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无头骑士异闻录1-11+番外第10部分阅读
“可是……然后,医生就说:‘你的名字叫塞尔堤,这是那颗头颅的名字’……所以我想为了诚二变成塞尔堤……可是,波江小姐说这样还不够……说我一定会马上被拆穿……所以要动于术,下药消除我的感情和记忆……!可是我……我不想忘记自己喜欢诚二的心情…我想把自己的爱意告诉他!所以我……我就从研究所里面逃出来了!”
诚二的姊姊,恐怕是想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假装“头颅”,藉以稍微拉开弟弟和“头颅”之间的距离。但这是为了让弟弟变回一个正常人,还是她对“头颅”的嫉妒——恐怕,就连波江自己都无法分清楚吧。
听完这段自白后,塞尔堤心中有无数的碎片开始聚集,最后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知道塞尔堤这个名字的人相当有限,而其中同时又知道她是无头死神的人就只有——
——岸谷新罗。也就是塞尔堤的同居人,知道她的秘密的“密医”。
塞尔堤以此为出发点略作回想,便想起过去她想调查医疗厂商和大学等研究设施,寻找头颅的下落时,新罗主动提议:
(我有认识的人在矢雾制药工作,那边就由我直接去调查好了。有人可以利用还要欠折原临也人情的话,那就太蠢了。)
于是他便前去调查,后来便说那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但或许他早就知道“头颅”从一开始就在矢雾制药了。而且还为了隐瞒她这件事,自己主动说要帮忙调查——
塞尔堤紧紧握拳,也不再关心美香和诚二,只对帝人鞠厂个躬,便跳上她的机车。之后,在夜色的笼罩下,机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就像是要宣告今宵的宴会结束似的,这是今晚最为剧烈的叫声。
“你……说谎。怎么会……:那我……我……”
为了彻底击溃恍惚的诚二,恶人悄悄来到他身边:
“总之,就是说你连她是真是假也分不出来。讲得明白一点,就表示你对那颗‘头颅’的爱,也不过只有这点程度罢了。辛苦你啦。”
在临也的言词下,诚二的心完全崩溃,他当场双膝一软。
“诚二!”
见到此状便立刻赶过去的,是脖子上被缝了一圈伤痕的,他的同班同学——张间美香。
由帝人看来,这是一幕非常滑稽的喜剧,却令人笑不出来。
稍微想了一下,帝人朝两人走去,有点不好意思地开门:
“呃…虽然你没有认出她是假的,但我觉得能够舍命保护一个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稍微安慰了一下诚二之后,接着同时对两人说:
“我之前听过张间同学的事迹之后,好像误会了。她的个性的确是有点问题,但绝对不是什么跟踪狂。”
而接下来几句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虽然就结果来说,同样造成对方的困扰。不过,跟踪狂的行动准则,到头来不过是占有欲罢了。可是,她却愿意为矢雾同学拚上自己的性命。如果:(是为了一己之欲,应该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才对。何况从各方面来说,能够继续喜欢差点杀掉自己的人,也算很了不起了……”
帝人最后留下一句画蛇添足的话后,便离开这夜晚的街头。
“我觉得,张间同学…其实跟矢雾同学很像呢。”
♂♀
川越街道旁某大厦顶楼深夜
在打开门锁的同时,塞尔堤一脚踹开新罗的家门。
“啊,你回来啦。”
在客厅里打着计算机的新罗,以一如往常的笑容迎接她。
塞尔堤完全没有打算解除由“影子”聚合而成的长靴,怒气冲冲地朝白衣青年走去。接着,更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新罗的衣领。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心情在计算机上打字,但光是揍他根本消不了气。正当塞尔堤还思考着,要怎样对他抗议的时候——
“你一定是想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吧?”
新罗以极为冷静的表情替塞尔堤说出心中的话。
“而且接下来你会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吧?你一定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我的头颅在那间研究所里吧?而且你的父亲、还有你,打从一开始就跟矢雾制药是一伙的!不对,现在仔细一想,你们第一次见到我时,反应就异常的冷静!搞不好,最初从我身边偷走头颅的就是你父亲!?而且你明知道这些却瞒着我,甚至还以密医的身分接下工作,随便在那个差点死掉的女生的脸上动刀!我的确是怪物,但是实际将人生吞活剥的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大概就像这样吧?”
