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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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打量腕上的手链,碧翠通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阿珂,漂亮吗?”

    “人更漂亮。”梁珂默契打着配合,两个人成功的将来人当成了空气。

    “饿了,吃点东西吧。”安好指了指案台上的点心,“我去拿盘子。”自助餐,自取自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唉,你最尽变得越来越能吃了。”梁珂取笑道。

    能吃了?安好脑子里有亮光一闪,瞬间即逝。

    “安小姐怕是不敢面对真相,所以化悲伤为食欲了吧。”秦可菲捂嘴笑的优雅。

    盘子擦的很亮,像是打过蜡一样光亮可鉴反射出自己的脸,安好盯着盘子里的脸,微微一笑,在她的词汇里,只有化腐朽为神奇。

    “秦小姐,我怕真相是你接受不了的。”不管莫怀远对此女的感觉如何,至少,她清楚的察觉到此女对自己的敌意,主席曾经说过,对敌人要像冬天般的冷酷,再敢当她是软柿子,她就让她好看。

    梁珂也不插话,看着她俩夹枪带榜你来我往,好不开心,啥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灯亮缓缓黯淡下来,舞曲渐响,秦可菲撩了撩颊边散落下来的发,无限妩媚道,“我要过去了,一会怀远怕是要找我了。”

    “慢走不送。”安好点点头。

    “我要过去了,一会怀远怕是要找我了。”梁珂嗲着嗓子,故意模仿道,还真有几分相似,安好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安好,你真受得了?”梁珂扯着嘴角,“我都快受不了了,气死我了。”

    “要我帮你出气吗?”安好又抬了抬手腕,“这链子我喜欢,你的?出了气,送我吧。”

    “你身上的除了你打娘胎里带下来的,其它的全是我的。”梁珂大气的挥挥手,“明明是给你自己出气,居然敲诈我,什么世道。”语气里满是忧怨。

    “想看戏?”换安好点了点她的眉心,不要总等着他来争取你,试着去争取下他,尽过力后,也不会再怪自己胆小懦弱,爱情不是全部,只是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理当珍惜,若试过后,还是百转千回解不开,那只能当是无缘。

    只是,她没想到,轮到她来争取的时候,场景居然是这样的。

    梁珂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安好拉住她的手。

    “去哪?”梁珂反问。

    “找莫怀远呀。”安好也不看她反应,只拖着她朝发言台的方向走去。

    “莫先生,你好。”梁珂扯住大步的安好拦在背后,笑容可掬的开口打起招呼。

    几个有意向跟恒天合作的企业高层正拖着莫怀远聊得不可开交,听到她的声,莫怀远倒觉得一阵惊喜,终于有打断他们的借口了,表示过歉意便扭头朝声音源头看去。

    心神猛得恍惚,他觉得自己花了眼,怔怔的又看了两眼。

    “怀远……”勾着他臂弯的女人娇媚的提议,“我们去跳舞好吗?”

    安好默然,只看着他们绞在一起的胳膊,心里记着梁珂的话,现在你们在冷战,你觉得他还会百般维护你吗?冷战,是的,是在冷战,已经有一周没有单独见面,电话也没通过,她偶尔也曾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一起过,或许只是她做了场梦,梦醒了,情也了无痕了。

    “安好。”莫怀远不可置信的开口,像是怕惊到什么,声音又低又柔。

    “莫先生,你好。”安好轻点了下头,算是对他的回应。

    心潮奔涌,七天,不长不短,在这漫漫严冬,无人取暖,心凉似水。此时此刻,那个最想要的人就在眼前,梦里多少次想揽她入怀,就算是这种场合,只需要她微笑着道一声,是我,我在这里,那他就能不管不顾。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客气的笑着说,你好,莫先生,像极他们认识之初,生疏礼貌,还带着隐隐的防备。

    “怀远,我们去跳舞。”似了解他此刻心头天人交战,秦可菲用力挽住他的胳膊,怕他脱离自己身边。

    “好。”目光收回,已经冰凉一片,莫怀远弯了弯嘴角,主动揽住秦可菲的腰,提步要走。

    “好。”秦可菲笑的几近妖娆,转身的一瞬间,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梁珂眼见着情势急转,急的就要去瞪安好,哪想安好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捂住嘴就呕了出声。梁珂一愣,掌心被某人挠的钻心的痒,她瞬间就反应过来,惊慌的扶住安好音调高了半拍,刚好够面前的人听到,“好好,你没事吧,又恶心了吗?”

