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敌人第5部分阅读

字数:2419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聿长指轻抵优美的下巴。「他们的目的是

    灭口,自然就不会让我跟对方有接触的机会,这是第一个预料外。」他低语分析着。

    「那还有呢?」他追根究底。

    「还有……」雷聿往后靠向椅背,双手交握在膝上。「还有……就是你的出现。」

    他笑,瞧见某人表情一僵。

    他续缓道:「若他们只掳我一个人,我或许还有办法想想要怎么继续行动下去,偏偏布拉着我跳车

    逃跑,布好的局脱了轨,我不得不喊停,免得被愈来愈多人追杀狙击。」睇了眼他衣领下的白色绷带,

    雷聿眼底掠过一缕思绪。

    邵守辰哑口无言。原来……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捣破坏的那个人;原来从头到尾,他的参与根本

    就是错误的!

    他颇恼地瞪视着雷聿。「那我还得向你说声抱歉。因为我,让你身陷危难,还一堆人拿枪追着我们

    跑,我现在的处境,都是我自作自受。」

    雷聿没答腔,他不经意地抚向自己颈间,低喃:「也不完全是这样……」

    「什么?」邵守辰蹙眉,他没听见。

    雷聿瞥他一眼,并不打算回话。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叠资料递到他眼前。

    「你认识他吗?」

    邵守辰狐疑他突然转变话题,不过注意力却很快地被资料上第一张照片给吸引,那是一名四十岁以

    上的中年男子,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却隐藏着一抹狠冽。

    「这个人是……」十分眼熟,尤其那双噬血的眼,但他却一时想不出名字。

    「他是顾东延。」

    「顾东延?你说曾经帮你们雷氏做过事的那个顾东延?」邵守辰惊讶。不一样,这张照片跟他以前

    调查到的资料不一样啊!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莫非他的资料有误?而且……这个人应该好几年前就失踪了才对!

    「你或许对他的外号比较熟悉。」雷聿低语。

    邵守辰翻开手中文件详读,这一看下去,他可真是诧异了。

    「什么……你说顾东延是那个『毒鲨』?」东南亚最恶名昭彰的大毒枭,同时也是走私军火贩卖商

    ,大名早已挂在他们刑事局公告,被通缉了有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他的背景,唯一

    领教过的,是他不留情的狠毒。

    「你应该知道顾东延和我们家的恩怨。」雷聿瞅着他垂首研究的神情。

    「我知道,他在年轻时就跟着你父亲,那时你们雷氏尚未『漂白』。」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对着手

