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男人第6部分阅读

字数:16414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皆豪纯茨恪0仓傥跻幌伦泳图绷恕g傲教祆柰耔倒齶|乳|腺又有问题了,要去医院检查。

    我这会儿不在医院,我在家。你快来吧,我真的要死了。呜呜……扈婉璇在电话里就哭出了声。

    扈婉璇正处在得了大病、手术前的焦虑期。丈夫史新强劝她尽快住院,接受手术治疗,扈婉璇还是想再听听安仲熙的主意,或者说就是想先跟安仲熙好好倾诉一番。史新强被她赶着上班去了,儿子也到学校去了,她一个人在家等待安仲熙。

    你怎么啦?吓唬我?我可胆小。安仲熙一进门,坐都没敢坐,站到对面打量着扈婉璇,急切地问。他看见扈婉璇脸色发黄,人有几分憔悴。

    癌症。我得了癌症。癌症是绝症,要人命的。我活不成了安仲熙,我真的就要死了安仲熙。扈婉璇眼泪唰唰的,上来就紧紧拥抱了安仲熙,脑袋伏在他肩上,安仲熙能感觉到女人腹部因为抽泣而起伏。

    没有那么严重吧?你先别哭了,给我说说医院检查的结果。安仲熙让扈婉璇伏在他身上认真哭了一阵儿,然后才开始交谈、劝解。他扶着扈婉璇,两人都在沙发上坐下。

    ||乳|腺癌。确诊了是||乳|腺癌。扈婉璇说。她哭红了的、失神的双眼看着安仲熙,是依赖、求助,多少还夹杂一点艾怨的眼神。

    嗨,我当有多严重呢!你哭哭啼啼把我先要吓死了。没事没事,得||乳|腺疾病的女人多了,做个手术,再用些药,就好了。哪里来的死呀活呀的?你真是的!安仲熙故意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他是想先从心理上解救扈婉璇。他懂得癌症固然可怕,病人要是精神上先垮了更可怕。

    你说得轻松。癌症!安仲熙你听清了是癌症,懂不懂啊你?不是一般的瘤子或者增生。癌细胞会扩散,癌细胞要是扩散了,什么样的医疗手段都没办法,我真的要死了,你还说得这么轻松。你黑心肠呀安仲熙!

    不是不是。咱这儿的医院技术水平不行,也许还就误诊了呢。我的意思,咱赶紧再到省城去一趟,把病查清楚,然后再看怎样治。好人一般都不得癌症。

    你是说我不算好人?安仲熙你怎么这样!扈婉璇撒娇一般用拳头捶击着安仲熙:咱市上的医院也算大医院,化验结果一般都不会错。我就是癌症,癌症!

    一般不会错,还有“二般”呢。咱先去省城查清楚再说。咱再退一万步说,真的是||乳|腺癌,赶紧治就是了。没就不信一个||乳|腺的毛病还能把人咋的?我见得多了,没事儿,真的没事儿。

    哼,病不在你身上,你当然说得轻松。谁都知道癌症是要死人的,我估计,误诊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不不,现在我们倒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老天爷保佑,你也许就是那“万一”。我的意见,还是抓紧时间再到省城大医院去复查一下。

    嗯。我听你的。扈婉璇想了想说,语气又让安仲熙感觉到巨大的磁性。

    那,你今天准备准备,明天就上省城。或者干脆,今天晚上就坐火车走吧。让我陪你去?

    哼,我让你陪我,你敢去吗?你不怕甘文秀把你吃了?

    哎呀,那是平常,我不愿意招惹她,让着她。现在你有可能得了大病,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只要你同意,我就陪你到省城看病去。她还能把我咋的?安仲熙说。他的口气里充满了英雄气概。

    行啦,你能这样说我就心满意足了。省城不用你去。史新强是干嘛的?他就不该尽些当丈夫的责任?再说,你去了也不方便,别别扭扭的,我是该检查病,还是该调节你俩的关系?