“…………!’
“对了,我先声明一下,免得你误会了……我不知道我老爸是不是偷走你头颅的犯人,也没兴趣知道。还有,那个小小的整形手术是她自愿的。或许她是在矢雾制药那些人的引诱之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反正我没有管那么多。”
听完新罗的说词,塞尔堤抓住他领口的手梢微放松了一些。
就连原本颤抖的拳头,也像是时光暂停似的陷入沉默。
——要是自己有办法说话,恐怕…会一字不差地吼出刚刚那些话吧。
面对静止不动的塞尔堤,新罗露出有点自虐式的微笑说:
“——你想问:‘为什么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是吧?但这应该没什么好问的。”
新罗确信这就是塞尔堤心中所想的,所以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
“嗯,我知道。毕竟我都喜欢你二十年了,这点小事我还知道。”
“……”
“要说我为什么知道的话,其实人类在判断对方的情绪时,实在太过于依赖表情的部分了。像是脚步声,还有肌肉的松紧度些微的差异,甚目光从对方所处的状况,就足以立刻判断出来了。尤其是像我这样,这么多年来一直看着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既然这样,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头颅的下落。
仿佛看穿塞尔堤的心思似的,斩罗用力吐出接下来的一字一句: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不告诉你头颅在哪里。”
“……?”
“因为一旦找回头颅,你就会从我眼前消失。我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
在他表示原因是出于自己的任性的同时,他的话语当中却带着积极的光明面:
“我可不会说什么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弃之类的话。为了你我之间的爱,我会奋战到底。我之前说过吧?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在能和你共度的命运竞赛中赢得胜利。所以呢,我才会利用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她叫美香,对吧?我想利用她,让你放弃自己的头颅。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不管定别人的爱或是死或是我本身——虽然听起来有点矛盾,不过就算是你的想法,我也会利用到底。”
这样的说词乍听之下非常扭曲,但新罗的眼神当中却不带一丝阴霾或内疚。
听到这里,塞尔堤感到有些气馁。她原本还打算,要是斩罗装傻或是随便找藉门搪塞,就要把他打到满地找牙,然后夺门而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然而对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反而让塞尔堤无话可说。
塞尔堤姑且先将新罗放下,然后像是在对键盘发泄她的怒气似的,迅速打起字来。
‘就算头颅回到我手上,我也不会离开。’
“就算你是这样想的,你的头颅也不见得会同意。”
新罗正色回答,并完全收起平常半开玩笑似的态度。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在这么广阔的世界上,只有你会出现在人类的面前呢?你和其他无头骑士的不同之处到底在哪里?于是我认为——应该就是头颅了。就是因为你没有头颅,所以才能够成为现在具体存在于世界上的你,我是这么认为的。”
仿佛是在说自己编写的悲剧故事似的,新罗一脸悲伤地中断了半晌。
“既然这样,要是你找回头颅,恢复所有的记忆…会不会就像朝雾一样,在日出时分消失,让过去的一切变成幻影呢?我很害怕会变成这样。”
塞尔堤静静地走近身旁的椅子坐下。一时之间,在一片寂静之中,她动也不动。
接着,在暂时毫无动静的房间当中,开始响起敲键盘的声音。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相信你。换个角度说,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确认他的回答之后,塞尔堤开始一字一句地吐露心声。
‘我也……很害怕。’
‘我很怕,很怕我会“死掉”。’
‘我能够理解自己是无敌的。我知道目前没有人能够杀掉我。这并非自傲,纯粹只是应该接受的事实。对此,我没有任何喜悦或是感动。可是…不,应该说,就是因为我无人能敌,所以我才害怕。我体内并不存在掌管着“死亡”的核心。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也就是说,我的头颅正是那个核心。要是有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破坏了我的头颅…这样的话,无论现在的我作何想法,或置身于何种状况,都会——’
塞尔堤没把后面的话打成文字,隔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又开始打起新的一段文字:
‘你相信吗?没有眼珠也没有脑子的我,竟然也会作梦。你相信我作了那样的恶梦会吓到发抖吗?就是因为害怕,因为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死亡,就因为这种任性的理由,我才会一直寻找自己的头颅。如果我这样说——你会相信吗?’