    安好摇头,拖着她就走。

    “我说让你不要来,你偏要,难受了吧,何必呢?”梁珂拼命抑住笑意,其实,她哪里愿意掉头走,她多想看看秦可菲和莫怀远脸上的表情又多精彩,安好呀安好,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想出的这主意。

    “我给你买的话梅你带了吗?不是让你恶心的时候就含在嘴里的吗?”梁珂越说越有劲,“我车上有,走吧,呆在这里只能碍眼,我们回去。”

    她们边说边走,会场人多,微微嘈杂,可关键的字眼,却半点不落的落进莫怀远耳里,似炸雷平地突起,莫怀远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木然的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猛得一个激灵,没来得及想就一把甩开臂膊里的手,大步追了上去。

    第五十五章

    奔出会场大门,兴好她们走的不快,莫怀远三步并做两步就紧跟了上去,眼里只容得下一人身影,直发柔顺的散在后背,没有盘任何花式,纯白皮草披肩,黑色曳地长裙,步履款款,却是要慢慢走出他的视线,抑或是他的世界。

    心一疼,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身后,下一秒就拽紧她的胳臂,不让她再跨出半步。

    “好好……”他轻轻的唤她的名字,夹带着酸楚和无奈。这个女人,他总不知道要怎么对她才好。放在心尖上疼了宠了,可她也似不在乎一般,说走走,说留留,来去那般自由,一点也不顾及他的感受。

    只因那一声轻唤,安好觉得整颗心都颤了起来,她努力克制,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莫先生,有事吗?”

    “你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她的一声莫先生像刺一样扎进莫怀远耳朵里,可他没空跟她计较,拖着她就要走。

    安好却没想着跟他走,使劲挣开,提醒道,“莫先生,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怎么能弃佳人于不顾呢?还有,我很好,不劳莫先生费心,就算要去医院,还有梁珂在,莫先生难道忘了,她可是护士长呢。”

    莫怀远听着她得寸进尺,一口一个莫先生,没完没了的架势,心头上不知何时悬起把钝极的刀,一下一下割着,疼的他指尖微微蜷起,似要将手心里的肉剜出来才会好受些。

    梁珂本来安下心来看戏,听见自己也被拖下水,忍不住翻翻白眼,这别扭的两个人,安好也是,明明是来争取的,这样的态度,估计只会适得其反,将莫怀远推的越来越远,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安好,不要倔,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不要考验我的耐性。”目光紧锁住她的眸,想从里面读出泄露的情绪,可是,她却也紧紧的看着自己,目光集中,没有半点闪烁飘忽,那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应该都是真心话,莫怀远不知道是气还是急,语气突然逼人。

    “哈……”安好不怒反笑,她摇摇头,像是说着与已无关的事情一般,轻描淡写,“没有不舒服,就是洗了几个晚上的冷水澡,可能凉到胃罢了。”

    “你说什么?”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怒气,莫怀远一把扯住她,将她拉得贴近自己,紧拧着眉心质问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安好挑了挑眉,脸上笑意依旧,只是不带一点温度。

    “安好,你真行!”莫怀远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抬了抬下巴深吸了口气,娓娓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咬伤自己,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ok,那我承认,你成功了,引起了我的注意不说,还成功的将我吸引,我莫怀远自问活了三十几年,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用过心,可是你呢,你是如何对我的?你背着我秘密无数,先是瞒着我跟你前男友见面,再忽然告诉我要辞职,借口一大堆却没一个是真的,后来见了前男友家长失控,我不问,你就什么也不说,还有,你有一套房子,不大却是在毕业前就入了手的,我一直很想问这套房子你买的时候到底打算作为何用,你跟我呆在那套房子里,有过一段很开心的日子,那段日子里,你是把我当成莫怀远,还是你前男友……”

    “够了!”安好厉喝一声,像是要打断说话的人,又像是提醒自己,要镇定,要冷静,“莫怀远,你调查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安好眯住眼睛,努力不让悲伤溢出,他怎么可以调查她,那他之前的宽容大度呢,都是装的吗?

