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正太第7部分阅读
冉士锐苦笑,她对凌涛的愤怒,就这样迁怒到他身上来了,他也是被利用的好不,为嘛要受这连座之罪。
“那好吧。”他举手投降。“谈崩了也没关系,我养你……”
谨言嘴角咧了咧。“这个笑话,很冷。”
被楚征铭这么闹了一出,谨言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去楼上找凌涛,秘书说正在开会,下午的会议提到了上午,开会名单里还有她,只是电话打不通,一直没联系上。
谨言下去拿了相关资料去会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凌涛正在讲话,看见她时怔了一怔,脸色不是太好,谨言从容不迫的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位置上。
无所谓在这个时候闹翻,这是私事,公和私,她分得很清楚。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谨言合上文件,拦在凌涛面前。
“凌董,我有事要和你谈一下,很重要,无论你有什么重要约会,请现在抽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我。”
凌涛视经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去了他的办公室,凌涛拉开椅子坐下来,又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幸总监有什么事,昨天还顺利吧……”
谨言嘲讽的看着他。“顺不顺利?凌董不是应该相当清楚吗?我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是凌董是不清楚的呢?”
“幸总监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谨言有些怒。“我一直以为人和人相处愉快乃至于合作愉快的基础,在于信任两个字,我的智商虽然比不是凌董你,玩弄手段的本事也比不上凌董你,但是,把人当成一颗棋子,我是不是连愤怒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谨言一手拍在办公桌上。“如果我是楚征铭,我也受不了你这样的一个父亲……”谨言不客气的道。
一丝怒气从凌涛的眼里闪过,很快又归于平静。“你知道了?”
“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凌涛垂下眼。“如果幸总监这么介意,我向你道歉。”
“你当然应该向我道歉,你更应该道歉的,是楚征铭,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有掩饰之嫌,但还是解释一下,这两天没更,一是因为这两天在办理离职手续,某依决定换份工作了,二是因为家里有点事,三是因为在定后文的方向。
也看了大家的留言,两边的支持都有,我想了想,大方向已经定了,至于结局,还是先卖个关子,从明天开始,尽量恢复日更,偶不把承诺做死了,免得食言而肥……
明见,_
欲二十三
“幸小姐,如果你能说服凌铭(楚征铭)来见我,我倒是不介意向你道歉……至于凌铭,我怕我的道歉他是不会接受的……”凌涛的眼眸在背光的阴影中看不出所以然,他的语气——谨言想起之前他面试她的时候,和现在,如出一辙,永远的高高在上。
谨言感觉相当不舒服,就像肚子里吞下了一只苍蝇,无论再吃什么美味佳肴,都只有恶心的感觉,漂亮的话谁都会说,以漂亮之名行着欺骗之实,凌涛的道歉,他的态度,他虚伪的诚意,都来得太晚。
“那你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他尊重……”谨言站起身来,她不知道一个子女,要受到怎么样的打击才会云淡风清的告诉别人自己的父母死了,一个死了母亲的孩子,要多么的绝望才决定把父亲从心里生生拔除,她想起之前楚征铭告诉她这句话时,没有任何迟疑的语气,仿佛这个认知已以在他的心里生了根,谨言心中涌出一阵无以名状的心疼。
他一个人,这么多年,没有生活目标,没有家人亲近,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所以他飙车,他放纵,他叛逆,他什么都无所谓,他做的一切,可能只是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只是想自己没有那么真切的感到寂寞。
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的的看着她哭,所以他才这么生气的骂她骗子。
“我代表楚征铭拒绝。”谨言手撑在桌子上,双眼定定的盯着凌涛。“凌董,或许你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但是我还是要说,作为一个父亲,你不合格,甚至你不配当楚征铭的爸爸,他不回来,他不原谅你,都是对的。”谨言把工作证拍在桌子上。“既然你不是认可我的能力才让我做到这个位置上,那么,我辞职……”
谨言转身离开,听到身后薄怒的语气唤她的名字。
