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女秘书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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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是李谨炎,她的惧怕又明显降低,紧张的心情随即冷静下来:“你害我浪费了两个吻,他还欠我两个答案!”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被他吻吗?以吻换答案,你的吻还真是廉价!”李谨炎单手将她两条藕臂固定在头顶,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俯首毫无预警地侵略她两片粉唇。

    他追索,她逃避,他侵略,她退缩。

    他试图撬开她紧闭的双唇,她却固执地抿紧,直到他的大手从她腹部钻进衣服底下,一路摸索到她左边的浑圆。

    “啊!”心口的软圆骤然被五指收紧,令她痛叫出声来,他的舌头趁隙而入,横扫她窄窒的口腔。

    常绵合齿咬了个空,他的舌头早已灵活退出。

    她又咬住他的下唇,但他并未因此退开,而是继续任舌头肆虐在她的唇齿之间,直到她的牙齿陷入他的唇,她的舌头尝到血腥味,他仍没有退缩。

    如果是翡册,早就痛叫着退开了,这个男人难道没有痛感吗?

    她张口欲发起第二次攻击,这回,李谨炎即时离开了她的唇。

    “我该怎么处罚你残忍的牙齿呢?”他脸上漾着满足的笑意,下唇还流着血。

    “低劣!”常绵摆出一副冰川表情,嘲讽道:“你真的跟两百多个国家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吗?吻技连个十八岁的小男生都不如!翡册可比你强多了!”

    原本心理上的优势被她一盆冰水一泼,李谨炎霎时颜面无存。

    他的吻技也许不及接吻狂高超,但被关注了五年的女人这样直白地否定,他顿时对翡册产生怨恨,但更想及时赢回自尊。

    “他有对你这样做吗?”他魁梧的身体突然压向她,仿佛要把她胸腔内的空气挤出来似的。

    “呃!”她惊呼一声,胸口的压迫感令她说话变音,却没有减弱她不屑的语气:“我们从门口转移到沙发,又从沙发转移到桌上,你说他对我怎样做了?宽大的办公桌原来还有那种功用,真教人大开眼界了!你和你那两百多个国家的女人没有试过这么刺激的作战场地吧?”

    李谨炎醋意直淹头顶,怒声吼道:“你说谎!你那天明明感冒无力……”

    “到了第五个回合,当然会筋疲力尽……”她故意践踏他的自尊,报复他的粗暴行为。

    “你们……一个贱女人、一个贱男人!”他甩手离去,一路不停地怒骂。

    常绵捂着酸疼的左胸,无力地靠在墙角,扯起僵硬的嘴角,却苦笑不出来。

    14金发遭殃、秘书献吻

    “炎,今天你必须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把你暴虐残忍、毫无血性的拳头,放在我这英俊帅气、倾倒一片、迷翻全球的左脸上!”翡册单手撑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手用拇指蹭掉嘴角的血,一脸无辜的好脾气。

    李谨炎一阵风冲过去,扯起他的衣襟,拳头举在半空质问道:“你竟敢碰我的冰块!”

    “什么冰块?大冷天的,我找个温暖的美人来亲亲还差不多!”翡册轻抚自己的嘴唇,脑中晃过常绵那张五官精美的脸,脸颊竟不自觉地泛红。

    “别装蒜!我是指我、的、冰块秘书!”李谨炎大声强调所属权,再次警告道:“她只借你十天,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

    “呃?亲爱的常绵小姐?她怎么成冰块了?她很热情啊,我们……啊!”话没说完,翡册的右脸又狠狠挨了一记拳头,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打到墙上,又重重跌回地板。

    这里是酒吧的私人包厢,除非熟识的人,一般组织成员不会来到这里,所以李谨炎大可放开手脚对这个接吻狂进行报复。

    冰块秘书那么淡然地描述两个人发生关系的事实,多少令他生疑,但她确实对接吻狂笑过,即使只是扯起嘴角,这么微小的动作却是他努力了五年一直得不到的回应。

    翡册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肩膀的关节,抓住李谨炎的双肩一提,毫不费力地将他摔到软沙发上:“你可以揍我,但不能骂我亲爱的常绵小姐是冰块,有你这种暴力又迟钝的上司真是常绵小姐的悲哀!幸运的是,她遇上了我,只有我能懂她冷酷的外表下……”

