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第17部分阅读
给宋廷凡他们吃的酥饼坚果之后,沈妈妈每看到一次就问一次,问得沈林都要招架不住了。心里直纳闷,自己的妈妈不是从来不担心自己有无女朋友的问题嘛,现在,这是怎么了啊。
”妈,没有女朋友,就是带给同事吃的而已。”沈林不知道第几遍的跟沈妈妈再说一次。
而后又继续开口,”而且人家光哥是还有工作要处理,这一趟他也不是回北京,可能要去天津,所以才急着走。而我刚回来,怎么好就搭他顺便车一起走啊。妈,难道你就不希望我多陪你几天吗?”
沈林说的算是实话,4号那天早上的时候,张伯光就到他们家里来拜访了,顺便跟沈林打声招呼要回去工作了。其实张伯光也有要带沈林回北京的打算,可是他知趣的没有说,沈林自然也就没有提及,只说了自己6号回去。有机会,让光哥到北京自己店里坐坐,喝喝茶,张伯光点头应好。
于是,两个人国庆节见的这一面画上了句号--肯定了两人以后可以联系,但是到什么地步,就无人得知了。
沈林回到北京,是刘裕过来接的。刘裕说宋廷凡跟穆杰有个会议要开,而他最闲,所以得了这份差事,即迎接沈林归来。
听刘裕说的这么滑稽,沈林脸上顿时笑开了。可是心里却也知道,还是给人家添麻烦了。其实他自己也可以回家,他又不是初到北京。可发讯息给宋廷凡告诉他自己回来的时候,那个人非要过来接他,还让他在车站等候,别乱跑。
沈林不想让他白跑一趟,自然是应了下来,可是看到刘裕的时候,他就知道宋廷凡肯定是工作忙,要不然不会让刘裕过来,看来自己或多或少还是给他们添了些麻烦呢。
”刘裕,麻烦你了啊。”
刘裕听沈林嘴里说的客气,便趁开车的空档斜了他一眼,”沈林,你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客气呢你!你看那宋廷凡,他就感觉让我来接你跟理所当然似的,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他不用这样,你自然也不用这样子的啊!”
沈林对刘裕点点头笑笑,算是默认他的说法。其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沈林跟刘裕穆杰他们已经混得相当熟了,确实,好多事情方面要是再言谢或者致歉,那都显得有些生分了。只是沈林本身的性格就是那样,刚才脱口而出的”麻烦你了”也就单单真的是顺口而出,没有别的意思。
忽然间,刘裕有些不怀好意的望着沈林,”是不是我来接你,让你你失望了?如果是他的话,你不会这么客气吧?”
沈林一听刘裕问的话,眉毛就不自然的上挑,嘴角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态度自然而随意的看着刘裕,回道,”当然失望。不过如果换成穆杰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言下之意,只有是你刘裕我才这么客气,这么生分!
刘裕被沈林这么一说,又是灰头灰脑的。他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每次看沈林都感觉特别好欺负,可是自己有哪几次是成功的?心里直叹,沈林跟宋廷凡到底是物以类聚啊!
沈林好笑的看着随后专心在一边开车的刘裕,心里好笑,这个刘裕,每次都想看自己的笑话呢!他沈林,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就任他看了呢。现在看着又开始跟自己扯别的话题的刘裕,说话仍然那么耍宝,笑容仍然那么诚意,沈林有些明白为什么宋廷凡总是喜欢欺负他了。呵呵。
刘裕载着沈林,一没有把他送回家里,二也没有把他送到店里,而是带他去吃午饭,这是之前在宋廷凡那儿就说好的。而且今天有位老朋友来北京了,正好沈林也见见吧。这也是宋廷凡的意思。
第六十四章
刘裕二人到的时候,宋廷凡他们已经到了。
沈林看着坐在穆杰旁边的男人,很少有男人能够站在宋廷凡这几个人面前而显得稍不逊色的,很巧,这个男人却是其中之一。对于他,沈林有印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叫严子炜,那家酒吧的”代理”老板。
”我想,或许我还需要再自我介绍一下?”严子炜两眼望着沈林,伸出手来,眼底含笑。
沈林也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来,”不用。我记得你,严子炜。”