“幸谨言……”
谨言停住脚步,转过身。
“幸谨言,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讽刺吗……”他扬扬她的工作证。“像圣人的一样的教训我,你还没有资格,你的清高,在你做冉士锐的情妇的时候,已经荡然无存,我没资格做凌铭的父亲,你,同样没资格对我说这番话……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
气到了极点,就会发现再难听的话都可以笑着面对,谨言的微笑让凌涛怔了一怔,他听见她说。
“是,我做了冉士锐五年情妇,但我可以对自己说,对父母说,我问心无愧,凌董你呢,你拍拍自己的胸口,你一个人的时候想一想,你对得起自己的儿子吗,你把他当成一个儿子在看待吗,我一直觉得不赡养父母是不孝,原来,还有一种情况叫咎由自取,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却是一个最让人瞧不起的父亲。”
在凌涛凌厉的愤怒中,谨言再也没有回头。
精致的咖啡杯被猛力的掷到地上,助理推门而入,却换来凌涛的喝斥,滚出去……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凌铭,他惟一的血脉,他怎么就只有一个儿子呢……
他不甘心。
难道这就是报应,凌涛心里一阵发寒,疼痛从左边的位置突突的传来,他颤抖着手拉开一旁的抽屉,抓起里面的白色药瓶拧开,然后塞了两颗药进嘴里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谨言出了公司被冷风一吹,才觉得舒服了很多,身后的大厦高得有些迫人,环宇人事总监,多少人羡慕的职位,她就这么丢了……
想想觉得唏嘘,却不是那么后悔,她叹了一口气,对面广场的大屏幕正在插播天气预报,谨言抬头看了看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看了一下手上的时间,十一点,快中午了,楚征铭不知道有没有冲动又干出什么事来。
手里的电话响起来,是冉士锐,约她一起吃午餐。
谨言哪有那个心情。
“我要去找楚征铭……我怕他出事……”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冉士锐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出神,楚征铭,那个男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屑的眼神,那天在谨言家里的误会,故意的狡诈,在拘留室时,他抱着谨言时心疼的眼神。
心蓦的一慌。
这个男孩冲动,却不笨,这个男孩叛逆,却有担当,这个男孩有情,也有心……
想不到,自己的情敌,竟然是一个小孩子,冉士锐苦笑,好在,楚征铭和谨言的年纪相差七岁,七岁,不短的距离,谨言骨子里的传统会使她否定这种感情的可能性,那楚征铭呢,那个孩子,没什么是非观念的……
男孩朝男人的转变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从大学到社会,从被保护到承担责任,从恋爱到结婚生子,这种平缓的过渡如果因为某些事被瞬间完成,那其中爆发出来的能量一定巨大而深刻,这种情况在电视剧里有很多,比如说突然的灭门之仇……
那如果是因为一个女人呢,那么那个女人,在他心里,一定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和影响力。
男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男人。
冉士锐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谨言开着车在这个城市里乱晃,天空已经下起了雨,阴沉沉的仿佛成了一个黑破窟窿,手机已经拨了很多遍,没人接听,楚征铭可能去的地方也已经出去了,可仍然还是没有人,红灯,谨言停下来,车刷不停着的来回清扫着,电话不抱希望的拨出去,却——接通了——
“楚征铭,你在哪儿……”谨言一边问着一边就看见天空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快点告诉我,打雷时讲电话,你总不想我被雷劈死吧……”
“你还找我干什么……”男孩的声音就像这冬雨一样凉意渗人。“幸谨言,我不会像你一样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两次,对你,也一样……”
“等等……”就感觉他马上要挂断电话。“楚征铭,我不想解释太多,我只说一句,就一句,我没出卖过你,也没利用过你,我也是被凌涛利用……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这一句话……你信,就不要挂断电话……”
沉默——
楚征铭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挂断电话,她在电话这边能听到雨声嘀嗒嘀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楚征铭,你在哪儿……”谨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海边……”