    “安好,七天,你连个电话都没有,你什么也不说,是不是我就应该同你一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然后等着你来,紧接着不明不白的被判出局?”莫怀远眼睛里冒火,脾气就要爆棚,他强忍着怒气,等着眼前的女人回答自己的问题。七天,谁知道他这七天是怎么过来的。演讲那天,他满心期待的以为她会出现,为此,他还特地问了莫安琪给她的入场券的座位号,结果,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今晚,好不容易她来了,他又惊又喜,哪想她居然用这般客气婉转的面孔语气对他,她不就是来彻底结束的吗?临分开之前,还不忘激怒他,被震出局,难道想知道原因的权利都没有吗?

    “莫怀远,在你得知我去见齐楚舸并照顾着他,在你得知我辞职是因为齐楚舸,在你得知我见齐母失控,在你得知我买四季花园的房子是为了跟齐楚舸长相厮守,在你得知所有所有真相的时候,你的心里,有什么打算?”冬夜的风,带着几分刺骨,吹乱了长发,安好伸手轻轻将脸边的头发撩到耳边,语速平缓地问。

    “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打算?”莫怀远轻笑一声,“安好,你到底仗着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践踏我的感受?”

    “我仗着什么?”呼吸的频率都轻缓了下来,安好只觉得乏力,像是有什么支撑被抽走了一样,她能仗什么,不过是仗着,他爱她,很爱。现在看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自以为事罢了。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呢?”梁珂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了上来,扯了安好一把,拉开两人的间距,“莫怀远,你也真是,安好来之前本来好好的,都怪你,没事带着那个秦可菲到处招摇什么?你俩这不是还没分手吗?她就急不可耐的跑到安好面前耀武扬威了,我告诉你,安好还是脾气好的,要是我,早八百年就给她一耳光了。”她急着缓和两个人针锋相对的状态,只好又把秦可菲拖出来说事。

    “她只是我的助理,来这边陪我出席慈善会。”今天这个慈善会是他跟另外一个公司起的头,来的都是客人,本来他应该呆在会场好好招待的,结果,他却为了面前的女人扔下一切追了出来,可,这个女人,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阿珂,我冷,我们走吧。”安好一把挽住梁珂的说,紧接着整个人靠了上去,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转移到梁珂身上,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站着不至于跌坐下去。

    “安好……”梁珂察觉到她的异样,立马揽住她,担心的唤道。

    “我们走吧。”安好摇摇头,目光里满是祈求,她快要撑不下去了,一点也撑不下去了。

    “安好!”莫怀远见她脸色越来越差,很是担忧,想要关心,可一开口,话锋不自觉就转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都不想了。”还要怎么想,裂了缝的镜子,谁能将它修补回原状?不过都是涂劳,现在他们的感情不就跟那裂了缝了镜子一样,猜疑、嫉妒、冷淡……已经让原本应该甜蜜幸福的东西面目全非,疮痍满目。

    “你的意思是?……”莫怀远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盯着她。

    “阿珂,我们走吧。”安好拉着梁珂旋即转身。

    “我们去哪呀?”梁珂无奈地问。

    “哪都好,只要不是这里就好。”现在的她,哪里都能去,却可能再也走不进那个男人的心底。

    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而且她急着要离开,一刻也不愿意同他呆在一起,莫怀远终就是没有去拦,他甚至觉得,就算去拦,也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握成拳,越捏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的厉害,他也没有察觉。

    上了车,梁珂就忍不住开始数落,一句紧接着一句,安好闭着眼睛养神,似听非听。

    “我说安好,你今晚到底唱的哪一出,你俩现在这状态,算是完了吗?”梁珂说到口干,见身旁的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坐在那里,摇摇头,停下来歇口气。

    “去石宁路的四季花园。”安好见她开着车乱转悠,轻吁一声,终于开口提醒,“其实就差那两个字了,就算还没完,也已经气数已尽了。阿珂,莫怀远心里有气有委屈,我本来打算让他把气和委屈全冲着我撒出来,别憋在心里,等他舒服了,我再放低身段,撒娇卖萌发嗲无论怎样,反正好好哄哄他,这样就什么事都没了。呵呵……没想到……”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的严实,下一句,实在是说不下去,她收了声扭头看向窗外。

    “你在四季花园真的有套房子?”梁珂听着她的话,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谁买给你的,不会是齐楚舸吧?”