听着沈林能够准确说出他的名字,严子炜有些意外的看看沈林,又看看其他三个人。说实在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沈林还能记得他。因为上次在自己的酒吧里,他跟沈林仅仅一面之缘,而沈林当时的那个情绪,也仅仅给了他一个视线就调转了目光,然后就跟宋廷凡离开了。他,原以为沈林不会记得他。至少不会记得他的名字。
”好了,好了,大家坐下说话吧,边吃边聊。”穆杰接口。
一顿饭吃下来,沈林不得不承认,宋廷凡的朋友,真的自有他的独特之处。这个严子炜,有着刘裕性格上的豪爽和嬉闹,也有着穆杰身上的狡猾狐狸味道,偶尔的也有着宋廷凡身上的沉默寡言。沈林对他都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成长经历才能让这个人拥有如此多变的性格呢?这与他的酒吧名字”等wy”有关吗?那样的店名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是有意,那么昭然若揭的意思,倒是平添一份张狂了。
吃完午饭,宋廷凡陪着沈林回他的书店看了看大概情况,然后就把沈林送回家,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再谈工作的事情。沈林拗不过宋廷凡,只好照办。而穆杰、刘裕、严子炜各有各的事情,各自忙去了。
晚上宋廷凡回来的时候,沈林还没有开口。宋廷凡就开口了,”你对子炜有些关注啊。”
沈林笑笑,点头承认。他能听出宋廷凡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比如,吃醋。
沈林讨好的进了厨房给自己也给宋廷凡泡了杯茶,并把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那些酥饼坚果放在盘子里一块端了出来,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宋廷凡这东风。
宋廷凡看着准备好一切,摆出架势准备听自己下文的沈林,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八卦起来了。他以为自己下面是要跟他讲故事吗?还需要零食相伴?
沈林坐在宋廷凡旁边,两眼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并主动从盘子里拿了块酥饼递给宋廷凡,也不知道是期望他快些吃酥饼,还是快些说下文。
宋廷凡咬了一口沈林递过来的酥饼,入口甜中有些咸味,确是脆而不碎,香而不腻,非常的可口。正是自己上次从沈林那吃到的那种酥饼,只是颜色似乎不太一样,以至于自己没有认出来。不经意的挑挑眉,宋廷凡看着沈林,”你今天给他们的也是这个?”
今天沈林跟他们几个人吃完午饭,就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这些东西给了他们每人两盒,因为沈林发现穆杰刘裕他们似乎也挺喜欢这种酥饼。这次考虑到是要特地送给他们的,所以沈林在家是到人家店里专门定做的。毕竟,这样才更显诚意吧。所以这也导致宋廷凡一开始没有人出来这是自己曾经在沈林那吃过的。
虽然严子炜的出现不在沈林预料中,可是只要把带给宋廷凡匀两盒出来就可以了。大不了宋廷凡少吃点呗。呵呵。
”是啊,我上次发现你们似乎都比较喜欢吃,所以就给你们带些过来。你快跟我说说子炜吧。”
一顿饭吃下来,沈林跟严子炜已经直呼其名,关系很是好得!
如此好奇的沈林,或者说是八卦的沈林,宋廷凡真是刮目相看哪!
”要说什么?”像是故意不满足他的好奇似的,佯装不解。
”你!”沈林一气,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问了!可是到底心里有了好奇,有些按耐不住,只得缓声道,”你就跟我说说他的酒吧名字吧。我很想知道呢,那个wy是一个人吗?”
如此锲而不舍,宋廷凡只得心里暗叹,看来平时没有好奇心的人一旦有了好奇心,那就非得满足啊!清清嗓子,宋廷凡对沈林一一道来。
”吴宇。”
”啊?”沈林不解。
”那两个字母是吴宇名字的字母简称,那家酒吧就是吴宇的。”
”这个吴宇就是子炜等的人吗?”沈林心里有种感觉,严子炜跟这个吴宇似乎有些不一般。
宋廷凡点点头,”是的。”
”那他人呢?怎么会把酒吧交给了子炜?”
”或许是内疚吧。”宋廷凡这样沈林问一句,他答半句的方式,让沈林很有些苦恼。他怎么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呢?
