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天下第20部分阅读
前的是十多米的冰裂缝,没路了。即使有子影先前布下的绳索,依然让雷小月望而却步。
子影微笑着点头:“就在前边的洞|岤里头。”
“不看也罢,我们回去吧!”雷小月立即气馁,比起什么奇观异景,还是小命重要。
“你闭上眼睛,我带你过去。”子影不放弃地劝说。
“真要过去?”雷小月哀嚎,现在她万分讨厌子影的执拗性子。
“没事的!”即使没有先前留下的绳子,她一样可以轻易跃过这里。
雷小月叹气,死心地闭上眼睛。
子影伸手抱着雷小月的腰际,如猴子荡秋千一般晃至对岸。雷小月傻愣着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前边!”子影拖着雷小月,急步往前走。
从狭小的洞|岤中钻出,在雷小月面前出现的,是如梦幻般的水晶王国,肉眼可及之处,全是如蓝水晶般的冰川,冰日散发着妖的光泽,好似无数蓝色精灵在跳跃。眼前一排紫水晶立柱,呈弧线向侧展开。如白雪堆积的冰墙变得透明,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海蓝色。冰瀑、冰钟||乳|、冰柱、冰水果,一样接一样地扑面而来,看得雷小月应接不暇,痴痴地道:“我上天堂了吗?”
“如何?不虚此行吧!”子影笑逐颜开。
“嗯——!”眼中舞影刻壁,让人的思绪陷入一片混沌,不知身外世事。雷小月打量着冰壁里头的冰植物,越瞧眼睛瞪得越大。“子影,这是不是‘冰之莲’?我没眼花吧!”
子影凑近一看,急忙将怀里兜着的草图拿出来比对。真的是耶!
“可是要怎么拿出来?”
“这里头的恐怕不能用吧!”雷小月托着下巴沉思。看来里面冰冻起来的东西是以前的实物。这么说这一带还真有“冰之莲”,心中燃起了一抹希望。就不知是否就在附近,还是远古时被冰雪从山顶摧残带下来的。“我们先四处找找,看看附近有没有其它的出口。”
“嗯!”子影点头。
这洞|岤里头无火也很明亮,但似一座迷宫,容易迷失方向。雷小月和子影小心地摸索着,在路过的地方留下记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络断线,无法上传。各位大大见谅!
寻找冰之莲03
“这里居然有水潭子。”雷小月和子影从冰柱后面转出来,眼前居然是一个深藏在冰心中的水潭子,水是||乳|白色的,那琼浆玉液仿佛散发着淡淡诱人的清香。就像是用透明的水晶杯盛装着牛奶,说不出的奇妙。
雷小月无法理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是幻。脱去了手套,解掉了绷带,快步奔至水潭边,掬了一捧潭水。那晶莹的||乳|汁在手心滚荡,人手竟然感到微微的暖意。片刻后,磨伤的伤口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虽说有擦过冷月的创伤药,但丝丝的痛感总是有的。现在居然没了。雷小月浑身一颤,跌坐在地上,不由失声道:“这不是真的!这太奇怪了!”
“凌姐,这水是清甜的,还有些暖意。”子影喝了一口。
“子影,别乱喝奇奇怪怪的东西。”雷小月回神,白了子影一眼,都未知晓这水是怎么回事,子影居然敢乱喝。
“可是,它很好喝!”子影毫不在意地捧起来喝了第二口,一股暖意自丹田涌出,子影惊呼:
“这水有增强内力的功效。”
“别开玩笑了。”雷小月浑身起鸡皮疙瘩,再说下去,她真以为自己进入了神的国界,眼前全是魔法所幻的东西。
“我们带一些回去。”子影乐滋着,从怀里掏出装创伤药的小瓷瓶,将里头还剩少许的伤药倒掉,满满地装了一小瓶。
雷小月无语地看着乐呵的子影,她不会是想成为第二个云扬吧!既然子影喝了没事,雷小月眼儿一闭,捧着那水喝了一口尝尝。真的耶!好好喝!琼汁玉液大概就是如此味道,接着连续喝了好几口才罢休。暖流渐渐地流遍了全身,浑身居然感到有些热。不会突然间变成一个怪物吧!