无头骑士打在屏幕上的独白,一字不漏地映人新罗眼中。
等到她的手指停住,他立刻做出回应:
“我刚才说过——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只说了这些,新罗便开心地笑了出来——用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是扑朔迷离啊。我们竟然…彼此都为了自己心中的臆测而斗气。”
‘简直就是在要笨。’
无头骑士慢慢站起身子,只用单手在计算机上打短短几句话。
气喂,新罗。’
“什么事?”
‘让我揍一下。’
“好啊。”
新罗毫不考虑地回答。塞尔堤也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向新罗的脸庞。
随着一声巨响,身穿白灰的青年重重摔在地板上。
新罗嘴角流出血丝,呈大字型倒在地上。他躺了一下,不久便猛然起身,面向塞尔堤,征求她的同意:
“那么,你也要让我揍一下。”
照理来说,塞尔堤当然不用让他揍,但她仍硬是答应这项要求。
确认中空的安全帽向前倾之后——
新罗挥出软弱无力的一拳,打飞厂安全帽。
随着落地声响起,塞尔堤的安全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
塞尔堤对新罗这没有意义的举动感到不解,陷人沉默中。而这位密医则是搓着因此发疼的手,咧嘴一笑:
“看吧,塞尔堤还是原来的样子最美。”
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新罗继续说着:
“刚刚那一拳,就当作是誓约之吻吧。”
听到对放这么…说,塞尔堤依进新罗的胸前,从他腹部狠狠揍了一拳。
“咕噗呜!”
跟着,她便顺势贴在新罗身上。
同时以左手在键盘上敲着‘你啊,真是个笨蛋’
在这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时刻,新罗轻轻拥住塞尔堤。
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一阵地抽蓄着——新罗发现,她正在哭泣
♂♀
新宿区早晨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弟弟。
虽然正确说来,这些事对诚二一点好处也没有。说穿了,这只是为了她自己好,是自己想见到弟弟的笑脸才展开的行动——但她本人完全没有自觉。
矢雾波江在那阵马蚤动之后,立刻回去带着“头颅”离开研究所。正如她所预料,才离开没多久,就传来黑机车——无头骑士的身体前来袭击研究所的消息。不过头颅已经在她手上了。要是让无头骑士拿回头颅,弟弟不是掉进失落的深渊,就是连那具“身体”一起当作命中注定的伴侣。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波江乐意见到的。
自己必须随时掌握“头颅”的控制权才行。要让弟弟看着自己,这是唯一的希望。
而就在她拿起手机、拨出电话,打算拜托伯父时,她听见的是一件难以置信的消息。
伯父说今晚召开了紧急董事会议,才刚决定要让公司并入“尼布罗”的企业体系中。看来不只是今晚的马蚤动,就连最近几天有关研究所的纠纷,全部都在总公司,或是“尼布罗”的观察之下吧。不知道是由那边提出的,总之双方达成了共识,决定在捅出更大的娄子前先进行合并。
当然,“尼布罗”提出的要求,就是无头骑士的头颅。
波江以几乎要捏烂手机的力道切断通话,当场把车子调头。
她决定不再回到公司去,并且,要找个能够藏匿“头颅”的组织。
如果找黑道帮忙,“头颅”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处,希望应该不大。要是带到其他研究机构去的话,一开始可能会为了她手上的数据而受到礼遇,但最后恐怕还是难逃让“头颅”离开她手上的命运。
已经走投无路的她,最后投靠了一个人——
“我们好像是第一次面对面接触吧?非法入境者的名单有派上用场吗?”
于是,带着头颅逃亡的波江,来到折原临也的家中。
“不过你也真是净干些傻事呢。为了你弟弟扭曲的爱意,居然抛弃一切。不对,应该说是你对弟弟的扭曲爱意吧?”
