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女王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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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怕的命运。

    他一定不会让我好过。

    虽然他刚才放过了我,那也只是因为他厌恶我罢了。

    暖意融融的火堆旁,我一会儿这样想,一会儿那样想,脑子里乱极了,也疼得要命。

    终于,我的眼皮抵不过疲倦袭来,昏昏沉沉里,我闭上了眼睛。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病了。

    头疼得要命,仿佛有个铁钳在大脑的两侧撬动一样。

    脸也觉得滚烫滚烫的,身上却冷得发抖,连牙齿也止不住的打起架来。

    实在是疼得难受,我出声。

    朦胧中,好像有人靠近了我,把我抱在怀里。

    意识模糊的我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旁人,难道是那个可恶的匈奴人?

    实在是太冷了,他的怀抱那么温暖,让我舍不得挣脱,反而下意识的往最温暖的里面靠近、再靠近。

    仿佛听到一声叹息,我被什么裹了起来,浑身如置在温暖的春天里。

    可是我的喉咙却干渴得要命,嗓子好像烧着了一样,冒着火。

    “水。”“水”,我无意识的呢喃着,我想喝水。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股甘冽的水湿润着我的嘴唇。

    我张开嘴,大口大口的接着水,却被呛着了,鼻子和喉咙都被刺得难受极了。

    心里清楚的知道一切,却就是睁不开眼睛。

    我难受的咳嗽着,黑暗中,双手乱抓,希望能抓到一点什么。

    唇边又感觉到有东西靠近,急忙张开嘴,我迫不及待了,实在渴极了。

    可是又再度被水呛到。

    没办法,水流太粗,就好像高山上流下的瀑布,让我不能慢慢的喝进口。

    我又好一阵咳嗽,咳得掏心掏肺,咳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

    可是那水源不再靠近我了,我渴望极了。

    我很少生病,可是每次生病我一定会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地,忘了自己是谁。

    我开始任性的哭泣起来,好像小孩子一样地吵闹着要喝水,就算被呛死,我也要喝水。

    也许这个怀抱让我感到很安心,所以我才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

    一个柔软的物事挨近了我,慢慢地,水一点一点的濡进了我的口里。

    我喝足了水,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一会儿我好像在冰天雪地里那么寒冷,一会儿好像在炎炎酷夏里那么酷热。

    身上冷得让我发抖,头疼得让我忍不住小声哼了出来。

    “姆妈,姆妈。”我只想要姆妈。

    从没见过姆妈的我是多么渴望姆妈温暖的怀抱啊!

    我再一次落入一个宽大安心的怀抱,它温暖得让我眷念,我紧紧搂住,只希望自己能贴近、再贴近,这样,我就不必惧怕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睡在莫顿的怀里。

    我的双手居然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和他紧紧的贴在一起,两人都躺在地上。

    他的下巴正好在我的头顶上,稍稍一抬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下巴上的青色胡渣。

    我怔怔的望着他,才发现他瘦削的脸颊右边居然有一条淡淡的疤痕,好像是用刀剑砍伤的一样,可能由于时日久远,所以才不容易发现。

    突然发现莫顿的样子也不是那么讨厌,不知道怎么,我居然没有一下子推开他。

    被脱掉的湿衣服已经晾干了,又穿在了我的身上。

    难道是这个家伙给我穿的?

    他均匀的呼吸着,热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我居然认为很好闻。

    我真的是烧糊涂了!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估计也快要醒来了。

    我连忙抽回我的手,又拿开他的手。

    可这家伙抱得这么紧干嘛?我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掰不开他环抱我的手。

    头上的气息愈发粗了,我气恼得抬头,却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慵懒的看着我。小花马啊小花马,你不能因为我说要找一只蠢驴来,就这样报复我啊!

    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完了,我又让莫顿看我的笑话了。

    就在我都快要闻到小花马屁股上的臭味时,一只胳膊伸过来捞住了我。

    我又重新回到了莫顿的怀抱里。

    他的声音中带着戏谑,还隐隐带着得意:“早和你说过,你不听,这么要强,将来怎么做我的女人!”

    说得好像我嫁给他已经是铁板钉釘的事。

    我浑身一激灵,挣脱他的胳膊,转头怒视着他,嘴里辩道:“胡说,我才不要做你的女人。”

    他懒懒的一笑,也不和我争辩,轻轻松松地就抱起我又走回洞里。

    我在他怀里挣扎说:“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可是无济于事。

    我的力量和他根本就不能相比,更何况我也没什么力气了。

    他把我放到地上,让我坐好,然后伸手又摸了一下我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自言自语的说:“好像没昨晚那么烫了。”

    我也懒怠理他,一次又一次的结果让我清楚的知道,那简直是白费力气。

    “饿了吧?”我闭上眼没理他。

    他也没追问。

    听到他的脚步声,我又忍不住睁开眼注视他。

    他走出洞外,从大黑马身上的行囊里拿出了干粮,然后走了回来。

    “给,你吃吧。”他递了过来。

    我一看,是两张馕饼。

    肚子也实在是饿了,我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入口嚼了几口,就觉得这馕饼又干又硬,嘴里也干干的,粗糙得让人简直咽不下去。

    看到我皱着眉头的样子,他递了一个水囊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就着水吞了下去。

    奇怪啊,仔细看看我手中的馕饼和平时吃的并无不同,怎么今天馕饼这么难吃啊!

