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惊梦:迷路的灰姑娘第20部分阅读
在想,爱情是一种怎样的东西?只是想到最后也没有答案。
如果爱的死去活来的才算是爱,那么我这辈子还真是白活了,从来没有人那样爱过我。我和小妖如果成为恋人,能够维持现状多久呢?我会拿人当朋友当兄弟,但就是不要当恋人,因为爱情维持的时间太短太短,我这人要么不爱,一旦爱上,就想着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我很理智,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永恒不变的爱,所以,我想和他们永远的做朋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
春节期间,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因为下雪天路滑,在11国道有几辆车子连环相撞,死伤多达几十人,多是携家带口走亲访友的普通百姓。
我想过,如果当时翻车的是我,我被困在车子里面,那么绝望的一个瞬间,会想什么呢?会对自己做过的错事后悔吗?会告诉他们我后悔了吗?那一刻,跟最爱的人说“我要死了”?还是“我不想死”?还是“我很想你”?
如果生离死别是必须的。我宁愿没有任何牵挂的人,也没有人牵挂我。因为无论我和他(她)说了什么,那句话都会在他(她)心里记一辈子,在此之后,每一次想起,都会痛,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比毫不知情的痛更残忍。我又怎么舍得对在乎的人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就像一家人那样。
看了那则新闻之后,我和小妖开始没日没夜的在大街上闲逛。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一旦买红了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摩登的商厦里,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牵着一个孩子一层层地进行着地毡式地搜购,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化妆品……凡是看得到的女人和小孩的必要装备,一样也不放过,买到信用卡刷到手软,终于在我刷爆一张卡后,疯狂的购物才算尘埃落定。
然后,两个衣衫寒酸,但手提着一大堆名牌购买袋的女孩牵着一个浑身上下皆是名牌的小孩,很没形象地坐在街边的石凳上,吃着很没品位的烤臭豆腐,很理所当然地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逛街逛得不想逛了,我们便会一起去吃市内最贵的名菜,一起带小小去动物园喂长颈鹿,买来一些益智的书刊教小小念……就像一家人那样。
我在心里想,等我们死了,所有的存款啊、情人啊、物业啊……都只是死亡报告上的一组冰冷的数据。那还有什么仇恨会延续仇恨?有什么原谅不能原谅呢?活着的时候,理所应当,放下放不下的,善待你喜欢的人,搏命工作搏命玩。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该怎么过,幸福的过还是痛苦的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正和小小玩捉迷藏的时候,尹泽来电,说他们老板明晚临时举办了一场慈善募捐晚宴,邀请了城中明星名人,还请了外商联会的外籍人士,问我和小妖有没有兴趣过去瞧瞧。一般情况下,我是拒绝的,但想想去了还能蹭一顿饭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也就答应了。
小小眨巴着大眼睛问我,是不是哥哥打来的?我说是,他请我们去吃好吃的,可是小孩子不能去哦。小小撅嘴不愿意又吵又闹,我头疼的不行,差点再次动用河东狮吼。小妖赶紧哄她,说隔壁李阿姨家的敏敏说这几天你都没有去她家,她一个人好无聊哦,小小你不想要敏敏这个好朋友了吗?这才将这位麻烦的小朋友哄好。我天生不是哄小孩的材料,这点我心里明白。
晚宴那一天,我和小妖早早的换好衣服还特地去美容院画了个淡妆。一番折腾下来,小妖托着腮上下打量着我,摇了摇头说:“琪,你总觉得你身上少了点什么?”