临也一边轻声地调侃着,一边将黑白棋(otheiio)的棋子下在棋盘上。虽然他的注意力和话语都是对着坐在他正面的波江,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棋盘。
“你的上层不可能坐视不管吧?尼布罗可是国外的大型企业,不,应该说是超级企业,连在美国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他又放了一个黑白棋的棋子,两颗黑棋夹着将棋的步兵棋子。
“好,士兵升变。”
说着,他便直接将步兵翻了面,若无其事地拿起王将的棋子。看在旁人的眼中,一定完全搞不清楚临也在下什么,但是对他本人来说,应该代表某种意义吧。
“所以啦,你的处境挺危急的呢。说不定会有黑帮什么的来追杀你,搞不好还会透过瑞士银行雇用狙击专家,瞄准你的眉心,‘碰’的一下,将军。”
王将在临也的手中向前走了一步,叫吃对面的王将。
“订一条双方的王将单挑决胜负的规则,不知道会怎样?”
这时,临也总算看向波江。波江正挂着一张焦躁难耐的表情,即使听到临也胡说八道的话语,也没有心力回嘴。
临也打开将棋棋盘旁边的特殊提箱,直盯着里面的“头颅”瞧。
随后,他开始对波江谈起奇怪的论调:
“我猜想,你们家的伯父一定也跟我一样吧。他一定比任何人都不相信死后的世界,也比任何人都怕死,比任何人都渴望上天堂。”
听了临也的分析,波江想起自己伯父的脸。正当打算揣测他的想法时,却惊讶地发现,除了弟弟之外,自己对其他家人完全不感兴趣。虽然她千方百计去回想伯父的个性,却始终无法清楚地掌握。
“可是呢,我已经确定了。我相信一定会有死后的世界,就当作是这样吧。”
注视有着美丽容貌的塞尔堤的“头颅”。临也用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娓娓说道:
“原则上呢,无头骑士在传说中部只有女性,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之前有些部下曾经研究过那些神话,但我觉得只是白费力气。”
“原来你是个理性主义者啊。好吧,先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世界上有很多神话都有共通之处,甚至彼此相关。在北欧神话里面,有个叫做英灵殿(valhaal)的天堂……好吧,正确说来其实不算是天堂,总之就是有这样一个地方。而在凯尔特(ceit)神话当中,也有类似的概念,是一个叫做他界(otherworld),供灵魂休憩之处。回头来谈北欧神话,可以看到里面提到身穿铠甲的女性天使女武神(valkyrie),她会找寻英勇的战士,引导他们的灵魂上英灵殿——关于身穿盔甲、寻找死者的女性,你不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吗?”
——那又怎么样?
波江完全搞不懂临也到底想说什么。她只觉得,贴在临也脸上的的笑容,渐渐变得越来越像面具,越来越锐利。
“所以就有了这样一个说法。其实那些女武神在人间到处徘徊的模样,正是无头骑士。
所以无头骑士才会都是女性,而且多半都记载成穿着锁甲的样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颗‘头颅’一定是在等待。等待觉醒的时刻、等待战事、等待引领神圣的战士前往英灵殿的时机到来。”
明明这之后的完全只是临也的推论,他却如同在阐述事实般诉说着:
“这颗头颅之所以只是活着而长睡不醒,就是因为这里不是战场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能够获选成为战士之一。但是,就算我把这颗头带到中东之类的战区去,我也没那个能力在战场上活下去。”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有如心有期待的少年。他的笑容已完全和人类断绝关系了。
“如果说,死后真的可以去那所谓的英灵殿的话,我要怎么做才能前往呢?除了引发战争,还是只有引发战争这个方法可行了。不过,就算我到中东去,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作为。
这么一来,我就只能掀起一场只有我能打,只有我能有作为的战争了,不是吗?”
说完,临也将手指压在棋盘的一角,像是想用尽全身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似的,猛力旋转棋盘。占满棋盘上的黑白棋、将棋和西洋棋的棋子四处飞散,最后只剩下由步兵升变而成的成金留在正中央。
“如果…是在东京这里…在这里发动和军队或政治都无关的‘战争’的话……我就有自信活到最后。天哪,我是何等幸运啊!不相信天堂,选择了最不可能上天堂的生活方式…这样的我,却因为这样而遇见了落入人间的天使!”
