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婚:距离爱情1平米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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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爱情1平米:蜗婚作者:胡冰玉

    第一章一波三折晒离婚(1)

    都说结婚是件麻烦事,

    谁想到离婚更是件麻烦事!

    发病、丧父、找不到结婚证,

    真是欲哭无泪。

    离个婚,怎么就这么难呢?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温安年站在门口大声地吼着:“季素,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你到底想不想离婚?说离婚的是你,最后拖拖拉拉的也是你!”

    第一次去离婚,走到民政局大门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故意的,疼得要命,我捂住肚子弯下腰,头上冒着冷汗。温安年开始以为我是装病不想离婚,后来实在看我脸色不对,把我抱上车送到医院。

    他下车抱我往医院跑的时候,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在他那价值好几千个银子的西装上,我分不清是心里疼,还是腹部疼。

    “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动手术。”医生开完诊断病例,让温安年去交费。

    我捂着右下腹,问医生:“能不能不切除啊?”想着到底是身体一部分,我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不舍。

    医生抬头白了我一眼,说:“还真没见过谁连阑尾都不舍得切的,留着就意味着你下半辈子都随时会痛得在地上打滚!”

    医生给我做完了手术,将切下来的肿得很粗的阑尾放在盒子里端给我看,说:“你自己瞧瞧,还不切,再不切除你就没命了!”

    温安年坐在病床边,将一叠费用单放在我手里,说:“医药费、手术费、营养费一共四千块钱,我承担一半,你再给我两千。你还真幸运,要是离婚后做手术,我是不用出一分钱的。现在,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妻子,你生病,我承担一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我从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温安年,说:“你自己去取吧,密码还是我们共同的那个密码,我也没去改。”

    温安年接过卡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突然说了一句:“安年,我们的婚姻,多像这一截病变的阑尾。”

    “嗯?你说什么?”温安年没有听清,回头看着我。

    我别过脸,摇摇头说:“你走吧,一会儿我让贤芝来接我。”

    林贤芝,是我最好的朋友,嫁给了一个房地产商,在南京,除了温安年,就是贤芝和我最亲了。

    出院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温安年打电话说上午十点,在建邺区的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我特意早起,想着上次生病他还算念着点夫妻情意,算了,就好合好散吧,不过是一截阑尾婚姻,一次性切除断了根,以后就不会痛了。

    我坐在公交车上,车突然一个急转弯刹车,差点撞上前面的渣土车。车上的人都惊呼起来,只有我和我前面的老者,不动声色,内心平静。

    我平静,是因为再也没有让我害怕的事了,离婚,离开温安年我都不怕了,我还会怕什么?死亡呢,也不怕了。

    而坐在我前面的老者,想必也是阅尽世间事,看开了,生死不过是命。

    在公交车上,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我心虚了,难道家里的人知道我要离婚吗?和温安年说好了,离婚的事先不告诉父母的。

    我接了电话,弟弟在电话那头哽咽着说:“姐,你快回来吧,爸不行了!”

    晴天霹雳。

    我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安徽老家,坐在长途车上,想着我和父亲在一起的种种,眼泪不停的大颗大颗地流。

    温安年打来电话,我挂掉,他又打,我接通了电话。

    温安年说:“你怎么还没有到,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早上不是告诉你十点到,你在搞什么!”

    “温安年,你闭嘴!我爸快死了,我爸快死了你知道吗!”我拿着电话失声痛哭。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章一波三折晒离婚(2)

    温安年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下来,或许他清楚,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没有不说的好,我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时候不要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弟弟在路口接我,眼睛红肿,强忍着悲痛说:“姐,赶紧快点儿,爸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儿想见你。”

    我脱下高跟鞋就往家里跑,都忘记了要哭。

    爸爸是突发性脑溢血,已经不行了,就留着最后一口气儿,等着看我一眼,他对我有太多的不放心。

    回到家,我踉跄着进了房间,爸爸眼睛微闭着,嘴里不停地往外涌白沫,妈妈守在旁边收拾着,见我回来,在爸爸耳边说:“你快睁眼看看,女儿回来了,来看你了。”