    人家史新强是你亲老公,关键时刻当然还是他了,我算个啥,啥也不是。安仲熙的话里不无醋意。

    你看你!你犯不着吃醋。我心里的男人是哪个你应该清清楚楚。扈婉璇说着伸出手臂把安仲熙延揽到怀里,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安仲熙没说话,但心里一下子感到温热。他也轻轻回吻了扈婉璇。

    仲熙,我还是害怕。扈婉璇这女人是水做的,说着话眼泪又唰唰的,把安仲熙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不怕不怕。安仲熙的安慰很无力。

    大夫说,必须做手术。可我听人说,||乳|腺癌的手术把女人的胸就全切掉了。到时候,我连ru房都没有了,男不男女不女的,那还不如死了呢!扈婉璇说着又抽泣,又淌眼泪。

    不会的,不会的。你肯定不是癌症,所以不用手术……安仲熙已经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扈婉璇,他其实不大会说谎话,编织美丽的谎言也不会。

    反正,反正大夫要在我胸上做文章,我就死,我宁可死!扈婉璇很坚决地说。

    不会的,不会的。安仲熙说。

    正经事儿说完了,两人还在扈婉璇家里缠绵了半天。只是心情都不好,扈婉璇精神状态也不好,所以没有进行xg爱的节目。

    到省城大医院去,你要多带些钱。临走之前安仲熙说。

    嗯。

    你的钱够不够?要不行的话,我再给你弄些钱来。安仲熙这样说其实是习惯性的,不用从脑子里过。

    得了大病,有多少钱也不够花。扈婉璇并没有正面回应安仲熙,而是自说自话。

    我给你拿些钱,下午就给你。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嗯。

    毫无疑问,安仲熙又遇到新的、有关人民币的问题。

    第12章

    上次请局领导和本科室同仁吃喝玩乐,夏能仁掏腰包掏得心痛,但事后仔细一想,觉得请客还是要继续,直到把全局所有的人都请完一遍。假如上级组织人事部门再来搞民主推荐、民意测验啥的,光本科室的人还不够啊,别的科室工作人员和本科室同仁的推荐票含金量是一样的啊,这玩意儿多多益善。比起长远利益来,继续请客确实是必不可少的投资,而投资就是为了回报甚至是高额回报,为了将来的回报,眼下就不能计较投资额的大小……

    夏能仁想好了,要继续在本局所有工作人员中间进行感情投资。

    要请别的科室工作人员参与由夏能仁个人安排的餐饮娱乐活动,实际操作起来也并非很容易。兄弟科室的人不像本科室的同事因为有直接的工作关系,朝朝暮暮都在一起,相互请吃十分正常,也不像局领导,有上下级关系,作为下级偶尔请领导也属常理之中,而各个兄弟科室业务上相对独立,工作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作为不同科室的同事——哪怕你是科长——假如直通通说我夏能仁要请你们大家吃饭,别人肯定会以为你心怀鬼胎,图谋不轨,要么就是神经出了毛病!但这事情又不能不办,所以,究竟以什么理由什么名义请别的科室那些人,真还需要费一番心思。

    想来想去,夏能仁认为还是不能以他个人的名义,那样太不自然,太突兀,会把别人吓跑的,看来只能以兄弟科室之间相互投桃报李的名义来安排宴请活动,自己作为科长可以作东可以抛头露面。即使是掏私人腰包,也要说成科室拿钱。这样做,就必须要让田副科长出面配合。

    田儿,我想把兄弟科室的人都给请一顿,你看行不行?夏能仁跟田副科长商量。

    你干嘛要请他们?公费还是自费?自费没有必要,要是公费你钱从哪儿来?田副科长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疑虑。

    当然是自费啦。我个人请他们。

    你个人请客?为啥?是不是为了推荐处级后备干部,想让人家给你投票?田副科长的话直指目标。

    也是,也不全是。不都是兄弟科室嘛,工作上也需要相互支持,把关系搞好总归没有错。夏能仁这样说,主要是为了遮羞。

    要我说,这事情夏科你应该慎重。我是这样想的,你个人出面请人家吃饭,兄弟科室的人会怎样想?尤其是跟你一样对竞争未来的处级干部有兴趣的人会怎样想?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露骨,甚至弄巧成拙?更重要的是领导知道了会怎样想?你这样的动作会不会让领导觉得你在收买人心,下一步是不是就会伸手要官?再说,你个人请客也用不着跟我商量啊!田副科长说。

    是是是,你说得对。正因为这里面或多或少有些问题,我才要跟你商量。我是这样想的,能不能我出钱,但是请客还用咱们科室的名义。这样做你看行不行?兄弟科室之间相互交流,增进感情,哪怕说成投桃报李,相互之间给对方做好事,我看也不要紧。你说呢?这样就需要你也出面,就当是给我帮忙行不行?

