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迎天下第18部分阅读
在已经习惯了干活儿了。
大大小小甩着自以为傲的大尾巴,欢快地啃着草,管它们是不是珍稀的药草。看顺眼的就吃进肚子里。引来冷月的怒目相视,被它们直接无视掉了。
早晨的山谷内显得平静而美丽,云扬,飞雪,无双难得地在谷内溜达着,追着草丛中的虫子四处跑,不时发出阵阵的大笑声。
“昨晚还怕得要命,今早就生龙活虎了。”黑色的夜幕下,一切似乎都让人感到恐惧,这是千古永恒不变的道理。其实在夜色之下,所有的东西都与白天无异。
子影抱着风干的衣物回来,听到凌姐的咕哝声,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凌姐何时变得这么孩子气了。
“冷月,你懂不懂得‘适可而止’这一词?都挖光了,后来者想要的话,上哪寻去?”雷小月见冷月挖了二十多株还不打算罢手,赶紧出声阻止,这人是想毁灭物种吗?“再说,你其它的珍稀草药还打不打算要了,马车可装不下。”
“小凌,这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药草耶!”冷月眉飞色舞地献宝,他早早的再去溜达了一圈,这里有许多无双父亲手札里的药草,也有手札上没有而他以前在医书上看过的,还有一些他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他打算带一些回去看看药性。
“药草?说不定是毒草呢!”雷小月白了冷月一眼,他对草药到了“痴狂”的地步。“一样采两三株,再看看有没有种子之类的,带种子回去就好。”就算带了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毕竟这里的植物对气候的特殊性要求太高。
“知道了!”冷月高兴地随口应道。
“真是受不了他!”雷小月摇头。马车里那些罕有的动物干尸就有三个大箱子,据冷月说药铺子里都没有。现在又让他寻着了“炽热大地”特有的植物,也难怪他爱不释手。再看看吧!马车装不下的话,就得想法子卸掉其它可以重新再买的东西。
结果可想而知,暗格之类的早就塞不下了,连马车顶都用油布包着一堆药草,再用绳子绑稳。众人面面相觑,叹为观止,真是会空间利用。
“娘,马车里都是草药的味道。”云扬皱着小鼻梁,不满地嘟囔着。
“忍忍吧!等晒上两三天干了,味道就没那浓了。”雷小月摸着小家伙的头,她也没辙。每个人的私物没被清理出马车,已经算是万幸了。像那些占位置的炊具仅独留一个小锅和七份碗筷(冷月数着人头留的)。御寒的大件衣物,被冷月清理了好几件。虽然大半是他自个的。连其中的一条棉被都难逃一劫,被留在了这儿。若不是食物和水是必需品,估计也让冷月给扔了。
唉——!众人叹气。马车里的空间让物品占了一半的位置,连无双都得坐着,无法舒服地躺下。
忘尘,飞雪和云扬缩脚坐着,愁眉苦脸。马车里没了冷月和子影的位置,他们二人各占据了雷小月赶车的左右两边。又不是赶集,满载而归。
最不满的是那俩马儿,喷着粗气,嘶鸣了老半天,最后明了闹腾无果,才垂头丧气地慢吞吞起程。
雷小月一行人直接从“炽热大地”里调头北上。相对于刚进来的时候惊险万分,出去的沿途可算得上是一帆风顺。毕竟心境不一样了,还有对“炽热大地”里头该有的凶险也了解了一二。未知的凶险让人心生不安,会无限度的想象夸大,待明了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就会有一种原来如此啊的感慨。
新奇的体会
遥遥在望的青山绿水,碧草蓝天,倘佯其中的马儿,羊群,让雷小月一行人整个欢呼起来。差不多一个月未见如此纯净耀眼的绿色,整个人情不自禁地深呼吸。
“娘……娘!有人家了!有人家了!”云扬摇着雷小月的肩头,兴高采烈地小手直指若隐若现的毡房。
“你别在马车上蹦,摔下去怎么办?”小家伙从马车里爬出来,一个人坐稍显宽敞的赶车位置,挤了三个大人本就有点窄,现在小家伙又硬挤进来,屁股仅剩半边着板。小家伙这么又蹦又跳的,差点将冷月推下马车跌个五体投地,虔诚拜佛。
“咧——!”云扬挤眉咧嘴地做了个大鬼脸,搂着雷小月的玉颈,趴在她背上,好心情地咯咯笑起来。
冷月轻哼了一声,探手挠了云扬一下痒痒,云扬扭着小身体无处可躲,哇哇大叫着。
“不许闹!再闹把你们俩个全都扔下马车去。”雷小月没好气地说。
“娘——!”云扬撒娇地用小脑袋蹭着雷小月的脖子。
“子影,麻烦你把这个小捣蛋塞回马车里去。”雷小月故作怒色地对坐在右边的子影说。
“姨,不要啦!姨——!”云扬踢着小腿,挣扎着。他才不要回马车里去呢!“诶——?”