    上资料挑了挑眉。

    雷聿微笑。「那你也知道他为何会被雷氏逐出,最后坐牢。」

    「他是个贪得无厌的双面间谍,他是雷氏的人,却也是某个跟你们敌对组织的人,他两边都收钱,

    两边的情报也都卖,最后被你们发现,便将他除名。」邵守辰吹了声口哨,对顾东延这几年来的「经历

    」咋舌。

    「我父亲念在他跟着雷氏多年的分土,只将他逐出门户,但另外一边的组织也发现了他这种卧底的

    行为,所以……」

    「所以便将他教训了一顿,打瘸了他的腿,没有杀他却诬陷他重罪,将他送进大牢。」邵守辰撇嘴

    。电影上的残虐手法可不是子虚乌有,稍微联想就知道。

    「他被判刑十七年,在狱中,他过的生活非常地……暗无天日。」雷聿缓道,似是觉得这种形容还

    不太够。

    「那是当然,他在道上没有道义,进去当然会被恶整。」那些手段就别说了,总之就是生不如死,

    几乎将人性所有的尊严完全践踏粉碎,想寻死得到解脱都还得先经过同意。「况且,我相信那个组织也

    放过风声,将他送进大牢,比杀了他还更能达到报复的效果。」盗亦有道,黑社会自有一套法则。

    「他五年前出狱,改头换面,靠着贩毒东山再起,然后找上了雷氏。」雷聿微微侧首,美丽的眼眸

    瞇起。

    「你是说……他想找你们报仇雪恨?」邵守辰瞠眼。「他搞错对象了吧?要报复也应该是找——」

    他顿住,一下子想起来了。

    「没错,那个组织早就已经不存在。」他替他接了下去。

    「所以他就拉个垫背想一吐他十七年来的怨气?」他一定是很恨!这也难怪,他蹲苦窑度日如年,

    没想到一出来就发现仇人比他先死,理所当然地会把目标对准有了崭新面貌的雷氏。「这就是所谓的树

    大招风。」邵守辰摇头晃脑。

    雷聿没理会他的讽语。「他认为若不是我父亲将他逐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嗯哼,真是会为自己找借口,他的想法也太偏激了。」邵守辰从鼻子里哼出不屑。

    「他只是将他的怨恨积压在心底,需要找出口发泄。」

    「他在牢里被逼疯了?」

    「不,虽然他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但是却愈来愈比一般人更冷静,比一般罪犯更冷血。」很多国内

    外的案件都证明,这种在某方面具有偏执狂的杀人犯有多么危险。

    「看来你遇上了难缠的家伙。」邵守辰往前倾身,直直地望着他。

    「别忘了,他现在也把你视为眼中钉。」雷聿抬起眼睑,响应他的挑衅。

    「这表示我们要合作?」他眼底一闪。

    「我有说吗?」俊美的笑扬起,他瞅着他脸上的跃跃欲试。

    「我可不会让你甩了我。」他下战帖。这么有趣的事,他如道了就不会放手。

    「那,我们就来试试看。」雷聿勾起美眸回视。「他企图贩卖毒品栽赃雷氏,也用毒品控制了我手

    底下一部分的人,更甚至,草菅人命。」他虽挂着笑,但语意却已变冷。

    「喔……他意你不爽了。」真难得,他还以为他只会做优雅的绅士。

    「我会让你找到他制造毒品的地方,和海外贩毒的证据,那你也要负责把他送回大牢。」他要亲手

    结束这颗不定时炸弹。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邵守辰挥了挥手中那一叠厚厚的资料。「若上面写的事情查证属实,那他

    就停在里面蹲一辈子。」

    「那……」

    「我有一个条件。」邵守辰突地说道。他站起身,逼近那双诱惑人神魂的眼睛。「这件事结束,我

    有话要跟你说。」他英伟端正的脸孔有点僵硬,虽力持面无表情,但热红的耳朵还是泄漏了他心里的波

    动。

    「嗯?」雷聿微笑,毫不回避他澄清的思绪。「何不现在就开口?」

    邵守辰一顿,按着扬起唇角。「这可不行,现在这种情况不太合适。」

    雷聿脸上闪过一丝赞赏。「那么,等时候到了,我会洗耳恭听。」

    「你别被我吓到就不错了……」他小声嘀咕,其实还是有点苦恼。

    雷聿轻笑。「我也有两个附加条件。」

    「啊?」邵守辰一愣。「你也有话要跟我讲?」他张大眼。

    「首先,我不希望你再鲁莽行事。」

    「逼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发信器的存在,也就……」他以为他是在说他跳车逃跑的事情,便开

    始据理力争自己的立场。

    雷聿举起手伸向他,从他开合的唇划向他受伤的肩,虽然没有真正碰到,但也带给他不少震撼。

    邵守辰差点咬到舌头。「你——」

    「我指的是这个。」长指停留在那处枪伤上,雷聿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里隐含责备和训斥。

    他先怔住,随后面露惊讶。「你……你在关心我?」

    他简直不敢相信,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吗?