    嗯,你的意思我算听明白了。咱还是需要仔细合计合计。咱们局以往各科室之间很少有投桃报李相互请吃饭的情况,咱带头这样做是不是合适?科室请客让你个人拿钱肯定也不合适,但是要用公款咱俩也做不了主,局里签字报销只有姚局长一支笔,你又不可能跟他要钱去。而且,即使是在咱们局内部请客,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必须要让领导知道,起码要得到领导的默许才能做,否则也会有问题。

    啊呀,真麻烦。钱的事情就不说了,我个人请客,自然我掏钱。领导那里我觉得也不好事先去汇报,因为说到底是我个人的事情,去请示领导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咱做的时候尽量隐蔽一些,不要张扬,领导那里我想采取先斩后奏的方式,请客过后我再去主动跟领导招了,到那时候要杀要剐就由他去了。你说呢?

    反正你要想好。你想好了,我就执行领导的指示,配合你演出就行了。不过夏科,你是导演,我这演员也可能不合格,到时候演砸了你可别怪我呀。

    别的没啥。一方面,只要你也出面,咱俩就代表科室了,他们就不会想到是我夏能仁有个人目的。另一方面呢,咱也要想办法让他们知道是我请大家,给大家留个好印象。要不然我花了钱却没有得到一点儿好处,那我岂不是冤大头嘛。

    这分寸还挺难把握呢。到时候我尽量吧。田副科长说。

    要不要我先请你去消费一把?做个足浴啥的?分手时,夏能仁对田副科长说。

    算啦算啦,不敢让“科座”再破费,你花钱还在后头呢。不过你给的任务还是挺艰巨,够让我出几身冷汗的。

    夏能仁招待兄弟科室同仁的宴会不日在另外一家很上档次但相对偏僻的酒店进行。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同志们,朋友们:我谨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啊呀,错了,我不是中央领导,那么,我就代表我们科室、代表我自己、代表田副科长,对大家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大家的掌声很热烈嘛,请大家举杯,为我们兄弟科室之间的相互支持和革命友谊,为在座的各位工作顺利、事业有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为公务员起劲儿涨工资、为股票基金不断走高、为下一次刮沙尘暴漫天飘舞的都是人民币、为各位都能早发财发大财,干杯!宴会开始的时候,夏能仁作为主人,举起酒杯先跟大家贫了一阵儿,想把气氛煽乎起来。其实他的心里并不踏实,总觉得七上八下忐忐忑忑的。

    大家干杯!第一杯必须干了,都干了。我来当纪检委,谁不干掉都不行。田副科长跟上吆喝,他心里也觉得不得劲儿,咱又不能不表现出一种积极的态度。

    干干干,夏科和田副科请咱们,咱不能不给人面子。来来来,大家都干了!另外一个性格豪爽的科长说。

    气氛热烈,喜笑颜开,觚槲交错,箸筷纷纭,杯盘狼藉,风卷残云,饕餮之乐,乐不可支。以人民币为基础的餐饮娱乐活动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起到制造快乐、润滑感情的作用。

    夏科,还是你有办法啊!前几天我就听他们说,你们科室集体聚餐,还请了局领导,今天又请了兄弟科室所有的人。你哪儿来的经费呀?是姚局特批的,还是你走半路上拣钱包了?另外一个兄弟科室的女科长说。

    呵呵,哪里哪里,一顿饭而已,就算是我跟田副科长请大家吧。不过一顿饭而已,而已。夏能仁只好打哈哈,他不好意思说出是个人请客,也不能说出请客经费的来源。他讨厌这位女科长高喉咙大嗓门乱喊。

    夏科你再别“而已”啦,你就是比我们有办法!你请客的钱到底哪儿来的,跟我们交流交流,让我们学点经验,也弄点儿钱,然后再回请你跟田副科一顿。这样不是很好嘛,你就别保守啦,夏科。女科长不依不饶。