“嘘——!”子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单手抱稳云扬在怀里。
“姨最好啦!”云扬笑眯眯地对子影扬着灿烂的笑脸。
“子影,你别太宠他了,小心他以后恃宠而骄。”雷小月回头看云扬安稳地坐在子影的怀里,淡笑着。
子影唇角微扬,静静地听着小家伙叽叽咕咕,不时会附和一两句。
“诶~?那是什么?好奇怪哦!”云扬惊奇地瞪大眼睛。
“那是毡房,是金国和冰原国特有的民居。”子影简明扼要地解释给小家伙听。
“哦——!”云扬惊叹不已,盯着那几个毡包不放。
“哇——!”忘尘和飞雪掀起马车的竹帘子,争先恐后地推挤着,想一睹为快。“为什么是圆的?”飞雪不解地咕哝着。
忘尘洋洋得意地小妮子说道:“因为金国人喜欢圆的东西。”
无双从另一边窗子探头,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从未离开过炽热大地,外面的世界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雷小月在外头听着差点爆笑出声,忘尘不懂就不要乱装懂,唬唬飞雪,云扬,无双他们还行。说出来会笑掉别人的门牙。回头看了冷月和子影一眼,发现他们脸色无异。心想:不是吧!连他们也是如此认为?
“不是因为喜欢,是他们的生活习惯所致。金国和冰原国的人以游牧生活为主,逐水草而居。毡房容易拆卸,轻便易于搬迁。毡房为圆形,无棱无角,呈流线形。包顶为拱形,其承受力最强,包身近似圆柱形,上下形成一个强固的整体。沙暴和风雪,不会使毡包陷于灭顶之灾。搭盖坚固的毡包,可以经受大风,由于包顶是圆的存不住水,下雨落雪的时候,把毡包的顶毡盖上,它就形成了一个球状封闭体。因此它还能经得住大雨。连续几天几夜的大雨,下得房倒屋塌,它却安然无恙,再大的雨也不会漏进包里。毡房里冬暖夏凉。金国多沙暴和风雪,冰原国多大风雪,因此两国的百姓才会选择圆顶的毡房为家。”
冷月,子影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云扬在子影的怀里崇拜地看着娘,娘好厉害哦!连这些都知道。忘尘,飞雪,无双从马车里探头出来。飞雪白了忘尘一眼,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凌姐,你怎么懂这个?还有那什么圆柱形,流线形是什么意思?”忘尘不耻下问,对于飞雪的白眼直接无视掉。
“等闲暇下来的时候,才跟你们慢慢说吧!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雷小月懊恼,她忘了这个世界的数理化是一穷二白的。
“凌姐,你到底是何许人物?有时我真觉得你的学识深不见底,比天下间的任何一位智者都要厉害。”北辰国的女子懂字并不稀奇,但凌姐已经不是懂字那么简单了。她的诗歌词赋并不出色,
连许多字也是这半年多以来跟着他才学会的,但是她也教了他许多从未见识过的东西,像那如蛇
一般的数字,记账的时候非常好用。既不占位置又一目了然,而且核账本的时候凌姐仅用一刻钟就可以把一个月的账本核完,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她也能分毫不差地找出来。他缠着凌姐教他,可惜那什么公式,让他看得一头雾水,脑子打结。
众人皆盯着雷小月看,他们心底也有如此想法。
“嫂子,是奇人嘛!当然厉害!”飞雪呵呵笑着,嫂子自从上吊醒来之后,就整个人都变了。
“好啦!闲话就说到这儿,我们今晚是打算在哪儿落脚?”雷小月转移了话题,关于自己的事情,还是等一切都安稳下来的时候,再和大伙儿说吧!现在说了,只会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
“娘,我想住那个。”云扬笑容可掬地直指那毡房,他好想到里面看看。
众人亦是一脸的向往,大伙儿全都没住过,自然觉得新鲜好奇。
“好吧!先去问问看人家有没有多余的毡房。”现在太阳已偏西,要赶到金国最近的帕桑城,还要走上三个时辰的路程,显然已是不可能。大伙儿都累了!