镜子里面的两个女孩,一个属于娇小甜美型的,穿着一条爬满蕾丝的公主裙,头上系着咔哇依的粉色小发带。另一个……该怎么形容好呢?一身剪裁大方的火红色晚礼服,裸露着的背部让整个人看上去性感妩媚,脖子上戴的是款式简单的钻石项链,这样的一身装扮,不会过分突出耀眼,又显得落落大方,高雅贵气。但是偏偏,看着有哪里很不对劲。
“小妖,是因为我不适合红色吗?”我摸了摸礼服柔软的布料。
“不是衣服的原因,是你……”小妖欲言又止。
☆、衣服有损形象。
“是我衬托不了这件华丽的晚礼服?”我把脸抻的像张扑克牌,冷冷盯着小妖。
小妖吓了一跳,说:“琪,你干嘛呢?!我是说……”
“你别说了!我也觉得特他妈别扭,像我这么有男子气概的女中豪杰,穿这么掉次的衣服有损形象。”我说完,就准备脱了这件,换别的。
“别!”小妖阻止我,红着脸小声说:“琪,你不觉得穿这么显眼的衣服,你应该有一头漂亮的波浪卷发吗?你等着,我有。”
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妖递给我一头鬼片里面最常见的浓密黑色长发,我才反应过来,嘴角抽搐着说:“戴……假发?”
戴上假发后,我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是最完美的女人。不过仔细想想,这张脸是整出来的,会惊为天人也不奇怪,我又开始沮丧了。
宴会在“锦亭”花园露天游区的“湖心岛”上举办,在镁光灯的照射下,美艳的主持人用那甜美的嗲声感谢今晚光临party的每一个领导、嘉宾、与某某集团长期合作的友好客户代表。
在一群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中,眼睛像狐狸嘴巴像猫咪的蝴蝶胡琳琳在这个月朗星稀之夜释放着无穷妖气。她穿的是透视装,玲珑的曲线毕露,仅有重点部位被欲遮还露的遮挡着,诱惑力十足。她整个人都贴在一个死胖子的身上,看那胖子穿的衣冠楚楚的,估计身价不菲。
我和小妖可不关注谁谁谁捐了多少钱,谁谁谁又毁了多少国家未来的花朵,自顾自的围在餐桌旁开动。
“好吃吗?”我正丝毫没有淑女气质的往嘴里塞着一块提拉米苏,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险些噎死,我转过头,尹泽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对着我微笑。那瞬间,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这样子的他。
“那个死胖子就是你老板啊?这么难找的人种也让你找着了,他要是再剃一光头,离远了看,根本就是一丸子嘛!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流氓兔。”我指了指那边的一对老少搭档对着尹泽说。
尹泽始终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说:“我是找老板,不是找同生共死的兄弟,老板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也不应在私底下议论。”
我白了他一眼,将视线放到小妖身上。
小妖羞涩的朝着尹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尹泽没走,缓缓走近我。脑中灵光一闪,我终于找出适合他的形容词了。他这样打扮不叫英俊潇洒,叫匪气!穿西装的流氓浑身都带着这味道,就像此时的我,穿着晚礼服的村姑!
我面无表情,继续残害餐桌上的食物,一边咀嚼,一边盯着尹泽问:“你不去看着你们老板?听说那些眼红有钱人的小混混很喜欢趁着这种混乱的场合绑票。”
尹泽稍稍迟疑了一下,才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继而不解的看着我。
“你……”我正想损尹泽几句,余光里突然瞥见一个人。
☆、只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立在那里,宛如不可侵犯的神灵一般尊贵。幽暗深邃的冰眸,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给人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
心,开始沉重地往下坠,拿着水晶杯的手更是隐隐发抖,想逃走的念头更是不止一次的冒出来,当尹泽想带我去跟他老板打招呼时,我慌张地拒绝了,脑子里只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样可笑的反应自己都觉得心寒。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已经决定了让所有的怨恨深埋心底,可是,看到光彩依旧的他,我还是觉得不甘。他毁了我和她们的人生,凭什么,他能够如此安逸的活着?真想看看立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他被人推下去,会是怎样一种狼狈的形态。
拉着小妖躲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衣着华丽的人们让人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交际手腕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感觉就像是在梦中。
这奢华的地方是他的地盘,这缤纷的世界才是他的生活方式,与我的纠缠,就像是穿越时空般的传奇,他掌控着时空隧道的钥匙,轻松自在地在两个世界中穿梭,游刃有余。我却始终无法淡然的面对,是我太没用。
“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小妖见我脸色难看,出口询问。
我收回目光,“没什么,不太习惯这种大场合,你吃好了没有?我想回去了。”
小妖乖巧的点点头,之后便拉着我的手腕,开始在满世界的露背大腿里穿梭。
美人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何况还是一次两个,自然会惹来一干贱男人的围堵,在第n次被人踩到脚之后,我终于发飚,展现女流氓本色:“妈的,不长眼睛呢!一个个都怎么走路的?!”