    啊呀,你们这些女同志就是麻烦!人家夏科请吃饭,你吃就是了,放开肚皮吃,别撑着了就行。你看我们男人,就挣死命的喝酒,喝不死就成。性格豪爽的男科长这样说,给夏能仁起到了解围的作用。

    不对不对,还是应该弄清楚,到底是吃谁的。吃也有吃的四项基本原则:吃自己的,以不饿死为原则;吃朋友的,以吃饱为原则;吃领导的,以吃好为原则;吃公家的,以不撑死为原则。吃跟吃不一样,我不赞成糊里糊涂吃。夏科你就招了吧!夏能仁刚刚松了一口气,女科长又整出个说法,非要跟他要答案。

    就算是我个人请客,千儿百块钱,我夏能仁还是能出得起嘛。夏能仁仍然采用模模糊糊、模棱两可的方式,半防御半逃遁。

    夏科你狡猾狡猾的!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咱也就放开肚皮吃了。女科长说。

    后来上了一道菜,清炖甲鱼。性格豪爽的男科长说:大伙儿甭急着吃。今儿领导都不在,我给你们讲一个吃王八的故事。众人就起哄说:讲讲,讲讲。

    男科长讲段子:说是某领导率部下共8人一起吃饭,服务员端来一盆清炖甲鱼,大家都很高兴,但又不敢坏了规矩,于是有人以箸拨王八头曰:“领导动动,领导先动动!”领导看着被拨得乱颤的鳖头,虽心中不悦,但也不能违了众人美意,于是乎持勺品汤,然后说“好,好!大家请随意。”不料又有人奉承:“对,王八就应该喝汤!”领导气得几乎喷饭。未几,汤尽,有物圆圆浮出,有一人问:“小姐,这是什么?”小姐忙答:“是王八蛋。”众人十分惊喜:“领导先吃,领导先吃!”这次领导没听出什么晦气的意思,很高兴,遂呼唤服务小姐:“给大家分分!”良久,小姐不动,领导愠怒说:“怎么,这也分不清楚吗?”小姐为难的说:“八个人,七个王八蛋,您叫我怎么分啊?”

    嗨,嗨,嗨,你糟踏领导也就罢了,怎么把大家都说成王八蛋了?罚酒罚酒!于是一帮人上去摁住男科长一阵猛灌,呛得他直咳嗽。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陆续离席,只有少数贪酒的男人闹到很晚才散。

    虽然宴请兄弟科室的同事花了不少钱,但是究竟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夏能仁还是没有把握。倒是过了没几天,姚天啸局长找他谈了一次话。

    老夏,最近咋回事,老请人吃饭啊?咱们局吃喝之风盛行,传出去影响可不好呀。姚天啸说。

    没有,也没有。除了您去的那一次,我就请了一回客。夏能仁从局长的话里听出了批评的意思,头上立即冒出了汗珠,赶忙为自己辩解。

    你是不是觉得请一回还少?还要继续请吗?姚天啸脸就有些沉下来了。

    不请了不请了,再不请了。夏能仁头上的汗珠更多。我原来想,不就是兄弟科室的同事们在一块儿聚一聚嘛,不就是吃顿饭嘛,还能有啥麻烦?我没有多想……

    没有多想?你恐怕是想得太多了吧。老夏,你是有资历的机关干部了,政治敏感性咋还不行呢?现在政府机关整天价搞党风廉政建设,弄一帮人公然去大吃大喝,总归是影响不好嘛。我也不是批评你,只是想提醒一下,以后再要做类似的事情要慎重,要多想一想。

    是,是是是。夏能仁听出来领导的口气有所缓和,于是赶紧唯唯诺诺: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哦,对了,老夏,上次吃饭你说你完全是自费请客,那么这一次呢?请别的科室的同志你也是自费吧?

    当然,当然自费。

    这就没有必要了嘛。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而且你个人花钱,还让别人误会,以为你们科室有小金库,以为你们是挥霍公款。你不知道这件事这几天在局里弄得议论纷纷?太不值了,你做的这事情。

    让局长这么一说,夏能仁一下子觉得头都大了。本来他想自己花点钱,请个客,换个好人缘,假如能在民主推荐处级后备干部方面起些积极的作用,这些钱就没有白花。没想到,正面的作用没看到,先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先让领导有了不好的印象,群众舆论似乎也不妙!思前想后,这倒是干了个什么事儿呀!可别弄成得不偿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姚局,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啥办法消除影响?