据书上所说,金国除了二十多座大城外,并无村落和小镇。集市倒是有固定的地点,每旬赶集的那一天,商贩和百姓都齐聚一堂,待集市一散,那里又是仅留下一片荒无的草地。
雷小月将马车赶到那几座毡房边,几位高大的金国牧民正忙碌着加固羊圈。
“冷月,忘尘,你们去问问看。”虽说金国的女子地位和北辰国相似,但女子抛头露面毕竟不是非常妥当。若是在城里的客栈就算了,但这里是普通的牧民人家,还是让他们俩个大男人出面比较好。
“一起去不就成了?”冷月不解,这里离他们还有三四十丈远呢。
“太近的话会引起他们的戒备心的。”毕竟这一带不是繁华之地,他们多少都有一些排斥陌生人的心理,谁知道是不是会引来居心叵测之人?
“走啦!凌姐自然有她的道理。”忘尘跟着冷月跳下马车,催着冷月快走。他还想今晚舒舒服服地躺在毡房里过夜呢!
两刻钟之后,冷月和忘尘领着一位牧民打扮的大汉回来。
“凌姐,这位是巴斯大叔!他说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空毡房。”忘尘道。
这位名为巴斯的大叔打量着雷小月一行人,眼睛在载着竹笠的无双身上停驻了好一会儿,疑惑,戒备心起。
“他是舍弟,长了麻子见不得人。”雷小月气定神闲地淡笑着。这可真是不好办!回头得想想法子让无双乔装改扮才行,他艳红的头发和血红的双眸实在是太招眼了。
巴斯怀疑的目光掠过了无双,落在笑逐颜开的云扬脸上,语气生硬地道:“只有一顶旧毡房。”
“有得住就好。我们风餐露宿的,有个舒适歇脚的地方就成。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再提供一些水给我们洗漱?”雷小月淡笑着。
巴斯点点头,这群人看起来不似往年经常来此抢夺的荒野抢匪。个个风尘仆仆的,骨瘦如柴,看起来是长途跋涉所致。||乳|臭味干的小家伙就有四个,外加俩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唯一的大男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真不知这么一群大大小小的年轻人跑到这个偏僻的绿洲来干啥。
“娘,太好啦!今晚可以舒舒服服睡觉了。”云扬兴高采烈地高呼着,眨巴着大眼睛对巴斯说:
“巴斯伯伯,谢谢你收留我们!”