子影早已热得满天大汗,在打坐运气。雷小月将脸贴在冰冻的冰柱上,好半晌才觉得身体的异样热感缓了下来,疲惫感消失了。
半个时辰之后,子影运功完毕,发觉自己居然浑身轻松自如。
俩人面面相觑,看着那水潭子莫名地嘿嘿傻笑。
虽然迷恋,虽然不舍,但雷小月最终还是铁起了心肠,有些无奈地说道:“子影,走吧!”
“我舍不得!”子影恋恋不舍,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这水潭子简直是天下至宝。
“先去找到‘冰之莲’,回头再说吧!”这东西搬又搬不走,留在原地,也没人会跑来这儿光顾,除了她们之外。
大自然从不吝啬它的恩赐,只等虔诚之人去寻找。
“嗯!”子影轻声应道,跟着雷小月继续往前走。
走在前头的雷小月突然下滑,急得她大叫:“子影!”
子影一手紧握着雷小月的手,一手扣在冰壁上,却无法阻止俩人的下滑之势。
我命休矣!真是乐极生悲!
“不——咦?”雷小月大叫之后愣住了,身体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急速下坠,而是……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就像那些魔术师的表演一样。脚下有着厚实的感觉,似乎是踩在某样东西上面。“是冰,这裂缝中是冰层,它们完全透明,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怎么形成的?”
子影冷汗都吓得冒出来,一冷一热几乎让她受不了。
“子影,接下来我们要小心点。”若是肉眼可见的冰川,可以走得四平八稳的,现在得小心翼翼。不为别的,就因它实在太透明了,看起来和虚空踏步无异,谁知道下一脚踩下,会不会跌入万丈深渊?
“骗人的吧!”雷小月和子影在冰层里,隔着厚厚的冰川看着外头的世界。就像躲在厚实的钢玻璃后头看外面的蓝天一样,脚下是黑黝黝的万丈冰裂缝,惊心动魄的刺激!
“这里是山的另一边吧!”雷小月不是十分的肯定。微微瞄了脚底一眼,外面的景物一目了然。明知自个的脚下踏着透明的厚实冰层,依然不敢往下探头直看。
“凌姐,那个——‘冰之莲’?”子影手指着外边的一株植物。
“咦——?这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雷小月喃喃自语。那“冰之莲”的根系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乳|白的叶子在冰裂缝里沐浴阳光和风雪之外,根茎竟然扎在冰川里。这实在不合植物的生长逻辑。
这种地方,连飞鸟都没法子光顾,以前能采到“冰之莲”的人,简直是神。
其实是雷小月和子影被冷月来源有误的信息误导了方向,“冰之莲”在另外几座冰川山头也分布有一些。那些找到“冰之莲”的人,估计是怕别人惦记这高贵的药材,才乱放消息。那几座冰川虽也是危险重重,但要比这个死亡山头好多了。雷小月和子影就是这座山头第一批观光客。不说外边的万丈冰崖,就是另一面的二十多丈光滑如镜面的冰崖,若没有子影这样的身手,根本不可能爬上来。
“这怎么挖出来?”雷小月皱眉,这里冰川硬得跟千年玄铁几乎没两样,与外边的硬度相差甚远。即使是子影有着浑厚的内力,也不可能破冰而取。
“我先试试!”子影瞧着那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之莲”。
“等等,子影!”雷小月示意子影将绳子先绑好。这种时候,小心为上才能保小命。
子影将绳子的一端拴牢在一块大冰柱上,另一端打了好几个死结缠在腰际。准备好后,小心翼翼地贴着那冰裂缝爬了上去。
“咦——?”子影讶异,这“冰之莲”附近的冰川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硬。她居然能用内力将铁勾打进去,挖掉一小点的冰块。
“子影,怎么样?”雷小月没看到往下掉的冰碴,喊道。
“能行!就是要花点时间。”子影回应着。这冰是比悬崖外的冰川要硬,但也绝非无法动它。
两个时辰后,子影退了回来,两手却空空如也。
“‘冰之莲’呢?”雷小月瞪着大眼睛。
“你看,现在已经挖到它的根部了。再花上两个时辰定能把它给挖出来。”子影指着那株“冰之莲”道。
诶?雷小月无力,子影所谓的花点时间,居然是长达四个时辰。“我们退回刚才的洞窟休息两三个时辰再过来吧!”窝在那里至少比在这儿心底踏实。外面的夜空晴朗,月已是升上了高空,淡淡的月光居然让这里也宛若清晨的白昼,视野非常清晰可见。现在应该是午夜时分吧!雷小月做着估算。
“嗯!”子影呼着气应道。
俩人顺着记号原路返回原先那个美仑美奂的洞|岤,吃过干粮之后,俩人都累极挤在一块儿入眠。
寻找冰之莲04
“子影……子影……”雷小月自深眠中醒来,揉着睡意蒙胧的双眸,身边不见了子影的身影。肩头上厚实的兔皮滚边披风落了下来——这是子影的衣物。她跑哪去了?不会是——?