    发愁的看着手中咬了一口的馕饼,想吃又难以下咽。

    “怎么不吃?”他问我。

    我摇摇头,说道:“不想吃。”

    要是我说难吃,他一定会讥笑我。

    “真的不吃?”

    我还是摇摇头。

    他伸手拿了过去,一边说道:“既然你不吃,可别浪费了。”

    说完他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呆呆的看着这个人,他简直太让我意外了!

    我的王兄阿尔泰,还有巴格,他们可不会从女人手里抢东西吃,而且还是女人吃过了的东西。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自在,而且吃得很香。

    几口就、吃完了,然后又从我手里拿过水囊,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

    那水囊是我喝过的啊,上面还有我的口水啊!他,也不嫌弃?

    我心里暗暗诅咒,就让你吃我的口水,然后一辈子被我唾弃。

    他吃完了以后,然后就靠着洞壁闭目养神,半天都不动一下,好像已经睡熟了似的。

    我却难受得要命,因为我要解手。

    洞外一片平坦的地方,我也找不到任何遮蔽之地,只有这个洞|岤,目前再合适不过了。

    可我怎么说得出口?

    忍了半天,我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开口对他说:“外面已经没下雨了,你送我回去吧。”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睛里分明带着讥嘲:“你求我吗?”

    咬了咬牙齿,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几句。

    我也不敢对他大声呵斥,万一他一心要和我对着来,赖在洞里不出去了我怎么办啊?

    就算我在洞外找到了解决的地方,可他要是跟着我呢?

    那我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虽然我昨天被他那样羞辱,可是那时我没有力气反抗啊!

    我努力扯开嘴角,讨好的对他微笑:“你不是答应了阿尔泰,要找到我送我回去吗?”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懒懒地回答:“没错,可是你一个人能骑马回家吗?你连走几步路都很困难,更何况骑在马上?”

    我气馁的低下头,好女不吃眼前亏。

    想了想,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对他建议:“不如你把我绑在小花马身上吧,那样我就不会掉下去。”

    他微笑的摇头,慢吞吞的说:“那可不行,你是楼兰的王女,我把你绑在马上岂不是大不敬?你又不是我的俘虏。”

    说得好听,他自己就从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简直恨得牙痒痒了。低头又一想,说道:“或者你先回去给我王兄报信吧,然后再带人过来接我。”

    “那也不妥,这里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女孩子,放你在这里太不安全,万一来只犲狼或者老虎什么的,你又生病,怎么躲得过?”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不就是不想送我回去?

    我气愤的瞪着他,也失去了耐性和他周旋,对他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怎样?”阿尔泰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从昨天,他就带了人到处寻找我,只不过,他是朝相反的方向找去。

    当他想到我不可能骑着马跑那么远的时候,随即就收到了莫顿一晚上都没回来的消息。

    阿尔泰立即意识到有可能莫顿找到了我。

    于是,他偕同巴格,找到莫顿的属下,循着莫顿的方向搜寻,果然就碰到了我们。

    他迎上前,脸上的关切不加遮掩。

    还没靠近我,就高声问道:“玛奇朵,你好吗?”

    看到阿尔泰,我再也忍不住了,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日夜。

    可我却觉得过了好长的时间。

    我挣扎了一下,莫顿的手本来紧紧搂住我的腰,也随之松开了。

    我跳下马,看着阿尔泰走近来。

    他急切的下了马,焦急的神色那样迫切。

    走近我,他突然用力抱紧了我,讲我的头狠狠按在他的胸膛,我听到他急剧的喘息,突突的心跳。

    好一会,他才放松我,仔细的看着我,很凶的对我说道:“你乱跑什么?要我们找的多辛苦。”

    我的心里满满的愧疚。

    只有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阿尔泰,我让你担心了。

    回到王城,我又累又困,浑浑噩噩的任由夏克娜和阿鲁两人帮我浑身上下清洗干净后,泡在滚烫的热水里,我舒服得恨不得马上就睡着。

    洗浴完,夏克娜用干爽的汗巾版给我擦拭头发。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容苍白,眉头紧锁。

    我问夏克娜:“雅茹姑姑还在王城里吗?”

    夏克娜低声说道:“王上听说她打了你一巴掌,很生气,训斥了她,今天早上,她带着若羌姑娘走了。”

    又说:“王上让她留下了若耶姑娘。若耶姑娘听说你回来了,刚才来过,知道你在洗浴就走了,说是等你休息好了再来看你。王上刚才也传了话,说是让你休息好了再去见他。我看你也很累的样子,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确实,我还是感到一阵疲倦,昨晚我根本就没睡好啊!

    我懒懒地点点头,决定等自己精神好了以后去找萨哈说清楚。

    他从来都舍不得打骂我,我想,我好好的和萨哈说,也许他会答应我,取消婚约。

    ………………………………………………………………………………

    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醒来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说话声。

    “玛奇朵还没醒吗?”