巴斯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润,他一介粗人,哪懂这些文绉绉的礼数。若不是家里正急着银子用,他也不会轻易收留陌生人。
“耶——!”飞雪欢呼着跳下马车,跑去追着那正回羊圈的小羊羔玩。
“姑姑,我也要去!”云扬屁颠着,哈哈大笑地追了上去。子影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无双也想去,可惜他的右脚还没好,只好坐在马车上,透着纱巾羡慕地看着。
巴斯憨厚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没再说什么,领着雷小月他们往自家的毡房处走去。
第80章
巴斯和他的弟弟巴戈尔将闲置的旧毡房从他们家里拖出来,仅仅用了三刻钟的时间,一顶近八米宽的毡房就在离他家不远处搭建了起来。这里除了巴斯和他弟弟一家,还有好几家他的族人。
“哇,好快!”忘尘目瞪口呆地瞪着那毡房,啧啧称奇,黑色的大眼睛里闪闪散发着耀眼的七彩光芒:“凌姐,我们也买一顶毡房好了。这样一路上就不用风餐露宿,还省了打尖住客栈的银子。”
“别说笑了,我们马车哪还有地儿放这个东西?”冷月站在一旁泼了忘尘一盆冷水,与忘尘大眼瞪小眼。“别想把我的宝贝扔下马车,那可是拿来救你命的药草。”
忘尘白了冷月一眼,哼哼着:“别整天拿我的病做借口。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草留着无用,还不如扔了腾地儿。”
“你说什么!谁说没用?经过我的捣鼓,以后不知有多少绝世的毒药横空出世。”冷月暴吼。
“原来如此,你打的这个主意。是谁说要拿来入药治病来着。让我们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头,腾脚的地儿都没有。”忘尘语出讥讽,怨声载道,若干是冷月在“凶险之谷”捡了那么烂草根,大伙儿也不用磨蹭那么久的时间才出了“炽热大地”。
“反正不许打我药草的主意。”冷月反讥,冷笑:“你那些随处可见的书,既占地儿又有份量,它们才该扔下马车。”
“我的书哪占地儿了,我只占用了一个暗柜。”忘尘被冷月踩中了痛脚,揪心肝地痛。他的宝贝书儿一路上被不耐烦的小妮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扔了好几本。若不是他及时察觉,估计还要损失好多本。凌姐亦是,明明知道小妮子扔了,也不吭一声。要减轻大大小小的负担,也不用拿他的宝贝书开刀呀!
“你以为马车有几个暗柜,你霸占了一个最大的暗柜还好意思宣告天下。一路上就知道猛添书本,也不想想到时回到扬城,一马车都是你的书。我们又不是专程出来买书的。”
俩人针锋相对,面红耳赤地各不相让。
“他们这是?”巴斯和巴戈尔目瞪口呆,这俩人怎么说着说着就红脸了。不过,听他们这么一说,巴斯和巴戈尔心里有了想法。他们就疑惑,为什么他们的马车里有那么不同的草和没见过的动物干尸,原来是药材啊!
“小孩子掐架,不用在意。”雷小月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瞄他们一眼,俩个都是半斤八两。若不是他们的私有物太占地儿,其他几个人也用不着那么辛苦了。忘尘的书一路上越添越多,大伙儿对他抗议,他还振振有词,死活舍不得扔。冷月更不用说,“炽热大地”这一路上,他是一次性添置到没谱没边,远远超越了忘尘占有地。她淡淡地说:“巴斯大叔,这次打扰你们啦!”
“不!没什么!那个……”巴斯在弟弟眼神示意下,腼腆地欲言又止。向来医者都是趾高气扬的人,也不知人家肯不肯屈尊纡贵帮忙瞧瞧侄儿的病。
雷小月微微一笑,露出牲畜无害的笑容:“巴斯大叔,有话不妨直说。”看来他们难为情的神色,就知是有事相求了。怎说今晚也是托了他们的福,才能舒适安稳地落脚一晚。忘尘明早正好又到了针灸的日子,若能让他好好安睡一晚,恢复一□力,会让他不致于太痛苦。因而举手之劳的话帮他们一下又如何?
巴斯想到躺在床上半年多,一直无法动弹的侄儿。鼓足了勇气,豁出去地问:“那位小哥是不是懂医术?能不能给我侄子看看病?”
