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夕凉中的毒
更新时间:2012-04-16
夕凉致命的伤,也是最要命的悲哀,就是她爱上了一个少年,一个没有心的少年,而且一爱就是那么久。
在能反应之前,夕凉已经被推离了那个怀抱。少年将那水晶瓶举在月下细细的端详起来。
月光柔滑的抚过打磨精致的瓶身,那其中的红色液体散出妖异的光芒。楼啸嘴角一勾,笑得有些嘲弄。“是主上让你给我的?”
夕凉一怔,目光同样落在那红色的液体上,月光穿透,水晶瓶在楼啸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映出一片血红,而没能被影子覆盖的手掌白得泛青。
夕凉怔怔的看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是,是主上命我来给你的。”
“他让你给我?”楼啸眉头一挑,笑容有些鄙夷。“真是稀奇!”
夕凉刚漾开的笑脸顿时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心思被猜中的狼狈。许久她淡笑着接道。“你是他的得力手下,他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毒发。”
这话又引得一阵冷嗤,少年看向夕凉的目光也越发深沉起来,深沉中带着探究。“是他给你的解药吧,你却给了我?”
夕凉重重一震,却再不能接一句话。的确是楼主给她的解药,也的确是她冒着毒发的危险转赠给他的,可是她却不想让他知道。
没有一个男子愿意接受一个女子以命换命的施舍吧,她只是不想他有事。
然而夕凉错了。
这时候的楼啸已经失去了血肉至亲,而能让他以命去换的人还未出现。他还不知道珍惜,也看不出眼前人的心疼。
他将水晶瓶收入手中,懒懒的看向少女,一句话说得冰冷无情。“我没逼你给我,是你自己想死的!”
夕凉一呆,久久才淡笑着点头。“好。”
铜壶的滴漏在耳边来来回回,敲击着耳膜震耳欲聋。床上卧着的女子整个身子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被头发缠绕着的苍白的脸。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那乌黑微卷的长发贴着苍白无血的皮肤,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咬着唇,血从皓白的贝齿间沁出来,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可那不可抑制的颤抖分明的将一个事实摆在那里——她痛,很痛很痛!
夕凉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被这种恼人的痛楚绞醒,用力拽住被角,她妄图将那种疼痛感压下去,可是身上的颤抖却怎么也停止不了,似乎,已经痉挛。
四时归的毒又发作了,这一痛又是一整晚吧,现下还是子时,要挨到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呀。要是父亲不肯再给自己解药,那么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将这样度过:一直这么生不如死的痛,直到自己死去。
若是她当真就这么痛死了,那个少年会如何呢?是否会将她记在心里,想到他最后的那一句话夕凉抖得更厉害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从心底涌上来,顷刻便流遍全身。
晃眼,相识相守已有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还记得初次见面时他的样子。那一日,他被父亲抱进门的时候已经昏迷,身上穿一袭浓黑的衣袍,大殿明晃却及不上他半边衣角。藏在帷幕后的她立时就呆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很久很久才挪着脚步走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他,那是一个高华清雅的孩子,未曾触及却已经感到他身上寒凉刺骨的气场,她一怔,痴痴木木的喃道。“父亲,我们留下他吧?”
父亲果然就同意了,将他安置在一个偏院,叫郎中小心的伺候着。她每天都去看他一次,她总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看见他醒的。
后来他果然就醒了,果然,她是第一个见到的。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抖,那双眼睛就睁开了,黑漆如乌玉一般的眼,带着几分迷茫看了过来,珠光莹莹却比不上他有意无意的一眼。
九岁的夕凉一下子就呆住了,努力的看着,她想将这张脸刻入脑海中。
“是你救了我么?”少年拧着眉头看着她,眼光清凌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样的目光让从小生活在喋血楼的夕凉很不解:以往她见过的眼睛都是浑浊不清的,即使偶尔有一双干净的,那也必定是冰凉寒冷的,不像这眼睛一般黑亮清明,像阑了的夜,将一切虚伪和假意都遮盖住,瞬间天地纯粹。
原本像点下去的头定在半空中,夕凉看着那孩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眉头一皱,有些无奈的瞥着她。“看你那张苦瓜脸,还是别笑了。”
笑,是什么意思,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表情,只是在看到少年那张美玉一般的脸蛋的时候下意识的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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