    那倒不必,只是你今后要注意,再别干这种没有用处、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事情。

    是是是,对对对。夏能仁频频点头。

    姚天啸局长找谈话,听起来似乎轻描淡写,但夏能仁回来以后仔细一琢磨,心里却觉得很不是滋味。看来请客吃饭的效果并不是十分理想。头一次,领导和本科室的同志看起来还比较满意,想必大家能记住我夏能仁一点点好。后来请兄弟科室的同志,当时大家都玩得挺高兴,也挺满意,谁知道回到局里,却有人不断传出闲话,说夏能仁是没事找事,慷公家之慨捞个人好处。甚至有的人直接说到夏能仁请客吃饭就是为了捞取推荐票,就是想当处长。还好,姚天啸局长找谈话还算给夏能仁留了面子……弄不好这件事就弄巧成拙了,钱也就白花了!夏能仁就懊悔得直跺脚:我怎么净干这种蚀本的买卖?

    不行不行,如果说这两次请客做了无用功,那么一定要想办法把经济损失补回来。夏能仁心里琢磨。

    夏能仁真要把搞几次餐饮活动的钱转嫁出去,倒也不是没有门路。在行政机关工作多年,身边有许多官场“油子”不止一次在夏能仁跟前传授过通过行政手段敛财的经验和体会:有没有钱,关键看你会不会用权,会用权就能来钱,不拿手中的权去弄钱还不如没权;之所以把政府机构的权力说成“行政资源”,就因为权力本身就是资源;矿产资源放在地下,只要你不去开采,它仍然是待开发的资源,而行政资源具有时间限制,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以往,作为行政机关科长的夏能仁不仅工作上是尽职尽责的,在廉洁奉公方面也一直是小心翼翼,并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也懂得,把手中本属于党和人民的一点小小权力用来谋私利,风险是很高的,一旦栽了就后悔莫及,何况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越来越完善,机关工作的制度、规范也越来越健全,想搞腐败也不是很容易,而且被抓住小尾巴的危险性也越来越大。正因为这样,他在这方面从来没犯过什么错误,基本上保持了好公务员的形象。可这一次,夏能仁的想法不一样了,行动是思想支配的结果。他请客吃饭花了自家的钱,本来是想换取一点好处,用钱来买人缘,然后再让人缘转化为推荐票,进而转化成隐性和显性的效益,但是目前看来目的却没有达到,假如再不想办法弥补,这一笔投资就会血本无归。这对于平常对一分钱都斤斤计较的夏能仁来说,无论如何是难以接受的。他要想办法“堤内损失堤外补”,把无谓的投资再收回来。

    夏能仁加紧对市区一些文化类的企业和机构进行某种稽查,这是他所领导的科室权限范围内的事情。于是有一批营业性文化休闲场所就被查出有种种问题——问题本身就存在,用不着吹毛求疵就能发现——需要整改。夏能仁就让他的部下给那些需要整改的企业和机构发出限期整改令,言之凿凿,逾期不改将罚款乃至查封。

    夏能仁运用手中的“行政资源”搅起很大的波澜,那些被查处的企业老总、民营老板们立即就坐不住了。要是按照相关规范不折不扣整改,许多营业性机构就该关门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到夏能仁科长那里去通融,去寻找较为廉价的解决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受不受贿、搞不搞以权谋私,就全看夏能仁自己了。

    在和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打交道方面,生意人都越来越精明了。过去传统的送烟送酒已经被看成只有傻帽才会去干的事情,对于被送礼的人来说,既招摇又不实惠。请吃饭也越来越难,假如光吃不玩,那么吃饭钱就算白花了,假如要玩,高档夜总会、娱乐中心、洗浴中心都价格不菲。所以更多的人都选择直接送礼金的方式,而这种方式要是做不到人不知鬼不觉,又有哪个敢于接受呢?所以,给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送礼行贿也就演绎成了一门学问,一种艺术,做生意的人成功与否,往往跟这门艺术娴熟的程度有直接关系。