“诶——?”争执不下的冷月和忘尘转眼间化干戈为玉帛,和好如初地凑了过来。
“冷月,你看如何?”雷小月把决定权交给冷月来拿主意。毕竟要不要出手救治的人是他。冷月以前救治病人全凭喜好,碰上他心情好时,他分文不收都会赖着想看个究竟。碰上他不想理睬的病人时,就是重金聘请,他一样无动于衷。
“你不是号称没有你出手治不好的病嘛!帮人家瞧瞧如何?怎说人家巴斯大叔也给我们提供了住的地方。”忘尘敲着边鼓。他心中另有打算,若是冷月治好了人家的侄儿,今晚的银子就可以省下来了。指不定人家还会送上好些谢礼,这等好事上哪找去。这一路上的花销远远超出了凌姐的预先估计,若再不省着点用,迟早一群人都变成穷光蛋。
雷小月一眼就明了忘尘心底的想法,心里暗黑地腹诽:你还真敢说,若不是你一路上狂买书,银子哪会流失那么快。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银子一分为二,由子影和自己保管。
“你很罗嗦耶!我又没说不去看看。”冷月给了叽叽咕咕说了一堆的忘尘一记大白眼。小凌和他说过,要想有高超的医术,超越前人,没有诊治过各式各样的病人,固步自封的话,医术是永远也没法子有所提升的。若是遇上小凌以前,他当然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可不这么想。没用过的药方子,永远是纸上谈兵。经过荒州瘟疫那一次事儿,他已然明白小凌说的话了。
“真的可以吗?可是我们没有太多的银子。”巴斯和他的弟弟巴戈尔眼睛一亮,瞬间又暗淡了下去。他们就是因为银子不足,才请不起好医者看病的。这位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医术看起来尚浅,看着似乎不太可靠,他们只是抱着估且一试的心态问问看。
“我又没说收银子。你们急个什么劲?”冷月冷哼着,自然看了那兄弟俩不太信任的目光,没好气地说:“你们到底决定好没有?想让我帮治还是不治?”
“当然治!”巴斯兄弟俩异口同声,凭他们薄薄的家底,就算倾家荡产也不可能请到金国最好的医者,现在有人不取分文地救治,当然心中万分感激。就算他是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也比不懂任何药草的他们要强上许多。
“那还不走,愣在这儿干嘛!”他还想早去早回呢!浑身粘呼呼,想早点洗漱干净。他只是趁着他们没把水送来这空隙,当做出去散散步,走动走动而已。
“这就走!”兄弟俩领着冷月往不远处巴戈尔的家走去。
“凌姐,冷月性子变了好多。”忘尘眯着眼睛,看着远走的背影。淡然的小脸上哪还有刚才的生气勃勃。
“难不成你自个没变吗?”雷小月轻笑着,与人相处之后,孤僻的性子自然会有所改变。不单是冷月和忘尘变了,自己和子影也变了,连飞雪和云扬的性子也有所长进。看着忘尘苍白的脸色,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装什么忧郁?这可不像你!”
忘尘怔愣了一下,笑了!是啊!自己也变了,变得与在皇宫里的自己判若俩人。“我没事儿!”
“不用怕!来得及的!”雷小月腾出空手,揉乱了忘尘的长发。忘尘与飞雪是绝然不同的,他很会隐藏心事,明明内心深处一直很不安,还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与飞雪,云扬,无双打打闹闹。
“我明白!凌姐,我帮你把行囊拿进去。”忘尘展颜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凌姐的眼睛。他确实在害怕,既使知道还有一线希望,他依然夜夜恶梦连连。
雷小月抱着被子,打着趣儿:“难不成你本来是打算袖手旁观?”
忘尘吹着气儿,嘿嘿地傻笑装无辜。看来他真是有此打算。他本来想去羊圈那儿晃悠晃悠看热闹的。刚才无双都耐不住性子,单跳着跑去羊圈那儿看凑热闹去了。他是觉得看人家搭毡房挺有趣的,这才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想去就快去吧!这里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自个一个人能行。”脸上明明就写着我想去玩,还嘴硬。现在手边也没什么事,只是搬几件行李进毡房。让忘尘多点高兴的事儿,哪怕只是让他片刻忘记心中的恐惧也好。大伙儿其实都知道忘尘心中的不安,只是没有表露出来。整天闹笑话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博他一笑。
大大小小解了缰绳,早就不知奔那儿撒欢去了。雷小月内心祈祷它们最好记得回来,否则还得花上近几十两银子重新再买两匹马上路。
“真不用我帮把手。”忘尘瞄了马车上的东西一眼。
“不想去就快过来帮忙。”雷小月没好气地提着两件行李进毡房。身上福中不知福的小家伙。
“那我走啦!”忘尘最终还是抵不住羊圈的诱惑,跑掉了。
远远听到他夸张的大喊大叫:“我来喽!乖乖的小羊!”