    过了几秒,爸爸睁开眼,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爸,我回来了。”眼泪拼命地向外涌。

    爸爸朝我微笑着,吃力地抬起手,把我脸颊上的泪拭去,断断续续地说:“素啊……爸爸不放心你啊,你以后就要靠自己了……照顾好你妈妈和你弟弟,照顾好自己……”

    “爸,你别胡说,你会没事的,我离不了你啊,爸……”我趴在爸爸的身上,感受着他身上尚存的温度。

    最后,爸爸走了。那几天我至今都没法想象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妈妈问我温安年怎么没有来,我遮遮掩掩搪塞着说:“妈,他单位走不开,他正在请假,也天就来了。”

    这时候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我要离婚的事,她肯定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我在电话里求温安年,求他来参加我爸的葬礼,不然家里人怎么看,肯定猜到我们感情出现危机了。

    温安年来了,我心怀感激,他披麻戴孝,给我爸守夜。期间他接到一个电话,我听见他轻轻地说:“我在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你别多想,乖乖的。”

    爸爸头七之后,我拖着衰弱的身子回到南京,是坐着温安年的车,他的右手一直都握着我的手,我们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我主动找他,我说:“安年,这几天你要是有空,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吧。”

    他整理着文件,没有看我,点了点头,说:“行,过两天吧。”

    我在导游公司上班,经理看出我的情绪很不好,他也听说了我家里的事,就让我好好静养调整几天,这样的状态,怎么能带好游客呢。

    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温安年已经和我分房睡了,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是我们从七年前大学还没有毕业时就开始存钱买的。

    那时候我和温安年一起办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我们省吃俭用,做兼职存钱,想在南京靠自己立足,毕竟我和他家里的条件都不是很好,在南京买一套小型公寓少说也得五十万。

    毕业后,我们租住在一间只有十平方米的房间里,仅能放下一张床,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夏天洗澡总是要排队等到深夜才能轮到。房间也都是隔板的,几乎不隔音,隔壁的小夫妻晚上振床,声音越来越大,温安年就堵着我的耳朵,温柔地说:“三级片啊,我的小爱人这么小,不可以听。”

    那几年省吃俭用,我两年没有买什么衣服,他也是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到单位上班,就为了省两块钱车费。我过生日的时候,温安年买了九朵玫瑰送给我,我骂他说他糟蹋钱,这一束花一百块钱都够我们十几天的菜钱了。他最后抱着我就要亲,我笑着说他耍流氓。

    之后我们在银行贷了款,贤芝也借了我一些,双方家里都凑了一些,我们才买了这套七十平方米的小公寓。

    第一章一波三折晒离婚(3)

    结婚的过程很简单,连结婚照都没有拍,就办了结婚证,双方父母一起吃了个饭,温安年跪在我面前,说一辈子都对我好。

    关于那些早年的记忆,我总是没法忘掉,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我们都爱得固若金汤,别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却总能从小事里寻觅到幸福。

    为什么现在我们有房有车了,却开始折腾了,曾经做梦都想娶我的温安年,他还是牵起了年轻女孩的手,她叫秦汤汤,是温安年广告公司的签约模特。

    起初是我出差回家,看到浴室里那落在地上妖娆的栗色长卷发,还有角落里的蕾丝丝袜,这些都不是我的东西,我是短发,我只穿牛仔裤。

    温安年说他不清楚这些长发是怎么来的,他说公司是有几个女孩来过家里拿公司的文件,估计去卫生间梳头时掉落的。

    那丝袜呢,梳头能把丝袜梳下来吗?