    夏能仁明摆着是要敛财,要搞点儿不正之风。恰恰刚开始他又遇到了两个送礼行贿的高手,让他很顺利地尝到了甜头,而且思前想后,夏能仁觉得这两位民营老板行事滴水不漏,收了他们的钱不会有任何风险或者后遗症。

    初战告捷,尝到了甜头,夏能仁就或多或少有些上瘾。

    第13章

    贾潇从安仲熙那里了解到了安仲熙跟他的情人扈婉璇之间故事的梗概,更坚定了他要以这个“安茄子”为原型写一部书的决心。他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感情纠葛蛮有意思,细细挖掘一下不仅能编出精彩的故事,甚至能起到警世醒人的作用。想要写好这本书,不仅需要进一步挖掘故事,还应该对扈婉璇有更多的感性认识,以增加素材的积累,为动手写书准备条件。于是,贾潇计划邀请安仲熙带上他的老情人扈婉璇,大家再在一起聚餐、搞活动。

    贾潇打电话与安仲熙相约。

    只要你带上咱那位“大嫂子”,餐饮娱乐,一切活动的费用都由我出。饭馆由你挑,可以选n市最高档的;菜由你点,鲍鱼龙虾都可以;娱乐活动也任由你安排,我负责买单就是。贾潇对安仲熙说。

    真的?我狠狠宰你也不许有意见?安仲熙问。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吃饭的地方你来定,一定要高档,环境要优雅,能说话。但必须的前提是你带上扈婉璇,否则你买单。

    接完电话,对于要不要约扈婉璇一起去参加餐饮娱乐活动,安仲熙却犹犹豫豫。本来,他约请扈婉璇出去吃饭一点儿都不费劲,一般情况下她都会答应,而且很踊跃,可是眼下扈婉璇病了,而且是大病,到省城大医院复查后结论跟本地医院基本一致,回来后已经住院准备做大手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没有心思出来玩?人家病了,自己还要和朋友胡吃海喝搞娱乐活动,别说参与,就是让她知道了,扈婉璇会不会责怪我安仲熙没心没肺?但是贾潇开出的条件很具诱惑力,更重要的是如果扈婉璇做手术治病,自己难免还要给她弄些钱,目前看,少不了又要开口向贾潇告借,人家好心好意请吃饭,拒绝似乎也说不过去。于是,安仲熙试探着给扈婉璇打了一个电话:贾潇,就是我那个作家朋友请吃饭呢,说想认识一下你。你能不能去啊?要是身体不舒服,或者不想去,就算了。

    嗯?……去,我跟你去。扈婉璇沉思了半天才说:明天开始,大夫就要给我上化疗,他们说一用药人就会恶心呕吐,说不定再过几天我就没法吃饭了,说不定头发也掉光了。到那时候人不人鬼不鬼我想跟你吃饭恐怕都吃不成了。

    安仲熙在城区边缘集餐饮休闲娱乐为一体的恒昌大酒店预定了包房,和贾潇约定的时间是一个休息日。他问贾潇还约不约别人,贾潇说:安茄子你脑子进水了?我请你吃饭是有目的的,你再约一大帮人,我还怎么深入了解你这个“大老婆”?安仲熙说:你概念错误。“大老婆”一般指的是正房夫人,是妻子,扈婉璇不是。再说,你把她看成是我的“大老婆”,我怎么能让你随便“深入”呢?贾潇说:怎么“深入”是我的事情,但你不许再约别人。

    不料就在他们预约的那天早上,夏能仁给安仲熙打电话,也说要约他吃饭。夏能仁最近在文化产业中搞稽查,弄出很大响动,顺便也捞了些人民币,不仅把在本单位请客吃饭的损失补了回来,而且还略有盈余。这件事只要继续做下去前景看好,所以他心里暗自得意,就想约几个人一起去寻找欢乐。

    夏能仁一打电话,安仲熙就把贾潇的叮嘱撇到脑后去了。他随口就答应了夏能仁,他当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就是铁公鸡一般的夏哥哥竟然愿意拔毛了,这机会不能错过。安仲熙脑子一转,对夏能仁如是说:我跟贾痞本来约好要吃饭,正准备通知你呢。后面这一句显然是安仲熙灵机一动临时编出来的谎话。