”为什么内疚?他们”沈林有些大胆的想问,他们是跟我们一样的关系吗?可是又感觉这样问,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话到一半就停住了。
宋廷凡盯着话说一半的沈林,心道他何时对感情这么敏感了?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带,一个动作转换,就换成自己枕在沈林腿上了。
慢慢开口,”吴宇还有个姐姐叫吴清,已经过世了,而明天便是她的忌日。”两人之间显然是从来没有谈过如此沉重的话题,气氛不由得就有些凝重。沈林的手紧紧握住宋廷凡的肩膀,等待着他继续。
”下面的故事就很俗套了,吴宇喜欢上子炜,而子炜喜欢他姐姐。某次的车祸,吴清为了救吴宇,离开了。而后吴宇或许是内疚或许是自责,把自己的酒吧扔给了子炜,不知道去了哪儿。”
宋廷凡用轻缓的语气,两句话就说清了的事情,却让沈林深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单是姐姐弟弟都喜欢上同一个人,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最后姐姐又为了救弟弟死去了吗?沈林感觉,自己和宋廷凡的周围无端蔓延起了一股感伤的氛围。
沈林不再问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罕有的一次好奇心,好奇到的竟然是这样有些悲伤无奈的事情。本是放在宋廷凡肩头的手被宋廷凡握住了,两人心有灵犀的不再出声。一时间,整个室内,寂静如水。
但是两个人的心里想着的大概一样吧。比起他们,两人如今的相遇、相知、相守,真的是幸福百倍千倍了。
日子仍然如流水般的逝去,有人从这逝去中获得些什么,有人一无所获。
望着外面在冬日中少见的温暖天气,沈林的心情无疑是大好的。现在的每天,自己可以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与书为伍。并且在”为伍”中认识一群”队友”,当然这些队友也是他店里的常客了。虽然书店赚钱也是客观了,可是这样的获得远没有沈林心里的获得来的直接。
因为沈林的书店,更新快、书类多、而且环境好,舒适宜人,自然吸引了不少客人。就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你也能在那儿颇能寻找出适合自己的落脚点,从而找到某种自我舒适。
是的,现在已经冬天了。这一年,沈林跟宋廷凡一起度过了圣诞,元旦。虽然两个人节日的观念都不是很强,但是身边周围的人却将节日的气息一一传递散发出来。两个人即使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彼此的了解在原有的基础上,因为又有着共同生活做了媒介,两个人的相处无疑是彼此适应且相谐的。
为此,沈林本人很是自得,现在跟宋廷凡相处起来,沈林几乎都是本性流露,显少有什么隐瞒。即使有些不方便出口的话,对沈林来说,却也没有跟宋廷凡提及的必要。比如说,张伯光。
沈林现在已经不知道张伯光说来北京看他并且一起喝茶的话到底是客气,还是因为他有事情给耽搁了,只是自从国庆节见过面之后,两人也仅仅是通过一次电话,却再也没有见过了。沈林有时想到如今跟张伯光的关系,心里仍然是难过加无奈的。可这,毕竟还是不便跟宋体凡提及。于是这变成了沈林目前生活中,显少困扰他的事情之一。
现在,沈林店里虽忙,却也只是茶吧那面,而书店这里只经营到晚上6:30。因为茶吧那儿有得心的人管理,不用沈林操心。所以沈林从来都是书店关门后,直接就回家。而宋廷凡仍然是坚持没有必要的应酬决不出现在酒桌上,当然他也自信自有刘裕穆杰他们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宋廷凡每天回家的时间也很正常。基本上跟沈林都算是前后脚,有时甚至比沈林还早些。
两个人之间的吃饭问题,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中午都是一起在外面吃,可是早饭、晚饭基本都是在家吃的。早饭简单,有时沈林做,有时宋廷凡做。而晚上那顿,虽不必要比中午营养丰盛,可是毕竟也是一天三餐中较为讲究的,所以基本上就是宋廷凡动手了。跟沈林生活在一起之后,宋廷凡是彻底了解到,这个沈林,真的是只会”做饭”,却不会”炒菜”!而最拿手的饭,也仅仅就是煮面条,而却还是他自己不爱吃的!
宋廷凡甚至都怀疑,你不爱吃你还把面条煮的那么好?而沈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回答说,沈爸爸唯独做的不好的就是煮面条,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互相弥补!综合起来就是一个沈妈妈!
宋廷凡当时听了,是一阵阵的无语外加汗汗汗|||。
低着头看着自己柜台里的电脑,沈林丝毫还没有发现在自己的柜台前面已经站了一个人。沈林有上网的习惯,他还是一个热门论坛的斑竹呢。以前是帮眼睛店做做宣传,现在在这里正好帮自己的店做做宣传。因为沈林是一定资格的老斑竹了,并不会引起一些网友的砸鸡蛋行为,相反,支持的倒很多,沈林为这一点,也是很高兴的。既高兴于大家的信任,又高兴于自己书店可以得到宣传。
”年轻人,有兴趣陪我出去喝个下午茶吗?”