瞬间,我成了成功人士们注目的焦点,撞到我的是一名怀抱美人的男子,人高马大,不但不道歉,还狠狠地朝我欺过来,沉着嗓子吼:“你说什么呢!?”
小妖好脾气的陪着笑脸拉我:“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
偏偏我心里不爽,挣开她的手:“他踩了我好几脚,不道歉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想用暴力解决问题?简直不可原谅!”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那名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抱着的美人也加入争吵的行列,用那软软的嗲声说出无比恶毒的话:“是你不要脸贴着人家男人身边走吧……”
当下将我说得恶向胆边生,干脆不怕丢脸的凑上去:“放你妈的狗屁,也不看看你家男人这幅尊容,你当我是母猪没人要啊!”
“你个贱女人你说什么呢?”
“人必自贱而后人贱之,说自己呢?靠男人上位的肮脏烂货!”
场面是一触即发,现场一阵混乱,保安和工作人员看到这阵势,也都围过来劝阻,对方是一幅泼妇骂街的样子不依不饶,我也犟着脑袋不肯退让:“撞了人还开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该死的女人。
最后,是尹泽过来才平息了这场闹剧。他很有礼貌的对着那一对男女咧嘴一笑:“我当是谁呢,许总,怎么在这里演这出呢?”然后拉过我的手,手指点我的嘴唇,说:“我惹你生气你骂我好了,脾气怎么那么大?多难看?回家去。”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希望那一刻我能够忍住不发飙不引人注意……但事实上,已经回不去了。
在“锦亭”的停车场遇到了沈熙,他立在那里像是专程在等某个人,我觉得那个人不会是我,便若无其事的往外走,在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被他拽住,他的唇放肆的贴到我耳边,说:“那男人很不错。”紧接着,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有着审视的味道。
我挑挑眉,轻佻地看着他笑了笑:“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在和我搭讪吗?”
“哦。”他的浅笑里掺杂了些许兴味,“尹天琪小姐觉得呢?”
“我觉得今夜有很多披着人皮的豺狼在此,我得先走了。”我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猛地抽回手。
小妖在身边紧紧的挨着我,声音轻颤:“琪,我们快走吧!”
“恩。”我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黑亮的瞳闪着莫名的光芒,“该死的女人。”话音未落,便低头含住了我的唇……
表达仇恨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人身攻击,比如毁掉它最心爱的东西,比如找帮凶发动一场长期战争,比如先卧薪尝胆再破釜沉舟。哈姆雷特选择了装疯扮傻,哈利波特选择了好好学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由不得选择,魔鬼控制了我的四肢。
那一刻我竭尽全力,猛地推开他,飞起一脚就踹向他的下身,毫不留情,用尽全力,一心想让他从此再也无法祸害任何人。
我的想法太幼稚了,忘了我还穿着晚礼服,也忘了我那点三脚猫的工夫在某些人眼里只是个笑话。他快我一步的踢到了我的膝盖,我疼的差点流出眼泪,索性撕了那条碍事的裙子,迅速的使出一记横踢,他猝不及防的倒退三四步,若非他双臂恰好挡在胸前,只怕非得将他的肋骨踢断几根。我一狠心,以退为进,一个回旋后踢,直接踹中他的下颌。
“噢!”他低呼一声,踉踉跄跄的倒退三四步。
我松了口气,心想他必然会仰天摔倒,于是大喝一声,腾身曲腿下劈,打算让他去死。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他并没有如我想象那般摔倒,在我抬腿的同时,他居然冲过来,抬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我骇然惊呼。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接受那天旋地转的滋味时,一切静止了。
“你做什么?”气喘吁吁的声音,沈熙似乎当真动了怒。
身体得到解放,我偷偷睁开眼,滴滴答答的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至唇角,混合着嘴角渗出的丝丝血液,顺着他优美的脖颈一路滑入他的衣领。
☆、杀人偿命吗?