    “不是,那时我嚷着毕业了就要嫁给齐楚舸,我爸买给我当嫁妆用的,结果,没用上。”安好无奈的笑了笑,笑的鼻子发酸。

    “不想笑就别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安好,没事儿,你还有我呢,啊,真难受,你哭就是了,哭出来会好受些。”梁珂见她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赶紧安慰道。

    “我没事,真的没事。”安好摇摇头,趁眼泪还没溢出的间隙,用力深呼吸,终于成功的将泪意逼退了回去。

    车窗外的景致迅速倒退,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致越来越熟悉。

    “安好,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待车停稳,见身旁的人推门下车,梁珂忍不住问道。

    “不了,这房子已经让中介挂牌了。”安好扶着车门,摇摇头。

    “安好,你该不会玩消失吧。”梁珂的声音立马变了,略略有些尖利,“好好的房子卖了,那你要住哪,大街吗?”

    “不会,这套房子,承载的东西太多,再让我待在里面,估计会彻夜失眠。”安好解释,“这不是还没卖吗,我趁卖之前,找个房子租下来住一阵先。”

    “找到房子后,地址告诉我。”梁珂提醒,“还有,电话不准关机,我要随时能找到你。安好,就算你跟莫怀远拜了,我们还是最好的姐妹,不是吗?”

    “友情向来比爱情长久可靠,我还清醒,这道理自然明白,阿珂,就算没了莫怀远,我还有你,境地不会太悲惨,对不对。”

    “当然,姐妹可是一辈子的,安好,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情,我都不为难你,不上去坐了,你收拾一下,别乱想,早点睡。”

    “嗯,衣服还有首饰,找时间还你。”安好指了指身上的礼服。

    “手链子你留下,其它的,统统收拾干净了再还,我有洁癖。”梁珂说完挥挥手,满脸嫌弃。

    “好,晚安。”安好对她挥身道别,只到她的车子尾灯再也看不见,这才拧着裙摆上楼。

    趁兴而去的时候,她,其实怎么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算不算败兴而归。

    楼梯间里回荡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心底有个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安好呀安好,你一直觉得自己拿捏的极好,现在终于明白了,爱情,从来都是没有分寸可讲的,它必须是一对一,必须是百分之百,必须纯粹必须透明,现在你懂了却已经晚了……

    53请柬

    门被轻叩了几下,莫怀远手上的笔微微顿了顿,这才开口道,“请进。”

    “莫总,有位叫莫安琪的小姐说是要见您。”秦可菲装容优雅得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紧盯着桌前男人,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让她进来。”莫怀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好的。”秦可菲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助理,以后这种事,不用亲自进来交待,内线电话,你,应该知道用吧。”待她就要出门,莫怀远冷冷提醒。

    “是……是,我知道了。”秦可菲脸红一阵白一阵,不敢再多呆,拉开门,赶紧走了出去。

    “小叔!!!!”

    莫安琪扯着嗓子像阵风一样卷出办公室,板着脸皱着眉,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冲到莫怀远身旁,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

    “我去看看,今天起的什么风,怎么把莫大小姐吹我这来了。”莫怀远放下笔,推开椅子站起身,伸手溺爱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问,“以前请莫大小姐来,您都不肯赏脸的呀。”

    “我对开公司又没兴趣。”莫安琪翻了翻白眼,记起今天来的目的,赶紧道,“今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怕电话里讲不清,我才过来的,小叔,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

    “我着急什么?”她没头没脑的话,听的莫怀远莫明其妙,找不到重心。

    “今天我们班开班会,辅导员应该例行参加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莫安琪嘟着嘴,眉心拧的更紧,整张脸皱巴巴成一团。

    “怎么着?你是班干部,是不是班级工作没做好,被辅导员批评了?”从她进来的时候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她的辅导员是谁,莫怀远再清楚不过,可是,他却不说那个人的名字,故意避开,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那么难受。

    “什么跟什么呀,安好根本就没去,去的那个辅导员,我连面都没见过。”莫安琪被他的表现很是不满,她也懒得让他猜了,干脆一股脑拣自己知道的开始说,“开过班会我就去问,安好辞职了,小叔,这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嗯,她有跟我提过,要辞职。”他就知道,她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对呀,已经辞了好些天了,我去她宿舍找她,跟她一起住的米老师说,她的辞职报告一下来,她就搬走了。”