第六十五章
这个声音,虽然主人已经放缓了语气,可是仔细听的话的仍然能够听出这是一个长期处于上位者并且擅于发号命令的人才能有的口气,沈林愣怔的抬头。
心里只闪现了一个念头,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啊!
向眼前的人缓缓的点了点头,沈林表示同意,同时也简单地对另外两个店员交待了一下,然后就跟着眼前的人走出了店里。看到店门前停的一辆轿车,沈林别的没有注意到,倒是先看到了车的牌号:京et开头。在北京,有几个人能开京et开头的车?!瞳孔猛然骤缩,说不吃惊是假的,可是即使再吃惊,沈林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态度的坦然,让身边的人都不禁侧目。
两个人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茶楼,要了一个包间。沈林自发的挡开了服务员,为眼前的人拉开了座椅,不是因为谄媚逢迎,也不是因为害怕巴结,只因为他是--宋廷凡的父亲,是自己的长辈。
待两人都坐下来后,沈林丝毫不回避的与面前的老人直视,四目相接,沈林坦荡、淡然,然而紧绷的背脊还是显出了他的些许紧张。
他在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此刻也在打量他。或许不能说是此刻在打量他,严格的说在自己的店初开一个月,从这位老人成为自己店里的常客开始,他便在打量自己了。
说打量也许有点过于具体而且不合适,但是这个老人,确实是每个星期必然有两至三天的下午来到自己的店里,要一壶碧螺春,进入后面阅书的地方,安静的看着书。有时是看自己店里的书,有时是自己带来的书。几个月以来,每每如是。
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沈林的震惊程度不溢言表。太像了,这个人太像宋廷凡了,沈林甚至以为他会是老年版的宋廷凡。犹记得自己当时的无措和紧张,可是这位老人没有投给他丝毫注意,只是径自翻看着沈林店里的书,然后要了一壶茶,然后进了阅书的地方,一呆就一下午。
沈林心里想过,或许他不是宋廷凡的父亲;或许他是,但只是偶然的进了自己的书店;再或许沈林没有再想下去了。因为这位老人在这几个月中根本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每次也仅仅是坐两至三个小时。时间一到,放下书籍,茶吧柜台,结帐走人。
注意着老人的这些行为,沈林犹豫过要不要向前跟他打声招呼,可是,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沈林既担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题,又担心自己的贸然莽撞问题。因此,沈林避免了正面地、主动地与老人接触。自然咯,沈林也丝毫没有犹豫过是不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宋廷凡。因为,沈林压根儿没有告诉他的打算。又怎会犹豫?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这位老人终究也成了沈林这几个月中少有的困扰事情之一。
虽说困扰,可也没有影响到沈林太深。因为老人首先就没有要打破彼此平衡关系的那份意图,如果自己过于计较介意,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退一步,沈林想,那就顺其自然吧。既然想通,沈林的心态放开后,对待老人,态度始终都像是对待一般的客人一样,没有丝毫的偏倚,自然而得体。
可是,今天,老人似乎意欲打破这份平衡。
”沈林,26岁,t大毕业,家住市,有过将近两年的在职经历,现在忙于一家书店并且兼营茶吧。”老人喝了一口刚刚煮好倒进杯里的香茶,算是润了一下嗓子,充满精光、闪着不明意味的双眼望向沈林,接着问道,”我没有说错吧?”
沈林不吃惊老人能够知道这些,端看老人的身份,沈林便自知,他能够得知这些轻而易举,丝毫不奇怪。
静待片刻,沈林才嘴唇微启,说了今天的第一句开场白,”您希望我如何称呼您?或者是您不需要我的称呼?”语气不卑不亢,试探中透露着诚恳的尊敬。
只见对面的老人,突然愣住了,望着沈林的眼神虽然犀利不减,却从审视、探究,最终变为激赏。
放下手里端着的杯子,老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起码没有一开始的那么严肃,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像初始时的那么紧绷。
”叫我一声宋伯伯吧。”老人没有回拒沈林的问题,也没有让沈林称呼自己其他,一句宋伯伯,既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又冲淡了彼此间的一丝疏离。
沈林笑了,态度大大方方,毫不拘谨的叫了声,”宋伯伯。”
沈林之所以那么问,其实就是为了试探老人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这么久以来,沈林其实一直都是被动的,他不知道老人的一切想法,可是眼前的人,却已经观察自己好几个月了。沈林的心底虽然没底儿,可是就老人今天的开场白说出自己的来历背景这一点,沈林还是稍微的了解到了老人所透露出来的一些讯息,这不摆明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如果自己应付不好这个下马威,沈林深知下面的内容,他们也很难进行下去了。
而老人的一句”宋伯伯”让沈林知道,他们可以谈下去。
听着这声称呼,宋廷凡的父亲还是满意的,满意沈林反应速度之快,满意沈林态度落落大方,满意沈林的进退得宜!