我咽了口唾沫,头皮猛地发紧。沈熙脸皮紧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吓得我一个哆嗦,小妖慌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他,他挥手挡开,猛地拽起我的礼服领口:“你想杀了我吗?”
“你觉得呢?哼!”我别过脸不去看他,推开他的手。“公共场合,别动手动脚的!”
说完,我系好被我撕成两半的裙子,拉着小妖往外走。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这话是真的,如果今天跟我动手的不是身强力壮的沈熙,他或许已经进棺材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还想干什么?赶紧回家看医生吧!死了就没的玩了。”天知道,我捏住小妖的手在颤抖。
他挑眉,懒懒的笑,“天琪,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我笑的漫不经心,“不错。要是你死了,我的心情会更好。”
他周身都是烟草和血液还有汗水混合的味道,我和他离的很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细微呼吸的热气,细细密密的喷薄在我的额头上,继而对上了一双幽暗的眼睛。
他挪开半分,眸子里抹上了一丝戏谑,一丝自嘲,“我要是死了,你也要陪我一起死的。”
我不怒,笑的更加妖娆,“为什么?杀人偿命吗?说的没错,但是我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将你打死呢?说出去谁信?”
言下之意是,就算今天沈熙死了,账也算不到我头上,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好,尹天琪你厉害。那么我可以邀请你去吃顿饭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满脸的汗,朝着我挤了挤眼睛。“我这么诚恳的邀请你,甚至不计较你动手打我,你要是不领情可就太过分了啊。”
我翻起白眼:“切!一般的淑女确实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邀请,但是您想想啊!一个在停车场和男人大打出手的泼妇怎会领你的情?”
他指了指我的衣服,岔开了话题:“你要这样穿着出去?”
我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他:“是啊!有什么不行的?”
“琪,这样不好,你的裙子都破成这样了,怎么出去啊?”小妖在一旁好心的提醒我。
沈熙的瞳孔更加的深沉,我不禁诧异,低头一看,脸瞬间宛如火烧一般。——我的裙子基本上已经报废,几块残缺的布料勉强的遮住上身,而下面……得庆幸我穿着四角裤,不至于太难堪。
在我愣神之际,他的外套已经脱下来披上了我的肩,声音低沉的响在耳边:“我送你回去。”
“不敢劳驾您!”我像是扔毒蛇猛兽一般将那件衣服抖落,而后拽起小妖的手,扭头,往外走。
我知道这样做未免有些矫情,送我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害怕跟他有任何的纠缠,压抑在体内的那股怨气随时会爆发,我暂时还不想因为杀人去蹲牢房。本意是想让尹泽送我和小妖的,但现在停车场有沈熙在,我实在不能再这里逗留。
☆、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天意弄人,在宴会上的那场闹剧令我丢了拎着的包包,现在身上一个子儿都没了,只好饿着肚子步行回去。
刚走出停车场没多远,便听到有车子在我身后鸣号。
我回头,还是那辆熟悉的银色小车,沈熙坐在里面。小妖扯了扯我的胳膊说,要不我们就坐他的车吧,从这里走回去我家好远的,而且天气那么冷,你还穿着条破裙子。我横了小妖一眼,从鼻子里冷冷哼一声,像是没看见,转身接着往前走。
路边的大树光秃秃的投下影子,斑驳凄冷,酒吧一条街到处都是流转的灯,冷风直往胸口里钻,仿佛连血液的流动都缓慢下来,连声音都变的艰涩,“对不起小妖,你先忍一忍……”
小妖怔怔的看着我,幽幽的叹气,“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琪……你坚持的话,我支持你。”说话间,小妖的声线在颤抖,显然是冷得不行。
我觉得自己是个任性的小鬼头,只知道耍小脾气,却不肯面对现实,做出妥协。
沈熙的车子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上车吧!这条街晚上不太平,有很多夜不归宿的流氓,你们两位……”
“你去死!要说流氓,你不就是吗?”我忍不住吼他。
他只是笑,悠闲地一下一下按着喇叭,那声音象足了军号,声声不息,半条街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红男绿女皆是诧异的眼神。
我涨红了面孔,恨不得能够现场挖个洞钻进去,像是赌气似地拉开车门,将小妖推进去,随即自己一屁股坐进去,大声质问:“你想干什么?明知道我穿成这样不能见人,你还故意引人注意!”