    “这个可以理解,她已经不是学校员工,自然就不能享受学校福利。”莫怀远一副情理之中的样子。

    “小叔,你最近有没有给安好打电话?”莫安琪像是发现了什么,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你听听,仔细听听。”边说边举着手机递到莫怀远耳边。

    “她的手机关机了,小叔,你们是不是吵架,安好辞职,是不是因为你?”这是莫安琪目前能想到的解安好突然辞职最好的理由。

    电话那端果然只有语音小姐甜美的提示音,莫怀远伸手拨开莫安琪的手机,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彻底跌至谷底,他拉着椅子重新坐了回去,顺手拿起一本文件,看也没看翻开来就拿笔去签字。

    “小叔,你的文件拿倒了。”莫安琪一把扯开他手里的文件,声音抑不住高了几拍,“小叔,你去找安好吧,越快越好。”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莫怀远从她手里拿回文件,平铺开来,确定这一次拿正了,这才找到签字空白处,笔尖洒脱的挥舞,很快签好,又换了一本。

    “小叔,你把安好弄丢了,会后悔至死的。”静待了半晌,看他签了一本又一本文件根本没有要动的趋势,莫安琪的耐心终于被耗光了,扔下话一跺脚转身就摔门离去。

    门框震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莫怀远只觉得手里的文件似永远都签不完一般,越签越浮躁,连带着太阳|岤都突突的乱跳起来,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手里的笔狠狠的朝墙壁飞向,落到地面,已经摔的四分五裂。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就朝电梯口冲去,下到停车场取了车,直奔四季花园。

    刚爬到安好买下的那个楼层,迎面就有一行人下楼走来,为首的那人边走嘴里还边说,“房子装修确实不错,位置就更不用说了,业主是因为工作调动才想着出手,要不然,这么好的房子谁舍得卖呀?”

    眼见着他们就要与自己擦身而过,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莫怀远想都没想便直接拦下了来人,开口就问,“谁的房子要卖?”

    “哎,你这人?”被他拦住的人个个莫明其妙的表情,好大会,才有人接话,“先生,您要是也想看房的话,麻烦请到我们中介公司预约,我们会尽快替您安排的。”

    “我是问谁要卖房子,业主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姓安?”莫怀远懒得跟他磨叽,直接挑关键的问道。

    “业主的信息我们都是保密的,就是这层右边的房子。”那人转身指了指房子的方向,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业主是谁,虽然穿的有模有样的,保不定就是别家中介的探子,要是让他知道业主信息抢了他的房源那后悔就来不及了。

    果然是,莫怀远强压着怒意,转身下楼,边走边掏电话拨了出去。

    一遍又一遍,除了系统耐心提示用户已关机,再无其它,莫怀远上了车,之前的怒气不知道怎么就烟消云散了,余下的全是懊恼,无力的将手机扔到仪表台上,踩下油门冲出小区。

    围着市中心转了几圈,他头一次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打着方向盘将车靠边,开了天窗,这才怏怏的掏出烟,点了根,闷闷的抽了起来。

    辞职,搬出学校公寓,卖掉四季花园的房子,手机关机……这一步一步似要斩断什么,不留一点余地,真是像极了她的性子,沉稳果断,也相当绝决。

    这一次,她是打算彻底的走出他的世界了,莫怀远止不住的一阵泄气,明知道爱情里总有一方要先退让,他总认为这次的事情,错不在他,所以死撑着不愿意低头,他多么想她能为自己放低一次姿态,原来现实总是朝着愿望相反的方向发展。

    这一次,他是真的将她弄丢了。

    安好抽空回了趟四季花园的房子,终于找回了手机充电器,收拾东西的时候充着电,用完后却忘记装箱了。后来搬了家,要用的时候才发现找不见,又实在记不清到底放在哪,以为顺手塞进哪只箱子里,等整理完行李后自然就出来了。哪想,所有的东西收拾完,还是没见踪影,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去介签售房合同顺带最后检查下有没有东西落下,结果就看见了还插在床头插座上的充电气。

    回去的路上记起梁珂的礼服应该干洗好了,顺带取了,搬家的时候请了搬家公司,人多手杂,梁珂那晚赞助的首饰,她都包好了一直放在随手携带的背包里。

    东西都带齐了,不如直接给梁珂送过去,也好了了一件事,免得心里总惦记着。

    打定注意她便拧着礼服打车去了医院,刚跨进特护病房住院大楼前厅,就看见项明轩满面春风的迎面走来。

    “项明轩。”安好怕他已经瞧见自己,也不躲了,直接开口先打了招呼。

    “啊,四嫂,你怎么来了?”项明轩被她喊的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扬起花儿般的笑脸,回应道。