雷小月寻着昨日走过的透明冰桥,小心翼翼地顺着昨晚留下的记号,摸索着前进。未到“冰之莲”的所在处,却已听到了那凿冰川一下又一下的特殊回声。果然到这儿来了!走至最外边的冰川,却见冰川的外头狂风肆虐,雪花弥漫,天阴沉沉的,分辨不出是什么时辰。这里与外头的冰裂缝虽有空隙,但风雪并未能倒灌进来。倒是处于外侧,紧贴着冰裂缝的子影,却已被风雪缠身。
雷小月高呼:“子影,不急这一时半刻,等暴风雪停了再挖。”摇头叹气,子影从来不善待自己。
“这就……好了!”子影颤抖的声音隐隐传来,风雪中的影子有些模糊不清。
雷小月大吃一惊,莫非子影昨夜根本没休息?等她入睡后就返回来继续动手?听着声音不对劲,而且她都快将“冰之莲”挖出来了。雷小月半眯着眼睛,瞧着“冰之莲”的所在之处。果然,模糊的视野中“冰之莲”的根部已所剩无几。
一刻钟过去了,转眼又是一刻钟过去了。雷小月在里头瞧着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子影的身体怎会受得了。正准备开口劝说之际,那模糊的身影缓缓地爬了回来。刚从缺口那儿进来就倒下了,手里却依然紧握着那得来不易的救命草根“冰之莲”。
雷小月抱着子影,脱了身上的羊毛大衫和着兔皮滚边披风把冻僵的子影整个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用自己脸颊的体温煨着子影冻得发白的脸庞。
“我……挖……到……了。”子影眼神儿迷离,冻得发青的唇瓣颤抖地吐着言语。
雷小月热泪盈眶,抱着子影的头。“我明白!……嘘!别说话,先暖和身子再说。”在自己熟睡安眠的时候,她到底在风雪中坚持了多久。
“子影……子影……”雷小月大惊,子影已经昏迷过去了,呼吸紊乱不已,这可不是好兆头。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雷小月从怀里掏出冷月给的解毒丹,撬开子影紧闭的嘴给她塞了一颗,幸好她还能下咽。不管有用没用,了胜于无。跪膝蹲下,咬牙将子影拉至背上,半背半拖的,想将她带回水晶洞|岤那儿。那儿微微暖意的水应该可以尽快暖和子影的身体。那里还有一支未用过的火把,还可以发挥半个时辰的热度。
三刻钟后,雷小月才将子影带回到洞|岤里头。捧水喂子影喝了几口,再轻轻地将她的双手泡进水里搓着,想让她的身子尽快回暖。她是这么想的,喝一次也是喝,喝两次也是喝,若是水有毒的话,早就毒发身亡了,现在哪还一点痛苦的异样都没有。雷小月却不知,这水潭子里的水集雪山特有的矿物和千年药草而成,有着养颜益寿疗伤解毒的功效,就好比这是一池冷月的血。
两刻钟过去,子影的脸庞血色渐渐上来,人也醒了。
雷小月扶着子影,大大松了一口气。半是责备半是怜惜地对子影说:“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到时忘尘的病治好了,你却没了。那还不是一命抵一命。再说,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嗯!”子影轻应一声,淡笑:“我怕……前功尽弃!……我前去察看的时候……冰又再度将
‘冰之莲’冻结起来……不得不尽快将它挖出来,否则……”
雷小月沉默不语,她对子影说不出任何责备之言。外头的暴风雪不知何时才停,就算它停了,再重挖一次,也不知暴风雪会不会再度袭来,毕竟暴风雪是大雪山的主人。
“难为你了!”雷小月淡淡地说着,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等你的恢复了体力,我们再走。这次不许再逞强了!”