临也用那张没有情感的笑容,表现出最为天真无邪的喜悦。在他的笑容与喜悦当中,根本丝毫容不下其他人的空间。尽管如此,波江还是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但现在的她,却只能想到下面那句陈腐的反驳:
“这些…不过是你的推论罢了。”
“信者得永生嘛。而且我都说了,这只是保险啊。所以呢…我要尽量帮自己保险,,保障自己能去‘死后的世界’。就算死后会下地狱…就算死后只有痛苦…只要‘我’存在于死后的世界就没关系了。不过呢,可以的话,当然还是上天堂最好啦。”
接着,临也随口问了波江,随意地像是在约女孩子吃饭似的:
“对了,波江小姐。我们大家一起上天堂吧。”
看着临也面具般的笑容,波江这才察觉到,她把这个“上天的使者”,交给了最不应该得到它的人。
而临也则对这样的波汀轻轻笑说:
“身为‘dolrs’的成员,这颗头颅由我来保管是最适合不过了。所谓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塞尔堤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头颅就在自己隶属的组织当中。”
——“dolrs”?塞尔堤也是其中一员?
波江所不知道的情报,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着她的意识。就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临也更是兴高采烈地对她提出如恶魔般的邀约。
“你也加入‘dolrs’好了。反正我们家老大的方针是‘来者不拒’嘛。虽然说…从中途开始就是我在拉人加入了。”
他的声音像是在嘲弄她,又像是在赏玩她,也像是在祝福她——
“这个落人人间的天使——就由我们帮助它展翅高飞吧?好吗?”
♂♀
南池袋公园早晨
这是一则扭曲的故事。
“我不爱你。”
在逐渐转白的天空下,一对男女在公园的长椅上互相依偎。
“但是,只要看着你,我就不会忘记自己对‘她’的爱,不会忘记自己的决心。所以,我会接受你的爱。直到有一天——我找回她为止。”
诚二以缥缈的声音低语,轻轻将美香拥入怀里。
在他的拥抱之中,美香静静地笑了。她在笑容中默默地下了决心。
——为了让诚二真正爱上自己,就必须让自己变成那颗“头颅”才行。所以,就算自己得牺牲其他所有的一切,也要爱他。为了帮他找到头颅,要她做什么,她都不在乎。直到有一天找到头颅时,就在诚二的眼前将头颅切成一块一块,全部磨碎,倒进自己口中——让她化为自己的血肉。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为了他——
这是为了让彼此的爱情在那瞬间都可以实现的爱。
是率真到无以复加,却又扭曲到极点的爱。
两人的身影看来是如此虚幻而美丽,同时,却又是如此无可救药而扭曲。
尾声日常表面正臣就像个小学生想讨论昨天的卡通剧情似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喂,帝人,我在网络上看到啰……听说昨天有dolrs的集会耶!而且,赛门和静雄好像也是dors的成员!还有还有,那台黑色机车好像真的没有头,还在墙壁上辗车,更拿了一把大镰刀,而且好像还会‘哇——’的一下冒出什么,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尽管才刚发生过那样的大事,但学校可不会因此而消失。校舍上的时钟还是若无其事地转动,一个一如往常的普通上课日子就这样过去。
这天,到了午休时间,帝人跑到第一校舍的屋顶上去。这个时间,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到有私立大学餐厅水平的学生餐厅去用餐,或是到街上去找间店来解决——但还是有些不同于其他人,喜欢自己带便当到屋顶上来吃的学生。
从这里仰望的天空和街上看到的毫无二致,帝人也因此体悟,这也是和老家一模一样的天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奇妙的是,明明刚经历过那样非日常的事情,他的心中却有种不可思议的踏实感。简直就像是刚体验完期待已久的远足隔天似的。
事件隔天,帝人揉着惺忪的眼睛来到学校,他发现矢雾诚二若无其事地坐在位子上。上课时,他正眼也没瞧帝人一眼,只在第一节下课来找他,说了句:“抱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之后,便转身回座。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张间美香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态度来到学校。虽然杏里见到美香和印象中略有不同的脸时为之一愣,但其他学生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她,因此除了脖子上的绷带以外,并未对她感到特别好奇。
坐在帝人隔壁的美香,在下课的时候也只对帝人说了声“谢谢”,就跑去和诚二黏在一起了。
“可恶啊,原来那个女生就是诚二的女朋友!竞有此事!有这么正的女朋友,难怪会说自己是为爱而生!”