雷小月直摇头,他在上演《大灰狼与小红帽》吗,实在是受不了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三刻钟后,绿洲上的夜幕降临。
“娘,我们回来喽!哇——这是什么呀?好好玩!”云扬叫嚣着冲进了毡房。雷小月探手将没脱布鞋就想往里冲的小家伙一手拽住。她辛苦了半个时辰的成果可不能让小家伙一脚破坏掉。
云扬呵呵笑着蹭掉脚上的布鞋,哇哇大叫着在毡房里打滚。
飞雪,无双,忘尘在雷小月的冷眼示意之下,嘿嘿傻笑着脱了布鞋,急不可耐地跑上去蹭着,与云扬一块儿在毡房里打滚。
“原来毡房里头弄好了是这样子啊!”忘尘蹭着软棉棉的褥子,满满的幸福。
“毡房后头,巴斯大婶刚才备好了热水,衣物我已经帮你们放在哪儿了,快去洗漱干净!”个个浑身都是汗臭味,实在不堪入鼻。
“好!”忘尘扶着无双向毡房外走去。云扬早在娘的一声令下,乐呵着跑出去了。
“冷月还没回来?”飞雪走出毡房,蹭到嫂子的身边,随口问道。刚才忘尘有跟她提过,说冷月帮人家看病去了。
“应该快回来了。”刚才巴斯的妻子和弟媳送水过来的时候,口口声声都是感激之言,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飞雪眼馋地盯着吊锅里东西,闻着那溢出来的香味口水直流。“嫂子,这是啥?”
子影不知在毡房里头捣鼓什么,半晌不见人影。雷小月稍微听到里头传来打滚的声音,心中暗笑。以前世的眼光看,子影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姑娘家,孩子心性依然存在。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子影让这帮小家伙带着重拾了孩子心性。
“羊羹汤!”巴斯大婶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能吃的熟食了。她闻着味道就知不合这帮家伙的口味,这才拿锅出来重新调味的。巴斯大婶刚才送水过来的时候,看着她调味,一脸的诧异。闻到浓浓的香味之后,就蹭在一旁看她如何料理,刚刚才尝过味道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可不可以先尝尝?”飞雪馋着口水,猛咽着。
“等一下就可以吃了。换我们去洗漱了。走吧!”真要开了头,就不是尝尝新那么简单了,她小妮子不吃个心满意足是不会罢口的。雷小月拖着频频回头的小妮子往毡房后走去,子影这时也从毡房里走了出来。
“哈哈!看我的无影飞镖。”飞雪朝忘尘扔了个大抱枕过去,正中忘尘的脸蛋,引来忘尘的围堵追杀。
“看我的无影腿!”云扬蹲下,横出他的小短腿,让飞雪跌了个五体投地,哈哈大笑着东躲西藏,不时拖着子影帮把手,以逃脱飞雪的魔掌。
小冰小魄也不知哪来的好兴致,在那三个小鬼头的身上飞来跃去,叫嚣个不停。
“小凌,不管他们真的没问题吗?毡房都让他们给拆了。”冷月话音未落,一只大枕头从背后突袭而来,差点狠狠砸在他的大脑袋上,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脑袋一偏,出手如闪电一般抓住,差点就砸到避之不及的雷小月。
冷月大叫着起身跑去追那几个小鬼头。
无双瞪着自个不争气的右腿,一脸的羡慕。他也好想玩。
“明明就想加入,还在这儿假正经地装半天。”雷小月坐在角落里,稳如泰山地看着手上的地图。她在计划着今后的行程。“无双,你的腿伤再过个十天八天就能走动走动了,不要逞一时之快。到时再拖上一年半载才能好,你就知道难受的滋味了。”
“我知道了!”无双乖乖地收回了探出去的手,只好闷闷不乐地托着下巴看着玩疯了的众人。
“凌姐!”
