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胡来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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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

    果然,我妈气得拿着那个满是油的勺子就要砸我的头,我吓得大喊一声说,妈你拿的勺子在滴油!这时我爸跑过来把我妈硬往外拉,我想如果不是我爸及时出现,估计今晚我要顶着个大包睡觉了。

    自从陪云子打胎之后我就见过她两次,一次比一次看上去憔悴,我心里难受得恨不得把小刚这个没责任心的家伙揪出来暴打一顿。

    现在想想高中时候的云子和我还有小刚在一起闹腾的日子,再想想现在云子的不幸,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虚幻缥缈,更多的却是切肤般的残忍。我心里一直疑惑小刚对云子的无情,高中那会儿云子对小刚的好连我这个做女朋友的都自叹不如,为了这个疑惑我决定开学前去一趟天津。

    从天津火车站出来我才给小刚打电话,小刚来接我的时候,身体瘦弱的他正大口地喘着气,想必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接着便一把拿走我手上沉重的提包转过身去,他似乎在竭力躲闪我的目光。我虽然脸上装着不高兴,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

    在车上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空气一直僵硬着。我一直沉默地看着车外,心情却难免烦躁。而小刚则一直保持着埋头的姿势,秀气的侧脸写着淡淡的忧郁。曾经的我,没有任何恶意,却伤害了这样一个男生;曾经的我,因为他和云子的交往,失声痛哭;曾经的我,为了忘记他,拉起了别人的手;曾经的我,午夜梦回,惟独挂念他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却强忍着疼痛。现在的我,却和他形同陌路,因为爱情,因为友情。

    可心中那股矛盾却不断纠缠着我,如今的他和我,该用哪一种姿态相处?

    小刚的学校在郊区,车一路七拐八弯颠颠簸簸总算到了。当我准备下车时,小刚飞快地放下行李,瘦削的双手毫不犹豫地伸向我,阳光下的小刚是那般瘦弱,陌生却熟悉得令我不敢直视,小刚意识到什么尴尬收回了手,他的手却隐隐颤抖着,飞快转身的那一刻,我又分明看到一年前那双隐忍着泪水的眼睛。

    小刚在前面飞快地走着,可走一会儿,他又会怕丢失东西似的回头看我一眼,我不禁回想起高中时的画面,每当我把他惹生气时,他虽然在前面走得飞快,但每次都会求证似的看我有没有跟在他身后,我那时候心里总是一阵得意。而现在的我,却再也得意不起来,有的只是酸楚。

    他把我带到男生宿舍门口才跟我开口说话,交代了一句让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就一个人进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我忍不住狠跺了一下脚,想来刚才我似乎完全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了,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想想云子受的伤害,实在是不应该,真想抽一下自己的耳光。于是我决定重整旗鼓,调整好情绪,面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对这个负心汗要坚持三原则:不同情,不留恋,不客气。

    过了不到五分钟小刚就出来了,只是手上多了个款式和颜色都极为普通的旅行包。看着小刚手上的包,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我恢复了计划中的蛮横,口气直冲地问他拿旅行包干吗,小刚有些恍惚地看了我一眼说住出去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一听立刻慌神了,忙问他干吗要住出去。他眼睛眨都不眨极为认真地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当时差点就没昏过去,他还跟以前一样当我是一没防御能力的小孩呢。我态度坚决地说这样不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住你的隔壁不会打搅你的,那坚定的眼神看得我连拒绝的理由都没了。

    他学校附近就一家破破烂烂的便民旅馆,他说这条件不太好你肯定住不惯,说得我跟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似的,我横了他一眼说我哪有那么身娇体贵就率先跑了进去。

    戴着老式手表的老男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直接给我们开了个单人间,还暧昧地跟我们说是一张大床,说得我头皮麻得都快起疹子了。还没等我跟小刚发话,那老男人就拿出一个盒子扔在我们面前,问我们要不要买,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安全套,小刚的脸一下窘迫得红了,而我的头皮麻得快能把头发顶竖起来了。