    “闭嘴!我不管你们发生了几次,总之以后你不许再碰她!否则不要怪我把你接吻三分钟的秘密公布到互联网上!”他搬出接吻狂的致命威胁,不顾过去的承诺。

    “炎,你不需要这么狠吧?这样以后还有谁敢跟我接吻啊?”被掐中软肋,翡册的态度即刻软下来,转念回味他的话,他又反问道:“你说我们发生几次什么?”

    “就在你的办公桌上发生的事!难道你还要我描述出生殖器官的名词吗?”力量不如翡册,李谨炎只能用低俗的语言宣泄极度受挫的自尊。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打开,一个浑身包裹着性感的天蓝色流苏裙的娇小身影出现在门口,微笑着欣赏厢内的打斗。

    翡册扭头一看到齐雯,便瞬间转移目标,像猴子般敏捷地从李谨炎身上跳下来,又像绅士般缓步踱向流苏裙美女:“善良的微笑天使,你的出现让我饱受诽谤和折磨的心得到强大的安抚!”

    “我好像又听到谨炎说了不文明词汇哦?是因为常绵的关系吗?”齐雯依旧微笑如常,完全不受身边的苍蝇影响。

    李谨炎恶狠狠地瞪着某只苍蝇的背影,默默揉搓着被抓疼的肩膀,似乎从接吻狂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上了某个秘书的当。

    某苍蝇不厌其烦地绕在这位天蓝色的女医生周围,含悲带泪地陈述自己的冤屈,最后扭臀合掌乞怜道:“善良的天使,你就可怜可怜我,和我接吻三分钟吧!我实在无法忍受这个暴君存在的时代了!”

    金发略微降低高度,一寸寸靠近齐雯黑色的卷发。

    “哇哒!”一声厉吼,两簇头发因静电弹开后,金发以更迅疾的速度弹向包厢最里头的小休息室,小门被他的身体硬生生击倒后,他整个人从门板上一直滑到尽头的墙壁。

    此时被打斗声吸引过来的常绵站在包厢外,看着齐雯定格在半空的大腿,惊讶地忘了眨眼,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呼吸。

    天蓝色的流苏在酒吧音乐中摆动,流苏背后白嫩的大腿上隐隐约约有一个圆形的图案——这是常绵见到的第四个纹有这个图案的人。

    她是李谨炎的旧情人,她还是个针灸医生,现在她又是有着强大腿力的怪女人!

    常绵不动声色地滚动黑眸,里间的接吻狂捂着肚子,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封面男人也许没有骗她,他们是来自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暗地里进行着某些不可告人的计划,表面上却都是光荣体面的职业!

    可仔细分析,她的爸爸和后妈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民百姓,凭什么成为他们的目标?凭什么不到五十岁就离开人世?他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噢!亲爱的常绵小姐,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真是狼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过来扶我一下?”翡册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似乎夹带着哭腔。

    “她介意!”李谨炎朝里间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包厢外着装保守的女人身上。

    “看在我和你的缘分只有十天的可怜份上,帮帮我好吗?”翡册继续猫在墙角哀求着。

    黑亮的高跟鞋刚抬脚迈出一步,李谨炎就像被拳王附身似的,一拳挥在包厢的墙壁上,墙壁一阵轻抖之后,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某些东西在内部被瓦解。

    常绵漠然从这位旧上司跟前走过,径直走进里间。

    包厢的空气里悬浮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她全然漠视火药源头,走向她的新上司。

    “翡总裁,你没事吧?”她向翡册伸出手,单手的力气不足以拉起地上的男人,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才将他从拉起来。

    “亲爱的常绵小姐,我就知道你最在乎我!请让我以吻表谢吧!”翡册拨弄了一下额前的金发,如陷梦幻般闭上眼睛靠近这位十日秘书。

    “死接吻狂!别忘了你碰她的后果!”李谨炎死死地盯着他不断靠近常绵的唇,不料常绵冰冷的唇竟在他的视线里与这个接吻狂贴合,虽然只有半秒钟的时间,但足以给人最真实的视觉感受。

    是她主动吻了他!