    「你又犯妄想症了。」他的反应完全在雷聿料想之中。他低沉地笑,不愿再多泄漏些什么。

    「我——」

    「言尽于此,你想想该怎么做。」雷聿打断他,从椅子上起身,便绕过大桌往门口走去。

    邵守辰见状,一急就抓住雷聿的手臂将他半转面对他。

    他在俊美面容上的曜黑瞳眸里看到自己的期待,也清楚地听见那几乎要撞破胸膛的心跳,他深深地

    呼吸,感受到了他传递过来的某些讯息……

    「第……第二呢?你的第二个附加条件是什么?」他问,非常认真地。

    迷人的魅笑缓缓勾起,雷聿好听的声音随着他身上独特的香味围绕在周遭:

    「你很快就会知道。」

    第七章

    「你这次可出名了。」

    别墅的一楼大厅,光洁的浅白大理石地板看起来颇为清爽。

    电话的一头传来凉言凉语,更是刺得邵守辰背脊发冷。

    「呃……真的很出名吗?」他艰难地开口问,希望对方好心一点安慰他。

    「出名啊,科长每天都打电话来我这里探听你有没有联络。」江德烈不客气地「老实」回答。「你

    现在在哪里?怎么会搞成这样?又是被人掳走,又是被人追杀,你是今年犯了太岁,还是忘记烧香拜佛

    ?」要不是有内线报,他还在想他把他老婆的内衣买到哪里去了。

    「我……」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一缸吐不出的苦水。「总之我现在很安全,你就别操心了。」

    「我不会替你操心,因为那根本是白费力气。不过科长可就快高血压爆点了。」江德烈依然带笑的

    声音从话筒一方缓缓传来:「听说你历经了『掳人绑票』、『暴徒胁迫』、『街头枪战』等等惊险事迹

    ,他好辛苦才把这些新闻压下来,被局长骂得狗血淋头。他的怨恨,是你难以想象的『巨大』。」一开

    始连侦查科都盯着科长要人,不过现在不知为何好象平息许多。

    邵守辰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你帮我跟他解释一下,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不可抗因素在作祟。

    」他很难控制啊!

    「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向他解释?」他笑道。

    「这种情况,我怎么解释……」没有一开口被炮轰而死就不错了。邵守辰自喃,而后叹口气。「你

    别再说风凉话了,那天要不是你没开店,或许整件事情都会不一样。」天时地利人和,若有一样稍稍变

    化,他大概就不会在这里讲电话。

    所以嘛!他就说是「不可抗」。

    「兄弟,你不要怨天尤人后就开始『牵拖』。」江德烈连忙划清界线。

    「本来就是,那时我没有办法联络到救援,好不容易想到可以打电话去查号台查酒吧的电话,这样

    就能跟你联系上,偏偏你那天没营业,害我跟报案系统的小姐说得口干舌燥,结果还是被人拿枪在后面

    赶着跑。」所以他算得上是帮凶。

    「喔!」江德烈感到十分抱歉。「原来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全都是在下不才。」他夸张地加重语

    气。

    「所以你要负责帮我带话给科长。」邵守辰抓到机会就开始强迫。「你跟他说,我已经掌握了某些

    线索,只要给我一个星……不,只要给我五天!五天以后,我会把这一连串事件做个结束,然后顺便送

    份大礼给他!」摩拳擦掌等着呢!

    「你怎么听起来好象很兴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有吗?」邵守辰忙放慢说话速度。「反正,最晚五天,我会回去跟他说个明白。」他要求缓刑。

    「你不打算运用警方的力量?」他挑高了语调。

    「我想过,但那实在太打草惊蛇了。」对方才露了一点头,可别又让他闻风缩了回去。「尤其这次

    要对付的敌人很棘手,若请警方来协助,你也知道,每次任务都要大费周章的规画半天,还要层层上报

    。再说,要是我一露面,科长肯定不会准许我插手,我绝对会被抓回去写报告,现在没时间那么优闲。

    」事情演变至此,顾东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也察觉到,雷聿好象在私底下进行着什么。

    他得好好看着,没有闲暇去应付长官。

    「你没武器也没后盾,该不会想一个人独自行动,擅闯龙潭虎|岤?」要做民族英雄也不用这样。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着,语调好理所当然。

    「不是一个人?」江德烈微怔。「啊,是了,你跟那个姓雷的在一起吧?」这也是从科长那边知道

    的。科长还说了,遇上姓雷的,果然就会发生这种事。「你要跟他联手?」他有些讶异,他们一向表示

    和对方势如水火不是?