    我想这老男人眼睛八成是被狗吃了,他怎么着就看准我们是一对那种关系的情侣了,眼光真是绝顶一流的差。我假装咳嗽了一声,小刚立刻就跟老男人说开两间房,老男人神情有点不爽地嘀咕,怪我们不早点说,然后又一脸不情愿地把那盒子给收了起来。

    小刚尴尬地看着我说,真的要住这儿吗,说话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我还没准备回答,那老男人就跟跳大仙似的猛地跳了起来袖子一捋特气愤地说,都登记了今儿就别想走了。我心里不禁一阵发毛,难不成这是家黑店?

    不出意料,条件果然差得掉渣,房间里就一老式的电视机和一张看上去很旧的小床,从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彻底后悔了。我刚收拾完行李,小刚就在外面敲门了,他问我饿不饿,我几乎是嘶吼着说不饿才怪,折腾了这么大半天。

    可是我却看见小刚那熟悉的疼惜和无奈的表情,我一阵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的恍惚。

    小刚带我去了一家川菜馆,那老板娘好象跟他很熟,小刚一进来老板娘就跟他打起了招呼,说什么今儿跟女朋友来吃饭啊,爷爷的我才来头一次这女的也太过热情了吧,谁说跟他一起吃饭就是他女朋友啦,真跟刚才那老男人一个德性,难不成是一对夫妻?我也不跟小刚客气尽挑贵的点,看得那老板娘是一愣一愣的,小刚却是眉头也不皱一下。

    小刚让那老板娘拿酒上来,而且说是要两瓶白酒,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生,他不是脑袋抽风了,记得高中我过生日那会儿他连啤酒都不喝。起初我只顾着埋头吃菜,他就一声不吭地在那喝酒,有种借酒销愁的感觉。这种气氛弄得我是浑身不舒服。

    终于我还是熬不住了,我脱口而出说小刚你他妈的不吭声什么意思。小刚抬头征怔地看了我一会儿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把筷子一放壮着胆子大声说,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他好久都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半天说了一句萧佳你脖子上的那个项链是谁送的,想想也没必要隐瞒,于是我很直接地告诉他是我男朋友送的,令我诧异的是他的眼神一下灰暗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令我心中隐隐不安。

    我打破沉静问他和云子分手是怎么回事,他只顾咕咚咕咚喝酒完全当我的话是耳边风,我看着他不要命地喝酒便急了,我猛地一把抓住他的酒杯大吼一声够了别喝了,可是令我措手不及的事发生了。

    小刚突然傻笑起来,但是他的眼角分明流着眼泪,我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够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他苦笑着说,萧佳我告诉你我和云子分手的原因,他缓缓地吸了口气,坚定认真地看着我,没有丝毫迟疑地说,我一直忘不了一个人,怎么忘都忘不了。说完他就那样死死地看着我,可是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透明的,疲倦的。

    虽然他没有明说他忘不了谁,但我心中的那份不安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那晚小刚喝醉了,而且醉得是一塌糊涂,我扶他去旅馆的路上他就吐了三次。

    把他送进房间的时候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得手掰开,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很真切地听见他在低低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却痛楚得深入骨髓。看着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瘦削的脸颊缓缓流下时,一刹那我的眼泪便迅速地滚落下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难道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是割舍不下他的吗?我心中那股疼痛,已经不顾一切地涌了出来,我该怎么解释?