轻轻的两个字,谨言不自觉的笑了笑。“我马上过来。”
大雨滂沱的海边,游玩的人已经全都离开,偌大的海平面似乎与黑沉的天连成了一块儿,不边处一个高高的岩石上,一个身影迎风站着,谨言拿了一把手奔过去。
“楚征铭……”她把伞遮在他的头上。“谢谢你相信我。”
楚征铭并没有回头,谨言去握着他的手,才发现一片冰凉,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天,他也不知道在这儿站着淋了多久的雨,海风又大……
“你知道吗,我的妈妈也像你一样,是他的情妇……”
谨言静静的听他说。
“她曾经也幻想过,凌涛会娶她,会让她成为凌夫人,可是呢,她生下我,以及可以母凭子贵了,却没有等到想要的承诺,凌涛告诉她,他要娶一个对他事业有助力的女人……”
“妈妈不甘心的留了下来,一过就是两年,而凌涛的老婆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他们去检查,医生却告诉他,他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二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父亲,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被母亲抱着和他一起去了医院,妈妈说那天晚上他很开心,他甚至抱着我一次次把我抛上天……”
“后来我被带回来凌家,我的母亲,还是没能冠上凌夫人的尊荣,甚至,她不被允许进入凌家,我一个月可以出去看她一次,之后有了记忆,就是无穷无尽的学习和课程……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当我是他的儿子,我只是他的继承人,他的工具……不合格就打我骂我,合格了,也没有好脸色给我瞧……”
“可是我八岁的时候,连我妈妈也去世了,她不甘心一个人就这么过活,她去找凌涛,她想要回我,结果和凌涛吵架,回去的时候出了车祸……”
“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个人,十五岁的时候,我受不了凌涛给我的压力和责骂,跑了出来……”
一时无言,这个世界上的快乐是一样的,那痛苦呢……其实也是一样的……
谨言左手拿着伞,右手轻轻的把他搂进怀里。
“都过去了,你不会再是一个人的。”
他没动,过了很久才轻轻的抱住她的身体。
“谨言,你的身体很暖,我记得我妈妈的身体也是暖的,她抱着我的时候,就感觉春天来了,什么都不用怕了……”
谨言怔了怔。“臭小子,我可不是你老妈……”
他笑了笑。
“你真的没有利用我。”
“没有,是凌涛想利用我,他还想找你道歉,不过被我拒绝了……”
“谢谢,谨言……我想,我应该学着长大了……”
欲二十四
楚征铭感冒了,头疼,半夜的时候猛敲谨言家的门,谨言被他闹醒了,拿过一旁的手机一看,一点多,猜到是这小子,微微有些不悦,披了衣服去打开门……
“怎么了你……春天到了……”谨言看着他通红的脸便肯定了心里的猜想,白天淋了这么久的雨,让他去医院看看也不去,让他吃点感冒药预防着也不吃,最后谨言佯装生气,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喝了一碗姜汤,喝下去之后还大言不愧的嫌她多管闲事。
谨言侧身让他进来,看他垂着头的模样不禁有些莞尔。“是谁给我保证不会感冒的,是谁嫌我多管闲事的,是谁说自己是金刚不坏的童子身的,是谁……”
“好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悻悻的,十分不甘愿的模样。他的个头比她高,这么微瞪着她,倒仿佛是她做错事似的,谨言气弱的闭嘴,站离他几步。
“念念还不行,现在的小孩子真难伺候……”谨言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找药。
楚征铭盯着谨言的背影又坐到了沙发上,她的身影就在他的眼睛里转来转去,翻箱倒柜的模样,看说明书的表情,被开水烫着的模样,中和温水的细心举动……
仿佛一个妻子对丈夫的体帖。
楚征铭收回视线,心里酸酸的,像是舌头在醋里浸里一圈,无论再吃什么,都成了酸的。他有些无力的捧着脸,窗外的天空一片黑沉,那种黑,似乎就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沉淀淀的压得人很不舒服。
老师说仿佛是一个假设的词,是一种虚拟的场景,所以她也只是仿佛成了他的妻。
谨言在他面前一直叫他小孩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她何其聪明,就算没有十分之十的肯定,却一定有所查觉,可是她却佯装一点也不明白,却又时时提醒着他,她只把他当成一个晚辈在照顾……
没有刀锋的刀子割在人身上,不会破皮流血,却仍然只有一个感觉,疼。
别人说感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幸谨言呢,连一个尝试水温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晚出生了几年,这就成了一种原罪。