老人不开口,就只能沈林自己开口,这点礼数沈林还是懂的。
”您今天愿意找我喝茶,是为了廷凡与我的事情吗?”不要怪沈林话说直接,因为眼前的人,肯定是已经清楚一切,并且做好了最后的决定才肯跟他坐下来谈的。这一点,沈林很笃定。
宋家老头儿点点头,缓缓开口,却加重了语气,”他并没有跟我提到过你。仅有的一次是他去年回来,在我的书房中,他只跟我说了一句,他已经有他自己认定的人了,然后连夜离开了北京。”
老人的话让沈林不期然的想到了去年那个下雪的夜晚,宋廷凡风尘仆仆,一身雪絮,站在自己店门前。也就是在那个晚上,两人算是肯定了彼此的关系。似乎想到了什么,沈林脸上泛起了一丝热度。
像是为了回避这种温度,沈林看似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并且端起自己面前已经褪去稍许温度的香茶抿了一口。然后静待老人的下文。沈林不知道老人具体想表达什么,模模糊糊能猜到,可是老人的态度,又很是让他不解。
沈林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任何做父母的都没有理由同意并且接受自己的儿子与另外的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所以,老人的态度难道不是应该强烈的制止反对自己与宋廷凡在一起吗?可是,很显然,眼前的这位老人并不是这么个态度。相反,他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和蔼可亲,融洽亲睦至极了。
老人凝视了沈林一会儿,”或许你不知道,廷凡的决定,即使作为他的父亲,我也干涉不了”老人的话中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了一股无奈,却也有丝自豪。自豪的是儿子这种性格恰是他从小期望,加以训练出来的;无奈的是没有想到这样的性格竟然有一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以至于让自己不得不干涉。
老人期望宋廷凡有那样的性格,就是为了让其能够拥有杀伐决断的能力,这样的魄力在他们这种出身军人的家庭中是必须的。从小,老人没有让宋廷凡依附过自己任何,所有一切都需宋廷凡自己努力争取,每一个决定正确与否、利弊与否,全由自己去判断,不会有人给你指引,也不会有人给你矫正。一切均靠自己!这就要求宋廷凡自己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是绝对的深思熟虑,细致周全,不然承受后果的仍然是自己。
所以,如今的宋廷凡一旦决定某件事情,那是断没有能够改变的可能。
这一点,老人深知。
因此,他退而求其次,直接见沈林。
”那您希望我做什么呢?”沈林敛下眼眸,端着杯子的手在听了老人的那句”我也干涉不了”时,就猛然一紧。
第六十六章
老人眼里又闪过一抹赞赏。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真的很年轻,可却真的很懂人心,凡事看的很透,一点即通。自己仅仅几句话,他就已经完全能够掌握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不无欣赏的老人对沈林点点头,”你很聪明,应该能够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才是对双方最好的。”
老人不只字面意思的一句话,让沈林的整颗心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定再到后来的坦然面对,再到现在的骤然紧缩,几乎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是啊,他想过老人来找他的意思,不是没有想到最坏的结果,可是,他被老人初始时和蔼可亲的态度给麻痹过去了。一句”宋伯伯”,竟是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是现在想来,这一句”宋伯伯”又何尝不是拒绝呢?而且,自己被架在这句”宋伯伯”上,真是骑虎难下啊!
该怎么应对?老人没有贸然地对自己进行强制的拒绝,也没对自己有丝毫的疾言厉色,相反,态度竟是那么的亲睦!面对这样软势中透露着强势的老人,自己能够愤然地拍案而起,大声吼道‘我不会跟他分开的!'吗??