    躺在旅馆的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刚酒后的那句话,小刚瘦了好多,关键是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很不开心,从头到尾,我似乎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一塌糊涂。

    脑海里不禁开始回忆那段从前,记得第一次看见小刚的时候是高中报到的那一天,云子拉着我说对面有个帅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小刚穿了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站在阳光下的他是那么耀眼,只是清澈的眼睛里,却带着令人不解的忧郁。

    没想到他跟我和云子分到了一个班,我跟云子兴奋得差点没尖叫出来,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就坐在我后桌,弄得云子是既嫉妒又兴奋,想想我们当时就跟俩花痴无异。渐渐的我跟他混熟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他并不是一个难以接近的人,我随便说个小笑话都能把他逗得笑个不停,但他却不爱说话,我想那是他骨子里的腼腆所致,但他眼睛里的忧郁,似乎变少了。

    云子那时候经常以找我为借口来跟他套近乎,我们三个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好朋友了。而他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我还常常戏称他转型了,由忧郁少年变成了阳光少年。

    到了高二分班那会儿云子妈硬让她选了理科,我对那个物理是七窍通六窍典型的一窍不通,所以我选文科我爸妈也没什么意见,但是小刚选文科就让人大跌眼镜了,他选文科简直就是弃明投暗,我曾一度怀疑他是否具有自杀倾向。以后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现在想想小刚为我做出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那时候他每天都会在早读前把热乎乎的包子和牛奶放在我桌上,开始的时候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以后也就慢慢习惯了他对我的好,他让我做他女朋友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云子那时候说我是嘴谗才动的心。现在想想,当初我接受小刚的爱是那么轻松自然,分手却也是那么随意,我们的交往简单得如白开水般,也从未考虑过爱不爱的问题,我潜意识里甚至觉得跟他在一起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我们在一起顶多牵牵小手,小刚的手一年到头都跟冰块似的,冬天的时候我怎么着也不让他碰我的手,到了夏天我是追在他屁股后面要牵他的手,想想我那时候坏得欠揍。我心情不好就老拿他撒气,甚至在愚人节那天把他车胎给刺破了害得他那天放学走了好久才到家,云子老骂我不是人说我这德行早该上断头台了,我却不以为然。

    一直到分手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弄得小刚最后失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朋友们一问起,我还宣扬说是小刚甩了我,这段原本很纯美的感情就这样被我的无知给摧毁了,分手后我虽然不至于难过得要死但也后悔了一段时间,我真td是自找的。回忆了好久我才伴着倦意进入了梦乡,梦里云子和小刚站在高中的校门口微笑着向我招手,他们笑得好甜。而我又有一股落泪的冲动。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听到大婶那厮问我死在哪里的鬼叫声我顿时就清醒了,我说你这个死人一大早你吵什么吵我在天津呢,大婶过份地继续拔高嗓音说你个死鬼跑那吃狗不理可别忘了后天开学,我说爷爷的谁不懂,挂电话的时候大婶还一个劲儿唠叨着让我给她带包子。

    被大婶这么一闹腾我想继续睡是不可能的了,想想来天津不去市中心逛逛,不吃几个传说中的狗不理包子都对不起俺那车费,我穿好衣服就去找小刚了,带着愧疚,带着忐忑,同时也带着一颗想和他走在一起的心。敲了几声门没人应我就跟做贼似的偷溜着进去了,小刚很安静地睡着,白皙的皮肤布满泪痕,眉头不安地紧锁着,憔悴得令我不敢直视。我当场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顿,把对自己那么好的人折磨成这样我还算人吗?我不敢再看向他的脸,多看一眼我就更恨自己,恨这样无知残忍的自己。

    我没有叫醒他,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为了暂时忘却这些伤痛,为了平复复杂的心情,我一个人打了辆车就去了市中心。

    所谓的大城市其实都一个样儿,繁忙的交通还有成堆的高楼大厦,我在几个大商场闲逛了一圈儿饿得是老眼昏花,找到一个包子店我一口就要了三笼狗不理包子,我今儿要把这传说中的包子吃它个够。因为我只有无顾虑地敞开肚子大吃,才能不去想那些令我痛苦的事情。

