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女王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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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这附近的地形都摸透了。

    “…………既然是选,肯定要选那人才出众的,骑射功夫好,也能够压服众人…………”

    的确,大老远的赶来,要是最后落了个空,少不得会有埋怨,甚至会生嫌隙,种下未知的祸患。

    他这一点倒是考虑得周到!

    又问若耶:“你给雅茹姑姑捎信了吗?不知道若羌这段日子可好。”

    若耶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如何?她是个死心眼,别看母后这样大张旗鼓的说要给她招婿,可我敢说,她到时候还是不会答应,她和母后,算是针尖对麦芒了!”

    我偷偷在若耶耳边说:“要不,我去和若羌说,我陪着她一起去汉地找韩恕?”

    若耶听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然后也悄声在我耳边说道:“玛奇朵,你是自己想去吧?”

    我嘿嘿的一笑。

    这件事瞒不过若耶的,而且还需要若耶的帮助。

    若耶看了看前面的莫顿和阿尔泰两人。

    她放缓了脚步,拉着我停在了一棵胡桃树下。

    高大的胡桃树枝叶繁茂。已经结满了累累的果实,沉甸甸的的压弯了腰。

    “你想要若羌离开米兰城,恐怕很难。”

    “为什么?”

    “你想,经过了这次,母后一定会把若羌看管得死死的,不会再让她离开她的视线。”

    我对着若耶眨眨眼:“所以想要你帮忙啊!”

    若耶瞪了我一眼:“你想让我装成若羌?不行,会被人发现的。”

    我满不在乎的说:“谁会发现?你的侍女还是她的侍女?到时候,不管是谁的侍女,找个理由支开或者想办法收买,不就行了?也就是你们,能够容忍雅茹姑姑放人在你们身边,那哪里是侍候你们?简直是多一双眼睛盯着你们。”

    若耶嘴角浮出苦笑,然后说道:“母后的性格一向要强,喜欢什么事都抓在手上,这也怪不得她,谁让若羌和阿恕拖了这么长时间呢?”

    我一边在心里想,一边问若耶:“你说阿恕到底是因为思念家乡才回去的呢?还是因为不想和若羌在一起才走的?”

    韩恕到底是不是真心对待若羌,这件事要问清楚啊!

    若耶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阿恕的心就像天上的云,捉摸不定。”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感到发愁。

    如果若羌不肯和我去中原,那我就只好一个人去了!

    无论如何,我总得试试。

    前面的阿尔泰和莫顿已经不见了。

    我拉着若耶继续往前走。

    这个花圃是我在宫里最喜欢的地方。

    穿过花圃,就是一个小池塘。

    池塘的边上建着一座小凉亭。

    此时,凉亭里坐着两个女人,她们都是萨哈的后妃。

    一个叫做哈苏,身材丰满诱人,好像成熟的水蜜桃。

    她穿着一身鲜嫩的黄|色胡服,艳丽的容貌赛过桃李

    另一个叫做谢普妮,同样的成熟美丽,看人的时候,眼睛总像钩子一样,随时都会勾走男人的心。

    原本她们是萨哈宠爱的后妃,可惜,自从塔克丽进宫以后,萨哈就逐渐冷落了她们。

    她们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自然比不得塔克丽的年青新鲜。

    看到我和若耶,两人急忙笑着站起来和我们打招呼。

    若耶和我也不得不停下来,同样回以微笑。

    其实我知道,她们不止一次在背后发过牢马蚤,因为萨哈所有的女人里,我只和塔克丽交好。

    哈苏抿着嘴唇,一双美目在若耶身上不住流连:“若耶姑娘这次来,是不是就打算不走了?”