正臣看着两人的举动而抱怨起来。但帝人因为知道两人的苦衷,只能苦笑着回答:“是啊”附和。
只是,也因为这样,让美香和杏里不再一起行动了。每到下课时间,杏里便兀自坐在教室的一角。而帝人总是以复杂的心情远远望着她。
对她来说,这究竟是好是坏,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真的不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得知吗?难道,人真的没有办法察知别人的心思吗?
(只有不断进化了。)
临也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很好,我就进化给你看。看看我在这样的日常当中,在自己所处的世界中,到底能进化到什么样的地步。总有一天,要让那个人见识到我的厉害。
自己的目标到底是提升还是沉沦——如今尚不得而知。不,他当然还是朝着自己的目标在前进。只是,他现在多少有点余力能够瞻前顾后了。
帝人从教室的窗户外看出去,仰望着那栋六十层高的大楼,省思自己现在的心情。
亲身体验过那完全脱离日常的经历后,留在他心中的,是种既充实又空虚的奇妙感受。
——现在的我,一定能够坦率地面对现实、接受现实。
想着要坦然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想到还有件事情得先去完成。
于是,他就来到屋顶上。因为他听说,她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餐。
原本以为在做过那么大胆的事情之后,任何事情都难不倒自己了。原本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踌躇不前。
在网络上,自己明明可以轻松对任何人打招呼…
但完全没有预料到,想在日常之中实现一个小小的心愿,竟是如此困难。
——没想到要约同班的女生出去玩,竟然如此需要勇气。
距离少年发现杏里,还有三十秒
距离少年发现先对杏里搭讪的正臣,还有三十五秒
距离少年踹飞正臣,还有四十五秒
距离少年被正臣使出回马踢,还有五十秒
距离少年约杏里去喝茶,还有七十三秒
距离少年约杏里喝茶遭到拒绝,还有七十四秒
距离少年接受杏里在屋顶上的午餐邀约,还有七十八秒
距离少年爱上杏里,还有——
距离少年对杏里告白,还有——
网络聊天室。
结束了一天的生活,帝人慢慢打开计算机。原本想看看昨天晚上的马蚤动在网络上造成多大
的反应,但并没有发现特别热络的讨论。虽然有些人写了些有关无头骑士的事,但几乎没什
么人搭理他们。
——也罢,这也是应该的。
帝人露出苦笑之后,上了他几乎每天都会去的聊天室。就是临也用甘乐为代号,邀请帝
人等人参加的聊天室。目前在线上的,只有代号叫塞顿的网友而已。
——这个人说他也是甘乐——折原临也邀来的,该不会也定个颇有来头的人吧……
——田中太郎进入聊天室——
【晚安啊。】
“安啊。我一个人等好久了。”
【这样啊,可是我今天很想睡,会早点下去。】
“是喔,睡眠不足吗?昨天晚上熬夜啦?”
【是啊,有点事情。】
“甘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甘乐啊……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啊,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先下了。”
【啊?这样喔…】
“不好意思,我先下罗”
【嗯嗯,辛苦了。】
——塞顿离开聊天室——
“抱歉,看你聊得正高兴。”
白衣男子在塞尔堤身后过意不去地笑着。
‘没关系。’
随手敲了几下键盘之后,塞尔堤即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就好。今天的工作好像还满危险的,要小心点。内容是……”
接下委托之后,塞尔堤一声响地出门。
于定——塞尔堤又展开厂她一天生活。
尾声日常背面
一道黑影奔驰在国道254号在线。
是台没有头灯的漆黑机车。在它遥远的前方,几台巡逻车在深沉夜色中映出一片红光。
而从巡逻车阵的前方,更不时传来干涩的破裂声。
听见那声响——原本无声的机车引擎,对着夜晚的街道发出了啼声。
♂♀
“啊,是无头骑士耶。”
“哎呀哎呀,真的很帅气呢,那家伙一定是计算机合成的吧。”
在塞尔堤超过的一辆箱型车当中,狩沢和游马崎高兴地谈论着。
虽然他们亲眼见过塞尔堤的真面目,但似乎还是不太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不只他们,当时那些看见她打斗身影的所有的人们,很讶异地,竟然都自然接受了她的存在。不知道是那不容质疑、落落大方的存在感,反而让人无法信以为真,当作是场梦——又或者,是早已将她当作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其中也有些人在网络上写下当时发生的事情,然而,理所当然的,最后都被一笑置之。
也因此,网络上开始传说那天晚上的集会其实也是空|岤来风。结果“dolrs”的名声并未因此更加传播。但与其成名后让警察或是黑道盯上,这样的结果总是好上许多。
然而对参加那次集会的人们来说,当晚发生的事情确实烙印在彼此的心中。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集会呢?”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门田,头也不回地开口:
“你们知道吗,那台黑机车啊……其实也是‘dolrs’的一员呢。”
“啊?真的假!?”