    包子入口的感觉很柔软,尤其是馅儿特别香滑,我完全不顾形象在那儿狼吞虎咽,那老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吃,大有研究我吃相的意图,弄得本来无所顾忌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正当我吃得起劲儿的时候小刚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问我在哪里,我心里一紧,估计他找我有一段时间了,我故意装开心地咧着嘴说我在吃包子呢一会儿就回去,他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吃完包子结帐的时候,那老板问我有没有兴趣给他包子店做形象代言人,我当时被他这么一问就愣住了,我狠狠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心里开始嘀咕了,难道我长得也是属于狗不理型的吗。于是我一口就拒绝了,如果被大婶她们知道我跑天津来给一家包子店做什么形象代言人,估计门牙都能笑飞两颗。为了保存大婶她们宝贵而又结实但有些发黄的门牙,我一结完帐就飞快地离开了此包子店。

    出了包子店我看见路对面的巷子里人挺多,我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属于爱凑热闹型,很自然的就跑那巷子里玩去了。原来是一个戴老花眼镜的老头子在那帮人算命,生意还挺火的,出钱让他看手相的人是络绎不绝。

    看那老头说得还挺神,一个大娘一个劲儿夸他是活神仙,现在我才恍然大悟那大娘是个托儿,跟当初我跟林新摆地摊让大婶和孙佳装路人甲乙是一个原理。

    但是当时我就没想这么多了,我那时就想着从小到大我还没弄过这玩意儿呢,被那大娘一说我的好奇心就被挑了起来。那老头子看了我一眼说姑娘算命吗,我心一横说是。那老头子就特专业地让我把右手伸出来,看了一会儿那老头子就开始有板有眼地说起我的命运来。

    第一句话就是姑娘你不聪明,无才。说得我差点没直接用眼神杀死他。

    第二句话是姑娘你命中注定没有爱情,无爱。这时候的我已经气得恨不得拿个胶布封住他的嘴。第三句话是这两年是你的灾年,毕业困难,赚钱困难,还会时常被人敲诈。我当时心里就嘀咕,老头子还真有自知之明。

    我当时就怒了,我特郁闷地说爷爷我的命就真这么苦吗,那老头子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点了点头,最后那老头子写了个类似于驱鬼符的条给我,我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写的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年头算命的都这么有文化真是奇了,就冲老头子三句不吉利不靠谱的瞎话他跟我要三十块钱,我说爷爷的你诈骗啊,那老头子却装傻地说谢谢你叫我爷爷,不过叫了爷爷还得给钱。说得口水喷了我一脸,我想他的嘴巴可以当喷雾器使了。

    结果无论我怎么说都难逃给钱的命运,一大帮人围在旁边看着呢,还有人起哄说这姑娘脸皮真厚算命不给钱,我生平最怕别人说我脸皮厚了(虽然我脸皮确实很厚),无奈最后只好认命给了他三十。

    我一边走一边骂那老头是个骗子,妈的我就当这钱救济灾民了,于是我脑海里开始幻想那个老头每天啃发霉的馒头,喝小沟里接的水,盖的被子有一千个补丁,赚的钱全供养着一群孤儿,关键是那些孤儿吃的用的都比他强。这样想着我的心里平衡多了,不过似乎把那坑人的老头子想得也太高尚了点,真这样国家早该给他颁发荣誉证书了,也省得他再骗人。

    但是依我看来,这算命的玩意儿没一个可信,我的命显然跟他说的是南辕北辙,相差之大,简直比地球都要大个跟头。我注定没有爱情?桃花儿早朵朵开了。

    等我坐上车的时候才想起给大婶带包子这回事,为了满足大婶那贪嘴的欲望,我牙一咬就让司机掉头,到包子店门口我让那司机等我一会儿,那破司机操着口天津话说他很忙让我先把钱给付了,说得跟急着去投胎似的,奶奶的看来我只有重打车了。

    包子店老板看我进来一阵乐,还以为我想明白了给他做代言人呢。结果我买了一大堆包子就走人,那老板在后面着急地喊我,我就装聋子直往前走。

    站在路口我看了一下钱包,里头已经没多少钱了,估计打车回去有问题。正在这时一个黑车司机开车到我面前说,小姐去郊区十块钱一位,两颗洁白的门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乐翻了这人可真是我救星,于是就欢欢喜喜地上了车。