“我没事,打坐运功一周就好!”子影脸蛋微红,其实她身体已经无大碍了。这点小小的微恙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微不足道。
雷小月看着子影,笑:“等到了外头,看看天气情况再说吧!”能早点回去当然好,但是她绝不许子影再出任何岔子了。刚才毫无知觉的子影差点没把她吓死。
子影莞尔一笑,闭上眼睛,盘膝打坐。
雷小月没再出声打扰她,收拾着散落在地的行囊,以备回去。
半个时辰后,俩人沿着来路返回到最初的洞|岤。此时外边已是天气已放晴。
“我们在大山坳的洞|岤里头住上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子影点点头,现在天色不早了。若强行回去,就得趁着夜色爬山。那是极度危险的行为,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我们走吧!”子影抱起雷小月,单手抓着绳子轻松自如地滑下去。不出片刻就回到了大山坳的雪地里。子影扔暗器将绳子和冰壁上的铁勾一一打掉。
雷小月疑惑不解地看着子影,道:“留着无碍,何必多此一举。”
子影心意已定,咕哝着:“不能让后来者图个方便。”
雷小月怔愣地盯着子影,无语地绝倒!她这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上面另有奇宝吗?将瑰宝占为已有的心态让那几个小鬼头传染了。
“嘘——!有人!”子影突然小声道,闪身拦在雷小月的前面,紧盯着洞|岤前那一团人形的大雪球。
雷小月张口猛吸了一口冷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趴在洞|岤前,他那僵硬的姿势,就像一个受伤的人,用手在壕沟里匍匐爬行。
“我先去看看!”
“子影,小心点!不知道是死是活?”雷小月的脸色惊恐慌万分。居然有人跟着到了这种地方,心中不免大惊。
子影与岩风
子影上前仔细地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蹊跷。将其朝下的颜面露出来,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情久久不能平息。竟然是岩风……。原来前几天感觉到有人跟踪的气息不是她的错觉,是岩风一直跟在后头窥视着。岩风与她算是旧相识,在暗影里的时候自己还受了他的一命之恩。那是唯一的一次意外,连暗主都不知晓她和岩风打过照面,见过彼此的真实面容,否则早让暗主给处决了。暗影私底下是不能相识的,全都是独来独往。若有其他的任务需要合作,暗主会另有安排,像是彼间的暗号联络等等。因为皇族间的利益冲突太厉害,有了私交免不了会对主子不忠,甚至反咬主子一口。
面部发黑,呼吸浅不可闻,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她探手进岩风的胸前,心喜,还有一丝暖意。
“呀!”与此同时,子影一声轻呼。雷小月探头一看,就看见一条白色的绳索吊在子影的手碗上。子影运功一震,将那东西震落在地上,跟着一脚踩上去。“别过来!”
“子影?”雷小月不顾一切地奔过去。那地上竟是一条尚在扭动的白蛇,通体雪白,长不逾尺,蛇身已让子影踩成三段。子影的死死卡住被咬的虎口,显然不对劲。
原来这白蛇一直藏在岩风的胸前,子影一时大意竟让它给缠上了,来不及甩开让白蛇在她的左手
虎口狠狠地咬了一口。一种麻痒的感觉顿时传来。子影马上反应过来,这白蛇有剧毒。右手立马点了左手的|岤道。
雷小月反应迅速地掏出匕首,将毛皮帽子的绑绳子扯下来,隔着衣物往子影手臂上紧紧一绞,绑上。接着用匕首将子影虎口划开,黑色的有毒的血立即流了出来,正想用嘴吸出蛇毒,被子影阻止了。
“别碰!我运功将它逼出来就好。”子影阻止了凌姐的冒险行为。她可不希望凌姐出什么意外。子影抿嘴吹出了响声,岩风的身上立刻爬出好几条白蛇,纷纷逃窜离去。
雷小月惊出一身冷汗,谁会想到,还不止一条毒蛇!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还活着吗?冷月来之前千叮万嘱咐,一定要她穿着泡过药水的外衫,就是防雪山里的天下三大至毒:白蛇、白蜈蚣、白蜘蛛,产于冰寒之地,喜群居,多伤人,世人见之,皆不能活。它们毒性仅仅比小冰小魄逊色稍许。子影的外衫在自己身上,雷小月懊恼,若是早点将外衫硬给子影穿上,她就不会中招了。
子影运功将毒血逼出,直至血色转为淡红。子影发现即使自己不运功,那毒也正快速地消失。她不明白,冷月的解毒丹要见效还得好一会儿,怎会?
