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你成瘾(高干)第10部分阅读
神情。
穆彦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将她重新放回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站在床前瞧了她良久,最终没有走出去,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塌陷了下去,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人拉进了怀里。
乔瑾有些怔愣,想要侧头看向他,他却伸手阻止了她的举动,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很难受么?”
她只觉鼻尖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却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是很难受,可唯有这样的痛楚,才会让她永远记住那个孩子。
那个没机会来到人世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乔瑾缓缓闭上眼,她的背脊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耳边是他低低的呼吸声,他的气息环抱着她,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忽然穆彦的大手顺着她的衣摆伸了进去,她还没来得及惊讶,那温热的手已落在她的腹部,又听到他贴在她耳畔低喃,“乖,没事了。睡吧,醒来就好了。”
他这话音咬得极低,醇厚好听的声线,像是要将人催眠。
乔瑾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更没有避讳,极为乖巧地窝在他怀中。感觉到那双温热的大手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帮她赶走那阵阵的痛楚。
她闭着双眼,静静地感受着此刻他所带来的一切。
没由来的,心底忽然一阵酸楚。
阿彦,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
其实,我没有忘记你。
阿彦,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她在心底默默念着,眼角却突然滑落了一滴泪水。
阿彦,你要是知道,我即将再次离开,你会不会怨我?
作者有话要说:
☆、抉择之时
次日,乔瑾是被一阵阵的敲门声吵醒的。
痛楚已经褪去,可她脑子里却一片迷糊,依稀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嚷着她的名字。
她在床上赖着不肯起,可那声音一直不停歇。过了好一会,乔瑾才从床上爬起来,顶着那蓬松的头,半闭着眼睛摸出卧室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那叫嚷声声越发清晰,乔瑾终于睁开了眼睛,望着站在对面门不断敲门的人,满脸的诧异,“玥玥?”
简玥瞬间转过身,张大了嘴巴,“乔乔,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她一脸的惊讶,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门,“这不才是你的公寓吗?”
乔瑾愣了下,所有的迷糊虫顷刻间一扫而尽,她居然忘了她昨晚不是睡在自己家!
脑海中不断闪过昨夜发生的事情,简玥却突然尖叫出声,指着她身后,“啊——穆、穆彦!”
乔瑾被她那高分贝的声音震得怔住,不由侧脸往身后望去,只见穆彦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脸上云淡风轻,朝着简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而后对上乔瑾的视线,那双漂亮的凤眸不由弯了一个弧度,“可以吃早饭了。”
那双凤眸满是柔柔的情意,显得那笑容越发清澈明亮,乔瑾看得有些发呆,不时竟然移不开眼。
那个男人,她从小看到大,却不知腻,反而越看越觉好看。
“你们……jq!……”简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她突然蹦跶到乔瑾身前,瞬间转变为专业的八卦人士,“哈哈!原来你们真的有情况!乔乔你快从实招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现在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你们昨晚……”
简玥噼里啪啦地一口气问了不下十个问题,乔瑾被她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头晕脑胀,可小脸却是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
只能说,简玥后面的问题越来越重口。
穆彦默默地瞧了一会,看着乔瑾红似樱桃的脸蛋,不禁觉得可爱。过了好半响,他才开口打断简玥的话,只见他微微笑问,“吃过早餐了么?”
简玥一阵怔愣,对他忽然而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如实回答,“来的时候随便吃了点。”
穆彦点头,依旧微笑,“我们还没吃早餐,要不你先进来坐着等一会,让她先吃过早点,再来问我这些问题,我会一一解答。你看成不成?”
看着他笑容可掬的俊颜,简玥像是受了蛊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们吃早餐去吧,填饱肚子要紧。”
虽然简玥不再出声,可乔瑾这顿早餐吃得并不轻松。简玥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后背,让她不禁暗自叹息。
快速吃了早餐,乔瑾拉着简玥就往外走,可她却不依,口中嚷着,“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要等着问穆大帅哥问题呢!”
乔瑾瞪了她一眼,“有问题,我们出去说!”
“要是你敷衍我怎么办?”简玥不干。
“难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些问题?”