    车到半路上小刚又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听得出来他很着急,我说我在回去的车上,他问我是公交车还是出租车,我乐了说一黑车才十块钱,小刚突然抬高声音说前几天他们学校有两个女生就是坐黑车出的事,让我赶快下来。我说别吓唬我了我哪有那么倒霉,小刚那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我那破手机嘟的一声就没电了。

    安静下来后,仔细想想小刚的话,我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我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司机,长是鼠头獐目确实不像什么好人,关键是那两颗暴出的门牙显得十分阴险狡诈。但更令我胆战心惊的是,他方向盘旁边竟然放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刺眼,此时那刀光猛地往我脸上闪过,顿时觉得一阵杀意袭来,我心里是越想越害怕。

    而那司机也不停地拿眼睛瞄我,那小眼睛瞄得我是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突然想起算命老头写的话,命途多舛?

    郊区比较偏僻,一路下来几乎没什么人家,正在我吓得快打颤的时候那司机又瞄了我一眼,那眼神狠毒无比。我心里想着要是表现得害怕,坏蛋越能得逞,想着想着我决定冷静下来。于是为了表示勇敢和镇定我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多久,我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车开到一个荒坡上突然停了下来。我心想豁出去了不管是劫财还是劫色我都要跟这个家伙奋战到底,怎么着我以前也跟着我爸练过空手道,我对自己说镇静镇静,其实我的腿已经开始猛烈地颤抖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司机竟然猛转过身来苦着张脸求我放过他,我被眼前的情景搞糊涂了,简直就是云里雾里,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把戏。我强装镇定地大声说你想干什么,只见他缩着个脑袋直说他没钱,而且还伴着磕头求饶的姿势,他带着哭腔说他家里还有老小照顾求我放过他,弄得我是哭笑不得,这家伙竟然当我是打劫的了。

    但我立刻打了个激灵,这家伙肯定是耍的苦肉计,趁我不防范再给我一刀,我立刻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庆幸。我指了指那刀壮胆大吼一声,你他妈骗谁啊。那司机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说姑奶奶我那是削水果用的,说着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个不红不绿的苹果。我趁司机不注意的时候,呼啦一下把那刀夺了过来,司机吓得脸立刻惨白了,一边给我磕头一边求我饶了他。

    看到司机如此胆小的模样我这才明白了,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下的我顿时松了口气,这也太滑稽了。我指了指我这张被大家公认为可爱憨厚的脸蛋说,大叔你看我哪里像打劫的了?那个胆小的家伙这才算松了口气说小姐请不要再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了,还有请你把刀放下。于是我当场郁闷之极,估计是我那恶狠狠的瞪眼让他吓破小胆了,只是,我的瞪眼像个抢劫犯吗?昏!

    把我送到旅馆门口的时候那家伙收了我的钱开着车一溜烟就不见了,弄到最后却是虚惊一场。

    小刚看见我安全回来松了口气,不过一开始是没有给我好脸色看的,说我要是出了事让他怎么办,还说我冒冒失失的个性一点也没变,总之从我回来开始在我耳朵边唠叨了一大长串的话,敢情这家伙是被我气得烧坏脑袋了唠叨得跟老太太似的,要是放在以前跟他待几天他都说不了这么多话。不过我们的关系缓和了好多,我不再对小刚装愤怒了,小刚也不再对我沉默了。

    晚上我不想出去吃饭,小刚就买了两桶泡面回来,在我房间里我们吃着热腾腾的泡面看着那台老式电视机,我突然觉得很幸福,这种感觉是以前跟他所没有的。他把牛肉挑出来趁我不注意放到我碗里,我冲他瞪了一下眼睛,他却笑了,这是两天以来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释怀地笑,我的眼眶却慢慢地湿润了。在我那么伤害他后,他怎么还能这般对我?