    即使他们其实都对彼此有种无名的欣赏,却从来没有明显表现出来过。

    但邵守辰也隐藏得不太成功就是了。

    「谁要跟他联手?」一种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回答,结果就发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起来,不过他才

    不管。「总之我不是一个人,但也没有要跟谁联手。」

    江德烈有点想翻白眼。「你什么都不透露,只讲了这几句话,谁能放心让你去做?」警察不是这样

    当的吧?而且他还是科里最会惹麻烦的人物。

    更别说他现在跟雷聿那个「超级引爆点」在一起,教人怎么能不忧心他又会捅什么楼子?他可以体

    会科长想把他逮回去的理由。

    「你知道我一向只求结果不问过程。」邵守辰哈哈一笑,好不潇洒。

    明明就是莽撞不负责任好吗?

    江德烈忍住想说教的冲动。「你不守纪律,出了问题得要自己扛,况且这件案子已经曝了光,那就

    更难收拾了。」他提醒着。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放手一试。」他扬起嘴角,眼神充满挑战。

    江德烈楞住,随后数了口气。「你老是喜欢冒险,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持你这么胡来?」

    「那还用问?」邵守辰对着话筒朗笑。「当然是因为我是惩恶除j的人民保母。」说得好理所当然

    。

    「是是是。」要不要给他一把除妖剑?江德烈将电话远离耳边,阻隔那笑声。「身为警务人员却不

    守纪律,还有脸说得这么大言不惭……」他低声自语。

    「什么?」

    「没什么。」江德烈很快地回道,跟着一整态度。「我可以帮你带话,但我不能保证科长或者侦查

    科那边会怎么做,你得自己看着办。」

    「那也没关系,就看谁动作快。」他把逮捕坏人说得好象障碍竞赛。

    「你是要拿命去拼,不是在冲业绩。要是你能完美结束这些事就谢天谢地,但要是出了错……你私

    自办案,会送处分的。」他语重心长。

    「你第一天认识我?」邵守辰反问。「你以为我曾在乎吗?」相识这么多年,该不会运这点认知都

    没有吧?

    江德烈说不过他了,反正不管再怎么好心的叮咛,对这个兄弟来说,也是像耳边风一般,一吹就过

    。

    也许,比耳边风更廉价。

    「科长这边就交给我,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

    「谢了,等我回去再跟你喝两杯。」语毕,邵守辰就要挂电话。

    「喂喂,兄弟!」江德烈连忙出声,在他要挂断前正经地说了一句:「一切,自己小心。」

    邵守辰扬眉,露出侠气的笑。

    「你把酒准备好等我吧!」

    将话筒挂回去,他决定要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得先跟雷聿那家伙商量一些事情……

    转身才要移动,却没注意衣服上的扣子勾扯住了电话线,这一拉,本来摆放在典雅茶几上的电话顿

    时掉了下来。

    「喀啦」一声,摔在石质的地板上。

    邵守辰赶紧蹲下身,瞧见看起来有些昂贵的电话主机,外壳有点裂痕。

    「呃……当作没看见。」他拿起来拍了两下,沿着卷曲的电话线拉出已经摔到沙发底下的话筒。「

    啊……」他拖出来的,是已经四分五裂归西天的「尸体」,里面的零件和电线还「藕断丝连」。

    这要怎么当作没看见?

    「不用赔吧……」那家伙应该不会这么小器……嗯……好象也不一定……他低喃,随后在那裸露的

    电子零件中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咦?」

    黑色的圆形组件,约莫十元硬币大小,将近一公分厚。依照必须安装的地方不同,这种东西其实有

    各种不同的形状,但用途却只有一个。

    他在警察学校上过课,能轻易分辨出来。

    「窃听器……」

    他们……被窃听?