沈林摇头苦笑了一下,不能的,自己不能的。先不说自己的性格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就仅因为老人是那个人的父亲,自己也是不可以那么无礼的。
深深呼吸一下,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沈林才抬起头来,”宋伯伯,沈林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有些事情,即使我有心却也是不愿做的。”瞧见对面老人骤然有些转变的眼神,沈林坦若自然的顿了一顿,又接下去,”当初我能够做了如今的决定,自然也考虑了今天要面对的一切。对您,我有抱歉,可也仅止于此。如果,您愿意让我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很乐意而且心甘情愿。”
沈林的话虽然是流畅自如,字字清晰,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紧握成拳的双手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紧张,亦或不安。
老人静静听完沈林的话,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他何尝听不出沈林话里的意思?这是拐着弯的拒绝了自己,而且也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不会跟宋廷凡分开。
当然,之前老人不是没有想到过沈林会有这番拒绝,可是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是在自己如此亲睦态度下,在自己说了那番有些弱势却又不留余地的一番话后,沈林竟仍然是不为所动。在老人的这几个月对沈林的观察中,老人可是很肯定地认为自己采取这样的交谈方式,对沈林绝对有着非一般的影响力。
可,现在
心里有了另一番计量,敛下心神,老人继续出声,”知道我为什么去你店里却在过了这么久才跟你接触吗?”
沈林既不点头说知道也不摇头说不知道,只淡然又不失礼貌的回了一句,”您应该有您的考量,而我大概也是在这个考量之中吧。”沈林的回应算不上答案,可却也算是给了老人答案。沈林很清楚,老人那么一问并不执意于自己的回答,因为他下面自己就要说出来。自己这样做,也只是为了给与老人尊重的同时自己又不显得失礼。
”嗯。”老人低低一应。
”其实是你引起了我的好奇。”
沈林不解。
”那小子说他有自己认定的人了,我虽没有认为他是玩笑之语,却也没有过多重视。直道这次他回北京,而你们俩却一起回来。”
顿了一顿,老人继续开口,”伯伯不瞒你,伯伯考虑过用钱或者其他手段迫你离开。可是在我知道,你仅仅愿意开一家书店的时候,打消了那些念头。那小子这几年究竟攒有多少实力我虽不是特别清楚,却也绝对知道他让你在北京开个十来家那样的书店还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他没有,而你,也没有要求。”老人双眼望着沈林,意思不言而喻。
沈林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老人是在夸奖自己吗?夸奖自己不是那种为钱所用、为钱谋转的人吗?有些好笑的,沈林不自禁的开口,”您是在说我呃不喜欢钱吗?”
问完,沈林自己就笑了,紧接着,就是老人那爽爽朗朗的笑声。
”哈哈哈”
”我没有那么说,呵呵,你你可真是”一时之间老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一个词来修饰沈林,只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缓解了一下自己胸腔因为大笑而引起的震动。
”在现在这个社会,除了纯赢利的商人,有几个人愿意开个书店去过日子的?而你,却偏偏开了个书店。”老人似乎因为沈林先前的那句话,说这话时,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而且,你开的书店,实是自己的一种兴趣吧?”老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他第一次进入沈林店里的时候,或者说第一次看到沈林的时候,老人似乎就有点儿理解儿子为什么看上了这么个人--干净!真的干净!以宋家老头儿长期混于官场,识人辩人的眼光来看,这个沈林,真的是太干净了。尽管已经踏入社会几年了,可是却似乎仍然游离其外。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生存于社会的。
可是,就在老人于沈林的店里坐了一下午之后,却发现自己对沈林的初始印象错了。看着沈林周旋于各种客人之间不仅游刃有余,而且能够时不时地对来买书或者百~万\小!说的人进行一番指引,言谈举止之间完全体现了一个生意人该有的起码素质。这样的人,又岂会是心思单纯的人?