雷小月看着松了一口气,看来子影没事了!
“能救活吗?”雷小月心有余悚盯着地上的人,根本不敢靠近,生怕他身上又窜出几条白蛇来。脱下身上本属于子影的外衫,硬要她穿上。有了前车之鉴,子影二话没说地将外衫穿上。这外衫比起它的保暖性,驱逐毒物的功效更大。
子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虽不曾见过白蜈蚣、白蜘蛛,但这白蛇,通体晶莹,白如覆雪,躲藏于冰川白雪中,若是不动,谁又能把它们辨认出来?她和凌姐能至今安然无事,是有先见之明的冷月做了驱逐它们的药粉。子影不敢再大意行事,竖起一双耳朵细辨空气中的异样,确信再无动响,才将岩风抱起来往洞|岤里头走去。
雷小月亦步亦趋地跟着,杯弓蛇影地睁大眼睛四处打量,犹如惊弓之鸟。
将岩风的衣物脱掉之后,雷小月和子影皆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全身上下小小的牙印少说也有七八对。若不是靠着内力护着心脉,他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雷小月和子影看着最后剩下的一小瓶解毒丹,相视一眼后,硬将岩风的嘴撬开,合着子影带回来的那小瓶水,灌了他大半瓶解毒丹,剩余的解毒丹拿来兑雪水给他清洗伤口。冷月事后知晓,摧心肝地疼,郁闷了好几天。这俩个女人简直是拿这千金难求的解毒丹当随地可取的草根。两粒已足够解毒,它们居然白白浪费了十多粒。
雷小月解开行囊,正准备搭帐子。子影却脸色凝重,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雷小月顺着子影的视线回头一瞧,用手捣住嘴巴,捂住了恐惧的尖叫。洞|岤口那儿蠕动着几条白蛇,它们似乎有所忌惮,未再往前靠近。
子影听着远远传来的蠕动之声,厉声道:“我们快离开这儿!”子影边说边将岩风的衣物穿上,拉至背上,用绳子绑牢。
雷小月将刚解下来的行囊背回背上。
子影背着岩风走在前头,那些白蛇纷纷往两边避开。雷小月跟在子影的后头,半寸不离,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出了洞|岤,俩人浑身寒毛直竖。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白蛇,只见一团团蠕动的雪球往洞|岤聚集过来,就像一只只产虫的蚁后,一条又一条的白线般的小蛇涌出。被子影杀死的白蛇不知道发出什么信息,竟将许多白蛇吸引了过来,又或许是子影背上的人的缘故。
子影背着岩风,抱着雷小月,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快速地离开了洞|岤那儿。若再晚上一会儿,恐怕连冷月的驱毒物药粉也派不用场了,它们实在是太多了,前赴后继的,触目惊心。
“子影,我们连夜回去,不在这儿逗留了。”雷小月远远看着那恶心的蠕动场面,干呕!就算累死,她也要连夜爬回去,这大山坳再也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子影点点头。
于是,俩人疾步往前两天留下的主绳而去。此时,夜色已渐渐逼近。
也许是对山坳的恐惧激发了雷小月的潜力,虽是攀爬,身上的行囊这两天消耗了不少,但加了子影身上余留下来的一部分,较下来时也没少上多少。却身轻如燕,犹如附了神力一般,爬得跟猴子似的。子影跟在后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咕哝着,必要时凌姐的身手也挺厉害的,厉害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攀到半山腰上的小山坳,也就是几天前她们扎营休息的地方。雷小月一屁股坐到地上,气喘呼呼。怦怦乱跳的心终于平稳了一些。
子影虽然背着岩风,但犹如身上无物般,连气都不喘一下。她刚才爬在后头,还一路上拔掉稳定的铁勾,现在正缠着把主绳子收回来。
“子影,你别连下边的毒物也一起带上来。”雷小月缓过气,就着月光看着子影动作,不由得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子影想想觉得有理,将缠到一半的主绳给拦腰断掉,没了最后着力点的半截绳子悠悠地落到大山坳底下。