    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雷聿的眼眸半敛着。

    他沉默地睇视着一张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照片,那是一对母女,母亲大约只有二十几岁,怀抱中的孩

    子则不到五岁。

    照片中的女人,笑得好幸福。

    雷聿纤直的手指支着额,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却又面无表情。

    良久,他将资料放回抽屉中。

    起身站立在落地窗前,只开了小灯的室内,月光照得他一身朦胧。

    「雷聿!」

    一道急促的吼叫随着无预瞥被打开的门板响起,邵守辰看到他,立刻朝他走过去。

    「雷聿,我在电话里面发现——你、你没穿衣服!?」重要的大事请到一半,他硬是将舌头转了个

    弯。

    在并不明亮的卧房里,他可以借着洒落的月色,看到雷聿只着了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柔软地服贴

    在他富有弹性的直挺躯体上,领口半启着,他清楚地瞧见那睡袍底下有着明显锁骨及平滑肌理,那么地

    诱人……

    发现自己的思路走向诡谲邪恶的地方,一下子,他耳朵都烧起来了!

    雷聿瞥他一眼,出声招回他的魂。「敲门是最基本的礼仪。」

    「啊?」邵守辰回过神,转头望了一下还在细晃的门板。「这……我是有要紧的事……」所以忘了

    。

    视线忍不住又落在他美好的颈项,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感觉喉头好干渴,急切地吞了一口口水。

    虽然身高没矮自己多少,但他的骨架比起自己却稍嫌纤细,肤色也偏白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

    样,他的皮肤看起来很好摸,好细致的样子;他一定不喜欢晒太阳,反正他这么有钱,大概也都是做些

    室内运动……他好象才刚洗好澡,头发有点湿湿的……啊啊,要滑下来了。

    一滴晶莹的水珠沿着雷聿的颊侧顺流而下,在他无形的魅力中更增添了万分性感。邵守辰的思绪似

    乎被这情景阻塞住了,他心中一荡,反射性地抬起手,把那美丽的透明液滴接落在自己指上。

    这个举动,让两人都怔了下。

    雷聿徐缓地抬起眼凝视着他,没有言语。

    邵守辰慢了半拍才发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怪异,他僵硬地收回手,感觉那水痕融化在他灼热的掌心

    之中。

    「我只是……不想让它掉在地上……」那么漂亮的东西……他想解释,一开口却又惊觉他闭上嘴应

    该会比较好一点。「呃……你、你身上有点香……」才警告自己别多言,被那围绕在呼吸间清新的沐浴

    气味给一搅和,马上又胡言乱语起来。

    他认识的雷聿,是优雅带着邪魅的;有时也是冷静果断的;更甚至,他是深沉不可知的。

    这是头一次,他看见了别种样貌的雷聿。褪去了那一贯规则整齐且遥远不可侵犯的外壳,眼前俊美

    绝伦的男人,微乱的发柔布额前,薄雾般的黑眸隐隐闪烁,略湿的水痕划过他胸前,他优美的唇色似乎

    在笑……

    太刺激了!

    他从来没想过,和自己同性的成熟男人身体,居然会对他产生这种致命诱惑。

    入目的景象直接冲击到胸腔,邵守辰的心脏剧烈地紧缩了下!

    他冷汗涔涔,压不下脑海中骤然跳动的欲望。

    「你打算就站在这里到天亮?」寂静的气流,被一句低吟给扰乱。雷聿看着他,知道自己造成了什

    么样的影响,但仍一点反应都没有显露。

    邵守辰一震,在心里暗恼。

    他简直跟流着口水的狼没两样了!正经的事被他丢在一旁,脑袋里转的尽是些龌龊玩意!

    他何时变得这么下流、这么不能自我把持了?

