    他的语气嘲讽意味太明显,她不由得恼了:“你问我,我问谁?你为什么不问你自己?你也有类似的体验,你需要多少时间?”他和叶珊的爱,不一样是被现实给腰斩了?

    沈沐风脸色登时变了。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许蓝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她也实在是有些委屈。他要求她理解他,可他有静下心理解一下她吗?

    许蓝转过身,到梳妆台前坐下,抹了点润肤霜,还没来得及抹手霜,他忽然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扔在了床上,然后压了上去。

    她着实吓了一跳。身子落在被单上,即使床是软绵绵的,被骤然冲击,胸口也不由得一阵气血翻涌。

    她还未缓过气,他扳过她的脸就吻了上来,舌尖仿佛进攻的矛,狠狠的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嘴里肆虐。她呼吸有些不畅,脸憋得绯红,伸手推他,可他不为所动,她用了点力,他干脆把她的手腕握住按在她头顶,继续折磨她的唇舌。

    直到她的唇被吻得发疼,他才终于松开她,手伸入她的领口,握住了一边。

    许蓝眉头皱成一团,抽着气说:“你轻点,疼啊!”

    沈沐风动作停了停,放轻了力度,空出一只手将她剥得精光。

    往日欢-爱,他都会不厌其烦的在她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哄着她做这样做那样,可今日他一反常态,除了喘息之外不发出别的声音,动作也十分的激烈,紧紧的箍着她的身体,吻着吻着就咬她。他进入得很突然,撞击得也很用力,根本没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总觉得身-下的女人魂游天外,仿佛随时会从怀抱里溜走。她低低求他松手,他反而抱得更用力,只有和她的肌肤紧密贴合,深深的,用力的嵌入她的体内,听到她因为自己的动作发出颤颤的柔媚的声音,他才觉得她真真实实的呆在他身边。

    一晚上的应酬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疲倦的身体很难承受住他激烈如野兽一般的冲击。她被他的动作搞得骨头发酥,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挣扎了几下,只能咬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身体里肆虐。

    沈沐风终于得到了满足,把头埋在她胸前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揽着她的腰翻了个身,让她俯卧在他身上。

    许蓝腰酸腿疼,仿佛一滩水一样扑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稍稍恢复了点力气,便挣扎着爬下床,挪到桌前,大口的喝已经放凉了的甜汤。

    沈沐风跟着过去,夺过她的碗:“这么晚了,喝凉的做什么?”

    “饿得慌。”

    “我去给你热一下。”他去了趟厨房,在微波炉里把甜汤加热,回房递给她。

    她喝得很快很急,呛着了,脸憋得通红,眼中也起了一层水雾。他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又抚摸她的背。可她缓过气来,眼眸仍然湿漉漉的,须臾,一滴泪珠从眼角滚了出来。

    沈沐风愣了下,抱住她问:“怎么了,蓝蓝?”

    她抿了抿嘴,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我讨厌你刚才那样对我。”

    “我……”他顿了顿,问,“没让你舒服?不可能吧。”

    她摇了摇头,他很了解她的身体,技巧又娴熟,生理上她自然是满足的。可是他刚才那样闷声不响,根本不管她的感受一味蛮干,让她觉得有些屈辱。

    “你刚才那样子,很像是在拿我发泄情绪。”

    沈沐风急道:“胡说,我没有。”

    许蓝起身去漱口,然后回到被窝里。他贴近她,抚摸着她的腰线,讨好的问:“是不是酸痛得很?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她没说话,他当她默认,轻轻的揉按了起来,又道:“好蓝蓝,别生气了。今后我会注意点。”

    “……”

    他亲了亲她的脖子:“明天重新做,好不好?”

    她很想问他,刚才那样,是不是自己提起叶珊,所以他用这样的行为警告她不要越过雷池。可是她实在是倦极了,想不出合适的措辞,终究只踢了他一下,闷闷的说:“不做。”

    次日,许蓝上班的时候总是提不起精神,上下眼皮打架。她资历尚浅,若是请假,难免给人一种仗着沈太太身份搞特殊的印象。她只能去公司旁边的星巴克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端着纸杯往回走,一进电梯,就看见了广告部的康经理等人,还有几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沈太太好。”众人礼貌的打招呼,那几个陌生面孔也恭恭敬敬的问候她。她回了礼,目光被众人环绕着的那个异常出色的美人吸引住,略微一怔:“夏婉?”