“子影,他是谁?”先前子影没有半点犹豫就出手救人,这点对于性情冷淡,看惯了生死的子影来说太奇怪了。当然,如果此人还能救回来,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雷小月站起来,继续往上攀爬,山头上的倾斜度不似下边,即使没有绳子,依然能往前走。身上驱毒物的药味不知还能保持多久,她现在是半刻都不想多留在这雪山里,生怕被那些毒物给缠上。她平生最怕的东西就是蛇。
“岩风,睿硕王爷四护卫之一,也是他的暗影!”他怎么会跑来这儿?子影疑惑不解。岩风在暗影里另有排号,除了他自己,主人和暗主无人知晓。但他不似其他的暗影一般藏暗处不现身,他另有一个身份就是睿硕王爷的四护卫之一。子影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和安排。上次在靖城时,睿硕王爷的身边似乎还隐藏着一个人的气息。难不成睿硕王爷身边安排的是双暗影?
“咦——?”雷小月不明,对于暗影里头的事,前两天子影刚和她说过。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子影摇头,抿唇说:“我欠他一条命。”
“我没说不救他。”雷小月轻笑。岩风跟踪而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定是受了忘尘九皇叔的命令。从进入“炽热大地”时遇到的那群人来看,这位睿硕王爷想保护大伙儿的心思非常明了。当然他想打探清楚大伙儿的真实身份也是事实。
“我明白!”
雷小月静默了半晌,说:“这事你知我知就好。”
“嗯!”凌姐的心思她明白。说出来对她,对忘尘,对岩风都不好。
当身体耗尽食物产生的能量发出饥饿的信号时,人就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那不是自愿的,是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岩风蹭着胸前的暖源,他只想贴得更紧一点,更紧一点,将那蹿入的风带来的冰冷,从两个人的缝隙中挤出去。
背上的异感,子影霎间满脸通红。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岩风冰凉的身体渐渐地复温,呼吸已是清晰可见。他的小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走在前头的雷小月并未发现子影的异样,仍一股脑儿地继续往前走。在这方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俩人深一步浅一步地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得非常清楚。
雷小月和子影走了整整一晚上,万分庆幸的是,一整夜都没起暴风雪。当破晓的亮光拂照着脚下的白雪,她们已经回到了山头的另一边,雪线的边缘清晰可见。俩人相视一笑,凭着最后一口气,冲向了那久违的冻土。
“呼……呼……我们……回来……了。”雷小月四脚朝天地仰躺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了。
子影将背上的岩风放下来。他的呼吸心跳都已经渐渐趋于平稳。
岩风眼睛未睁开,干裂的唇喃喃着:“饿……水……”
“我们还有一些干粮。”雷小月硬撑着爬起来,她双腿无力地直打着抖。只好坐着从行囊里将干粮掏出来递给子影。自个也拿了一块干啃着,以补充流失的能量。
子影弄了一些雪回来,运功将其化成水,拌湿了干粮塞进岩风的嘴里。本能让岩风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喂他吃完一整块干粮,子影这才罢手。岩风继续昏睡着,他中毒的时间少说也有一天,除了内力护住的心脉未受蛇毒所侵,他的五脏六腑全都让蛇毒血洗。又在冰雪中冻了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一两天的时间他是醒不过来的,接下来还要休养十天八天才能恢复正常。他的运气算不错了,若她和凌姐再晚上半个时辰,他早就撑不住毒发身亡了。
子影看着岩风吃饱喝足熟睡正酣的模样,想到自己和凌姐在蛇群中亡命奔逃走了整整一夜,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