“我第一次听到!所以上次他才会在我们面前打得这么嚣张啊!”
“太厉害了!有他在的话,‘dolrs’根本就是无敌了嘛!”
听着游马崎和狩沢在车子后面大声喧哗,门田静静闭上眼。
他回想在当晚离开前,临也对他说的话。
(小田田,我见过咱们“dolrs”的老大了。你想知道我们的队名是怎么来的吗?)
(不是想叫人拿钱出来之类的意思吗?)
(不是这样的,我们的组织原则上是什么都不做,就只有名声很响亮——没错,就是什么都不做,一群人聚在一起堕落(注:日文dolrs的发音接近“堕落”两字)的“堕落s”。就只是这样而已。)
实质上,这个组织根本没有内部结构。“dolrs”这个组织只不过是一圈城墙,让进入城内的人随意改造国家。之后,就看里面的人可以把城墙装饰得多漂亮、多威风了。
——就算没有内涵,徒具表面也能够留名啊…简直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门田看着前方有如“庙会”的喧闹,露出自嘲式的微笑。
——就像那个骑黑机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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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机车把卡车的侧面当成地面飙了过去,超越巡逻车。在瞪大双眼的警察身边,有个架着电视摄影机的人显得相当兴奋。看来是在拍摄电视上常见的犯罪特集实录之类的。
即使发现摄影机,塞尔堤还是毫不犹豫地以“影子”形成她的兵刀。
高举着前所未见,长度超过三公尺的大镰刀——塞尔堤对着黑夜大吼。
——想拍就拍,想看就看吧。将这怪物的样貌烙印在这个世界上吧!但那又怎么样?
——这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没什么好丢脸的。
她不再躲藏于黑暗之中,而是在黑暗中大放异彩,不拘于善恶地贯彻自我。
一如往常的日子,没有过多的希望或是绝望的日常。一切都毫无改变,但却充满了无比的充实感。
将巨大的兵刀对着漆黑的防弹车辆挥落,塞尔堤这才发现。
自从自己将一切公诸于这个城市的那一晚起,自己就变得比以前更加恋栈这座城市了。
说不定,还比自己下落不明的头颅更令她魂牵梦萦——
车窗一开,车子里面的人对着塞尔堤开了枪。
子弹打破护目镜,陷入安全帽内部。
在那应该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影子,确实露出了微笑。
后记
大家好,初次见面,或是好久不见的大家都好,我是成田。
非常感谢各位购买这本《无头骑士异闻录durarara!!》!
光百~万\小!说名,应该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吧?不过,只要看完整篇故事之后……大概还是看
不懂这书名有什么意思吧?命名的缘山是在我写完整篇故事,正在修改的时候,总编辑打了电话来问:“差不多该提出止式的书名给宣传部了吧?”于是我便随口命名:
“du……durarara?’
而这串文字,竟换来总编辑这段话:
“不赖啊,我就喜欢这种搞不清楚意思的书名。就用这个吧……不过,这句该怎么拼成英文啊?”
因为我压根没想到竟然会通过,还在错愕之时,总编辑义问道:
“……那要和《ano!》还有《bowwcw!》(注:成田良悟另一著作,台湾目前尚未有正式代理与中文名)一样加上‘!’吗?”
因为没想到真的会通过,脑袋还是一片混乱,于定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机会难得,那就加两个惊叹号吧。”·
之后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拿笔写字的声音,然偶又突然传出总编辑爆笑的声音。
“哇哈哈哈哈哈!写下来才发现,看起来有够蠢的!机会难得,就用这个吧!”
于是《durarara!!这个书名就诞生了——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清楚这到底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