于他,又何其公平。
谨言把药和水端出来,对上他微微疼痛的眼神,怔了怔。
“感冒药,退烧药都有……快点吃了……”
他接过来的时候看见她抽离得相当迅速的手,连指尖都没有碰到,杯子上只有她留下的浅浅温度,这一点余温,也很快消失……
一把药塞进嘴里,咕咕的灌下一大杯水,谨言对他的听话有些意外,又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无法回答的话来,赶紧道:“你先回去睡一觉吧,明天早上起来要是还没有退烧,我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早上的时候果然还没有退烧,谨言从他腋下把温度计抽出来一看。
“这什么药,一点用都没有,看来还是要去医院了。”
楚征铭点点头表示没异议。
“如果要打针,打针的时候不要跑……”谨言警告的看着他。
楚征铭沉沉的看了她两眼,眼里某种情绪一闪而过,他突的站起来,伸手勾住她的腰,用另一只手紧握着她的双只手,然后紧紧的贴在后腰上,空出来的手迅速的抬起她的下巴,眼看就要吻下去,她眼里一闪而逝戒备却仿佛一根针一般扎进了他的心里。
楚征铭紧紧的盯着她。
“你干什么……”谨言把头偏向一边,眼里闪过一丝惧意。
他深吸了口气。
“第一……”楚征铭慢慢的挪近了距离,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谨言脸色一下变得通红,楚征铭莞尔,更起了捉弄她的念头,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张狂的危胁意味。“以后不要再我面前叫我小鬼,小孩子,小混蛋,或者小盆友,总之,任何一个带小的称呼……我都不想听到,知道吗……”
这小混蛋,谨言挣了挣,没挣脱,腰上的手臂还是得像钳子似的。“你退远一点我就答应你。”
楚征铭缓缓的把头抬起来几分距离。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我答应你了,你放开我。”
楚征铭毫不犹豫的摇遥头。
“楚征铭,不要让我对你反感……”
他笑了笑,妖孽极了,浓黑的剑眉扬了扬。“为什么要反感,我一没强了你,二没暴了你,三没吃你豆腐,我只是跟你谈谈而已……基于平等地位的友好磋商,这是人权,谨言……”
“有你这么谈的吗?”谨言炸毛。“你给我放开,我是你姐姐,我是长辈。”
“我不觉得这样谈有什么问题。”楚征铭云淡风清的回答。
“你……”谨言内伤。
“第二,不要在我面前自称我的姐姐,我的长辈,最好心理也别这么想……答应吗?”
眼看他的唇又要凑到她的唇上来,谨言赶紧点了点头,用身高体力压迫她,胜之不武。
“第三,把我在你心里的年龄提高的二十五岁。”
谨言眼见他越说越不像话了。“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第四……”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谨言干脆利落的提起腿,朝那个据说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撞去。
效果很明显。
“这是你自找的。”谨言去卧室拿了包出来见他还趴在沙发上。“反正都要去医院,伤了就顺便看下,大不了我出医院费……”
楚征铭抬起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谨言打开门走得潇洒。
下了楼就见冉士锐倚在车边,左手提着维景的外带早餐,右手拿着电话似乎正要拨出,楚征铭毫不怀疑那电话将会拨给谨言,再看他呢,黑色的西装挂在手弯处,浅蓝色的衬衫刚好把男人上半身精壮的线条勾勒得若引若现,没系领带,解了两颗扣子,颈部的麦色肌肤,男人像征的喉结,再往上就是那张比他楚征铭只差一点脸……
眉眼柔和,嘴角微弯,楚征铭刚想伸手抓住谨言的手,却见谨言已经朝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问得还真亲切,楚征铭有些不是滋味的想,被她踢过的地方越发的疼了起来,这就是两种不同的待遇。
“送你上班,还有维景的早点……”
她没有说话。
“谨言,我只想向你表明我的诚意。”
谨言顿了顿,接了过来。
“上班就不用了,昨天我炒了凌涛的鱿鱼……”
“那你这么早……”
“我带这个小……”谨言回头对上楚征铭不善的脸色,又想起他之前警告,生生的把小字给咽了回去。“我带他去医院,昨天淋了雨,感冒了,今天早上还没退烧。”不过这小子好像不会配合,谨言在心里想,又哀怨自己干嘛这么早就学着做别人的老妈子。
冉士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
“你不喜欢谨言做我的车。”冉士锐看见楚征铭盯着他车的眼神像块石头。
“是。”楚征铭倒也干脆。