    夏婉温柔的笑了笑,目光里微微带了丝怯意:“是。沈太太,你好。”

    许蓝笑着说场面话:“久仰了,夏影后的电影我几乎都看过,非常精彩。等会儿还请你给我签几个名,我朋友也是你的粉丝。”

    一边说,她一边打量了□边人,虽然没人明目张胆的露出看笑话的神色,但他们眼中依然隐约透出兴奋来。

    沈沐风曾经的情人和现在的妻子见面,多么有趣的事!

    许蓝不至于纠结沈沐风荒唐的过去,但看到夏婉她心里肯定是不大舒服的。面子做足了,她就看向了康经理,对方赶紧说:“御景有几个高端楼盘想请夏小姐代言,今天是来签合同的。”

    “原来如此。”

    电梯到了楼层,许蓝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离开里面那些祈盼着看好戏的家伙。

    她回到办公室,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琢磨了半天,忽然心一沉。

    夏婉那张脸,和叶珊真是很像。

    第64章对峙

    许蓝没喝咖啡就精神了,气的。

    找个小情人玩,都要比对着前女友的脸来找,沈沐风真是长情得让人牙酸。

    他对女人很大方,不过也不是凯子,分开的时候送个包就差不多了。但夏婉是个例外,她得到了一串价值八百万的钻石项链。如此大手笔,可见沈沐风对她的看重。夏婉很美,但同层次的美人沈沐风也见过好几个,她能得到特殊待遇,想必就是因为她和叶珊相似的容颜。

    许蓝越想越觉得憋闷,满脑子飘着夏婉那张精致得和艺术品似的脸,那张脸又时不时化成叶珊温柔的眉眼。幸好今日手头无事,她可以尽情走神,否则统计账务的时候不知道会犯多少错误。

    手机震动了起来,她终于回过神。沈沐风打来电话,让她陪自己去吃午饭,她看了看表,惊讶的发现已经到了中午,她发呆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些。

    “蓝蓝,怎么不说话?”沈沐风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在电话里疑惑的问。

    夏婉的到来让她没胃口,见到沈沐风,她估计心情会更糟,也没精神在他面前维持假惺惺的欢喜样。

    但是,她很清楚,沈沐风不管以前和谁好过,现在已经通通断干净了,同他理论他的过去简直毫无意义。

    她只能自己慢慢的调整,等心理压力纾解。

    “我手上还有点事,想先做完再吃饭。你等会儿就要外出,先去吃饭吧,别等我了,我怕耽搁你时间。”

    沈沐风声音微沉:“你手上有什么事?”

    “就是点杂事……”

    “蓝蓝,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实话,别找理由。”他顿了顿,道,“你手头有没有工作,我清楚得很。”

    “我心情不好,想去外面吃点重口味的刺激下食欲,公司食堂的菜太清淡了。你赶时间,就在食堂吃吧,我想去的那家店离这里有点距离。”

    “……随你。”沈沐风挂了电话。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身边有人来来往往。这一层的员工级别不低,也有前来谈生意的客户,个个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看人脸色揣测人心是一把好手。老板脸色不对劲,分析分析他说的那几句话,貌似是和老板娘打的电话。很明显,两人起了冲突。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沈沐风对许蓝的温存只是为了秀恩爱,两人的关系实际上是相敬如冰。在叶珊这样出众的前女友面前,许蓝没什么优势,沈沐风心里念着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如果她能甘于只享受沈太太的好处,不做别的追求,也许两人能愉快相处下去。可许蓝那性子不像能委曲求全的传统妇女,两人不闹就怪了。

    今日居然撞见沈沐风沉下脸,看来两人连在公众面前秀恩爱的心都淡了。众人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各自计较了起来。

    沈沐风味同嚼蜡的吃完了午饭,坐车去了客户所在地,谈毕合作事宜,道别离开。进电梯的时候他看见了两个白领,带着s的胸牌,忽然想起s在n市的分支机构正好在这个写字楼里。

    幸好没衰到遇上叶琛,否则他真的很想揍这家伙一顿。

    许蓝今天态度出奇冷淡。不,应该是从昨晚就开始了。自从那王八蛋吻了她,她的举止就开始不正常。少年时的爱恋,现实的无奈,多年的深情,还有那张更加成熟、富有男性魅力的脸,再加上英雄救美的感人,和亲吻的热情,天,多能搅动一池春水,让人芳心乱跳啊。

    他让她伤心了,她失落的心需要抚慰,优秀的前男友当然是个极好的选择。

    难不成真的旧情复燃了?