简玥怔了下,突然想到了来意,只好跟着她走,可临走前还不忘对穆彦说,“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了,下次我再找你讨债。”
穆彦笑,“恭候大驾。”
乔瑾带着简玥来到小区附近的咖啡厅。
简玥要了杯浓咖啡,乔瑾只要了杯热水。
乔瑾看着袅袅的水汽,酝酿着该如何开口。
往事太过沉重,不知从何说起。
而她与穆彦的关系,更是复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仇人?恋人?挚爱?
唉,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她知道,穆彦这个男人,是如何都不可能从她生命中抹去的了。
“乔乔?”简玥看着她变幻莫测的面容,不由有些紧张。
乔瑾轻叹了口气,面前的人是她的挚友,她不想骗她。
“玥玥,我并不是想瞒着你,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不认识穆彦,也从没否认过与他有关系。只是,我们的事情太过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看着简玥,不急不缓地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他自小就认识,还有,我爱他,却又想躲着他……”
简玥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惊讶。她不用问,单单看他的眼神,都知道他肯定是爱乔乔的,可是为什么两个人既然相爱,却不在一起,反而想要躲避呢?
“为什么?”她问。
乔瑾笑了,却是一脸的忧伤,“很多时候,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还要看缘分……”
“缘分?你们从小认识,彼此相爱,还没有缘分吗?”简玥有些不可思议。
她默了下,说,“我们,可能是有缘无分吧。”
简玥见不得乔瑾这么悲伤的神情,她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堆。
她说,什么叫有缘无分,感情这种事情要是得靠自己争取,既然你们现在有缘了,就要牢牢抓住,把分给争取过来。
她说,只要有爱情,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什么阻碍在爱情面前都算是个屁!
乔瑾闻言缓缓一笑。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简玥看到她笑了,却觉得她更像是哭。她有些急了,“乔乔,如果这份爱情不能给你快乐,那咱可以忘记它,咱不能傻傻地掉死在一棵树上啊。你看看,这世界这么大,好男人有很多。咱不需要那么执拗,放开点,咱可以找到更好的,咱没有必要犯傻是吧?”
乔瑾望着简玥一脸关切的神情,心底有些感动。
她当然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她也曾劝过自己,放下那段感情,重新开始吧。她告诉自己,人的一生并不是只能爱一个人,别人能够都可以,为什么你就不可以?
她试过,她努力过。
她想要重生,不管是是身,还是心。
然而,越想忘记,却越发清晰。
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刻骨铭心。
每每这时,她总是自嘲道。
乔瑾,你真傻。
到了后来,她也想通,既然忘不掉就不要刻意去忘记吧,傻就傻了,反正她已经傻了这么多年,也就不在乎了。
就算是重生,也可我心依旧。
乔瑾注视简玥,只笑不语。
简玥觉得这人平时精明得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倒是犯糊涂了。她一急之下,又忍不住一番说教。
乔瑾默默听着,忽然悠悠开口,“玥玥,你不懂……”
简玥怔了下,微微抬眸望着她,她素净清丽,嘴角含笑,黑亮的双眸中似藏着沉重的故事。如果是其他人对她说这三个字,简玥估计会跳起来,激动地又说一通,她不懂?感情不都是那回事么?
可是,当这三个字从乔瑾口中说出,她不仅没有还口,反而真的觉得自己不懂。
她突然认识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别人的故事,她不懂,很正常。
简玥径自出神,乔瑾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说正事吧,你火急火燎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啊!我差点忘了!”简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子,连忙开口说,“乔乔,你知道了么?表哥他又要去‘畅游世界’了!连日子都定好了!”
乔瑾默了下,好半响才说,“我知道。”
她不仅知道,而且还接到了顾谨之的邀请。
那天,乔瑾与他一起去参加画展,然后两人一起吃了午饭。
他说,“乔乔,我打算要出去走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他问这话的时候,完全就没有铺垫,横枪直入。乔瑾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地抬头看他,可他却是一脸坦荡的笑容,眉目飞扬,灿若星河。
虽然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可她却知道其中的意义。
多年以来,顾谨之都是独自去游历,可是如今却突然邀请她,说她有些惊慌失措也不为过。
她突然就想到了初次见面时,男子笑声朗朗,豪迈不羁。
他说,你叫乔瑾,我叫谨之。有缘。
作者有话要说: 笑笑回来了!!