    我逼急了,温安年就摔门而出,彻夜未归,那晚,他去找了秦汤汤。

    后来,秦汤汤打电话催着叫我和温安年离婚时,她直白地告诉我:一开始,她和温安年真的是没有什么事,只是她喜欢温安年。那次她也确实是去拿文件,用卫生间时,她突然就很想考验一下,她留下了她的丝袜和长发。事发后我和温安年为这个争执,他跑到外面喝醉,正好被她看见了,她带着温安年回了她的家,那晚,他们睡在了一起。

    秦汤汤指责我说是我的不信任才把温安年逼走的,不能怪她第三者插足。

    这些我认了,但我还是不能原谅温安年。离婚是我提出来的,起初他还不同意,后来秦汤汤闹到了他的公司,他就答应离婚了。

    前两次都没离成,这一次,我竟然找不到结婚证,没有结婚证怎么离婚?我记得上一次明明是塞在包里的。包里没有,我把家里翻了个遍,温安年催促我,问我到底还想不想离,还有没有一点诚意和诚信!

    这有点像笑话了,离婚还要讲什么诚信!

    我翻着东西,看到之前他送我的红色内衣。那年是我二十四岁本命年,他跑了内衣店买大红内衣送我,保我平安。在那之前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接吻,他傻傻的不清楚我的胸围是多少码,最后在店里abcd各码都买了一套,背后有人笑他是变态狂。

    他把内衣送给我的时候,就抱着我赖着我,坏坏地说他要耍耍流氓,谈了四年恋爱,都搞不明白自己小爱人的胸围是多少。

    我一心疼,就把自己交给了他。

    如今我已经二十七岁了,秦汤汤是二十岁。

    我二十岁的时候,温安年正在没命地追求我。那时多幸福,我们挤在一个小排档里,吃着酸菜鱼,他把鱼刺挑掉把鱼肉都夹给我。

    还有他送我的一个玉佛,我本来是找结婚证,翻着旧东西,却翻出了这么多的流年记忆。

    多少段笙歌,总归要荒蛮的。

    我翻开他买给我的《红楼梦》,一下就翻到了尤三姐殉情的那一页,我又看了一遍。

    温安年总是说,尤三姐有什么好,她就是一个女流氓。

    尤三姐拂拭着柳湘莲送她的鸳鸯剑,想着她的柳郎。当柳湘莲怀疑她的清白时,她去意已决。他不爱我不要紧,但不可以看轻我。他一度是我的温暖和救赎,可就在他怀疑我清白和真心的那一刻,他和他们又有什么两样?

    我透过翻开的书,仿佛看到了尤三姐惨白凄然的脸。她最后持剑自刎,回眸的眼神,不过诠释着四个字:恩——断——意——绝。

    我想握握她的手,拍拍她的背,我想告诉她,千百年来,男人都是这样的。想百~万\小!说来

    第一章一波三折晒离婚(4)

    温安年系着领带,到我房间来,见我手中还捧着《红楼梦》,夺过去扔在地上,说:“你到底在干什么,还有心思百~万\小!说,找到结婚证没有?快点,单位还在催我!”

    我望着他那张曾经深情款款和我山盟海誓的嘴,突然就十分的厌恶和决绝,我嚷叫着说:“你给我出去!今天这婚要是离不成,我就不得好死,行了吧!”

    结婚证最终找到了,在我守孝时穿的孝服口袋里。

    我和温安年顺利地办领了离婚手续,排在门口等着登记结婚的情侣,多么像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模样。

    出了民政局,恍惚中,我有些糊涂,总觉得我们是去结婚的。

    温安年去取车,从车窗里对我说:“我先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我低头想了一下,说:“安年,我们去吃散伙饭吧。”

    温安年虽然看起来那么的不情愿,但还是去了。我望着他曾经让我着迷的侧脸,突然觉得时光恍惚,就好像我们没有离婚,我们只是刚刚出了一趟远门,我们从未分开过。

    他要去一家法国餐厅,我坚持要去南审(南京审计学院)对面的酸菜鱼排档,他不耐烦地把车掉头,说:“我们不是以前了,我有钱,何必还去那种地方吃饭?”