    “你手里拿着什么?”他的小动作哪能逃得过安好的眼睛,见喊他的是她,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摆明有鬼,安好成心逗他,故意凑近了些,吓唬他。

    “没,没什么……”项明轩空出只手,挥挥摆道,“四嫂,你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四哥哈,别人的事,少操心啊。”

    别人的事?安好心底顿时生疑,能让她操得上心的事,真的不多,难道,项明轩手上的东西跟梁珂有关,没时间多想,安好板起脸,将手伸到他面前,冷冷道,“拿来,给我看看。”

    “四嫂,不带这样的,我跟人约好了,现在就送过去,人家还等着我呢。”项明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你今天来有事……”

    安好知道他不会认真配合,还想故意把话题茬开,她越想越不对劲,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闪到他的身侧,一把就将他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

    “什么东西呀?”安好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像是卡片,还用信封装了起来,很正式的样子。

    “四嫂,不过是张贺卡,人家还等着我送过去呢,你还给我吧。”项明轩沮丧着脸,哀求道。

    贺卡,这没过节过年的,送什么贺卡,难道是有谁家有什么好事?安好哪里会信他,总觉得他遮遮掩掩像是瞒了自己什么,挎起装礼服的袋子,腾出手,嘶啦一下便将信封撕了开来,卡片露出了一角,大红的底色,还镶了金边,看起来很贵气的模样。

    “还真是贺卡呀。”安好边说边继续拆,“你去祝贺谁呢?说,老实交待。”

    项明轩盯着她手里被拆得面目全非的东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像是等不下去了一般,不耐的扔下一句,“这张送你,我回去再拿一张。”说完掉头就走。

    “啧……小气包,不就是一张贺卡,还变脸了。”安好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轻笑道,手上的动作没低,终于完全拆开了,她收回目光一低头,手上的卡片上,明晃晃的大红喜字差点闪到眼睛。

    手一抖,她飞速的翻开来,几行字落入眼帘。没错,这是张结婚请柬,请的是谁她没听说过,可新郎新娘里却有她认识的人,出席项明轼先生,季雅岚小姐结婚典礼。

    新郎是项明轼,可是新娘为什么不是梁珂,还有季雅岚是谁?

    安好的心不安的紧,她折好喜贴迅速塞进包里,项明轩早已经逃得无踪无影,将他抓回来问个究意是不可能了,其实她更担心梁珂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不论怎样,都得先找到人再说。想着她便迈着步子飞速朝梁珂办公室方向奔去……

    第五十七章

    刚到梁珂办公室门口,里面就有人推门出来,端着药盘,带着高高的护士帽。安好见状,立马拦了下来,“护士,请问下你们护士长在吗?”

    “不在呀。”小护士摇摇头,“好像是有事请假了,昨天就没来上班了。”

    “这样……”安好的心不自觉又沉了几分,“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我手机没电了,我是你们护士长的朋友,我有急事找她。”

    “我见过你。”小护士眉眼弯弯,笑起来很亲切的模样,“你用吧,电话薄里有护士长的电话,我先去给病人换药,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安好道着谢赶紧接了过来,梁珂这假请的反常,很可能已经知道项明轼结婚的事儿了,她也真是,这几天只忙着整理房间,心想着反正也不会有人找她,手机没电了打不着充电器就扔在一边没管,不知道梁珂有没有找过她,她知道明轼要结婚肯定会很难受,没人陪着她,会不会更不过好。

    手机通了,却没人接,安好不放弃又重拨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她是没耐心等自己手机充好电再去找梁珂,掏出自己的手机拆开来取出手机卡,装进小护士的手机里,开了机,重新拨号过去。

    那边还是没人接,安好不愿意放弃,打了一遍又一遍。

    “安好……”梁珂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掩不住的嘶哑。

    “阿珂,你在哪,我来找你。”安好轻舒了口气,终于找到人,虽说情况不太好,可也没有最坏,她悬起的心,落下来许多。

    “安好,我找不到项明轼。”梁珂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家怕我闹,把我关在房间,不准我出去。安好,这一次,我觉得真的走到绝境了。”