    这个女人疯了!

    李谨炎长嗷一声,捞住她的手臂扯向自己,翡册及时拉住常绵,却担心扯伤她的手臂而不忍使尽全力,最终还是松了手。

    脆弱的肩膀猛然撞上厚实的胸肌,肌肉的缓冲力并未给常绵造成伤害,但她手臂上的大掌仍在收缩,几乎令她整只手臂的血液凝住。

    她冷静地抬起高跟鞋,将鞋跟穿透李谨炎的皮鞋,慢慢陷入他的脚背,再观察他的表情,却似暗巷里她咬破他的唇时那般执着,仿佛不论受到任何阻力,都不会中断他想做的事。

    15触怒狮子、偶遇诗人

    酒吧的音乐听起来很遥远,包厢里迷漫着诡异的肃静,对立的两个人暗中较劲。

    冰块如果不想被捏碎,唯有融化,这是李谨炎的想法,然而他的五指越收越紧,她却忍痛不语,宁可皱紧了眉头也不愿先妥协。

    她扭转脚跟,尖利的鞋跟几乎要戳穿他的脚背,硬生生挤入他脚板第二跖骨和第三跖骨之间的缝隙。

    他深刻感受到骨头受挤压的酸痛,却也不愿开口妥协,硬是咬牙强忍着。

    齐雯站在门边,笑脸旁观着两个人,她是个医生,只负责治病疗伤,不负责劝架。

    “你们快分开!再这样下去会两败俱伤的!”翡册急扯开他们,两人敌不过他的蛮力,才勉强分开。

    常绵无力地垂下受伤的手臂,换上冰冷面具掩饰伤痛的苦楚,她平静地询问身侧的翡册:“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她知道这个男人喜欢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对接吻的渴望,而她渴望知道车祸的真凶,渴望知道李谨炎是否和车祸有牵扯,如果以吻为交换条件,她愿意。

    “翡册!你若是跟她单独离开这个房间,我就把这家酒吧毁了!再把你的公司也毁了!我还要把这个女人的妹妹一块儿毁了!”愤怒的食指直指这两个打算离开包厢的人,李谨炎霸气地喷出威胁。

    “酒吧是卡西开的,我的公司倒也无所谓,但……亲爱的常绵小姐,你的妹妹是……”翡册关切地询问身边的冰块秘书,却发现她不为所动,好像他们所讨论的是别人的妹妹似的。

    常绵见他犹豫,便特意妩媚地扭头,任飘逸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迷人的弧线,傲然问道:“翡总裁不愿和我独处吗?”

    “不!我愿意,我非常愿……”兴奋得呈现心形的一对桃花眼在碰到李谨炎两颗燃烧的火眼时,顿时变成破碎的心形,翡册嘴角抽搐,一时卡词,可怜兮兮地转向冰冷的秘书。

    常绵瞄到那位旧上司即将气炸的红脸,完全嗤之以鼻,过去他在公司里虐待文件夹前也是这种表情,在她看来毫无危险性可言。

    “我们先找个浪漫有情调的地方……接吻三分钟怎么样?”她向接吻狂发出赤裸裸的邀请,率先走出包厢,这回她是把握十足了。

    翡册痴痴望着她即使包裹得严严实实仍显露出完美曲线的背影,顿觉从地狱被拉到天堂,一股激流从视听神经迅速传遍全身,恨不得马上飞过去贴住梦寐以久的双唇。

    “愚蠢的女人!”李谨炎想追出去,却被脚背上的酸痛拌住,只能一边拖着脚,一边对她吼出最后的警告:“跟他接吻,你会失去一切的!”

    愚蠢的男人!这个时候还对她说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他是第一天认识她么?