    太丢脸了!再不振作,岂不是要让雷聿看笑话?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直到肺部饱和到快炸了,才又重重地吐出。

    重复了好几次后,他开了开眼。

    再望向雷聿时,他黑色的眼瞳已经恢复清澈。

    雷聿微微一笑,似是很满意。

    「你笑什么?」邵守辰薄怒,那种笑容让他感到有点狼狈。

    「你说呢?」雷聿不答反问,笑眼迎上他的尴尬。「你来找我,只是想斗嘴吗?」没有继续之前的

    气氛,他询问他来卧房的目的。

    邵守辰不甘地睇他一眼,手伸进自己长裤口袋,他把他的重大发现递给他看。

    「这里被窃听了。」顿了一顿,他又道:「我怀疑可能有内j。」

    「喔?」雷聿只把视线停留在那黑色的圆形窃听器上一秒,随即悠然地转过结实精瘦的身形,坐向

    身后的沙发,没有半丝惊讶之色。「那不是你装的?」他挑眉,扬起嘴角。

    邵守辰真被他气死了!他那么认真,他却翻以前的旧帐讥剌他!是,他几年前追踪他的时候,也曾

    用过这种方法,不过那跟现在谈的根本是两码子事!

    他咬牙:「我是在跟你讨论严肃的事情。」不要一直把话题扯远!

    他还没三十岁,这么年轻,要是被气到脑溢血就不好了。

    雷聿垂眸低笑。「你就凭这个断定我身旁有内j?」好薄弱的证据。

    「你的行踪只有身边的手下才知道,在旅馆的时候不说,因为我们两个一路上太引人注意,所以对

    方找上来是有可能的。但一开始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你那个时候会出现在百货公司?」他分析着。

    「你有什么见解?」他知道他还有一串下文。

    他接着道:「若不是有人泄漏出去,就是跟别墅一样被窃听。再说,我们到这里来并不是预料中的

    事,那么为何电话里会有窃听器?除非是在之前就被装上了,否则就是有人混在你附近暗中替对方行动

    !」

    雷聿揪着邵守辰正色的面容,良久后,他半敛眼睑。

    「我相信我的人。」淡淡地,他吟出一句。

    邵守辰愣住。言下之意,是在说和他的手下相比,他比较不值得信任吗?

    「我不管你相信谁!」一股不受重视的火气涌上来,他怒道:「我发现窃听器是事实,可能你在策

    画的某些秘密都被顾东延给掌握,以目前的情况而言,你不能再这么自我!」

    原来他有感觉到他在私底下做些什么。

    雷聿侧首睇着窗外,就是没有跟他目光相对。「或许是别墅的戒备有漏洞,所以才让人做了手脚。

    」

    「要真如此,歹徒大可趁你睡梦中一枪毙了你,何必费神装窃听器?」他若是顾东延,绝不会选择

    如此拐弯的做法!

    「是吗?」雷聿明显地表现出对他的说法没兴趣。

    怎么他今天觉得雷聿特别难沟通?

    邵守辰紧皱着眉。「我知道我可能没办法让你信赖,但还是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我是很正经

    的。」他棱线分明的轮廓绷紧。

    正经?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雷聿总算移动视线看着他。

    「我也是很正经地警告你,我不会随便听信外人的话,而轻易地怀疑我的手下,请你不要再说出这

    种令人不悦的论点。」冷冽地否决掉他的好意,他将话说得十分无情。

    外……外人?邵守辰睁大了眼!

    有没有搞错!?他不接受他的劝告就算了,居然还没有道理的对他冷言相向!

    原来他是双手呈上了热脸却贴到了他的冷屁股!

    他以为他吃饱没事做?牠是因为担心他才会站在这里!

    难道他认为他也会害他吗?

    可恶!

    怒焰涛天,邵守辰将拳头撞得死紧。

    「好,算我鸡婆!」他切齿地低语,没有多看雷聿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门。

    看来他是真的对他的态度动怒了。他就不会多花些脑筋想一想吗?