谢谢亲们的支持!么么哒!
让亲们等了这么久,笑笑表示很是抱歉!
接下来呢,笑笑会陆续更新,争取尽快完结!!
鞠躬!!!
☆、往事如风
两年前。
那个严冬。
乔瑾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灯光打开,刺痛了她的双眼。
可她却缓缓伸出了手,终于碰到了艾伦。
艾伦俯下身,问她,“乔小姐,你想要说什么?”
乔瑾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极轻,“我不想做手术。”
艾伦默了下说,“乔小姐,你的身体太过虚弱,如果不做流产手术,那就无法进行催眠。”
她轻轻摇头,“不,我不接受催眠。”
艾伦有片刻的怔愣,刚要开始劝说,却听到她虚弱地说,“您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艾伦瞧着眼前的的女人,她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似乎下一秒就要幻化成泡沫消失无踪,可那双眼睛却是极亮,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无坚不摧。
“身为一名专业的医生,我尊重病人的选择。”艾伦说。
乔瑾脸上绽放一抹笑容,犹如破土而生的嫩叶,带着一丝生的希望。
“谢谢!我还有件事想拜托您,希望您能帮助我……”她顿了下,缓缓开口,“我想对外一切都按照先定流程走,您看成么?”
艾伦又是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当然,作为一位称职的医生,我完全有义务为病人保密隐私。”
乔瑾想不到他会如此畅快地答应,不由欣慰一笑,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
最终还是舍不得。
即便是到了如此境地,她依旧割舍不下他。
只因那是他,那是全心全意爱她的阿彦。
他会在她怀中一遍遍地念她的名,为她洒下男儿泪。
他会疯癫似的问她,该怎么办?
他说,你就是我的命啊!
她想,既然她是他的命,那她一定会好好活着,为了他好好活着。
她想,这样很好,不用相见,但可以思念。
一切似乎都按照着规划好的流程走,艾伦每天都为她治疗,对外宣称她做了手术,接受催眠。
乔瑾十分感激,也十分努力地让自己好起来。
她每天尽量多说话,努力地吃下东西,努力地调节心情。
笑,多笑。
这是她每天一睁开眼便对自己说的话。
她想,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乔瑾没有想到,她到底高估了自己。
她身体底子太过虚弱,即使她的愿望那么强烈,可最终还是没有留住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的离去差点让她一蹶不振,一度消沉了许久,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又慢慢地消耗下去。
可是,她凭着一口气撑了过来。
因为,她时刻记得,有个男人,爱她如生命。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乔瑾,开始把精神寄托到画画身上。
也就是在那时,她遇到了顾谨之。
那个给她生活带来生机的男人。
他幽默风趣,为人坦荡,豪迈不羁,是她见过最有趣的人。
他的言行举止,对人对物的看法,可以说是特立独行,却让她为之神往。
他将她引见给温老,而后她莫名其妙地成为温老的关门弟子,成了他的师妹。
可能是近朱者赤。认识顾谨之之后,乔瑾觉得,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连阻碍都成了有趣的挑战。
她似乎受到他的熏陶,也慢慢地变得豁达起来。
这个男人,似乎有无穷的感染力,能让人不由微笑。
然而,这样的男人,却忽然问她,要不要与他一起去游历。
不得不承认,对于游历,乔瑾是十分向往的。这也是她谋划许久的事情。
曾无数次从顾谨之口中听到关于外面的见闻,虽是有酸甜苦辣,却有趣异常。她一直想要自己去亲身体验,走出去感受外面的世界,瞧瞧外面的精彩。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却突然接到顾谨之的邀请。
那一瞬间,她心动了。
望着眼前眉目飞扬的男人,乔瑾看到了他眼中的期待,犹如一簇妖冶的火焰,华丽耀眼。
面对这样的顾谨之,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不知这样默默对峙了多久,她忽然莞尔开来,“师兄,你知道么?我一直都想去见识一下能够培育出顾谨之这样的人的大山大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如我所想象的那样,雄浑壮魄,脱俗不羁!我想,我终有一天会看到的,靠着自己的双脚,走遍高山绿水,亲身体验那种酸甜苦辣咸。”
顾谨之默默注视着她,听着她微笑说着,“可是,我的计划里,只是我自己。”
闻言,顾谨之忽然哈哈笑出声来,“果然是乔乔!”而后他又摇头叹息,语气里深有遗憾,“可惜啊,我没有这个福分!”