    谢普妮轻轻掩嘴一笑,很配合的说:“自然是啊,我们阿尔泰王子也该成亲了,免得有些不知高低的女子挨上身就不好看了!”我和若耶一起回到了我的住处。

    劝了她许久,又信誓旦旦的说阿尔泰绝不是那种人,若耶才慢慢舒展了双眉。

    为了让若耶高兴,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拉了若耶出宫游玩。

    来到马厩,我指了卡米尔给若耶看,非常自豪的告诉她,这是我亲手捕捉的野骆驼。

    牵了我的小花马,若耶又骑着她的枣红马,我们一起出城游玩。

    城外的稻粟都已收割完了,眼看就要进入冬季,又到了一年最困窘的时候了。

    冬天的吃食少,就算要打猎,也得动物们肯出来啊!

    不过,在宫里闷了好几天,今天出来了,看看头上辽阔的蓝天,无尽的远方,心情倒是觉得舒畅了很多。

    “若耶,我们去看老胡夫吧。”我提议道。

    想去老胡夫那里,不是现在突然就有的念头,还在韩恕出城的那一天,我就想了。

    可是我不愿意让老胡夫看到我那么糟糕的样子!

    而今天,天气晴朗,身边又有若耶,正是合适的好时候。

    老胡夫对于我和若耶若羌三人是另眼相看的。

    从我们记事起,他就为我们祈福过,并且曾经断言,我们三人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楼兰。

    谁都没有对老胡夫的话产生质疑,他不会说多余的话。

    况且,因为我和若羌若耶身份的特殊性,老胡夫的话自然很有道理。

    难道,我真的要嫁给莫顿?如果我不嫁给他,楼兰会如何?匈奴真的就会翻脸,带兵攻打我们吗?

    沿着孔雀河的下游,我和若耶不紧不慢,一会儿停下让马儿休息饮水,一会儿又迎风疾驰。

    就这样走走停停,约莫到了中午时分,终于到了我们楼兰王族的墓地。

    前方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入眼处是看不尽的红柳。

    大丛大丛的红柳花开得绚烂艳丽,一阵风吹过,红柳好像波浪一般随风摇摆,美丽极了!

    陵墓后面是断崖,崖高万丈,沟壑深阔,而断崖的对面崇山峻岭,老树参天,一重一重的山脉,连绵不绝。

    那里就是野牛沟。

    王陵的前方还有楼兰的侍卫把守。

    我和若耶到达的时候,正好遇到一队士兵巡值。

    领头的十夫长看到我,连忙下马行礼。

    我摆手道:“免了,我只是过来看看胡夫爷爷的。”

    十夫长抬头,张开嘴,踌躇了一下,还是说:“王女来了也好,胡夫大巫师最近好像有点异常,经常独自进去王陵,很久都不出来。”

    我皱了眉头问他:“大巫师身体如何?”

    十夫长回答:“身体倒是很好,饭菜都自己亲手做,也不要我们靠近王陵,我们都只能在外围巡视。”

    我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无需担心。”

    胡夫爷爷既然身体很好,想必没事。至于进去王陵,别人不知道,可我非常清楚。老胡夫毕生的职责就是守护王陵,活着也是为了王陵,可是这样的他却一直考虑自己身后的传承,不得不让人疑虑!

    ——

    还没有走近,就看到一圈一圈,鳞次栉比的胡杨木桩围绕的坟墓。

    最外面的坟墓里埋着的都是我们楼兰的贵族。

    最显眼的是位于中心位置的一个圆形的大墓。

    这个墓足有我们半个皇宫的面积那么大,里面好像宫殿一样,分好多个房间,老胡夫就住在墓道的入口。

    我们下了马,任由马儿在地上啃着草根,徒步走了进去。

    虽然这里只有老胡夫一个活人,可是对于我和若耶来说,埋葬在这里的人们,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而已。

    就好像出远门没有回来的人一样,他们,只是安详的在这里长眠而已。

    茂密的红柳足有一人多高,走在里面,视线里全都是红柳纸条。

    密密麻麻的 红柳枝条拦住了道路和视野,每走一步,不得不用手拨开前方的花枝。

    红柳的枝条上长着细小的倒刺,枝条摇曳,总会勾住衣服或者裤子。

    小时候,我每次来,总喜欢在这里躲迷藏,让阿尔泰一顿好找。

    但是我不愿意住在这里,这里只有老胡夫一个人,太孤单。

    幼时的我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住在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

    后来我才明白,老胡夫的职责就是守护我们楼兰墓地 。

    可是我心里隐隐有个问题不敢问出口。

    老胡夫不在了,谁来接替他的职责呢?