    常绵心里嘲讽道,却对迟迟没有跟上来的翡册感到费解。

    她一回头,只见翡册站在包厢门口,瞅着她漂亮的黑眸,迟疑半天才说道:“我们接吻三分钟以后,也许你想要和我讨论的问题已经失去意义了。”

    常绵微锁眉头,端详他一脸的诚挚,不论他是受到李谨炎的致命威胁还是有其他苦衷,她都无法从他口中问出端倪了。

    “我不为难你了。”丢下这句话,目光又移向遭遇高跟鞋的男人,他的旧情人齐雯正为他诊断骨头问题,显然没有什么大碍

    摸摸自己被抓伤的手臂,常绵黯然转身。

    她有好多问题想了解,却不能轻易去问这些认识的人,唯一愿意告诉她答案的封面人物也因李谨炎中途闯入而不见人影。

    常绵又回到不起眼的角落,骨碌着黑亮的眼珠在人群里寻找封面男人的身影。

    他在哪儿呢?回酒店了吗?

    摇滚乐震得耳朵麻木,频闪灯也闪得头脑昏眩,正当她困倦得快闭上眼时,一个两腮留着胡渣子的男人从侧边的门走进洗手间,她立即跳起来追过去。

    “噢!我的天主啊!”她一味盯着目标人物,不巧撞上了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男人,整个头栽进对方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被撞的男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万般柔情地说道:“是哪位美丽的女士这么抬举我?竟给我亲密接触的机会!一定是天主怜悯我孤独寂寞的心……”

    这么激烈的冲撞,居然能够理解为天主的怜悯,究竟是怎么样的男人会有如此宽大的胸怀呢?

    常绵轻轻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推开他,不料手掌所接触的部位竟是温热结实的胸肌,中间完全没有任何布料阻隔!

    这么寒冷的夜晚,喜欢袒胸穿衣的男人,她倒是认识一个,只是没有听过他讲英文,不知……

    她抬头确认对方的真面目,对方却比她反应更严重,直接就在这个不雅的场所尖叫起来,震撼得回音连连。

    “美丽的天使般的常绵小姐,我对你的思念用清明上河图也述不完!自从上次在炎的公司分别后,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那个饥渴的接吻狂没欺负你吧?”理查德关切地揽住她。

    常绵如遭电击般缩回右臂,发出冷冷的质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和他们组织是一伙的?”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理查德在这个冰库女人的强烈瞪视下,既心虚又紧张,仍不忘关心她表现出来的异常反应。

    “回答我!”她冷森森地瞅进他的绿眸里,又自上而下地打量他全身所有可见的皮肤,却不见任何纹身符号。

    “你都知道了啊?是炎告诉你的吗?”理查德心虚地傻笑,有些不知所措。

    常绵后退一步,顿觉心凉:“过去曾帮过你,我并不求回报,但是……为什么连你也跟他们一伙?难道谨嫣也是……”

    理查德急忙否认道:“不!跟嫣嫣没有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找上你了吗?你的手臂是不是受伤了?”

    无视他的关心,她的态度变得敌对,整个人像刺猬般支起每一根刺,随时防御可能出现的攻击:“你们组织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理查德顿时哑口无声,既然李谨炎还没有告诉她,说明她还不知道组织的事,他也不能向她透露,可是美人在前,教他如何狠得下心拒绝她呢?

    理查德苦着脸,长叹一声,沉吟道:“寂寞酒吧,孤凉偶遇相思女。连声发问,教我如何缕。使尽脑筋,只是无头绪。心何处,回望旧昔,已然无归路……”

    16草木皆兵、酒吧老板

    在理查德准备吟诵他即兴的第十首诗时,常绵认准他不会告诉她任何信息,几句话便将他打发走。

    酒吧厕所男女共用并不是什么奇闻,洗手间里间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和嚎叫声,也在意料之中,但当这些声音分不清性别时,多少令这位鲜少涉足声色场所的秘书吃惊。

    常绵淡然扫了一眼洗手间的每个角落,并没有那张封面人物的脸,她耐心地候在门口,盯着每一扇打开的小门。

    耳边的尖叫声混合着酒吧传来的摇滚乐,声声不息。

    直到最后一扇门打开,嚎叫声也随之停止,常绵快步冲过去,却撞上一胖一瘦的高个儿男人。

    “嗨!甜心,来点粉末怎么样?”其中一个五官精美的瘦子一手托着一撮白色的粉末,一手摆出莲花指,无名指轻按住一边的鼻孔,当着她的面就将手中的粉末吸掉了一半。

    目光扫到他中指腹,长指迅速飞过去捏住瘦子的中指,扭过来一看,她的黑色瞳孔里印出一个圆形的图案,正与封面人物耳垂上的图案一致!