他故作无辜地睁大双眼:“我想你了,想看看你,想找你说话,行不行?”
“相信精神病院的医师很愿意听你叙说!”我扭过脸不再说话。
车子一起步,听到奇怪的声音,是小妖抱着双臂冷的牙齿直打颤。我正想问沈熙为什么不开空调,便听到奇怪的哗哗声,回头寻找声源,却发现后窗被人砸了个窟窿,一大块塑料布堵在那儿挡风。
“怎么回事?你连修车的钱都没有?”心疼小妖,我暂时忘了我和沈熙之间的龃龉。
“在会所门口等你,把包忘车里了,结果搁那儿遭了小偷。”
“活该!不过那贼也太没用了,直接把车开走不是更好。”我觉得特别解气。
“你别这么狠心行吗?”他伏在方向盘上,神色哀怨,“你看看,我都没去修车,只顾着惦记着你,怕你这一走,以后就再也遇不上了。看它份上,别和我较劲了,以前的事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冷哼一声,忽然想哭,有沦陷谷底的感觉。我为什么要招惹这种人?彼此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他言行举止间总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始终斗不过他!
“明天出来好不好?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他边开车边问。
☆、我没那么犯贱!
我摇头:“我可不像您那么悠闲,要在家照顾……”顿了顿,我不想将小小的事情告诉他,便岔开话题说:“我跟你玩完了,还跟你出去?我没那么犯贱!”
我知道,要是今夜沈熙没有被我打得受了伤,他不可能这么好说话,他心中明白若是不能豪夺,只能智取。
“哦。”他暂时不出声了,过一会儿又开口,语气带着轻微的嘲谑:“刚才在会场看见你,我差点不敢认。你就像是回到了我们没分开那会儿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惑,现场的男人都被你迷的忘了身在何处。”
这种奉承话,我根本不想搭理,索性闭起眼睛。
“天琪,你别不听啊!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我和你没得商量。”
“别呀,你还没听见条件呢!”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五一十同我谈判,“你和你同学带着孩子多不方便啊!我可以让孩子回去和尹晓璐住,也会好好的照顾她。但是你得答应我,我找你你不能躲,得陪我。这个交易如何?”
我气的差点一跃而起,冲过去掐他的脖子。——搞了半天,尹晓璐会带着小小来找我,都是沈熙的招数,他一直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故意玩的这么一出。
“你觉得怎么样?”他追着问。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将孩子踢出去?”我担心我随时会犯下杀人大罪。
“因为天琪你讨厌小孩!而且,那个小孩还是尹晓璐的。你别绕弯子,直说行还是不行?”
知道我不会拒绝,还要做足姿态,我在心里呸了一声,冷冷开口:“我是不喜欢小孩,但是我没那么心狠,交给你,你指不定怎么折磨她。我不想和魔鬼做交易!”
他仰起头笑,牙齿颗颗雪白,黑眼睛里像要溅出水来,“天琪,你确定?”
我正想说,“十分万分的确定。”小妖先我一步说:“交易成交!”
我有种当场撞车窗的冲动——小妖竟然背叛我,投奔了敌方?