    红柳根密布盘错,每一脚踩下去,都是踩在草根上,沙沙的作响。

    听到声音,老胡夫已经走出了洞口,带着笑迎接我们。

    许久没见,老胡夫的头发和胡子又白了不少,好像冬天玉山上的雪花。上一次我来,他还没有这么多白头发。

    他的精神倒是很好,腰板挺得直直的,瘦长的身躯看上去挺拔硬朗,就像冬天里枝叶凋零的胡杨树干。

    从我记事起,老胡夫就作为王陵的守护者,王族最古老巫师一脉的传承人,一直居住在王陵。

    即使有事,也是萨哈亲自过来王陵。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老胡夫就觉得亲近,什么话都想和他说,什么事也都讲给他听。

    老胡夫也喜欢听我说外面的事情。

    他虽然身在王陵,但很关心楼兰和米兰。

    我经常把我知道的任何事都说给他听。

    上一次,我说起我在米兰城内无意看到的摩西教的画像,他还专程跑去看了。

    虽然他说是因为若羌若耶两人的生日。

    可我知道,他连萨哈的生日都没去庆贺,又怎么会去在意若羌若耶的生日呢?

    只能说他也对摩西教感到兴趣!

    米兰城旧宫遗址内有摩西教的画像,这事只有我和若耶两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旧宫本来就很少人去,而且也不会进去翻找。

    我和若耶无意中看到的画像,没想到老胡夫会这么有兴趣!

    在楼兰城或者米兰城,已经找不到摩西教的信徒了!

    留下的,只有这残垣上斑驳的壁画!老胡夫的话让我感到百思不解,

    但是他是不会无故说这些话的,肯定是有原因的。

    想了一下,我试探地问老胡夫:“您能再说明白一点吗?您是不是知道萨哈已经答应了莫顿,要把我嫁给莫顿?”

    作为楼兰王墓的守护巫师,也许萨哈之前已经征求过老胡夫的意见。

    老胡夫的脸上波澜不惊,非常平和的看着我们,对我说道:“孩子,无论你的命运是走向何方,你要记住,你是楼兰人,你的血管里流淌的是楼兰王族的血液,无论你到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楼兰的命运就是你们的命运啊。”

    我和若耶对望,都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对于我这么简单的人来说,老胡夫的话让我感觉好像走进了迷宫一样,无论如何我是找不到方向的。

    我泄气的嘟起嘴,埋怨他:“胡夫爷爷,您就不能把话说得清楚点吗?直接要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那样多简单啊,您刚才说的话我可理解不了。”

    若耶抿嘴一笑,在一旁劝我说:“那要不要告诉你以后嫁给谁,活到多少岁,生几个孩子,一年当中吃几次烤全羊,做几件衣裳!”

    她这话在讥笑我,我听出来了!

    我瞪了她一眼:“想这样问的人是你吧,不如问问胡夫爷爷,和阿尔泰要给我生几个小外甥呢!”

    若耶愈发笑得厉害了:“我可没有追着胡夫爷爷问个不停,要是什么都说得那么明白,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哼,看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我们楼兰城里佛陀教修行多年的老和尚一样。哎,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也信那些摩西教的讲义吗?”

    作为楼兰王族的成员,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

    上有所好,下必效仿。

    所以若耶不敢让人知道,一直都是暗自了解这些外来的宗教的。

    若耶的脸红了,看了看老胡夫,见他仿似充耳未闻,依旧闭着眼睛坐着入定的样子,心里方才按下神来。

    她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大声说话,然后拉着我出了石室。

    “你就不能不要提佛陀教嘛,我说过我只是感兴趣,想了解而已,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来拿这取笑我。”

    看若耶的语气,她有点生气了。

    我连忙解释:“若耶你别多心,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怎么会拿你取笑呢?”