“唔?”雷小月头也没抬,一直盯着地图看。大雪山在金国与冰原国的交界处,从这儿过去,以大大小小的脚力,路上又没什么意外的话要花上六七天的时间。她刚才向巴斯大叔打听过了,这一路上恐怕不太安宁。暂不说这一路上有强匪之类的出没,最为棘手的是目前金国与北辰国的关系有些紧张,这条路线正好是从金国的边城一带上去,若遇上两国开战,那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我想回‘炽热大地’。”无双咬牙说出了心中痛苦的决定。他是世俗所不容之人,这红发红眸迟早会给凌姐他们惹来杀身之祸的。他本以为从‘炽热大地’出来后,凌姐他们就会扔下他不管了。毕竟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
“你想回‘炽热大地’?”雷小月抬头望着无双,他眼底的不安引起她的注意。“你回去后打算住哪儿?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你真打算孤单一人过一辈子?这儿离你家那儿可远着呢!你怎么回去?你好好呆在我们身边就好,吃穿不会少了你那份的。”
“可是……我……”无双咬着下唇,他也不想离开凌姐他们啊!这辈子不会再有人像他们一样对他那么好了。
“小孩子家不用想那么多,大人怎么说就怎么做。你的这点小麻烦还比不上忘尘那个大麻烦呢!身分尊贵不说,又染着绝症。你如果想你父亲了,以后我们寻着机会回去祭拜他就好。”雷小月探手摸着无双的红发。
“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无双的眼睛里闪着胆怯和希望。
雷小月揉乱了无双披散的红发,润滑如丝,如艳丽的绸缎一般,手感真不是一般的好。忘尘,子影,云扬,飞雪,冷月和她的发质也很好,但比起无双这头红发,明显就是逊色不少。“你如果怕它给我们惹来麻烦,回头我问问冷月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暂时把它染成黑色。不过云扬肯定不乐意。他小家伙对你的三千红丝可是着迷的紧。这双眼睛是没法子了,戴着纱巾掩饰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唔!”无双眉开眼笑,心中的不安终于消弥云散。
“别抱太大希望,冷月的药搞不好把你的三千烦恼弄得掉光光,变成秃子就悔之莫及了。”雷小月不抱任何希望,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染发剂。还是想想实在的,看能不能让飞雪做一顶比较好的纱帽给无双戴着。“真是的,小鬼头不要有那么多心事,像云扬和飞雪那样整天笑得没心没肺的多好。”
无双苦着脸,他才不要像那对姑侄俩一样,整天笑得傻呼呼的。
短暂的休整
“娘,谁笑得傻呼呼的?”云扬正好被飞雪追杀着高呼尖叫跑到雷小月的身边,听到了后一句,在她背后探着小脑袋不解。
“娘的心肝宝贝笑得傻呼呼的。”雷小月反手将小家伙抱到胸前,挠着他的胳肢窝,逗得小家伙扭着身子哈哈大笑,挣脱爬去找子影做他的靠山。
云扬在子影的长腿边探着小脑袋,向雷小月做着花式百样的小鬼脸。逗得毡房内的大伙儿乐不可支。
“呼——!这几个小鬼头终于肯睡了。”冷月蹭回雷小月的身边坐下,拿起小茶几上的茶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雷小月睨了冷月一眼,说:“明明就玩到乐呼忘我。”
“小凌,这毡房真舒服!”冷月不得不承认这比“以天为盖,以地为庐”舒适,在里面打群架都不成问题,全身筋骨都舒展了。
“怎么,你打算把你的宝贝药材给扔了?”冷月要敢说“是”字,雷小月绝对把他的大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一路上大伙儿吃了那么多苦,都是拜他的药材所赐。
冷月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说:“绝——不!”
雷小月白了他一眼,说:“那你还感叹个什么劲?这事根本毫无回旋的余地。明天我们正好停留一天,你赶紧将你那些占地儿的药材重新整理整理,挤进那几个暗柜里头,否则我会将它们全扔掉。”从“炽热大地”采集到的药材经过一路上的风吹日晒,都晾好风干了,切段整理好的话,可以全部塞进暗柜里。这也是她当初没有阻止冷月疯狂挖掘的原因。去除水分整理之后,那些药材其实没占多大的份量和地儿。
忘尘明早要进行针灸治疗,巴斯大叔的侄儿明天也要再进行一次针炙才能彻底根治,至于喝药疗养的事儿,留下药草交待他们循序渐进慢慢来即可,这不成大问题。奔波了将近一个月,她打算趁机让大伙儿休息一天。特别是那俩马儿,在“炽热大地”转一圈出来,瘦得皮包骨头。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累倒。
“我知道了!”冷月咕哝着,他也不想一直日晒雨淋的跟子影抢那点儿位置。转而笑嘻嘻地问:
“小凌,那你明天打算干嘛?不如帮把手?”