    我没说话,只是一脸坚持。

    他说:“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是在双方家人面前我们还是夫妻,我们还住在一个房子里,朝南的那间卧室还是你住,买房的事以后再说,最近南京房价狂涨,真是吃不消。”

    我没有说话,哽咽着。

    温安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没事吧?”

    我转过脸,望着窗外,一个劲儿拿手背擦眼睛,说:“我没事,不要紧的。”

    多少情,最后,只是淡淡地问一句,你没事吧。温安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从我们之间决裂的那天起,我就对自己说,季素,没事的,不要紧的。

    在那家小小的四川风味排档里,不足二十平方米的空间摆了十几张桌子,温安年西装革履的,拿着车钥匙站在那里。

    我拿出纸巾把椅子擦了好几遍,他才坐下来。

    他有些不悦,他忘了,四年前,我们还在南审念书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吃饭。那个时候他说食堂的饭菜太难吃,我们就奢侈地在排档里吃,一餐花了十二块钱我们都心疼。

    老板娘竟然还认识我们,说:“你们俩都好多年没有来了吧,这里毕业的学生一拨一拨的,我就是忘不掉你们俩,你们总是甜甜蜜蜜的小两口。现在工作不错吧,结婚了吧?”老板娘热情地说。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老板娘,给我们来一份酸菜鱼,要加辣。”

    坐在这里,我好像又回到了和温安年在一起的学生时代。

    爱情,是婚姻的坟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倘若我没有这么的爱温安年,我想,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

    因为爱到期望值最高的境地,我以为我们此生都是彼此的唯一,可是,他和另一个女人温存,让我再也没有办法接受他了。

    如果没有这么爱,我或许可以将就。

    “我就说了不要在这里,又不卫生又拥挤,等会儿弄得我一身油烟,怎么回公司?再说,你在这里肯定又触景生情了,不要想着过去的事了。季素,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也是你先提出来的。”温安年看出我脸上的悲伤,不愉快了。

    酸菜鱼端上来了,很香,还是几年前的味道,我吃着,温安年压根都没有动几次筷子。

    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落了泪,安年,我们怎么变得这么艰难?

    泪,滴在咸咸的酸菜上,心里一片凉。他看着我的眼泪,脸上是一丝丝的漠然。

    我终归是明白了:温安年,我是不再喜欢你了,而你也是早不喜欢我了。

    曾想和你举案齐眉,花好月圆,白头偕老,都不过是彼时心境。

    待时过境迁,只是一声沉痛的叹息,任谁也都明了,也会说出口:不爱了,便是不爱了。

    我慢慢地夹着菜,生生地吞了下去,连咬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的苍白无力。

    温安年催促着说:“你能不能吃快一点,我还有很多事呢。”

    有事情?是去秦汤汤那里汇报喜讯吧!我闭着眼,往嘴里塞东西,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我想着自己好卑微,像个弃妇,真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温安年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怀里,冷漠而决绝。

    我吃得更快了,突然,喉咙突然一阵刺痛,被鱼刺扎了。

    我看了温安年一眼,他以为我吃好了,便说:“吃好了啊,那走吧。”他起身付钱径直走了出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在排档门口等我。

    因为痛,我说不出一个字。我默默地放下筷子,跟着他出来,甚至都忘了向老板娘要点醋。

    那根刺,安静地扎在那里,我的心本已刺痛了,何必喉咙又来刺一下?

    温安年看到我出来,说:“季素,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走了,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我自己带了钥匙。”说完就上车朝南驶去了。

    我带着那根刺,转身,朝北走了。温安年,是不是我们从此就天南地北了?