    沈沐风脸色铁青,双手握得紧紧的。

    陈若天觉得压力很大,可不知道夫妻两人吵架的具体原因,他不敢贸然开解,只能沉默的走在他侧后方,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触了霉头。

    沈沐风刚庆幸自己没有遇上叶琛,谁知一到停车位,他就看见旁边的车位停了一辆熟悉的车——被他扎过车胎的那辆。

    车门打开,叶琛走了下来,看见他,微微一怔,旋即神色恢复如常,温和的对他笑了笑:“好巧。”

    沈沐风心情正差,一看见他,心中的不满顿时达到了峰值,他连客套的微笑都挤不出来,沉着脸盯着对方看。

    叶琛的笑容淡去,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陈若天脑子转得和陀螺似的。这两人的架势,就像随时会挽袖子打起来一样,他有缓和气氛的责任,可他该怎么说?

    他刚张嘴,话还没出口,沈沐风忽然道:“陈若天,你回避一下。”

    “沈总,叶总,请……”

    沈沐风冷冷瞥过来,他剩下的劝解之语就全部咽了回去,识相的走远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淡淡开口。

    叶琛抿起嘴,须臾,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昨天我的确对蓝蓝失礼了,我对不住她,也对不起你。我无意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做了就会承担责任,你如果想对我怎样,我不会躲开,全部受着。”他虽然不推卸责任,但他并不后悔昨晚的事。

    他这样一说,沈沐风满腔的怨愤就像被闸门堵住,发泄不出来。醉酒的伤心人,行为逾矩是常事,再者,叶琛已经算克制,也道了歉,他认真追究,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静默片刻,沈沐风调整了一下情绪,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看向叶琛,道:“自从叶家沈家交恶,我们的关系也淡了,很久都没有说过心里话。但是叶琛,我在心底一直把你当朋友,这和你姐姐并没有直接关系。我是敬重你这个人。”

    叶琛垂下眼,勉强微笑:“多谢。你人也不错。”

    “所以,当我听见蓝蓝说你们的往事的时候,我心里很不舒服,我真不敢相信你是这样卑劣的人。但是还好,这事另有隐情,我知道真相之后,大大舒了口气。一是因为蓝蓝终于不用被仇恨困扰了,二是因为,我没有看错人,我当成朋友的人,没有做卑鄙的事。”

    叶琛掏出打火机,燃起一支烟,深深的吸了几口,眼神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不想和你真的反目,叶琛。”沈沐风盯着那张被烟雾笼罩的脸。

    叶琛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微微有些哑:“我明白。我不多说,你放心就是。”

    沈沐风抿紧嘴,视线依然落在他眼睛上。

    叶琛脸上浮出一个泛着苦意的笑:“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在意蓝蓝,如果你不摇摆,一直这样好好的待她,她会过上很愉快的生活。你们的感情趋于稳定,我如果再来挖墙脚,重修旧好的几率微乎其微,还会打扰她的生活,引发她的反感,剩下的情分也会很快消磨得一丝不剩。所以,我不会再有越界的举动。我承认,我很不甘心,但我爱她,我想她过得顺心一些。说了这么多,你能放心了吗?”

    沈沐风点了点头,吸了口气,把手放在他肩上,道:“我希望我们之间的隔阂不要持续太久时间,像曾经那样无话不谈,该多好。”

    叶琛勉强微笑:“但愿。”

    沈沐风道了别,转身回到车里。陈若天见两人没有起激烈冲突,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跑过来把车开走。

    驶入沈家花园之后,陈若天如逢大赦,婉拒管家的“进去坐一坐”的邀请,迅速离开了别墅。今日老板的心情太过晦暗,他压力太大,简直一刻都不想和这人多呆。

    许蓝已经先回到家,正坐在客厅清理放了一大桌子的东西。沈沐风走了过去,一边端详一边问:“这都是什么?”

    “爸爸在国外的老朋友寄来的特产。他说,我们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分送给各位股东,董事,高管。礼物不值什么,重要的是要时时注意联络感情,表示我们的重视。”她余怒未消,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

    这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