“所以我说你还嫩了点……”冉士锐压低声音,微笑着看着他。“只有不成熟的男人才会在这些问题上斤斤计较,就像男人选老婆一样,聪明的男人会看是否和这个女人合得来,毕竟要过一辈子,所以外表是其次。而肤浅愚笨的,就只看女人的长得漂不漂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坐谁的车不重要,关健是她的心在谁身上,我想说,现在,我和你两个,谁在她心上都没有太大的份量,既然如此……你在害怕什么呢……或者,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话还没说话,楚征锐已经绕过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谨言有些傻眼。“你怎么做到的。”她问。“他不像会听你话的样子啊。”
激将法呗,冉士锐微微笑了笑。“秘密。”他说。
冉士锐发动车子往后瞟了一眼还提着早点的谨言。“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谨言偏过头就瞧见楚征铭一直盯着袋子瞧。
他也没有吃早饭。
谨言把袋子递给他。
楚征铭霍的一下偏过头。“我不吃。”
谨言瞧着他那样子就有气,不吃就不吃,她难道还要去哄着他。
“不吃也好……”谨言打开早点塞进自己的嘴里。“可能呆会要抽血化验,吃了反而坏了……楚征铭,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嘛,还把这事记得。”
他就听见前面开车的冉士锐低低的笑声。
一到医院,楚征铭迫不及待的就下了车,走了几步回过头,就看见谨言下了车,也不知道对冉士锐说了什么,他微微笑了笑,谨言也微微笑了笑,楚征铭有一瞬间的恍惚,谨言清淡的性子,冉士锐稳重成熟的个性,他们两个,看着挺配的……
他移开视线,绝不承认心里的想法。
远远的便看见两个人,楚征铭在心里唾弃了一声,真该洗洗眼睛再出来,一大早看见两只狗。
脚步移开,却仍然被看见了。
“楚征铭,你来医院干什么,告诉你,你不要这么嚣张,等老大好了,十倍还回来。”
楚征铭冷笑。“王仲磊还敢来,小心下次没命……”
谨言过来就听见他这句,心下当即有些不悦。“一大早的,又在乱说什么……呆会儿是不是应该带你去精神科看看……”
楚征铭瞪了她一眼,握成拳头的手缓缓入下。
他说了要长大的,他不能再这么冲动。
可是,冥冥之中,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欲二十五
楚征铭闯进去的时候冉士锐正在看一份文件,伴随着秘书的尖叫声,门被蛮横的推开,他抬起头,就见楚征铭发狂似的冲进来,却一下被面前的地毯拌倒,清脆的脑袋撞地声,可也顾不得什么,几步窜过来,双手夺过他手里的文件,瞪着他,就只剩喘气的力气了。
他的眼睛,一片通红,右手被输液针扎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血印,皮微微外翻——他是强行拔了针头跑出来的。
“总裁,对不起,他太蛮横了,我拦不住他,需要叫保安上来吗?”门边的秘书有些忐忑。
冉士锐挥挥手。“你先出去。”又瞟了他一眼,楚征铭还像头老牛似的喘个不停。“怎么了……”冉士锐端起一旁的咖啡。
楚征铭咽了咽口水,声音很哑。“谨言……被绑架了……”
吞咖啡的动作顿住,冉士锐抬起眼皮紧紧的瞧着他,楚征铭的模样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回事。”
冉士锐虽然也吃惊,也着急,倒没有太大的慌乱,语气听着也挺平静,他虽然没有处理过绑架事件,可比绑架事件更复杂的情况他却处理过,楚征铭既然还有时间来找他,就说明还没到最危险的程度。“你把话说清楚。”
夺过冉士锐的咖啡灌了一大口,楚征铭一边扯着他往外走一边交待着刚才发生的事。
谨言给他挂了号之后两个人去找医生,医生说要输液,他没意见,谨言还有些兴灾乐祸的看他扎针,他不乐意了,就把她支使出去给他买零食。
出去的时候谨言还骂他果然是小孩子,他也懒得跟她辩,拿起一旁的报纸开始翻,可时间过了很久人都没回来,楚征铭把晨报翻得差不多了才一下想起来,电话拨出去,可谨言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心里一个恐怖的想法形成,他跑到高级病房区,原来应该在这儿住院的王仲磊根本没在床上躺着。
王仲磊电话接得很快,承认得也很干脆。
“是,那女人是落在了我手里,我让人把她敲晕了,谁叫你做人这么嚣张,楚征铭,你很紧张她,我早看出来了……”
“你他妈的倒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付出代价。”王仲磊说了一个地点让他过去,还提醒他不要报警。
猜也能猜到王仲磊那混蛋想干什么,楚征铭倒不是怕自已有个什么,只是……谨言与这件事无关,他怎么样不要紧,谨言不能有事。
所以他来找冉士锐。
任何的私人恩怨都没有平安解决这件事情重要,这个道理,他懂。谨言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这个道理,他明白。谨言没有义务,他也不愿意谨言为他承受这种伤害。冉士锐能调用的资源比他多得多,这个道理,他也知道。
因为冉士锐,谨言心里可能会更偏向他,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人没事,其余的,都不重要。
听楚征铭把事情经过说完,冉士锐皱起眉,这时候也没有了骂他的心情。“他没让你一个人过去,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王仲磊再狠毒,也只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比起社会上罪犯的危害程度,要好对付太多。