    回到家里,我喝了整整一瓶子的醋,那根刺才慢慢地软化。我将我们在一起的合影都摘了下来,在心里想,幸好结婚时没有拍结婚照,否则,该是多浪费。

    温安年把朝南的房间给了我,他住的是朝北的房间,那个房间,原来是说好以后有了孩子,留给孩子的房间。

    公公婆婆都住在安徽老家,和我的娘家在一个城市。我爸去世时,我没有通知公婆家。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先是做手术,接着爸爸去世,再就是离婚,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不敢想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我打电话给贤芝,说:“贤芝,你有时间吗?出来陪我聊聊好吗?我在苏荷酒吧等你。”

    电话那边传来洗麻将的声音,贤芝慵懒地说:“我的素奶奶,你不看看几点了,还往酒吧跑,我打麻将呢,待会我老公回来我还要给他准备宵夜。乖,你自己玩吧。”

    我挂了电话,打开门,对面的房间没有动静,温安年还没有回来。

    煮了一袋泡面,倒包榨菜,三下五除二吃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赤霞珠,边喝边靠在床上看《大话西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第二章给你点儿颜色看看(1)

    我忍让,

    不代表我懦弱;

    我低头,

    不代表我卑微。

    皮痒的小三,

    这次要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早上我是被门外的笑声吵醒的,我立即坐起身子,敏锐地察觉到那是女人的声音。我掀起被子就下了床,差点被酒瓶绊倒,打开房门一看。

    秦汤汤穿着黑色蕾丝的极短睡裙,风情的长卷发散落在肩上,她正踮着脚把温安年抵在墙上,搂着他的脖子索吻,就在我的房门对面,如此高调是否在对我宣战?

    我瞥了温安年一眼,他有些尴尬,轻轻拉开秦汤汤的手,嘴里说:“别闹了,回房间去。”

    秦汤汤用脚踩了温安年一下,故意加大力度搂紧他,响亮地在温安年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回头用一种极端挑衅的眼光俯视着我。

    秦汤汤是职业模特,一米七八的个头,我只有一米六五,她那俯视的眼光足以让我想脱了鞋跑过去抽她两下。

    她很明显地告诉我: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是我的了。

    我选择微笑地朝秦汤汤眯了一眼,很有风度地说:“打扰了,两位继续。”之后优雅地轻轻关上门,脆弱地靠在门上。这一天,我应该早有预料。

    房子,是我和温安年的共同财产,本来离婚前是准备将房子卖掉,两个人平分后再去各自买房。不得不说,看房子真是一个极度累的活儿。我和温安年一起见了一个又一个房东,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要买婚房准备结婚用,还顺带着要介绍婚庆公司。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是离婚。”

    我们看了十几处房子,有一处毛坯房价格还算便宜,就是房体墙面有个一米宽的裂缝。

    温安年说反正南京不是地震带,一点裂缝也没有什么影响,粉刷装修一下,也就看不见了,我却觉得那条缝让人心惊肉跳的。

    房东怀里揣了四部电话,把我们俩丢在一边任我们商量,接着电话,过一会儿,房东捂着电话,说:“这房子你们要吗?不要的话我就叫下一位来看房子了。”

    “好,我要!”我此时也不管那条缝了,那条缝,可以让我足足少花几万个银子啊。

    第二天,房东打电话说把定金退给我,房子涨价了,涨了二十万。我心里那个懊恼,一夜之间,狂涨二十万,把我卖了我也没有。

    我只是一个导游,一个月干得好也就四千块钱,我基本上不拿购物回扣,我带的都是老年旅游团,很难狠心忽悠这些老人。

    温安年是广告公司的媒介总监,单位配了车,月工资七千多,即使这样,在南京想买房难度也是很大的。

    市区里普通小区每平方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一万二,我们原先的房子卖掉也只能卖六十万,两个人平分后再买房都会很吃力。最重要的是,在我心底里,根本不想把这个房子卖掉。

    我对温安年说:“反正有两个房间,我们就各住一间,等房价跌了,手头上积蓄多点时再买。”

    他同意了,也只有先这么着了。况且他父母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婆婆有高血压,公公心脏也不好,还都指望着我们早点让他们抱上孙子。暂时离婚不离家,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离婚的当天晚上,小三就住进来了。就算我和温安年离婚了,她还是个小三,这个房子,我始终都比她有资格住,想到她飞扬跋扈的样子,我就生气,我偏不搬走,就住在这里,不走!