乔瑾笑,“师兄,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如果有缘,说不定我们能在路上相逢呢。”
“好个相逢!说得有理!”顾谨之又是朗朗一笑。
乔瑾望着他星辰般璀璨的双眸,里面那簇妖冶的火焰渐渐熄灭,却依然耀眼异常。
她知道,顾谨之就是顾谨之。
坦荡、豁达、豪迈。
不管是对人、对事、对物,还是对感情。
乔瑾与简玥刚走不久,穆彦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母亲林子清的来电。刚接通了电话,那端就传来林子清慌忙的声音,“阿彦,阿彦,快回来!老爷子他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
穆彦慌忙挂了电话,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回了美国。
当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穆振丰躺在病床上,只剩下一口气。
穆彦刚冲进病房,看到里面有不少医务人员,以及蹲在病床前的母亲,他的眼中满含着泪水。他心底一紧,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爷爷?”他走到床前。
穆振丰轻轻抬眼看他,很是欢喜,朝他伸出了手,“阿彦回来啦?”
穆彦赶忙伏过身去,握住他枯瘦的手,“是的爷爷,孙儿回来看您了。”
“子清,你叫他们都出去,我和阿彦说会话。”穆振丰极为缓慢地说,可穆彦听了心里更急,“爷爷您身体好紧,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身体好点了再说……”
只见穆振丰摇头,身后的林子清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哭腔,“阿彦,你就听爷爷说吧。”
穆彦一震,一时心如刀割。
他知道,爷爷这是要留遗言了。
待到屋里的人都出去后,穆振丰才缓缓说,“阿彦,爷爷知道你怨我,你怨我不让你和乔家那个丫头在一起,你怨我顽固不化,所以,你这两年都不愿来见爷爷,不爱和爷爷说话……这些,爷爷都知道……”
“爷爷……”穆彦哑声,一下子跪在地上。
穆振丰低喘了下,继续说,“爷爷知道你喜欢那个丫头,也知道她没干过坏事,是个受害者,可是,她毕竟是乔家的人啊……她既然是乔家的人,我一见到她就难受,我一见到她就想起你爸的死……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难受啊……”
穆彦跪在床上,双手紧握他的手,凤眸泛红,“爷爷,孙儿知道的……知道的……”
穆振丰眼中闪着泪花,伸手抚上他的面庞,“阿彦啊,爷爷知道你也难受,你也痛苦……这些年来,爷爷都看在眼里,爷爷也为你心痛啊……这下好了,爷爷要走了,你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爷爷也不想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阿彦啊,爷爷也是希望你幸福的。
他说,阿彦,不要怨爷爷了成么?
穆彦摇头,慌忙摇头,“您是阿彦最敬爱的爷爷啊,阿彦怎么会怨您呢?”
穆振丰终于笑了,那抹慈爱的笑容定格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亲们看出来了么?文文接近尾声了哦,不知道亲们想要的是什么结局?
☆、远行之人
顾谨之离开的前一天,大伙都去了温书廷那里。
师母于卿准备了一桌好菜,十分丰盛。
吃饭的过程中,于卿也顾不得吃,一个劲地往顾谨之碗中夹菜,不停地劝他多吃。
顾谨之皱皱鼻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极其认真地细嚼慢咽。倒是一旁的温书廷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瞧瞧,谨之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山了。他又不是小孩子,想吃什么他还不会自己夹啊?”
老太太一听,有些怒了,瞪着老爷子,“你知道什么?谨之这次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外面的饭菜怎么比得上家里的?说不定还要挨饿,三餐不定的,想想我都心疼……”
老太太说着,连眼眶都发红了。老爷子看她这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简玥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说,“外婆,哪有您说得那么惨啊,表哥他是去玩的,又不是去漂泊流浪,您放心好啦,他该吃吃该喝喝,怎么还会挨饿呢?”