    雷聿往后靠向柔软的沙发椅背,沉静地抬眸望向木质长茶几的一处角落。

    「真是笨……」他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冷语。

    窃听器,可不是只装在一个地方而已。

    刑事局——

    偌大的办公室里,科长坐在计算机前面,按下密码,他打开极机密的电子信件,浏览过后,一双老

    眉霎时缠成死结。

    「这家伙……」心思还真是缜密啊!果然是个狠角色。

    可怜他那个直线思考的属下,完全被玩弄于掌心之中。

    深深数口气,科长觉得好歉疚,对不起上司,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纳税人,培养了这么一个脑袋构

    造只有一条线的笨小子。

    拿起电话,他拨了内线。

    「我找侦查科科长。」接通后,他缓缓地道:「我接到通知,他已经准备好了……是的,我们也只

    能相信他了。」

    要钓大鱼,当然要选择适合的上好鱼饵,只盼那比渔夫还聪明的鱼饵不会摆他们一道,让警方空等

    待一场。

    又简短地讲了句话,科长才把话筒树下。

    没几分钟,换成手机响。他从衣袋拿出来,按下通话钮。

    「喂?德烈?」也该是时候了,科长在心里盘算这通电话来的巧。「他跟你这样说?那个乱来的浑

    帐……」这么笨,害他这个长官也觉得丢脸!「你别替他说话,我还不了解他吗……等他回来再说吧!

    」语毕,他重重地叹息,将手机关上。

    真是的,一提到那小子,他连头部都隐隐作痛起来。

    拉开抽屉,他拿出几颗普拿疼和水吞下,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他摇摇光秃的脑袋,又忍不住地

    一连数了好几口气。

    要是哪一天他被气得归西,大概也没人会感到意外。

    哀怨再三,直到上了年纪的脸庞皱纹都可以挤在一起夹苍蝇了,他才动手回复刚才的电子信件。

    万事俱备,现在,只欠东风。

    第八章

    我很快就可以帮妳们报仇了……只要再等一下子……

    就算穷尽所有……

    我也……

    面对着落地窗,他看到自己应该没有心的脸孔上又出现了哀伤的颜色。

    「扣扣。」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沉寂的气流。

    「进来。」阴冷的男声低语。

    「老……老板。」一名战战兢兢的男子推门而入,就站在门旁,力持镇定。「我们从德国走私的枪

    枝,已经在今天凌晨被警方查扣了。」

    「什么?」拄着拐杖的中年男子缓慢地回首,僵冷有如亡者的毫无表情,睇视低着头的属下。

    他颤了一下,差点就要夺门而出。「据情报指示,我们这批货会被发现,是因为……是因为有个姓

    雷的提供警方线报。」

    「是雷聿吗?」顾东延瞇起了眼,他没想到雷聿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反噬。

    「这……好象是。」他抖着唇。「南部的买方知道这个消息,刚刚通知我们,限期我们一定要准时

    交出交易的枪枝……不然……不然他们就……」过于害怕,他说不下去。

    「一群饭桶!」顾东延怒喝一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在道上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属下之后要说的代表什么。

    哼,想利用别人来对付他?姓雷的小子未免太天真!

    「还有,」属下咽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视死如归。「雷……雷聿放出了风声,说……说……」

    「说什么?」顾东延盯视着他,已经对他言语上的拖拉十分不耐。

    听出老板的语气不悦到了极点,他连忙接下去:「他说,他手上握有的筹码绝对比我们多,想要他

    的命,尽管试试看,他一定恭候大驾。」语音颤抖地说完话,他反射性地缩了下肩。

    顾东延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只是转身对着窗外,而后朝着那洁净的玻璃窗扬起嘴角

    。

    他笑得极其阴森。

    「他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好意思不邀请他?」喃喃低语后,他面若霜寒地道:「派人去把他抓回来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筹码!」

    他有不好的预感,真的。

    虽然他一点都不迷信,但……

    「不要再跳了!」邵守辰受不了地大叫一声,摀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右眼,直想拿个胶带把它贴起来