雷小月看着气呼呼而不自觉的子影,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看来这位岩风在子影的心中远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自己没察觉罢了。
俩人歇了整整一个时辰,恢复了大半的体力,这才继续往山下走去。
归来
云扬俩小手抱膝端坐在洞窟口,美人尖似的小下巴搁在膝盖上,惊为天人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方圆二尺之内布满黑色的不悦煞气,慧黠的大眼睛幽幽地一直盯着远处。
无双扶着岩壁在洞窟里头转圈练习右腿的走路,相比前几天,他现在右腿已经能够使力走上一个时辰了。他每转一圈到了洞窟口,都会叹气一声。那小小的身影就坐在洞窟口,迎着雪山顶吹下来的冷风,让人于心不忍,心疼不已。
他嘴笨,三番五次,嘴皮子磨破都说不动云扬回洞窟的毡子里头休息或玩耍。自打四天前云扬醒来不见凌姐和子影姐姐,就一直不哭不闹、不声不吭地这样蹲坐在这儿,盯着那白雪皓皓的山头。若不是飞雪硬塞着喂他吃东西喝水,他小家伙连不吃不喝绝食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天色暗下来了他依然像尊小佛蹲坐在那儿,在百劝不听之后,冷月干脆点了他的睡|岤抱他回毡子里头。他每每醒过来,黑色的煞气愈发的沉厚,一连几天都没和大伙儿说过一句话。小小的年纪,真不知他哪来如此强烈的倔强性子。
忘尘这几天的病情反反复复,高烧不断,咳嗽不止,冷月时时刻刻看顾着他,连半步都不敢轻易离开。熬药针灸的事让他和飞雪忙得团团转。自己只能干瞪眼,拖着伤势未愈的右腿什么忙也帮不上。
“云扬,听姑姑的话,回里头去。这儿风大,着凉了可没法子腾空儿照顾你。”飞雪领着大大小小,从外头抱着一摞干草回来,将其放在洞窟口。她刚才带着小冰小魄大大小小去拾柴伙。每天光拾柴伙就耗去了她半天的时间,再加上要做饭洗衣物,帮着冷月给忘尘熬药,连歇口气都成了奢侈。云扬这小家伙偏偏又闹性子发脾气,让人心疼怜惜之余又头疼不已。若是嫂子快点回来就好啦!
云扬依然紧抿着唇瓣,充耳不闻。
“随便你爱怎样就怎样。”飞雪气不过地掩面而哭。这几天忘尘的病一直未见好转,每每听着那咳到吐血的声音,心惶恐不已,辗转难眠,泪湿被褥。虽然冷月嘴上说忘尘性命暂时无忧,但是看他越来越紧皱的眉头就可知,忘尘的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单靠普通的针灸和汤药已经无法再压抑住发病,再这样下去,忘尘就这么一直痛苦地拖着,直至冷月的医术再也吊不住他的气息。看似还有半年,其实已经……
冷月在毡子里头坐着闭目养神,忘尘的干咳总算好些了,折腾了他三天不能入眠的病痛和咳嗽总算轻缓了不少,他现在正酣然入睡当中。忘尘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人,那种对生存的渴望,对健康的奢望,让他在一次次痛苦的发病过程中都熬下来了。医书上说“九阴绝脉”,发病时让病人生不如死。这半年来他用银针渡气,忘尘这才没有经历“九阴绝脉”生命后期的那种腐骨蚀心的痛楚。可是,现在银针渡气已经压不住了病情的邪气。前天的那一次发病,让忘尘几乎要放弃,开口求他出手杀了他,以求解脱;最后他还是咬碎了塞在他嘴里以防他咬舌自尽的手绢,撑过了痛楚。身为医者的他看着都浑身发冷,这是有生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医术不过尔尔,无能又无助。昨天今天不过是高烧干咳而已,相比之下,是微乎甚微的折磨。心里不断地祈求着,祈求上苍让小凌和子影找到传说中的“冰之莲”,那样才有放手一搏救忘尘的机会,那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躺在软绵舒适的被褥里熟睡的忘尘,梦中的痛楚依旧让他睡不安稳,手不时在梦中攥着拳头,那是一种痛入心骨,刻在脑海里的痛苦折磨。
飞雪扯着袖口抹干脸颊上的泪花,现在已是晌午,正打算去做饭。
云扬滞目无神的大眼看着那越来越明显的两道人影,突然间注入了生命力。瞬间起身时麻木无力的双腿使他不稳地跌了一跤,他没说什么,一步三倒地跑了出去。
飞雪和无双让他惊险的行为吓了一跳,在抬头看到远方那归来的熟悉人影时,潸然泪下。
雷小月和子影看着那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小身影,诧目愕然。天啊!这是怎么啦?