我恶狠狠的瞪小妖,小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美丽的大眼睛盈满了泪,“琪,你想过小小吗?她想见爸爸妈妈,虽然她和我们俩在一起也很快乐,但是我们始终取代不了亲生父母的位置。”
我愕然。小妖说的,我还真的没有想过,因为血缘关系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天琪,你同学都比你明白事理,你别再那么自以为是好吗?人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都很简单的。”沈熙很满意小妖的话,似乎想凑过来亲我一下,看看我的不善的脸色又识趣地退回去,发动车子上了大路。
后窗塑料布“呼啦啦”的声音极度刺激着耳膜,沈熙却恍如未闻。
我蜷缩在车子里,觉得很憋屈。凭什么我就得听他的?他知道怎样能够让我乖乖听话,而我却只能认命?狗屁!我不信命运,只信自己,所有的麻烦都是自找的,缘由只有一个——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我也希望我是个男人。
车子行驶到小妖家的小区后门口停下,后门口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下车的时候我一脚把小高跟踩进路面的裂缝里,使劲一拔,结果只把脚拔出来了。
身后的两人因我的停滞而停下来,不谙世事的小妖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脸蛋酡红表情那么的……无助。还有我最最不想看见的沈熙,竟然探过头来观望。我满脸通红,蹲下来跟细缝儿抢鞋跟。可是苍天啊!大地啊!我觉得那个坑就是为了坑我而出现的。
危难时刻,身后的沈熙猛地把我扶起来,继而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处,抬头说:“天琪,我数到三,咱们俩一起拔。”
我根本不想理他,但现实所迫,还是点点头。然后,我们成功了——却把连钉的小鞋跟儿抛弃在坑里。
颤颤巍巍的站定,我脸上仍在发烧,刚刚那种完全依赖某个男人的感觉让我心神不宁,觉得自己非常没用,且丢人现眼……
沈熙笑着给我压惊,但在我看来他的笑容真够贱的。他说:“你不会穿高跟鞋就不要穿啊?还好这次是个坑,要是楼梯,你摔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一把按住小妖的肩,让自己站稳,同时朝着他扬起下巴:“你说的可真轻松,我就为了在宴会上吸引男人的注意,不这么穿怎么穿?我也希望我是个男人。妈的,每个月都没有该来的破事,多好。”
接下来,我那不争气的鞋底伴着前进步伐发出“咯叽……嘚儿……咯叽……嘚儿……”的不和谐音符,这让小区里瞥见这一幕的居民们欢乐开怀了许久。
小妖问我要不要留在这里,等她去楼上给我拿双鞋下来换了再走。我说,算了,那么费事做什么,你家走几步就到了。
沈熙故作潇洒的快走几步,回头朝我魅惑一笑:“要不要我背着你走?”
我强忍住一脚踹过去的欲望,压低了嗓子吼道:“背个屁!愿上帝保佑你回家被车撞!”
他当下黑了脸:“你嘴里能积点德吗?动不动就咒我?”
“死一边去,别靠近我。灾星!!!”我想学着电视剧里面的小混混一样极有魄力的叉腰叫嚣,但此时我的打扮实在是很像被性、马蚤扰过后的受害女子,结果做出这样的动作有点撒娇的意味。
浑身恶寒,不想再理会身后的人,小妖扶着我快步的上楼,沈熙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紧紧的黏着我们。
我今夜干嘛要去赴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但在会场丢尽了脸,还和男人在停车场打架,当然这些我都可以接受,现在竟然还引狼入室?单纯的日子过得久了,人的脑子也变笨了,万事不经过大脑考虑,其后果是凄惨的。
“姨姨,快呀!”小小在门口挥挥手,把我从郁闷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想起身后的某人,我当众给了小小不好看的脸色,并厉斥:“快进去!小心被陌生人骗走。”
☆、你很想看到妈妈吗?
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小小瞬间怯怯地低下头。小妖笑着将她抱起来,说:“没事的!姨姨是关心你呢。以后记得别听见脚步声和敲门声就开门,要在门口问一句‘谁呀’,听见对方回答了再开门,知道了吗?”