    房子,是我和温安年奋斗了七年才买来的,凭什么我把男人痛痛快快让给她了,连这房子都让?没那么容易,我季素也不是吃素的。她既然敢住进来,我就更有胆子留在这儿。

    第二章给你点儿颜色看看(2)

    不就是一个小三吗,我会怕?反正都离婚了,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不成!

    房门外已经没有了秦汤汤的笑闹声,看来我这招还是有效果的,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我越是装的不在乎,她就越闹的没劲,何必配合她呢?休息几天,我就去上班,我还要生活的。

    我收拾了一下房间,客厅里被秦汤汤弄的一片狼藉,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趿拉着人字拖。等等,仔细一看,她脚上的人字拖不是我的吗?

    欺人太甚,抢我男人,霸占我的房子,连一双拖鞋你都要穿我的!上面有我心爱的米奇!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你脚上的拖鞋——是我的!你给我脱下来!”我站在沙发边,透着一头的发卷,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

    秦汤汤依旧无视我,望着电视里的韩剧吃吃地笑,她笑起来还真妖娆呀,啧啧,那微厚的嘴唇,饱满而上扬,狐媚细长的桃花眼,还有那长长的栗色卷发,真想拿把剪子给她咔嚓咔嚓剪了,真是标准小三样。

    “喂!秦汤汤,你还我拖鞋!”我不依不饶地说。

    “你是跟我说话吗?”秦汤汤瞟了我一下,那种眼神好像她是主子我是婢女,她晃悠悠地双手抱在怀里,打量着我,伸手在我头上的发卷上弹了一下,说:“大婶!什么年代了,你还夹这玩意儿,老土,难怪安年说和你睡觉都没创意!”

    十万个火焰山在我脑门上扑闪,好你个温安年,你的账,以后再慢慢和你算,现在我是要拖鞋!我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镇定,镇定!然后说:“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是要你把鞋还我!”

    秦汤汤用手拨了一下长发,这好像是她的习惯动作,只要和我叫板,她就来这一手。她俯视着我,微微低头说:“我告诉你,季素,这套房子里,除了你之外,什么都是我的!安年是我的,这里的每一个东西都是我的,而你——是因为我不屑于要!”

    “难道温安年没有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俯视我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吗!你这个可恶的高个子女人!我认识安年的时候,你还在念初中,我住进这个房子的时候,你还未成年!”我抬起头,挺胸还击。

    “啧啧——这只能说明,你年纪大了,得了吧,还炫耀!”秦汤汤妖孽般美美地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抱枕上,臭娘们,竟然坐在我的抱枕上。

    圣母玛利亚,忍无可忍了我!

    我弯下身子,就从她脚上夺鞋,这娘们脚上涂着深红的丹蔻,真妖艳!秦汤汤立即就拿脚胡乱地踹,一脚就踹在我的胸口上,疼死了,正好不小心就抓住了她的长发,早就看这头发很不爽了。

    我拉着她的长发,我问她:“鞋子还我!不还我就放火烧了你的头发!”

    谁知道温安年这个时候开了门,看到这个情景,他吼着嗓子说:“季素!你疯了!你快给我放手!”

    我撒开手,站在一旁,用手拂了一下额头。

    秦汤汤光着脚就梨花带雨地扑到了温安年的怀里,娇嗔地说:“安年,你总算来了,我差点被这个母老虎打死了……你看她把我头发揪的,这是你最爱的卷发,呜呜,疼……”

    “乖,我在呢,我在谁敢欺负你,不哭啊。”温安年温柔地低头帮秦汤汤整理长发,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问:“季素,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啊!你要是不想汤汤住这里,你就直说,你这么大人了欺负一个孩子,你干吗啊你!”