    那好那好,这次哥哥我请你俩。夏能仁说。

    本来贾痞说他请客呢,我都把地方定好了,恒昌大酒店。那地方菜贵,再要娱乐一下就更贵。

    恒昌呀?档次还真不低。夏能仁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贵就贵,说好了,我请客。

    好好好,夏哥哥难得慷慨一回,这次非要给你放血!不过还有一个条件,跟上次一样,咱哥儿几个去的时候都必须带女人,但绝不允许带老婆,情人、小蜜、临时雇用的都可以,说到做到不放空炮,我跟贾潇都说好了。

    行行行,没问题。夏能仁心境好,安仲熙说啥他都不打折扣。

    安仲熙接着又给贾潇打电话,满心欢喜告诉他有人抢着要买单,让他省几个铜板儿。结果却被贾潇训斥了一顿:安茄子你脑子又进水了!你这不是坏我好事吗?夏哥哥也去了,我还怎么“深入”你的“大老婆”?安仲熙说:有人买单还不好?我再找机会单独让你“深入”还不行?贾潇仍然笑骂道:你这个安茄子反正脑子有问题,经不起夏哥哥忽悠。球!

    安排在恒昌大酒店的餐饮娱乐活动如期举行。

    依然是安仲熙先期到达,他带了病中的老情人扈婉璇。进了预约的大包厢,扈婉璇先发出惊叹:啊呀,这包厢真大,啥都有!安仲熙你们几个谁请客呢?花私人的钱还到这种地方来,多贵呀。恒昌大酒店是大款们来的地方,要么就是当官的公款吃喝。你们哥儿几个是不是谁发财了?

    你看你,瞧不起我的兄弟。今儿贾痞和夏哥哥抢着花银子呢。贾痞怎么说也是大作家,有钱。夏能仁以往小气,最近说不定发财了,他今天请我吃饭,口气听上去有点儿财大气粗呢。

    就你没出息。

    就我这没出息的,还有人喜欢呢!

    嘁,没羞没臊!扈婉璇假嗔,抛一媚眼,弄得安仲熙一激灵,可见这女人对他杀伤力依旧。

    酒店的服务小姐上了两杯茶退出去了,偌大的包厢里就剩下安仲熙扈婉璇,这两人不愿放过这机会,就在沙发上相拥,缠绵得喘气都变粗了,扈婉璇嘴唇有些发紫,脸色有些发白。忽然贾潇带着他的小情人燕子直接就闯了进来。看见安仲熙扈婉璇缠绕在一起的形态和陶醉未消的神情,贾潇就劈头盖脑一顿调侃:哟嗬,我还没来呢,你俩就在这儿给我准备小说素材呢?我跟燕子要是晚来一会儿,你俩在这儿就把啥事都做下了?安茄子你也不怕服务员看见?你们是不是几十年如一日一直这样?难得呀难得!燕子你看看,安哥哥跟扈姐姐感情有多深啊!你要向他们学习呢。

    yes!燕子本来就挽着贾潇的臂膀,听了他的话应答一声,并且立即付诸行动,毫不客气在贾潇腮上认真一吻,制造了一个明显的唇印,紧接着作出小鸟依人的情状,缠绕在贾潇身上。这样一来,反倒把安仲熙和扈婉璇弄得不好意思,分开来,远远地坐着。

    夏能仁果真也带了他们单位的女同事兼情人、端庄美丽的郝萍。

    几个朋友如此这般都带了非老婆的女人,这样的情景以往真不多见。大家都感觉新奇,但也难免有几分尴尬。

    哟嗬,今天真好!我提议,大家有必要相互介绍一下,虽然心里都知道谁是谁。先从夏哥哥和你带来的漂亮女士开始。贾潇说。

    贾痞你多此一举。那我就先来吧。本人,夏能仁,夏天的“夏”。我爷爷我爸爸都姓夏,啊就我也姓夏。“能仁”不是说我这“人”有多“能”,“仁”是仁义的“仁”,所以我很讲仁义,今天请大家吃饭。