“怎么不会?你没看到吗?谨之上次回来的时候可以又瘦又黑,一看就是没饭吃的样子!”于卿说。
又瘦又黑?那是结实阳光好么?
简玥忍不住翻白眼,知道和老太太也说不清,识相地闭了嘴。
乔瑾不禁莞尔,目光瞥向顾谨之,只见他摸了摸鼻子,终于开口,“外婆,您放心,我会按时吃饭的,一定会做到三餐规律。”
老太太点头,伸手拍了拍他,很是语重心长,“谨之啊,你答应过外婆的事情可要记住了,外婆我可等着抱曾孙呢!”
老爷子闻言眼睛一亮,一旁的简玥忙出声问,一脸的好奇,“外婆,表哥答应您什么啦?”
乔瑾也十分好奇望过去,只见老太太瞪了简玥一眼,“小孩子管那么多事做什么?什么时候你带个小伙子回来让我瞧瞧,我再告诉你!”
简玥不满撇嘴,抬头45度角看天花板,表示很忧伤。
顾谨之摇了摇头,轻笑出声,“外婆的话,谨之牢记在心,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老太太听了很满意,这下饭桌了才有了欢声笑语。
顾谨之出发的那天,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背上行囊,独自踏上了旅途。
然而,那一天,乔瑾还是去了火车站。
人潮拥挤,人生百态。
隔着人流,她遥遥望着那抹颀长的身影,就算是站立于人群之中,他依然那么醒目。
身姿如松,洒脱俊逸。
她一直站在远处,遥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待到火车缓缓开动,在她眼中越来越小……
师兄,再见。
乔瑾轻轻开口。
游历,没有固定的时间。
至此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够再见。
她又想起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时她正望着刚完笔的画作出神,身后忽然传来爽朗的声音。
他说,这画不错,可惜少了点灵魂。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记得,他说,作画和做人一样,少了灵魂便是行尸走肉。
他走近了她,朝她伸出了手,再次唤醒了她的灵魂,为她的生命添了别样的风采。
而今,这个人正坐在远行的列车上,探寻属于他的精彩。
告别之时,他的话语历历在耳。
他说,乔乔,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管有什么,你都应该是快乐的。
当时,她差点失控落泪。
他无需过问,却已经明白她。
顾谨之,他是她的知己。
乔瑾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猛力将她拽住,紧接着身体便扑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鼻息似有熟悉的味道。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有温热的双唇狠狠地压上来,来势凶猛,犹如狂风扫落叶般,将她吻得头晕目眩。
这个吻仿佛是卯足了劲,带着几抹惊恐,几丝慌乱,几抹害怕,几丝痛苦。恨不得将她嵌入身体里,融入到骨血之中。
乔瑾被吻得似要窒息,浑身无力,只能软绵绵地靠在那人身上,这才结束这个疯狂的亲吻。她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还没缓过来,那人已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一个劲地就朝外面走去。
乔瑾吓了一跳,有心挣扎,却全身脱力,只是伸手揪住那人的衣襟,“阿彦……”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他们如此举动分外惹人注意,只是瞬间就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穆彦神情已没有来时的慌张无措,反是一脸的阴霾,全然不顾众人的异样的目光,直接抱着乔瑾一路走出火车站,将她塞进了车里,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乔瑾又是吓了一跳,她抓紧了扶手,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紧崩的侧脸,微微蹙眉。
她已经有好多天没见到他,谁知这次他突然出现,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车子像是离弦之箭,飞驰在马路上。
前面是路口出现红灯,可车子没有任何停下来的征兆,乔瑾心中一吓,望着身旁的人喊,“红灯!停车!”
可是,穆彦像是没有看到红灯,依然一路狂飙,直直闯过红灯。乔瑾只觉惊悚,骤然闭上了眼睛,吓得之冒冷汗。顷刻之间,身后响起无数的喇叭,她扭头往后看去,落入眼中的是七零八乱及时刹车的一马路的车子,场面可用壮观两字形容。
可是,身边的始作俑者,依旧沉着一张脸,不见减速。
乔瑾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快要冲出胸膛。怒火压抑不住地往外冒,她出声低吼,“你疯了么?快减速!靠边停车!”