沈林听了老人后面几句话,心里彻底明白老人的意思了,看来自己给老人留了个很好的印象呢。自己开书店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兴趣,可谋生盈利却实实在在也得靠它。但,老人似乎是有些想偏颇了。
”我似乎有些误导您了,开这个书店确实是我自己一方面的兴趣,可是,我也并不是只知书屋生活的酸秀才啊,吃穿用度、交朋网友、人际来往、父母赡养,这些,可是样样用钱呢。呵呵,这个书店再是我自己的兴趣,赚钱谋生才是根本吧,而且我也不只是经营书店。”
老人对沈林这番的自我解释很是不以为意,虽然沈林用了”酸秀才”来形容自己,可是这与老人脑海中所形成的印象却是截然不同。了解到沈林只愿意开个小书店,而不是让自己那个能耐不得了的儿子为其安置其他更有利更有现实价值的前途,单这一点沈林就颇令老人意外了。要不然也不会亲自观察几个月。
”我知道你不仅仅经营书店,那个茶吧也是你经营的范围。可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并不是你的本意。”说着,老人似乎很肯定地向沈林一抬眉。这个神情,更是跟宋廷凡相像的不可置疑。
”说实话,对于你,我很欣赏。”老人这样一句抛砖引玉的话,让沈林有点微赧。
”心思通透,言谈得体,进退有度,擅于揣摩别人的心思却又不会令他人感觉不适,这些,呵呵,没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可是很难做到的。即使做到了,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社会上的污浊冗遢气息,而且世故、圆滑。可是你”老人摇了摇头,稍显无奈又欣赏的继续说道,”可是你却完全不是那样,没有世故,没有圆滑,没有污浊,就为这些,在第一次见到你后,我便否定了自己要用钱或者其他手段迫你离开的想法。你”老人其实想说你不是那种钱能够打动的人。可是顾虑到这样说可能引起的不便,临时打住了。
”为什么?”沈林其实是想问,您那个时候就看出我不爱钱了?可是感觉自己这样问真的蛮二的,所以只问了为什么。
深深叹了一口气,老人沉而重的开口,”主动的根本不是你,那小子又是那么样的性格,我如何逼你离开?”
”而且,你的性格是我唯一能够迫你离开的把握,可是,这一点,我似乎也看错了呢”
听着老人口中道出这些,沈林心里突然如明亮般那么澄清,心底苦笑,说是丝毫不触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仅触动,现在,沈林心里对老人可是既佩服又内疚,对自己却是既无奈又无力。
他能听不出来老人一句接一句话中的的意思吗?不能的!
沈林不仅听的很明白,而且很清楚--老人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初衷。他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为了让自己主动放弃,主动离开。那些话把自己架在一个”全优”的高度,上不得、下不得,令自己举步维艰,进退两难--拒绝不得,接受不得!
这样精明、犀利的老人,沈林能不佩服吗?
原本的坦然自若有些倾垮,苦笑一下,沈林涩涩的开口,”您没有看错我或许不能立即的答应你离开,但是我答应你我会考虑,会重新考虑”
老人一听沈林这么说,便已经切实知道自己所要传达给沈林的意思,这个孩子已经完全领会到了。心里虽是高兴,却也对眼前这个已经满脸哀然,远没有起初与自己交锋时那么淡然地孩子,有些不忍。只是,这样的不忍,不是他需要的。他,只想要结果,对于他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低头半天静默不语,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沈林猛然抬头,本就因为紧张而始终握成拳的双手此时握的更紧,坚定有声的说道,”不过,宋伯伯,我保留考虑的结果。也就是说,我考虑之后的结果未必是您最终想要的。”
话音落地,沈林的身体也是纹丝不动,一双望向老人的眼眸充满了某种笃定,而且隐匿了自己的一丝紧张。
老人端着杯子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射向沈林的那双精眸风云变色、幽光闪烁,几个起落之后,放下杯子,细细凝视着沈林。沈林明显感觉到了彼此间气氛的僵硬、冷凝,可是却无意打破。因为他很清楚,这场无声的战争,是他为自己争取最大权益的一个关键。
如此气氛蔓延了一会儿,随着老人一阵儿浑厚低沉的笑声渐渐消散。
”呵呵呵”
”罢了,罢了,是伯伯强人所难了,你能考虑就好,能考虑就好。呵呵”
老人这样形同宽容的话语,让沈林的身体顿时放松不少,并且轻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争取到对自己比较有利的权益了。既然老人的宽限是能够允许自己考虑,那么事情也就并不是没有一丝希望,沈林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却没有外露。
因为他真的是被这老人多变的态度给侍弄的毫无招架之力了,谁知道老人此刻的宽限是不是为了下一刻让自己能够完全放松疏忽从而点头答应离开?沈林可算是把之前的细节彻底串联起来了,老人未接触自己时全权观察,接触之后态度亲睦,一步一步地示弱,在自己没有立即答应后,竟然又生一计,不仅示弱,而且把自己夸的地上没有天上无,将自己架于一个不上不下的高度,逼得自己只能退步。
再回头看去,老人何时有所弱势?哪句话不是强势至极、压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