    小刚突然开口说因为云子的事你恨我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直想流眼泪,他继续缓缓地说我对不起云子我真的已经尽力喜欢她了,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忘记你,说话的时候他头一直埋着,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哭。

    他声音哽咽地说,萧佳你知道吗,如果当初没有那一次的错误,我也不会那样轻易的跟你分开,如果没有那一次,我会坚定地抓住你的手,甚至不要任何自尊……可是那一次,我不能说,那种失去都不能说的痛……

    喜欢一个人,却给不了她幸福……

    没人知道吧,我只是一个离异家庭的牺牲品……

    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从来没有……

    本不想对你说这些的,可是我却做不到,做不到不说我爱你……

    还记得你讲的笑话吧?

    一次说眼镜蛇要吃乌龟,乌龟说,眼镜,你近视又加深了吧,我是你兄弟,刚买了个铠甲!

    …………

    一个农民养了几头猪,所有的猪都卖了个好价钱,只有一头猪却被农民留了下来,这头猪对后来的猪炫耀说,你看我,减肥多成功。

    …………

    小刚很熟悉地说着那些我自己瞎编却早已忘记的冷笑话,嘴角沉醉似的上扬着,一个接一个,声音却酸楚地颤抖着,而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只是哭着求小刚别说了,小刚,我,我们的眼泪扑簌而下。

    这些笑话曾经带给他无尽的欢笑,而我,却早已忘记。忘记了他曾经眼底深深的忧郁,忘记了他灿烂微笑时真挚的眼睛。我改变了他,却也离开了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乐,却也给了他刻骨铭心的伤痛。

    那一次?一个失去都不能说的痛,他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而我又怎么能体会到他那份痛呢,我只会无知地离去,幼稚,不懂得珍惜。

    本以为分手,只是因为那些个理由,现在,却复杂得或许我一辈子都无从理解。

    我一直不知道,他曾经的伤口,是亲人留下的。而我治愈了他的伤口,却在离开的时候,给他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疼得彻骨。

    可是现在的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微笑的安慰,或是回到从前?伤害龙炎,一样残忍。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小刚冰冷的双手轻轻地放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忍不住一阵轻颤,当我抬起头看向小刚时,却看见一副我永世难忘的画面,小刚冲我灿烂地微笑着,纯净,透明,澄清的眼睛里装满了不染纤尘的宁静。

    那是我今生见到最美的微笑。

    却也是让我今生最痛彻心扉的微笑。

    小刚临走时,叮嘱我说,让自己幸福,让那个男生幸福。知道我对你的爱,就足够了。从现在开始,彻底忘了我。

    小刚关门离开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但我心里的那座城堡,却在慢慢被淹没。

    离开的那一天,小刚果真没来送我,火车站,我拨通了小刚的电话,却是一段语音留言: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你一定要答应我,永远快乐!

    我喃喃自语着,小刚,你也一定要快乐,求你了。

    坐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耳边不时传来人们的谈笑声,而我却怀揣着一颗复杂的心坐在窗口,再次温热了眼眶。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火车上碰到龙炎,本以为眼睛被泪水模糊了看错了人,可是当我再看一遍的时候,发现清清楚楚的就是他,他和四个男生一个女生坐在一起,他们一群人坐在那里很是扎眼,想不注意都难,况且我们只隔两个位置。

    他头埋着好象在发信息,奇妙的是我的手机很快就响了,果真是龙炎的信息,他问我现在在哪里,我缓了缓情绪,回信息过去说你把头抬起来。他很快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了我,我冲他微笑着,他也笑了,嘴角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一刻我几乎忘却所有的哀伤。