    若耶没有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石壁的一侧,叹了口气说道:“我并没有投身其他教派的想法,只是我想,这世间任何事物生存,总要有它的法则,我只是想多了解而已。”

    若耶的话我无法回答,虽然我从小就被教诲,要信奉阿胡拉神,信奉我们的光明之神,但是事实上,说句大不讳的话,我什么都不信。

    虽然有时候口口声声都是阿胡拉,那也是习惯使然,听夏克娜说多了,自己也会随口说出来。

    而若耶之所以生气,却是她凡事太过认真,总要探个究竟的性格。

    我们楼兰,不但有自己的阿胡拉神,还有从很远的孔雀王国传来的佛陀教,据传,宰卜米哈努就和佛陀教的僧侣走得非常近。

    而米兰城里,还有从极西之地传来的摩西教。

    米兰城里的旧宫里,墙壁和梁柱上还绘着摩西教的一些图画,色彩斑斓,手法逼真。

    可是米兰城里却找不到摩西教的教徒,这也是若耶感到困惑的地方,所以在这方面比较留意。

    太阳已经慢慢西斜,微风吹拂着红柳,迎风送来了红柳花的花香。

    王墓巨大的影子遮住了右边的余光,有丝丝的凉气吹拂着胳膊。

    站在太阳下的身子却还是感觉到温暖。

    这种感觉太奇特。

    若耶突然小声的对我说:“玛奇朵,带我进王墓去看看吧。”

    我先是一惊,本待阻止,话到嘴边却又改口了:“这,合适吗?”还往回望了望老胡夫的屋子。

    若耶从来就没进去看过!

    只有我和阿尔泰进去过。

    作为楼兰王子,阿尔泰是正大光明的进去的,而我,则是偷偷溜进去的。

    我心里暗自思忖,然后悄声在若耶耳边说道:“好吧,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老胡夫都会很长时间做祷告,我们悄悄地进去,再悄悄地出来就好。”

    若耶立即兴奋起来,我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小声说道:“我们也不走进,就在外面看一看,你也知道,很小的时候我就偷偷溜进去一回,老胡夫后来告诉我,不许我再进去了。”

    又对若耶挤挤眼说:“不过,只要我们赶在他祷告完之前出来就行!”

    若耶捂嘴偷笑,我也不多说,拉了若耶,沿着石壁往右边走去。

    在老胡夫的石室旁,本就有一个小门是通向王墓的,它是为了方便老胡夫进出而设置的。

    这个门也是巨石所造,只不过,比起正门来说,就显得不是那么庞大!

    石门上布满森绿的青苔,滑不留手。缝隙里更是杂草丛生。

    ……………………………………

    石门紧闭,我熟练地在地下角落的缝隙里找到一个突出的石块推了进去。

    沉重的石门吒吒作响的往上升起,露出了黑洞洞的王墓。

    一股湿冷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我嘘了一口气,好像听到无数幽幽的回响,好像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又好像夜猫子在黑夜里鸣叫。竖起耳朵,却又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悄声问若耶:“你听到什么吗?”

    若耶摇头,很奇怪的问我:“什么声音都没有,怎么,难道你听到什么呢?”

    我小声说:“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桀桀怪笑,但是再一听,又没有了,可是脑子里清楚的又不断在想。”

    说完这话,我和若耶对视一眼,都觉得心里有点毛骨悚然。

    “还进去看吗?”我问若耶。

    若耶点头,坚决的说:“要,怕什么!我不怕!”

    “好!”

    我点头,既然若耶都不怕,这么勇敢,我怎么能露怯呢?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我们两人手牵手慢慢走了进去。

    依稀可以看到,幽远深长的王墓甬道里点了无数的长明灯,延伸向前。

    我牵了若耶,轻轻地抬脚迈进之后,石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