更何况关心则乱,楚征铭把握不好,事情怕会闹得不可收拾。
到了停车场,两个人上车,楚征铭视线一直盯着窗外,可是却不断的变化着坐姿,他很烦燥,也很紧张,更多的,怕是担心。
冉士锐收回视线,无论楚征铭再怎么胆子大,可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平时的无所畏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说得难听点,烂命一条,可是谨言不同,他在乎她,他心疼她,所以他才会这么慌乱。
想到此,冉士锐的视线黯了黯,楚征铭的紧张不是孩子对长辈的依赖,而真的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在乎。
可是楚征铭的处事方法还是让他很佩服,虽然慌,却没有乱,也没有因为小心眼而不把事情告诉他,也没有冲动的就跑去逞英雄,他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及,知道这个时候,谨言最重要,他的醋,他的小心眼都可以放到一边去。
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大气。
想到这儿,冉士锐再看了楚征铭一眼,如果他再长大几岁,性格和能力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心智随着时间的成熟而沉稳,那楚征铭,也许会成为凌涛最骄傲的继承人。
如果他只比谨言小一两岁,也许谨言……
还好,谨言的个性,注定了楚征铭在她心中,只能成为一个孩子。
“喂,姓冉的,你确定不会有问题。”楚征铭偏过头,定定的看着他。
冉士锐点点头。
楚征铭收回视线,他来找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曾经看过冉士锐的一场商业谈判的录像,那是凌涛安排他学习的,那时他虽然还要比现在小几岁,可也被他谈吐中表现出来的大气和思维的缜密所折服,那场谈判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挺深,所以,那天在维景的时候,冉士锐一进来找谨言,他就认出来了。
更看清了他对谨言紧张,商界精英和女下属,他们这个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楚征铭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当时不以为意,甚至幸灾乐祸,可以现在……楚征铭闷闷的相着窗外。
冉士锐瞟了楚征铭一眼,他的表情还挺凝重,拍了拍他的肩,冉士锐道。“放松点,没事的,我看人,至少现在比你准,王仲磊绝对不想闹出人命。”
他不敢保证绝对的没问题,因为这种纠纷无法像投资收益一般预测出百分比,可是他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也有着王仲磊一样的生活环境,他大概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
人一旦弱点被别人掌握了,就像喉咙被别人掐住了。
王仲磊的生活环境,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风光的表面,家里面给的压力也一定不小,王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从小就是被严格要求的,这个小儿子,虽然得宠,但是对于处境的优劣,也一定分析得相当透彻。
他只是想出一口气,而不是要人命。
所以……他瞟了一眼楚征铭,很简单,让楚征铭被王仲磊打一顿,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闹市的一处废弃厂房,楚征铭和冉士锐走进去,王仲磊坐在正中的一张椅子上,脸上和身上都还缠着纱面,挺虚弱的模样,谨言被安置在一旁,虽然被绑着,可看得出来,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楚征铭的心狠狠一疼,她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第二秒,已经移到了冉士锐身上。
她渴求的望着冉士锐,她的眼神,充满信任。
心里蓦的一疼,像虫子咬着不松口似的,楚征铭深吸一口气,视线移开。
“我来了,要打要揍,随你处置,你放了她。”
“还挺干脆……”王仲磊扬了扬眉。“过来……”
楚征铭迈开脚步。
“等等……不是这么过来……这样多没有诚意……”
谨言抬起头,听见他说。“用跪的……你不是很硬气吗……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你休息……”男孩咬着唇,眼睛兽一般凌厉的光芒。“凌涛都没让我跪过,你是哪个孙子……”
谨言猜到楚征铭就会这么回答,甚至这么回答还是客气的,楚征铭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可是他骨子里的倔,骨子里的犟,骨子里的牛角尖儿……他的眼神,从来是高傲甚至傲慢的。