小小羞涩的应了一声,再也不敢看我,显然被我彪悍的模样吓到了。
我觉得胸闷气短,回房去换衣服,等我出来的时候,小妖和小小坐在沙发上玩,而沈熙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客厅中间,打量着四周。
小小兴奋地主动和沈熙聊天,“爸爸,妈妈呢?怎么没有来看我?”说着,小身子扑到他怀里,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沈熙不着痕迹的躲开,声音冷淡:“谁知道,你去问她好了。”
小小不依不饶:“可是妈妈说,过几天就来接我,过了很多天了。”
沈熙没吭声,冷冷的扫了小小一眼,小小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浑身抖个不停。
气氛变得很压抑,小妖赶紧将小小抱回大腿上,哄着她,“小小乖乖的,你妈妈才会来看你。你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的问大人的事情哦,大人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小小很听小妖的话,就真的不再问了,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沈熙,剔透的眸子里闪动着恐惧。
我坐在沙发上,问:“小小,你很想看到妈妈吗?”
“嗯。”小小言简意赅。
“那以后,就要离开姨姨和姐姐了,你舍得我们?”
“姨姨和姐姐可以去看我。”小小极羞涩。
“好啊!一定。”我继续审小小,“你很怕爸爸?”
小小没理我,很小心的瞄了沈熙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小妖冲我摇摇头,对小小说:“那你以后要听话啊!大人不喜欢不听话的任性小孩,记得,不要惹爸爸妈妈生气。“
“知道。”小小很无奈。
我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和小小沟通的错误,脸上写出一个大大的囧。
之后,沈熙带着小小出了门,临走前,看着她朝我挥动着小手,我竟然会有一丝不舍。
元宵节,外面的马路上因为人流量太多一度造成了交通瘫痪,而我和小妖躲在属于我们俩的家里,靠在沙发上看着元宵晚会。我调侃说:看春晚还不如看元宵晚会,最起码的,广告没那么多。小妖一脸怪笑:琪,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看娱乐节目。我装出生气的模样:你以为我真是变态啊!只喜欢暴力血腥的节目。
平平淡淡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所向往的,我希望我的手机永远都不要响起,甚至幼稚到扒了电池,拆了电话线,以为不去想,就能这样一直过下去。
中午去买东西,我戴好鸭舌帽和大墨镜,鬼鬼祟祟出了住宅区还时刻准备着百米跨栏……结果,我发现,根本没必要。方圆十里之内,没有看到形态诡异的车子和人。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沈熙和我的那场所谓的交易只是我的幻觉。
百无聊赖中,一个意外的“惊喜”突袭了我们。
☆、我是不是怀孕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妖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琪,我是不是怀孕了?”
我吓的丢了筷子,皱眉,“你胡说什么东西!”——两个女人睡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也能怀孕?
“我说真的,那个现在还没有来,我准备夜里没人的时候去小区的24小时药店买测孕纸。”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紧紧的捏着拳头。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太阳|岤跳的厉害,只得按住痛处长长的叹气。
夜里,小妖出去了,到了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我有些慌张,怕她想不开,打电话给她,却发现她的手机扔家里了,再拨尹泽和韩雨辰的,一个说是关机,一个说是暂时无法接通。
我只好下楼,漫无目的的寻找,不远处的一栋楼顶上有烟火明明灭灭,身形很像小妖。
冬天的顶楼,风大又急,顶楼又好久没有人去,可以闻到很浓郁的霉味儿,墙壁长满了青苔,白泥灰糊的墙,轻轻一碰,就掉了好多碎屑。
我来火,一把夺过夹在她手里的烟,扔在地上,她手里还攥着一包,我用手去扯,她扣的死死的,“琪,你就让我抽一根。”
我用力把她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指甲划在我的手臂上,火辣辣的,我怒骂,“吕瑶!你他妈疯了,居然抽烟,快给老子放手!”