“娘——!”云扬放声大哭,哭声响彻云霄,惊飞了周边的飞鸟小虫。心中的委屈,恐惧,害怕,担忧一股脑全爆发出来。
雷小月叹息着疾步上前将他抱入怀中,那紧紧扣在她脖子上的小手,是禁不住的颤抖。莫名地热泪盈眶,轻拍着小家伙的背部,摸着他的后脑勺。“哭啥呢,娘这不是回来啦!”
“娘……娘……唔……云扬……怕……娘又……见了……”云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娘说过五天之内会回来的。有没有摔痛哪里?”雷小月抬起小家伙哭得眼泪鼻涕齐飞的小脸蛋,检查小家伙的小手,双膝和双脚,见没有跌破皮才松了口气。怜爱地扯着袖口抹干净他的眼泪鼻水,反正都脏了,也不差这点东西。亲了他的光滑如玉,嫩白如皙的小额际一记。
“娘没……等……云扬……醒来……就走掉……了。”云扬抽泣不止,小手抹着不断流的眼泪,吸着鼻子。
“是娘不好,别哭了!”小家伙原来是如此在乎这个。
“娘……这是……第二次了……说过的话……不做准……”云扬眼泪汪汪的双眸里,怒气不小。
“以后娘上哪都带着你好不好?”雷小月哄着小家伙,真能哭!一路奔波劳累,她现在抱着不肯撒手的小家伙两手都发抖。
“打……呃……勾勾……”云扬伸出小指头,咬着下唇真挚地看着娘亲。
“好,就打勾勾。”雷小月费力地换单手抱着他,腾出右手伸出小指头。
“这是……约定!一辈子……的约定!”云扬一本正经地盖章封箴。
“知道了!”雷小月刮着云扬的小鼻梁,笑:“娘累了,云扬先下来好不好?”
“好啊!”云扬爽快地回道,滑下了娘的怀抱,但仍伸小手捉着娘的手不放。面上犹挂着泪珠,却展颜而笑,说不出的可怜兮兮和滑稽。“姨,回来啦!”
子影探手揉乱云扬柔软的发顶,轻笑:“我回来啦!”看来在小家伙的心目中,还是凌姐最大,居然在大哭了一场之后,才想到一直站在旁边的她。
雷小月看着来到跟前,一直流泪不止的小妮子。这都是怎么啦?一个两个哭不停歇。搂着硬挤开云扬,扑进她怀里痛哭出声的飞雪,雷小月朝子影无语地一笑。再看到那鬼魅般疾速而来的高大身影,他飞扑过来的力道几乎将她和飞雪、云扬撞飞。浑身无力!
“我和子影累了,回去再说。”雷小月将冷月的大脑袋推开,他蹭了长达半刻钟。
冷月二话没说,一手揽着她,一手揽着云扬和飞雪,施展轻功片刻就回到了洞窟前。
“凌姐!”无双兴高采烈地单跳着迎了上来。
“脚还好吧?”刚才看他单跳时,右脚不时轻点着地。
“嗯!都可以扶着走动一个时辰了。”无双灿然一笑。
“那就好!别太操之过急,好好养着就能很快走路了。”无双脸上帮不忙的落寞神情,没逃过雷小月的眼睛。
“我知道!”无双羞涩地躁红了脸,他的小心思被凌姐看穿了。
“冷月,忘尘怎么样?”雷小月转头问帮她解下行囊的冷月。
“回头我再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