    哥哥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吧?安仲熙也见缝插针调侃了夏能仁一下。

    啊就也对。男盗女娼怕什么?你不也是?贾痞兄弟也是。现在的男人嘛,都差球不多。别打断,我继续介绍。这位是……

    停停停,夏哥哥你这就不对了。让人家自我介绍。尊重女士,尊重女士。夏能仁正要介绍郝萍,结果被贾潇打断了。

    行行行,郝萍自己来吧。

    郝萍。跟老夏一个单位的。认识你们很高兴,以前经常听老夏说起,有的也见过。郝萍神态腼腆,反而别有风韵,引得大家给她鼓了一阵掌。

    安茄子,该你们“两口子”了。贾潇说。

    贾痞你不许胡说。对于我嘛,就是你的这位小情人大概还不熟悉,我就重点给她做个自我介绍——郝女士已经多次见过面了吧?安仲熙说。

    不带这样的。还单独给她介绍?难道你要让我们这些人把耳朵都塞上?这个茄子兄弟。夏能仁说。

    好好好,那就给大家作自我介绍。安仲熙,在学校工作。完了。

    又名“安茄子”,著名的“无事忙”,当个破总务主任装得就像国务院总理一样。贾潇插话补充。

    啊就补充得好。夏能仁也笑着说。

    扈婉璇。你们大家都知道的。没等到别人催促,扈婉璇主动站起来作自我介绍,努力做出笑意,但她的脸色总归不大好,显现出病态。

    小扈,说说,你跟“茄子”兄弟啥关系?这是要重点介绍的。夏能仁一脸坏笑向扈婉璇发难。

    朋友呗。扈婉璇脸就红了。

    不对。怎么说也比朋友要近。实话实说吧,都是自家兄弟,啊就还有姐妹。夏能仁不依不饶。他说话偶尔加上个“啊就”不是口吃,而是故意要显得搞笑。

    就是朋友嘛。扈婉璇脸更红了。

    我作证,刚才我跟燕子进来的时候,他俩在沙发上根本没好好坐着,忙得很,动作也有些夸张,足以证明他俩不是一般的朋友。贾潇也协助夏能仁围攻扈婉璇。

    得啦得啦,你们不就要说我俩是情人嘛。就是,怎么啦?安仲熙站出来说。

    谁跟你是情人?安仲熙你羞不羞呀?扈婉璇嗔怪道。

    好啦好啦,承认了就好。小扈你别再装淑女了,都多大年龄了?夏能仁说。该贾兄弟作自我介绍了。先把你介绍完了,再给我们隆重推出今天在座的所有女士中最年轻、最漂亮的这位——小姐!

    燕子听见“小姐”二字,脸也微微红了,然而她用一只手捋捋头发,立即就镇定下来了,然后说:还是我先来吧。我的名字叫杜燕,爹娘从小就喊我燕子,现在大家也叫我燕子。我是无业游民。我就喜欢贾潇哥哥,我爱他,我现在唯一的生活目标就是嫁给他,爱他一辈子!

    大家噼哩啪啦一阵鼓掌,为燕子的坦率。

    燕子要爱我,我也没办法。我贾潇本来就是流氓——说好听些是才子加流氓——本来就喜欢女人。不过我还有家有老婆,所以摆在燕子面前首要的、艰巨的任务就是拆散我的家庭,我愿意协助燕子完成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至于嫁不嫁的,燕子你先不要着急,这是下一步的事情。贾潇说。

    作自我介绍呢,贾痞你净说屁话,一点儿不简练。啊就还作家呢!离不离婚,嫁人不嫁人,今天我们大家一律不管。夏能仁觉得贾潇偏离了主题,就站出来纠偏。

    好啦好啦,自我介绍告一段落。大家都坐下坐下,服务员,上茶,茶倒上接着上菜,吃饭吃饭。安仲熙高喊着说。

    有男有女,气氛本来就好,再加上美酒佳肴的作用,大家情绪都很高。扈婉璇尽管有病在身,但到了这种环境下,也就随波逐流了,暂时忘却了病痛,甚至还象征性地喝了点儿葡萄酒。

    席间,贾潇一直在细心观察扈婉璇。他觉得这女人虽然长相平平,但非常性感,而且她的性感是较为隐蔽故而更具诱惑力的那种,十分了得。这女人也没有很高的文化,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和韵致,这种东西对男人颇具杀伤力,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