    他帮我把行李放好让我坐他那去,那几个男生我好象在哪见过,龙炎介绍说是一起跳舞的朋友,我这才回想起那次在酒吧就是他们一起表演的街舞,那四个男生很调皮地叫我队长夫人,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而龙炎似乎发觉我的不对劲,拉了拉我的手,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对自己说,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不要因为自己,而让大家气氛尴尬。龙炎见我笑了,他的笑容也一样扩大了,眼睛里流露出真实的快乐。

    接着龙炎给我介绍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女生,他的妹妹田甜,是舞队的新成员,皮肤白皙长相甜美可人,一身白衣显得气质清新,给人单纯可爱的感觉。对于她我心生好感,于是我冲她友好地笑了一下,可是令我不解和困惑的是她突然把脸别了过去装作没看见,我潜意识里感觉这个女孩子也许没有她单纯的外表来的简单,是错觉吗?

    我问他跑天津来干吗,他很自豪地说是来参加义演了,他也问起我来了,我尽量装作很平静地说是顺便路过看一同学,他就紧张地问我是男是女,我说是女的他才笑了起来,可是他笑的时候,我心里却一阵愧疚和紧张,我为什么要说谎?

    到了北京站后龙炎说送我回学校让他们先走,结果田甜不愿意了嘟着小嘴跟龙炎撒娇说不认识路,一口一个炎哥哥叫得那甜,表情天真可爱,我想要是我断然不会拒绝像她这样一个女孩如此简单的要求的。我识趣地跟龙炎说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还是送田甜吧,龙炎明显左右为难,田甜拽着他的手就说炎哥哥我们走吧,也不管龙炎愿不愿意就拖着他要走,我想她那纤细的胳膊从哪来这股劲儿的。龙炎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说你还是送她吧我没问题的,结果龙炎只好送她了,走的时候那女生还跟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我真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而我现在也没力气去想。

    走出车站的时候,我强迫自己开心起来,我要快乐,嘴角向上扬起,我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小刚,希望你能忘记我给你带来的伤痛,以后的日子幸福,开心,灿烂地微笑。

    我永远在一个地方,祝福你,还有云子。

    我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到宿舍的时候差点没累得瘫在地上,行李实在是太重了。宿舍就大婶一人在,看见我那惨样儿大婶就嚷嚷起来说怎么不让龙炎来接你呀,我气喘吁吁地把车站的事给大婶说了一遍,大婶听了一脸同情地说萧佳你丫也有今天,气得我说包子你是没份儿了,大婶一听包子就又屁颠儿屁颠儿地说起好话来,我不禁“鄙视”这个女人起来,真是典型的贪吃的芦苇,哪有吃的就往哪儿倒。

    晚上大家都到齐了,我把包子分给她们吃了以后孙佳说有要事宣布,大婶包了一嘴的包子着急地嚷着什么事快说,那嘴巴塞成爆炸状还急得跟猴子似的真是服了她。孙佳清了清嗓子说要先喝口水再说,这下可把大婶急坏了,竟然急得一下噎着了,那脸红是跟关公有的一拼。我们在大婶背后狠狠地一通猛捶她才顺利的把包子咽到肚子里去了,以防大婶再出状况孙佳终于宣布了她所谓的要事,原来是利用暑期交了个男朋友。

    林新说了一句四川粗口:我日!我们宿舍再也没人过光棍节了!我想这林新是越来越豪放了。不像小资,倒像是个四川女流氓。

    接着,在我们大力怂恿下,孙佳大体地给我们讲了一下她暑假恋爱的过程:

    孙佳暑假的时候跟以前高中一姐妹儿玩,那姐妹儿问孙佳有没有交男朋友,孙佳摇头说没有,那姐妹儿就一脸惋惜地说孙佳这么好的条件真是暴殄天物了,搞得孙佳也跟着顾影自怜。那姐妹儿一拍大腿说给孙佳介绍一男朋友,当姐妹儿把那男的家庭背景什么的都讲完后,孙佳一拍大腿说就是他了。