    “来点吧!保证让你身心舒爽哦!”旁边那位长得粗犷的胖子用纯正的英式英语粗声说道,肥手捏了一撮粉末就要往她鼻上凑。

    常绵嫌恶地仰头避开,目光又被肥手大拇指指腹的纹身图案控住。

    这两个男人都有同样的纹身,他们刚刚还在里间的厕所里做那种事……不!重点是,他们都是封面人物所谓的神秘组织的成员!

    盯着他们手上的白色违禁品,常绵大退了几步跳出洗手间,却撞上后面走进来的人,回头一看,竟是一群人高马大的欧洲男人,一个个看着她的眼神就像野狼看见猎物似的。

    她强装镇定,试图用冷酷掩饰僵直的身体,但看到这群陌生人露出黄|色的獠牙时,还是禁不止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说的冰川美人吗?”一只长满长毛的猥琐手臂伸向常绵顺直的长发,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黑发从指缝溜了出去,惹着猥琐男子发出惋惜的啧啧声。

    这个时候应该有个英俊的佐罗式男人出现,将她救出这水深火热的境地,但理查德刚才已经被她赶走,翡册和李谨炎应该还在包厢里,上帝会派谁来救她呢?

    这么一个懦弱的想法刚在脑中形成,常绵便露出鄙夷的神色,她鄙视的是自己此刻这种侥幸的心理。

    这么多年了,她不是一个人面对各种问题么?

    父母的突发车祸,妹妹的自私离开,上司的乖戾善变,异性的变相追求……她一直像个圣斗士一样孤身奋战,从未轻易妥协。

    如果他们所谓的组织要找这么几个市井混混类的人物伤害她,在中国同样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带她来伦敦这个酒吧呢?

    “杰克,克制着点儿,这儿是卡西的地盘,过了十二点自然有戏看,不必急于这时。”另一个男人冷静劝说道。

    卡西是谁?过了十二点会发生什么事?

    常绵心里即刻冒出两个疑问,却不敢直接问这群粗胳膊粗腿的壮汉。

    冰川美女秘书即便冷言冷语也是万般迷人——这是她偶然听到公司同事背地里对她的评价。

    在这群陌生男性面前,她最好尽量保持沉默。

    意外地,托了这位素不相识的卡西的福,常绵算是暂时脱险了。

    他们说十二点之后有戏,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如果她在半个小时内离开这家酒吧,是不是可以保全自己?

    常绵从小门走出去,又来到刚刚和李谨炎呆过的暗巷,这里是她和他第一次接吻的地方,没想到会以那种方式那种缘由接吻。

    思前想后,她还是打算走回酒吧。

    “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封面男人迎面走来,目光停留在她灵性的黑眸上,笑得无比邪魅:“你现在不离开吗?过了十二点,灰姑娘的一切就会消失喔!不止南瓜马车、老鼠车夫,还有水晶鞋,和你一身的服装!”

    最后他用双手在空中比划出她的曲线,笑容渐渐变得滛靡不堪。

    “不管我到哪里,你们组织都会找到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我还想多了解你们组织的事。”常绵无视他的轻浮动作,淡然问道:“交换条件还是三个吻吗?”