    我——欺负孩子?我嘴巴惊讶地几乎长成了一个“o”形。好,算是我恶毒地欺负了一个善良的孩子,我认了,我抬手,对温安年作揖,算是我认栽了。

    第二章给你点儿颜色看看(3)

    “你以后管好你的孩子,让她少随便动我的东西!”我不服气地补上了一句!

    温安年一把将秦汤汤拉在背后护着,走到我的面前,说:“她动你什么了,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东西让她动的。”

    我指了指地上的鞋,说:“温安年,这是我的鞋,早上怎么她穿着,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吗?我讨厌别人穿我的拖鞋睡衣,连你也不例外!你怎么没告诉她啊!”

    “你一大早折腾就是为了这么一双破鞋是吧,这双鞋你都穿了三年了,没穿厌是吧!好!”温安年用食指指着我,抖了抖,脸有愠色,弯身捡起鞋子,朝窗外扔去,说:“不就一双破鞋!我让你闹!”

    “啊!!!温安年——”我叫嚷着,抱住了头,气死了,气的想尖叫想哭想上吊,我不想说,我这么宝贝这双鞋是因为它是你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啊!谁这么缺德啊,没长眼的东西!往楼下扔拖鞋!欠骂是吧!有种给我下来”贤芝浑厚的声音飘了过来。

    救星来了,救星啊,贤芝你终于到了,我顿时觉得有了靠山。秦汤汤,不要以为就你人多,我的人来了!等着瞧吧,我家贤芝可是最会骂人了!

    温安年紧张地拉着秦汤汤就往房间里推,说:“汤汤,你先进房间,那个林贤芝看到你要打你的,赶紧回屋里。”

    秦汤汤执拗地站着,瞪着细细长长的丹凤眼,嗲声说:“不,我就不走,安年有你保护我,我不怕。谁欺负我,你就上前抽她。”说着就挽起了袖子,大有打架之势。

    我瞅了一眼温安年,冷笑着说:“秦汤汤,我劝你还是躲起来,贤芝的老公可是温安年的大客户,你说是你重要呢,还是客户重要呢?”

    秦汤汤拉着温安年的手臂,摇晃着说:“温安年,你说,是我重要还是客户重要?你说,你快点儿说!”

    温安年用手遮着秦汤汤的嘴,哄着她。

    我径直打开门,迎接贤芝。

    贤芝穿着一件青花白缎的旗袍,脖子上戴着几颗祖母绿,脚上是一双镶着珍珠的细高跟鞋,富贵逼人啊。早知今日,当初我也和贤芝一般,找个有钱男人嫁了,也不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贤芝嚷着嗓门进来,手上提着我的人字拖,说:“哎呀,我的素奶奶,你大清早拿鞋出什么气,我骂到一半,才发现是你的拖鞋。差点砸到我,要是砸到我胸前的硅胶上,你就死啦死啦地!”

    我上前抱住贤芝,几天不见她,发生了这些事,我见了她就忍不住想哭。圣母玛利亚请给我证明,我不是故意的,那哭声是真的情不自禁就发出来了。贤芝,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这一对狗男女给糟蹋死了。

    贤芝抱着我,我眼泪鼻涕都一股脑地擦在她那华丽丽的旗袍上,就像见到了妈一样。

    温安年看见这一幕,指指房门,蹑手蹑脚就要和秦汤汤进去。

    “温安年!你站住!”贤芝突然大叫。

    “林姐,你来啦,坐坐!”温安年忙假装微笑,招呼着贤芝。

    贤芝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指着秦汤汤,说:“这臭娘儿们哪来的,让她从哪来给我马上滚回哪去!你看把我妹妹气的!”