“我和子影明天另有事情要做,腾不出空儿。你找飞雪,云扬和无双帮你。”听他们几个一晚上半句不离毡房,她打算明天跟巴斯大婶说说看,能不能找到一座既合适又轻便的毡房,还要给每人添置一套金国人的服饰,这一路上都在金国人的土地上横冲直撞地乱走,不得不乔装改扮,小心谨慎。
冷月瞪大眼睛,咽着口水问:“你要把那几个小鬼头全扔给我看管?”
“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无双腿脚不方便,能上哪儿?忘尘针灸过后会虚弱需要躺上半天,到时我们都回来了。你只要看着飞雪和云扬那俩个小家伙不让他们到处乱跑就好。巴斯大叔家的羊群够他们俩乐上一整天了。”雷小月白了冷月一眼。
“总之你就是打算把他们扔给我来看管。”冷月咕哝着,打了大哈欠。
“快去睡吧!明天忘尘的针灸很耗心神的。”雷小月不舍地看着冷月,在忘尘的身上,冷月这几个月没少操心劳神过。
“我靠着你睡就好。”冷月将大脑袋搁在雷小月的玉腿,没半会儿就传来他绵长熟睡的呼吸声。
雷小月搁下手中的毛笔,叹气地拉了旁边的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无双靠在她的另一旁睡得正香,不时用小脸蹭着暖烘烘的被子。子影搂着云扬在无双的另一边酣然入梦,小家伙不时咕哝着几句梦话,咧嘴而笑。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妙不可言的美梦。对面空荡荡的地方,飞雪和忘尘各占据着一方大天地,东南西北自由地打着转。他们各自身上的被子早让他们俩给踢到角落去了。雷小月无奈地摇着头,将冷月的大脑袋小心地挪下她的腿,轻步走过去给忘尘和飞雪盖上被子。这里依然受“炽热大地”的气候影响,到了夜晚的温度剧降。毡房内虽然暖和,但也不能有丝毫大意,特别是忘尘这个大病号。幸好巴斯大婶备了几条被子,否则光靠剩下的两条棉被都不知该如何分派。
第二天大清早,雷小月和子影坐着巴斯大婶的马车去赶集。集市不远,也就半个时辰的路。
晌午刚过,雷小月她们就回来了。
“娘——!姨——!”远远的云扬抛下羊群小跑着过来。
雷小月跳下马车,抱起小家伙走向不远处的毡房。一路上就听见小家伙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儿。
子影跳下马车,亦步亦趋地跟着。
“没有给巴斯大叔添麻烦吧?”雷小月淡笑着向巴斯大叔点头。
“云扬乖乖的!没给巴斯伯伯添麻烦。”云扬乐呵呵笑着,大眼睛笑成了月亮弯。
“就会贫嘴邀功。”雷小月点着小家伙的鼻梁,出门不过半天的时间,心里却万分挂念着这几个小鬼头,生怕他们出了什么事。东西采购齐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姨,买了什么好吃的?”云扬抛下娘亲奔往子影的怀抱。
雷小月看着那叽叽咕咕说话的俩人,直摇头。子影对云扬真是宠溺有加,刚才在集市上愣是给小家伙买了好几样小零嘴。真不敢想象她以前冷冰冰的一大美人如今却神态自若地跑到小摊贩那儿买零嘴。
“东西都买好了?真是惭愧,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巴斯大叔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他和弟弟巴戈尔本想商量着把羊儿都卖了,凑些银子出来的。哪知他家的婆娘不小心在季夫人的面前说漏了嘴,让季夫人给拒绝了。说是不缺他们这份银子过活。那些药材都是一路上采集到的,不值几个钱。
“你今天不是帮我看着这几个小鬼头嘛!这就成了。你侄儿现在如何?”雷小月随口问了一句。
巴斯大叔眉飞色舞地说:“刚才睁开眼睛醒过来了。巴戈尔正准备宰一头羊祭神呢!”
“巴尔达醒了?”巴斯大婶赶着马车一直跟在旁边,听到这惊喜万分。
“醒了!”巴斯大叔大笑着对妻子说道。这悬了半年的心终于有了回落的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