    “是的。何不进去坐下来谈呢?组织的秘密可不是几分钟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封面男人向她伸出邀请之手,常绵却视若无睹,直接绕过他跟前走回酒吧。

    封面男人一笑置之,却在她背对着他时,阴鸷的眼神里多了某些复杂的东西。

    回到吵杂的吧台边上,常绵便仰头催促道:“来吧!三个吻不许多一个。”

    “你确定是心甘情愿的?三个吻之后,我会知道你所有的想法,甚至清楚你看到或碰到过的所有情节,你确定要做这个交易?”封面男人笑得深不可测,却见这个冰块般的女人一脸淡定的默许。

    他一低头便能够吻到她的额头,从左到右,这一回吻得非常顺利。

    “现在我将知道你所有的想法。”封面男人的脸上突然出现令人难以琢磨的微笑,他轻声对她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常绵愣了一下,随即以迟缓又机械的声音回道:“常——绵——”

    “告诉我,你的年龄。”

    “二十……九。”继续机械化的回答。

    “告诉我,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胡渣子轻微抖动,封面男人无声的笑着,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他此时最不戒心的女人眼中。

    常绵在心里嘲笑鄙视了他无数次,才机械地回道:“白色。”

    这个无知的男人竟企图催眠她,难道他打算把她贴身衣服的颜色一一问遍吗?他并不是真心要告诉她神秘纹身的秘密,他之前告诉她的也许也不是真实的。

    “卡西!终止你的卑劣计划吧!亲爱的常绵小姐不是你可以碰的!”翡册的声音远远穿透杂乱的酒吧音乐传过来。

    常绵内心一撼,原来厕所壮汉所说的卡西就是封面男人!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便是酒吧的老板,这样一来,他出现在酒店,并且和李谨炎一齐来到这个酒吧等她,一连串行为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有意引她来到这间末日酒吧!

    “卡西先生,你还想玩多久?该告诉我答案了吧?”她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嘲笑意味。

    被翡册称为卡西的封面男人尴尬地睨着她,困惑又不知所措。

    常绵冷冷地解释道:“催眠的基本条件是被催眠者对催眠者极度信任,可惜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极度的不信任!”

    “呃?原来是这样……”卡西还想跟她多说几句,却被翡册打断——

    “亲爱的常绵小姐,我决定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诉你!”说完,翡册就不顾她点头还是摇头,直接揽上她的腰就把她“搬”离酒吧老板的视线范围。

    17争相解衣、完整符号

    与昏暗的酒吧截然不同,翡册通过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带常绵来到一个空旷明亮的大房间。

    整个房间是一片神秘的褐栗色,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布满了各种见所未见的符号和图案,看似某个神秘宗教的活动场所,却又不见任何类似宗教活动的道具。

    置身其中,仿佛落入魔幻世界般,思维一片空白。

    “亲爱的常绵小姐,如果残酷地让你以接吻三分钟作为条件,我这颗深深爱着你的心会马上停止跳动的!”翡册轻轻合上门,利用这宝贵的独处机会对这位冰块秘书直抒心意。

    “这儿是什么地方?”常绵冷睨了金发一眼,怎么看都觉得他跟这间褐栗色风格的房间格格不入。

    “噢!冷淡的常绵小姐根本没有在听我的告白,我的心都碎了!”金色的刘海从额头上耷拉下来,翡册忧郁地走近她几步,突然又像被打了兴奋剂似的亮起眼睛笑道:“冷血薄情的常绵小姐依旧迷人!”

    “你想不想说?还是要学卡西敷衍我?”薄唇微启,发出冰点的质疑。

    翡册对上她的冷戾的黑眸,仿佛被她枪毙了无数次,虚弱得只剩招供的气力了:“我说我说!这儿是神秘组织召开紧急会议的场所之一。”

    “神秘组织真的存在?”原来封面男人没有说谎。

    “嗯,我们身上都有着一个同样的纹身符号,每个加入组织的成员都必须选择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纹上这个符号……”

    听着翡册的描述,常绵脑中浮现所有见过的身体部位符号,卡西的耳垂,司机的舌头,在厕所“办事”的两个男人的指腹,齐雯的大腿,还有李谨炎的下腹……

    “我身上也有……”翡册迟疑着说道。

    “在哪儿?”有机会仔细观察那个符号,常绵难掩急切的心情,第一次主动靠近异性。

    翡册这个时候反而害羞起来,脸色微红,退了几步才低声说道:“你先转过身去,我……我要脱衣服。”

    黑眸瞬时瞪大,常绵又为自己产生的错觉震惊不已。

    没错,她又看到他的羞涩了!这个饥渴于接吻的男人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表现出小男生的羞涩,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据她所知,应该和李谨炎同岁,却和李谨炎的性格完全不同,李谨炎对她……

    想到暗巷里发生过的事,常绵也禁不住脸颊绯红起来,只见翡册侧着身解开了衬衫的几颗扣子,正打算掀开衣服给她看,门却在这个时候被猛然推开,一声狮吼传入整个空荡荡的房间:

    “接吻狂,你是脱衣狂还是暴露狂?她是我的秘书!你给我出去!”