    后来孙佳问那男的怎么认识她姐妹儿的,该男生老实说是前女友的宿舍同学。

    一次该男生前去宿舍探望女朋友,结果就一屁股坐在了孙佳姐妹儿的床上,那天温度很低,该男生戴了副手套,走的时候他随手抓起床上的手套就走了。只是走到路上想戴手套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手中抓的是一只手套和一条女生内裤,而那内裤正是孙佳姐妹儿的。

    男生老实地把内裤还给了孙佳姐妹儿,孙佳姐妹儿觉得这年头这么老实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男生简直就是极品,于是孙佳姐妹儿便和该男生成为了好朋友,一句话:因内裤结缘。

    当该男生和孙佳姐妹儿宿舍那女生分手后,孙佳姐妹儿便张罗着给他物色好女生,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才色皆备的孙佳便成为了最佳人选,那男生跟孙佳也甚是投缘,自此一对恋人诞生了,又一句话:因内裤间接结缘。

    讲完后,我们笑得都快断气了,大婶忙问有照片吗,孙佳乐呵呵地把钱包拿出来给我们看他们的大头贴合影,我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男的不会是迪克牛仔那型儿的吧。结果一看这男的头也太大个儿了,孙佳头本来就不小,但在这男的的衬托下就显得格外的娇小,不过长相很老实就是了,看着还算顺眼。

    我说这男的绰号叫大头吧,孙佳眼睛瞪得跟青蛙似的忙问我怎么知道,我夸张地说长眼睛的地球人都知道,一句话说得大家又笑成了一团,不过孙佳审美一向比较另类,她觉得好就行了。

    大婶躺在床上发了一阵感慨说咱们宿舍的困难户总算有着落了,孙佳也不跟她计较,一个人蹲阳台上跟她那大头男朋友发信息发得欢呢。

    而我跟她们闹腾静下来,又打开手机,忍不住看着小刚的号码发呆。我该怎么忘记?

    龙炎给我打电话让我出来陪他说说话,我借口说我累得腰酸背疼不想走路了,你行行好今儿就饶了我吧,龙炎说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我说为那事生气值得吗我才不气呢,龙炎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本以为这样就算打发他了,没想到他是时刻不忘主题再接再厉地让我出来,他一个劲儿说些甜言蜜语弄得我是受不了他了,我说好好你别说了我出来还不行吗,就这样我在他的糖衣炮弹下屈服了,但心里却有别样的情愫在作祟。

    大婶看我收拾东西就问我是不是去为爱情献身,我说关你屁事别往歪处想,我们根本没你想的那种关系。大婶听了不信干脆就在那鬼哭狼嚎地喊王蓝的名字,喊得那惊天动地。我真想知道大婶拿了王蓝多少银子这么替他卖命。

    一到宾馆龙炎就抱着我说暑假很想我,还捏我的脸颊问我想不想他,我说想怎么不想,连上厕所都在想你有没有吃饭呢,他一听立马就跳起来挠我痒痒,说我现在说话越来越不注意环保了,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捏了下我的脸说,我其实一上火车就看到你了,只是那时你似乎在哭。我心里突然又是一阵紧张,而眼前的龙炎也一下安静下来。

    什么事情,哭得那么伤心?龙炎温柔地环抱着我,声音低沉却不安。

    我有个好朋友生病了,却带病来站台送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堵住。

    疯狂,炽烈,不顾一切,像风暴一样向我袭来,措手不及。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匆匆忙忙地穿衣服就准备走,可是龙炎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说要问我件事,我火烧屁股却逃避似的说我上课快迟到了,他还是紧紧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依旧俊美的脸庞,表情却严肃得让我有点害怕,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我想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他是怎么了。

    他突然开口问我小刚是谁,我一下就愣住了,估计我当时的脸都苍白苍白了,我只觉得心里发抖得厉害,那感觉就跟被人当众揭露隐私一样羞愧和害怕。可我还是强装镇定说只是一个朋友,他却苦笑起来说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喊了这个名字好久,萧佳我求你不要骗我,这句话几乎是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