她闻言,手上一松,眼泪就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我难受,不知道怎么办。”
我只好问她,“孩子是怎么来的?那件事过去了那么久,按道理说,不可能啊!”
她摇了摇头,“有一天晚上我不是没回来吗?那一晚我去了酒吧,喝多了就……”
我懵了,突然觉得面前的小妖很陌生,“怎么没有做安全措施,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这点都不明白!”
她抱着头蹲下来,伸出脚尖去踩烟头,“我不知道,当时我脑子迷迷糊糊的……”
我气极,说话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你要不要你的身体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的。”
她嗫嚅,声音颤抖,“琪,求你别说了。”
我真的要被气疯了,吼出来,“你当我不知道,你会半夜去酒吧喝得烂醉吗?孩子是不是韩雨辰的,是不是?”
她突然抬起头,幽幽的看着我,“琪,你能不能不那么直白?”
小妖的头发被微风吹起来,丝丝缕缕的窜到我的手臂上,我可以看得见她微颤的呼吸,还有无处宣泄的痛苦和无措,像一个迷途的孩子,失去了全部的信仰。
伸出手抱住她,她的脸上还有凉凉的触感:“小妖,别担心,我明天陪你去找韩雨辰,没事的。”
她头埋在我怀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韩雨辰,关于孩子……他是什么态度?”
她摇摇头,“我早就打过电话给他,他知道了,只是说他忙,先把孩子打掉等有空了再说。”
“你怎么不问清楚他在忙什么?”
☆、好了伤疤忘了痛!
“我想……爱他就应该相信他。”
“爱他?你每天给他打一个电话,还逃课出去见他,送东西给他,你傻事做了一回还不够,还要做第二次,第三次?你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我没了脾气,可是觉得极度凄惶,此刻心底深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绵绵密密,挥之不去……
餐厅内帷幔低垂,温度清凉,到处弥漫着一种华丽奢靡的气息,大提琴幽怨的声音在四壁流淌,让人浮躁的心情立刻沉寂下来。
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带着小妖和我绕过几张餐桌,走近廊柱后的落地长窗,向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长窗外就是碧波万顷的海面,窗下坐着的不是这次约会的正主,而是一身休闲打扮的尹泽。
小妖楞住了,从我的臂弯中抽回手,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讶:“尹泽?就你一个人?雨辰呢?”
尹泽没回话,笑着上前,亲自替小妖拉开椅子,待她落座,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吕瑶,韩雨辰没时间……”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几乎是怒目相向:“你他妈再说一次?!韩雨辰没时间所以找你来替他收拾烂摊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敢做不敢认!”
尹泽笑笑,似乎并不以为忤,讪讪地坐下,眼光转到我脸上,“尹天琪,男女之间,有很多事情都说不清的。”
“有什么说不清的!韩雨辰他妈厉害啊!真是拿捏别人情绪的高手,高兴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是被皇上宠幸的妃子,不高兴就马上把你变成流浪狗。他现在在哪儿逍遥呢?”
尹泽笑容可掬地岔开话题:“尹天琪,你的这张嘴啊!吓跑了多少男人……”
“行了!韩雨辰那龟孙子在哪儿?”我打断他,不屑地扁扁嘴,“别套近乎,我跟你们这些人不熟。”
尹泽的脸上闪过两团很淡的红色,他到底面子挂不住了,连连摇头,“我真怕了你……”
小妖似乎觉得我有些过分,向我频频使眼色,我只当没有看到,继续和尹泽对峙,“我们今天约的就是韩雨辰,他竟敢放我们鸽子!能解释一下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吗?”
“韩雨辰家里有点事儿,还在老家耗着,今天晚上是回不来了。所以,只能打电话给我,让我代替他招呼你们。”
“哎哟!你当我傻子呢,骗我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别又是被哪个花痴女给缠上了吧?”
“你瞧你,说实话吧你从来不肯相信。”尹泽慢腾腾地回答,“我不骗你,这会儿韩雨辰真的在老家。”
“他老家出什么事儿了?是他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