    又是他!关键时刻他总是来搅局!

    “别管他!给我看看。”常绵即刻扑到翡册身边,扒开他的衬衫想看他的纹身,却见他的胸膛与普通男性无异,并没有什么纹身。

    “不是这里,是……”话没说完,翡册就被李谨炎连人带衣扯到房间外,“呯”一声巨响后,他的所有凄苦的叫唤声都被阻隔在门外。

    胸腔里酝酿的怒火正要爆发,常绵却见这个火山级上司毫无预警地脱下外套,一路走向她,短短几步之遥,他又豪放地扯开衬衫,好几个扣子被他的蛮力弹飞了老远,衬衫除去后即刻显露出结实的上身。

    这样还没结束,他立在她正前方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双手移到腹部,食指一摁,皮带轻松打开,他利落地解开休闲裤的扣子。

    他每一个动作都令她心跳失衡,暗巷里他对她的粗暴还历历在目。

    她强装镇定地讽刺道:“真正的暴露狂和脱衣狂应该是你吧?如果有这等嗜好,何不去跳脱衣舞自娱又娱人?”

    拉裤链的动作突然停下来,李谨炎抬头恶狠狠地瞅着她一脸无动于衷,心情再次被她损人不偿命的恶语掀起大波,火气一路烧到喉咙口转为高分贝的狮吼:“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下腹的纹身吗?”

    “不是。”她皱了一下眉头,心跳渐渐回复正常,原来他急匆匆地脱衣服是为了让她看他的纹身。

    “每天早上你既不看我的胸肌,也不看我的腹肌,你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兴趣我没发觉吗?”李谨炎靠近她,裤腰因解开扣子宽松了一点。

    他每向她走近一步,他的裤子便往下掉一公分,常绵紧张得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从他脸上移到裤腰上,又赶紧从裤腰移回脸上。

    要掉了!要掉了!

    心里激动地呐喊着,似乎在紧张即将出现的尴尬,又像在诅咒裤子掉下来,最后,裤子还是被他结实挺翘的臀部稳稳卡住了。

    常绵暗自松了口气,多少有些失望没能看到完整的符号,但仔细回味他的话,他似乎觉察到她对这个纹身的关注,每回她那么短暂的一瞥,他怎么可能发现?

    “哧拉”一声,她沉思的半秒钟,李谨炎已拉下裤链,露出一个完整的圆形图案,当然也避免不了底裤走光。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我,不要问第二个男人!你想要看什么,全部来看我的,不要看第二个男人的身体!”他讲得情绪激动,裤子一路下滑,因为他双腿分开站立,卡在双膝之间,但画面已足够令人血脉贲张了。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她的心里仿佛有百万千军在擂鼓,因为他裸露的全身,更因她差点飞出口的危险问题。

    能问吗?他说尽管问,她就能问吗?五年来对那个图案探究无果,现在终于有机会对当事人提问,真的可以问吗?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你不是想知道这个组织建立的目的吗?”他不喜欢她对自己毫无兴趣的表情,她明明为了知道这些答案,不惜让别的男人亲吻,为什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得漠不关心了?

    “提上裤子再说话吧!要是让人知道你过去是我上司,太丢脸了。”她闭上眼睛,故意把头扭向别处,一方面想掩饰激荡的内心,另一方面又犹豫着自己一直在意的真相。

    “冰块!”李谨炎红着脸吼了她一声,一弯腰,三两下就穿好裤子,两手叉腰瞪着这个冰块秘书。

    “问啊!”他催促道。

    她突然有种逃走的冲动,追寻了五年的答案,一直想知道这个男人跟车祸有没有关系,现在反而害怕知道真相了。

    如果他说没有,那么相似的纹身,那么诡异的出差计划,她能相信他吗?