王仲磊手轻轻抬了抬。
谨言眼角的余光看见身后的人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废铁棍。
“你敢……”楚征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王仲磊,就这么盯着,仿佛要从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你敢打她,我就废了你。”
“你到这儿一共有十步的距离,你不跪可以,我打她十下……”
“你试试看……”咬牙切齿的声音,冰冷得仿佛牙齿都浸成了刀剑,谨言瞧见楚征铭的唇已经咬出了血,鲜艳的,仿佛昨天晚上来找她的那个男孩子脸上的颜色,他发烧了,就只有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很早之前叫她姐姐,他叛逆而耿直,他的心被遗弃了很多年,他对她说,他可以在她身上找到温暖。
“不要……”谨言摇了摇头,咽哽的声音,她祈求的看着冉士锐,不要,让楚征铭下跪,简直比揍他一顿还伤人,他的骄傲,不应该被这样折服。
冉士锐移开视线,只有对楚征铭的羞辱达到了,王仲磊才会罢手,这个心,软不得。
“士锐……我求求你……”
冉士锐退开。
楚征铭抡起拳头向前迈了一步,王仲磊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拇指粗的铁棍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她的手臂上。
谨言咬着唇,没有叫疼,她不能给他丢脸。
“你动了一步,我打了她一下,你继续走,我继续打……我们可以试试,是你跑得快,还是我打得快……”
楚征铭咬破的唇,血流得更多,他看着谨言,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似乎他的眼睛里,全盛满了她的影子,也许不只是眼睛,他的整颗心里,全是她的样子,全是他心疼的感觉……
原来,爱一个人,会这样疼,会这样的舍不得。
王仲磊在人的搀扶下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笃定的样子。
“跪下……”
楚征铭仍然看着谨言,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一直看着……对王仲磊的话,似乎充耳不闻……
“跪下去……”
他仍然看着她,紧紧的,僵持了不知道有多久,腿,却渐渐弯了一下,一点一点,缓慢的,疼苦的,难过的,他微微张着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看着她的眼睛,分外的清明……
爱是一种执念。
少年的双膝终于跪了地面上,他仍然看着她,谨言眼里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被打的手臂疼,心更疼……
他刚才张嘴没发出的声音,她看明白了,他在说:谨言,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公布一个坏消息,明日入v了,从二十三章开始,会倒v几章,看过了就不要买了,依旧是老规矩,留言过二十五个字送分,积分有限,先到先到,长评优先!
退下!
欲二十六
(上)
一步,楚征铭的膝盖迈了出去,王仲磊见状,后退到了椅子上,腿翘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嘴角翘得很高,眼神狂傲,全是得意。
有什么比这更解恨的呢,一个一直以来比你狂,比你傲,全然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人就这么跪在了你面前,他眼里的不甘,他眼里的愤怒,他眼里的妥协,他眼里的痛苦,他眼里所有屈服的表情,简直比吸毒的人得到最纯正的海洛因还让人兴奋。
王仲磊享受这种胜利的喜悦,可是这还不够,这就么一点点惩罚怎么够呢,那天,他被这个人打成这样,鼻间眼睛都看不见了,结果呢,家里面的人首先给他的不是安慰,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恶骂,一向疼他的老爹不只不帮他,还骂他顽劣,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这种气,咽不下去,就只有吐出来。
转眼之间,楚征铭已经跪完了九步,王仲磊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经意间扯动了受伤的手臂,龇牙咧嘴的一阵疼,这都是面前这个楚征铭造成的,他垂下头去瞧,却见楚征铭膝盖虽然跪下了,可眼神,仍然锋利而不甘。
就算他跪着,也比他更盛气凌人。
王仲磊眯了眯眼。
“放了谨言……”楚征铭沉声道,平静的仿佛春光三月谈论花开花好的游人,可是谁都知道他语气里的危胁。“放了谨言……”
弦绷紧了之后如果再使力,就只有一个后果,楚征铭就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