    算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眼皮跳了一整个上午,就快要抽筋了还不停,弄得他好象颜面肌肉失调似

    的,还发神经地对自己大动肝火。

    「烦!」还没跳够?低咒一声,他索性抬起手把不听话的眼皮给压住。「我看你怎么跳……」

    他走出客房,刚好看见雷聿从楼上书房走下来。

    瞇着单眼,他就站在原地,视线一直锁着他。

    雷聿穿著一袭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颀长的身影仍是配合着闲雅从容的动作。

    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瞪他,只不过他当作没看见。

    沉稳地步下楼梯,他直接越过邵守辰身边,又往下走。

    当他不存在。

    该死!邵守辰气愤地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视若无睹的前进。

    「你要去哪里?」他沉声问,看着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雷聿一笑,非常优闲。「我要去做最后该完成的事。」

    邵守辰皱眉。「什么意思?」什么最后?什么该完成?

    天杀的!他一定要把话讲得像听不懂的语言吗?

    「就是最后的前置作业。」雷聿手臂轻挣,脱离了他的箝制。「只要我今天出去一趟,很快就可以

    和顾东延面对面地交手。」他十分有自信,彷佛已经算好了一切未发生的程序。

    「你做了什么?」邵守辰逼视他。虽然他早就知道他没有对他坦白,但还是痛恨这种被排除在外的

    感觉。

    「我什么都还没做。」雷聿微笑,依然不急不徐。看了下腕表,他道:「我得走了。」话落,步伐

    都还没跨出去就又被拦下。

    邵守辰站在他跟前。「我也要去。」

    「我不能答应。」他正视着他的专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间。」

    「那什么时候才到?」邵守辰不悦。「你说要利用我,却也只是让我在一旁冷眼看着你的行动,我

    不能接受!」连要做什么都不肯跟他讲,他留下来到底有什么用?

    雷聿凝睇着他。「你如果想让顾东延露面,就得听我的。」

    一句话堵死了他的急躁,邵守辰僵住。

    如果他跟去,又会坏了他的计画吗?那他还有什么硬要跟着的理由?

    可恶!

    至少,至少让他知道他究竟在打算些什么可以吧?他不想老是被蒙在鼓里!

    「那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他问,眼睛直看着他,不容许他回避。

    雷聿望向他那双毫不隐瞒心思的眸,随后,他牵起一抹邪魅的笑。

    「拿去。」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他递给他。

    邵守辰愣住。「你……」

    「如果你有耐心,我会说给你听。」语毕,他绕过他身旁走下楼。

    「喂!」邵守辰怔了一下才有反应,他对着他上车的背影大喊:「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敷衍他吗

    ?

    雷聿没有因为他的呼叫而停留,坐上了黑色的高级轿车后,就直接开走。

    邵守辰不服气地握紧了掌中的手机,很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又担心自己真的会搞砸了雷聿安排好的

    事情。

    恼火地抓了下头,他瞪着手里的东西,怎么也想不透这是代表些什么。

    想不出来就觉得烦,他开始在走廊上踱步起来。正当地想把手机直接丢到太平洋去灭顶时,突然地

    ,它响了起来。

    没料到居然会有人打来,邵守辰吓一跳,连忙按下按钮接通。

    「喂?」

    对方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响起低沉醇雅的男性嗓音:

    「我问你……」他的语气好内敛,听不出半点思绪。「你觉得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雷聿?」邵守辰错愕,他紧抓着手机。「你在搞什么?」他已经一头雾水了。

    「我正在说你想知道的事。」

    「你刚怎么不讲?」现在打电话干嘛?太诡异了!

    雷聿低笑,只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他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

    「你觉得人性本书,还是本恶?」他又问。

    邵守辰不能理解。「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现在在哪里?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他对着话筒吼叫

    ,已经再也受不了这种循环的态度。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雷聿轻声说着,语调却显强硬。

    「我、我当然觉得人性本书!」气急,邵守辰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咆哮出来:「就连你这种恶劣的人

    我也知道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