    如果他说有,她又该拿他怎么办?复仇吗?他过去那么照顾她和常绫,教她怎么忍心把他当成仇人?

    18车祸印象、惊疑不语

    空旷的房间里,一个穿着保守、曲线完美的冰川级女人与一个上身裸露、肌肉可观的火山级男人相对而立,肃杀的氛围加上神秘的壁画,令人毛骨悚然。

    李谨炎不耐烦地吼道:“你倒是问啊!”

    “把上衣也穿上,真丢人!”常绵双手在胸前交叉,鄙夷地上下打量他的胸肌和腹肌,傲然冷斥道。

    她的冷漠,她的傲气,他的裸身,他的劣势。

    这情势,仿佛一个找牛郎的富婆在身体得到满足之后对他用过即弃——她的态度严重践踏了他的人格。

    李谨炎面浮青筋,牙齿咬得吱吱响,却只能无奈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火速套上。

    常绵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将扣子一颗颗扣上,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那一天,她接到了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电话录取通知,正准备回家找爸爸和后妈庆祝,却接到医院的电话——他们出车祸了!

    接踵而来的便是巨额医药费、父母的死亡噩耗、抵押的房子被收回,恍惚之间,原本幸福平淡的一家只剩孤苦伶仃的两姐妹,没有落脚之地,只有付完医药费之后剩下的几千块保险赔偿金。

    李谨炎当时对她说:“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和常绫一辈子。”

    他也许是真心的,但她只是客串了一回他的女朋友,怎能以此要求他对她付出一辈子的回报呢?

    “我不希望我们的婚姻是怜悯的施舍。”她拒绝了,她更想自力更生。

    “可是我喜欢被炎哥哥照顾,炎哥哥愿意照顾我吗?”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常绫扯着李谨炎的衣角不放,硬是在她的反对下跟着他走了。

    她觉得妹妹贪慕虚荣、抛弃亲情,所以即便关心她,却坚决不去李谨炎家看她,可事实上,当时靠她这么一个应届毕业生一份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供常绫上学。

    于是,她认命地租了间小屋安顿下来。

    后来,她去了车祸现场,问过几个目击者,他们告诉她:车子突然开进安全岛,把电线杆都撞折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爸爸是一个老练的计程车司机,十多年的驾龄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通过各种途径找到当时的录相后,反复播放观察,却一无所获,直到她查看从车子正前方拍摄的录相,才发现端倪——

    她从她爸爸的瞳孔里看到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画面,一名男子在路对面持枪瞄准了他的车,她爸爸想急转弯避开,却撞上了电线杆。

    那一刻之前,常绵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视力竟强到能够看清楚那么渺小且遥远的景象。

    也在那一刻,她看到了持枪者手背上的圆形符号,这个线索令她燃起了寻找凶手复仇的决心。

    五年来,她寻找那个图案的信息仿若大海捞针,几乎没有获得实用的资料。

    直到去年看到这个男人下腹的半边纹身,他在她心目中的定位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原本是爱慕和感激,现在爱慕里掺杂了沉重的疑问,感激就完全谈不上了。

    “既然你不问,那么我问你!这五年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凭空拥有了某种原来没有的东西,或者你所拥有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异常的变化?”李谨炎见她长时间不语,便开口问。

    常绵直视他的黑眸,脑中反复对比他和翡册昨夜问过的问题,如果他们都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那么他们向她打听的东西应该是同一样东西。

    翡册口中的害怕或担心被人发现的危险物质就是他所指的凭空拥有的东西么?

    “有吗?也许在你的旧衣服或旧鞋子里……”李谨炎尝试着引导道。

    “你其实是想问我有没有……”脑中想到厕所里见过的胖瘦组合,他们吸食的东西如果定义为害怕被人发现的物质并不过分,也许在过去某个单独走夜路的晚上,与她擦肩而过的某个路人在她口袋里偷偷放了一包……

    “想到了吗?快告诉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