穆彦紧抿双唇,仍然没有动作,甚至看都不看她,目不斜视。
她被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疯了,方才危险的场面历历在目,刺激着她的神经,血液隐隐。
“穆彦!快给我停车!不然我就跳下去了!”乔瑾大声吼。
穆彦微微皱眉,终于侧头望向她,沉默地对视了半响,这才减了速度,缓缓将车停靠在马路边。
车刚停稳,乔瑾一把推开车门,欲要跑下车去,却在下一秒被人拉了回来,车门重新关上。
“你又要去哪里?”穆彦一脸的阴霾,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望着她,凤眸之中的怒意慢慢升腾了起来,嘶哑着声音重复,“你想要跑到哪里去!”
乔瑾愣住,震惊地看着他。
穆彦很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为己而活
穆彦真的很生气。
然而,比生气更多的是悲痛。
穆振丰过世后,遵从他的遗愿,穆彦将他的骨灰带回国,葬回族地,让他落叶归根。
葬礼也是遵从嘱咐,办得十分简单。
对于穆振丰的离世,穆彦消沉了好几日,倒是母亲林子清看得比较开,反过来安慰他,“阿彦,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爷子走得也算是安详了。”
穆彦抬头望向母亲,“我对不起爷爷……明明知道爷爷他身体不好,可我还是不想回去看他……”
他垂下眼睑,神情哀伤,“妈,其实我不怨爷爷,我只是害怕见到他……”
是的,他是真的害怕。
每每见面,他总是会想起那些沉重的过往。
恩怨情仇,进退两难,痛彻心扉。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爷爷会突然脑溢血离开人世,这对他来说无疑不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傻孩子,这些妈都懂。”林子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其实,这些年,这些事,你没错,老爷子也没错……错就错在,天意弄人……”
天意弄人……
穆彦耳边回荡着这四个字,他突然想到了乔瑾,想起了这次离开,他似乎没有告诉她一声。
忽然之间,他急迫地想去见见她,想去抱抱她。
他当即就去了公寓,敲门无人应答,打手机却是关机。找不到她,他有些急躁,叫人一查,突然就得知她去火车站的消息。
当时,他心底一惊,顿时慌乱无措,根本就来不及多想。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难道她真的又要再次逃开?
当他狂奔到火车站,当他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她时,惊慌失措瞬间转变成了悲愤。
那股悲愤汹涌澎湃,吞噬了他的理智,以致于他做出一系列出人意料的举动。
穆彦拽住想要跑下车的乔瑾,怒意升腾,他想要吼出声,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嘶哑异常,“你又想要跑到哪里去!”
乔瑾满脸的惊讶,怔怔地看着他。见她没有言语,穆彦心中痛极,一把将她扯进怀中,狠狠地抱住,“阿瑾,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恍似卑微的恳求。
他抱着她的力气极大,连骨头都感觉到了痛楚。乔瑾闭上双眼,感受着慌乱的心跳,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还有那抹让她快透不过气的忧伤。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的,安静地在他的怀抱中。
他恳求她,不要再离开他……
突然,有一滴灼热的液体缓缓落下,滴到穆彦的颈项。他一僵,手上的力道一松,抬头望向她。
不知何时,她已泪眼朦胧,濡湿了双颊。
穆彦一怔,慌忙伸手拭去她的泪水,满腹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无措的疼惜,“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我错了,不哭了啊……不哭了……”
他越是这么哄,泪水越是汹涌,犹如决堤的洪水一把不可收拾。穆彦顿时感到手足无措,只能拥住她,低声细语地不厌其烦地哄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乔瑾慢慢地止了泪,这才抬头望向他。
“阿彦……”她出声唤他,声音中还带着细微的哭腔。穆彦瞧她双眼红肿,却是一脸郑重,心底不由一跳,微微敛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乔瑾与他划开了点距离,感觉他的气息淡了些,这才深吸了口气道,“阿彦,我想,我们是时候应该好好谈谈了。”
穆彦只觉呼吸一窒,骤然加快的心跳泄露了他的紧张。
这一刻,他等了将近三年。
“好,我们好好谈。”他说。
乔瑾看了他一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接受催眠了吧?”