    “你叫谁滚啊你,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娘儿们,你猪鼻子上插根葱就想装大象吗?你算老几啊!”秦汤汤见有温安年在,越发不客气,她那尖尖细细的嗓子折磨着我的耳膜,我一听,哭的更凶了。

    “你这个贱人,你骂谁老娘儿们啊!你没事找抽是吧,叫你滚你不滚,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是谁,你跟我叫板!”贤芝说完三步作两步就冲上去,拿着鞋底就朝秦汤汤的脸抽去。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给你点儿颜色看看(4)

    秦汤汤的脸上立马各自有了一个红色的鞋印,她怔住了几秒,抬脚就要踢贤芝,贤芝和我一般,都是一米六五的个子,论腿功,都不是秦汤汤的对手。

    我想到刚才被秦汤汤踹到胸口的那一脚,怕贤芝吃亏,她胸前可是两团硅胶撑着。我也不管了,豁出去,我抓住了秦汤汤的两只手,不想打她,更不想她打着贤芝。

    谁晓得这个女人的力气这么大,她推开贤芝对我就是一脚,我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我保证如果她不用脚她是绝对打不过我的。我感觉自己的臀部都要跌裂了,可恶的女人,下脚也忒狠了点吧。

    温安年拉着贤芝的手,这不是明摆着护着秦汤汤吗?他不敢正面得罪贤芝,就拉着贤芝假装劝架。我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用力扯开温安年,贤芝得了空马上就扑在秦汤汤的身上,坐在她腰上,直接就猛抽她的脸。

    贤芝回头指着温安年,脸都气青了,说:“姓温的,你要是再敢帮这个女的,我就让你一小时后从公司滚蛋!”说完,一手托着秦汤汤的脸,咬着牙说:“臭娘儿们,你欺负我妹妹,不是就年轻点儿吗?你信不信我弄花你的脸!”

    “季素,把她脚摁住,老娘就不信我还制不住她,跟我叫板,你也太嫩了!”

    我上前蹲下,死死地摁住秦汤汤的腿,夺夫之痛,还有踹我的那两脚,真气死我了,做小三都能这么嚣张。

    温安年用手捂住了脸,我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痛苦。

    秦汤汤努力挣扎着,再高的个儿,躺在地上,被两个女人压着,她的长腿也毫无用武之地。贤芝用手抓住她的长发,她发出了无助的低呜,她眼睛绝望地斜看着温安年。

    我想,秦汤汤你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他最爱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我的心竟然软了一下,我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没想到,温安年竟然“扑通”的一声,跪在了我面前,他放声哭了,眼泪落下来,我第一次看温安年这样的大哭,原来好看的脸哭起来让我厌恶。

    温安年哭着说:“季素,你放过汤汤,我求你放过她……”

    我的心,像被钉子钉了一下,生生的疼,我自嘲地笑道:“你求我放过她?她当初有没有想过要放过我!温——安——年,你们怎么没有放过我!你们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放过我!我们离婚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什么,季素,你们离婚了?”贤芝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对秦汤汤更是咬牙切齿了,她用力抓住秦汤汤额前的头发,说:“好你个三八,你竟然搞的人家离婚!”

    “季素,我求求你,你别打她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温安年说着就抱住我的腿。

    我木木地定住了,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这个女人这样不顾尊严地跪下,他已经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骄傲的温安年了。

    “贤芝,算了,算了吧。”我无力地摆摆手说。

    “就这么算了?季素,你少吃温安年这套!”贤芝说。

    “算了,我说算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贤芝站起身,指了指秦汤汤,给了她一个暗示的警告。

    秦汤汤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她支撑着站起身子,走到我身边,伸手就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然后就抱住温安年,拉温安年起来。

    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狼狈却紧紧靠在一起,就像是准备着要殉情的两只刺猬。这一对狗男女,爱得像是到了要化蝶双飞的境地。

    我摸着发烫的左脸,贤芝也没想到秦汤汤还敢动手,就手拿着吸尘器就要往他们身上砸。我苍白无力地摆摆手,说:“秦汤汤,你踹我两脚再加上这一巴掌,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