    “阿珂,先别这样说,你家在哪,我来找你。”安好问道,又是这样的情境,估计项明轼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就算不是软禁,至少也限制了出行和同外界联系的自由。

    “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他还是要结婚了。”梁珂越说越是泄气,声音越来越低。

    “阿珂,你别那么快放弃,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他还没结婚不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安好安慰道。

    “早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呜呜呜呜……芷馨死了,就来不及了……呜呜呜……”

    听着梁珂在电话那端失声痛哭的声音,原来还理智镇定的安好,心里浮沉着各种滋味,一下子也乱到不行,只握着手机,安静的听着她哭,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安好,我怎么办呀,安好……”梁珂在电话里无助的反复念叨,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有人推门进来,是借安好手机的小护士回来了。

    “阿珂,我一会再打给你。”她说完就收了线,拿着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递到小护士面前,抱歉道,“护士,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找你们护士长有急事,等不及它充电了,可不可以先跟你换着用……”

    “这样……”小护士见她一脸焦急,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手机,犹豫了下,终是点了点头。

    “太谢谢你了,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一办完事就联系你,把电话换回来。”安好欣喜的道谢。

    小护士随口就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安好记了下来,这才边道谢边离开。

    出了医院大楼,脑子里闪过一串熟悉的号码,有些东西就算不用心记,久来久之却慢慢刻在了记忆里,挥之不去。

    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终不太习惯,安好按着键盘输入,十几个数字,居然很是费力,一咬牙,拨号过去,电话很快通了。

    将近年关,公司各部门总结会依序进行,莫怀远端坐在会议桌前,听的一脸认真。

    手机被调了静音放在手边,突然显示屏轻闪起来,他察觉,刚打算顺手掐掉,目光轻掠过去,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心口和手俱是一震。

    怕是眼花,他抓起手机捏在手心,又确定了一次,真的是她,漫天的欣喜扑面而来,像是生怕再不接听,下一秒她就会挂断,于是他甚至连场合都不顾了,迅速按下接听见放在耳边。

    正在做汇报的人见他接了电话,立马噤了声,等待状。

    “莫怀远?”安好看了看手机,显示已经接通,可电话那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她的心扑嗵扑嗵越跳越快越跳越响,像是要撞穿胸膛一般。

    “是我。”莫怀远捏着手机的指端一紧,推开椅子起身走出会议室,缓缓道,“安好,是我。”

    安好蓦地鼻子发酸,她轻轻抽了抽,目光远望,视野宽阔了,心态也平和了些,“莫怀远,项明轼要结婚的消息,你知道不知道?”

    “明轼要结婚?”莫怀远也掩不住意外,“他真心要结婚,不会不通知我。”

    “梁珂被家里关了起来,出不来,估计明轼那边情况也不乐观,莫怀远,我们……帮帮他们吧。”安好的声音很轻,她想不清,为什么这个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或许,他跟被命运折磨着的项梁二人,也是有交情的,她便认为,他同她一样,希望他们幸福所以会出手相助。

    “我们……”莫怀远嘴里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安好,你想怎么帮?”

    “至少让他们见上一面吧。”感情的事,除了当事的两个人,身旁再亲近的人,也不过是旁观者。当事人有当事人的想法顾虑,不是旁观才能左右的,所以,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由着他们俩自己解释,不论这婚要不要结,先让两个人见上面,说上话,心意如何,接着要怎么做,且行且看。

    “安好,等他们见上面,我们也见一面,好不好?”莫怀远沉住气,提议。

    “非要吗?”事情太多太乱,安好不确定,不确定听到他的提议,心底到底是惊是喜是痛是无奈。

    “非要不可。”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好。”安好应了下来,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能帮上梁珂他们,她是不忍那么相爱的两个人,被家里活生生的硬拆开来,终生不得幸福,“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我好好想想,再给你电话。”

    “好,那再联络,请尽快。”婚期已订,要在婚礼之前解决问题,要不然,仪式过后,就算梁珂跟明轼见上千次万次,也无力回天。

    收了线,安好抬头,冬日的阳光暖烘烘的,一群鸽子扑展着翅膀身姿轻盈的在楼宇间穿行而过,几朵白云悠悠,衬得天愈发的碧蓝,心没有之前那么不安了,因为有人将事情应了下来,她深信,他会尽力去做,而且绝不会让她失望。

    调头重新回到梁珂办公室,找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