    “是啊,昨天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烫的,从小到大也没生过这么重的病。”这是夏克娜的声音。

    之前那个声音叹息了一下,说道:“母后也是气糊涂了,才打了玛奇朵,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夏克娜也叹息了一声,她毕竟是一个奴隶,怎么敢对米兰的女王有埋怨呢?

    两人又低声说着话。

    我无心再听。

    抬眼看了看周围,床顶上垂着轻薄的烟青色罗帐,雕花的床围,雪白的墙壁。

    地上铺着大块的青砖,光可鉴人。

    听说,匈奴人是没有房屋的。

    他们住的是帐篷,方便拆迁,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随着水草,赶着牛羊四处迁徏。

    想到这里,我再也躺不下去了。

    急忙起来,下了床,走到外面屋子里。

    夏克娜正在认真的擦拭着我的靴子。

    我的牛皮靴都是父王请最好的工匠为我精心制作的。

    对于西域的女子,有一双结实的靴子比一件美丽的衣服更重要。

    和夏克娜说这话的是若耶。

    她穿着自己喜爱的紫色胡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裤脚都扎在高筒的靴子里。

    黑色的长发好像缎子一样光滑,扎着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若耶的美丽更为轻灵飘逸。她和若羌长得非常相像,不熟悉的人是无法分辨出她们的区别的。

    她右耳下的颈部也多一粒黑色的小痣。

    俏皮又可爱,让人总想伸手去点一点。

    突然出现的我让她们感到意外。

    若耶随即高兴的喊道:“玛奇朵,你醒了,太好了。”

    她亲热的站起来,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很真诚的看着我,对我说:“玛奇朵,你一定很难过吧!母后心里也很后悔,不该那样说你,你不要怪她好不好,她也是为了若羌着急,才口不择言的。”

    我淡淡一笑,我知道雅茹姑姑会后悔的,可是伤人心的话已经说出口,又怎么能当她没说呢?

    拉着若耶坐了下来。

    我问她:“雅茹姑姑和若羌呢?”

    “她们今天早上赶回米兰城去了。”

    我哦了一声,故意问他:“她们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啊,不多住两天吗?”

    若耶苦笑:“你也知道,母后和我、若羌一下子都出来,那是不行的,再说,若羌这次出来,母后又担心又生气,就怕她和阿恕一起走了。”

    我听了默不作声,可怜的若羌,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被牢牢看住,没有自由啊!

    若耶突然说:“母后要给若羌选婿了!”

    这个突然的消息让我惊讶万分!

    阿恕刚走,若羌的心里也很难过,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为若羌安排夫婿?我愤愤的对萨哈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嫁给莫顿的,死也不嫁给他。”

    “胡闹!”萨哈也大声的咆哮,脸色突然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突然一下子就往后倒了下去。

    一旁的塔克丽急得连忙扶住萨哈,然后大声叫人:“来人啊,赶快请巫医啊!王上不好啦!”

    殿外的从人纷纷涌进,我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害怕极了!

    我不是有意惹萨哈生气的!

    我只有暗自祈祷萨哈千万不要有事,我的心里惶恐极了!甚至想到,只要萨哈没事,即使让我嫁给莫顿我也愿意听从!

    过了一会,阿尔泰也闻讯赶来,带来了巫医。

    看到我,阿尔泰也一愣,随即向塔克丽悄声问清了原由。

    阿尔泰走到我身旁安慰我:“玛奇朵,你的脸色也很不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父王这里有我了。”

    我倔强的摇头,我怎么可以离开这里,丢下这副烂摊子让阿尔泰帮我收拾?

    祸是我闯下的,萨哈也是我气病的,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看着萨哈醒过来。

    巫医命令塔克丽把萨哈扶起来,用随身带来的药草煎了一碗药水放凉,然后对着那碗药念念有词,又做着手势,在萨哈的额头抹下药水,然后示意塔克丽把那药给萨哈灌了进去。

    一碗药喝下去,萨哈慢慢睁开眼来。

    我立即跪在萨哈面前,哭泣道:“父王,您别生我的气了!”

    萨哈屏退众人,只留下我和阿尔泰。

    他对我说的:“玛奇朵啊,莫顿虽然是匈奴人,但是据我看来,也算是敢做敢当的汉子,他娶了你,也不会亏待你的。父王,也会尽量帮你争得最好的名分,让你做上他的颛渠大阏氏。”

    我哭泣着不敢再说一句不愿的话,只能在心里呐喊,我不要做他的什么颛渠大阏氏,我只想在楼兰过我平平淡淡的日子啊!

    米兰城未来的女王要公开选婿的消息传开之后,就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掀起了无数涟漪。

    此后,西域各国的权贵王族,都遣人飞马传书,并且日夜兼程赶来。

    远的有大宛、月氏、龟兹,近的有莎车、于阗和乌孙等。

    就连楼兰和米兰的上层豪富权贵之家也都纷纷打听,希望能有机会引起王族的注意。

    这件事也让萨哈和阿尔泰受到了影响。

    这段时间以来,总有人拖了各种说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