穆彦一怔,点头。
她摇头笑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彦看着她,“你还我钱包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然后我找了艾伦,他虽然不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让我更加笃定的我的猜测。最后肯定我的猜测,是那次我醉酒……”
“你是装醉?”乔瑾突然问。
他笑着点头,一脸的坦荡。
她睁大了眼睛瞪他,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他耍了。看着她横眉竖目,穆彦呵呵笑了起来,“我只是略施小计而已。”
乔瑾倒也没想继续追究,其实,他们俩人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她装失忆,他一起装。明知道是自欺欺人,可还是没有戳破,只因这样可以让彼此有个借口,去接近彼此。
现在想来,真真是两个傻子。
她无声叹息,一时间沉默,顿时有些冷场。
仿佛是心灵所致,他们都想到了那个孩子。
他和她,已经逝去的孩子……
心照不宣,他们都避开了这个话题,那是他们永远的痛。
最后,还是穆彦打破了沉默,“阿瑾,不管我们从前如何,以后、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好么?”
他望着她,眉目之间是掩饰不了的紧张,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乔瑾一怔,微抬眼睑,只是匆忙扫了一眼,而后快速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否则,她怕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平复了下躁动的心绪,不急不缓道,“阿彦,我活了二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前,我一直认为,这二十多年的时光,我的经历算得上是轰轰烈烈了。可是,最近两年,我才知道,我的过去,轰烈有余,却显得十分苍白……”乔瑾终于抬头看向他,苍白一笑,“过去的十年,本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可是我却活着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天天地熬着日子,甚至,我发现我从没为自己活过……”
穆彦愣愣地看着她,浑身上下涌出一种无力感,耳边继续传来她的话语,“说来可笑,世界那么大,可我之前从来没有发现,犹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郁郁度日,有时更是疲乏,不知为何要活着。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人活在世,不仅是为了别人,更是为了自己。唯有为自己而活,才能活出精彩。那时我才恍悟,人生在世,总是要经历酸甜苦辣咸,只要摆正心态,为自己而活,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人物如何转换,快乐终究不会远离的。”
乔瑾一口气说完,双眼直直对上他,嘴角泛起淡淡的笑。
穆彦心中一阵复杂,可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阿瑾,长大了!
可是,这样的成熟,却让他怅然若失。
仿佛,眼前的女子,不是他的阿瑾。
乔瑾凝视着沉默的他,叹了口气,压住不忍,“阿彦,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游历,我想为自己而活。”
穆彦愣愣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脸上却瞬间失去血色,凤眸中一片死灰似的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
☆、去与留
一连几天,乔瑾都在为这次的远行做准备。
这日午后,她约了简玥一起去商场买些旅途必需品。两个人逛得很尽兴,又一起去个粤菜馆吃饭。
“东西都买全了吗?”简玥望着放在一旁的物品问道。
乔瑾点头,笑道,“单子上面的物品都有了。”
简玥捣鼓着身前的那杯大麦茶,叹道,“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表哥前脚刚走,你又要走,以后我可怎么办呐我!铁定无聊死了!”
“你不是还有那个谁么?”乔瑾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简玥茫然,“谁?”
“莫恒远啊。”
简玥呸了声,“他算个屁!”
乔瑾隐忍不俊,“好,他算个屁。”
简玥抬头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把持不住,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吃饭才是正经。”
说着,她拿起筷子便埋头吃饭,不时的抬头望向乔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乔瑾默默吃了最后一口,放下了碗筷,“有什么话就说吧。”
简玥低咳了一声,望着她有些迟疑,“乔乔,有件事我都憋在肚子里好几天了。想来想去,我总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她一怔,微微笑了下,“说吧。”
“那个……我听莫恒远说,穆彦出车祸了……好像还挺严重……”
乔瑾只觉眉心一跳,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与乔瑾分开的当天晚上,穆彦开车撞到了护栏,在医院昏迷了两天。
今天,是他住院的第六日,也是他出院的日子。
其实,他的伤才刚有好转,本应该继续住院,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