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情人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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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口,坐在那个推小如的人旁边的人站起来,惊讶地喊了一声:“森!”然后赶紧拉住同伴,说:“别,这是我高中同学!”

    推小如的人愣了下,念叨了句:“靠,你怎么那么多高中同学!”

    那人没理他,赶紧上前拦住狂暴状态下看着小如的手上的血还有点呆滞状的江森,说:“行了啊哥们,误会呢!好久没见你了呢,你美国回来了?这是女朋友啊?挺漂亮啊,呵呵……”边说着还边乘江森不注意将他手里的酒瓶抢过来。江森的暴力在高中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况且现在还喝多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如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站出来,双手抱紧了想挣扎的江森,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我认错人了。”

    “没事啊没事啊,你刚才没摔疼吧?”当事人不说话,倒成了小如和江森的高中同学打哈哈了。

    “没有没有。”小如抵死抱住江森,不让他动。这人一激动就能变野兽,森妈一点没说错。

    江森叹气,不动了,问:“你手不疼吗?”

    小如将眼泪在他衣服上抹了一把,道:“疼,不过还能忍。”

    江森看着她,除了叹气,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她怎样。

    江森身后走来了一群人,都是有备而来,但又被江森同学安抚走了,三三两两无聊地走回去,其中就有一个是丹丹

    丹丹是因为心虚。

    小如把情绪很差的江森强行拖走,到了丹丹那桌,对她低吼道:“你给我回去!”

    “管你什么事!我不要!”丹丹有点抓狂了,她不能理解,很不能。三年一代沟,果然是没错的。

    江森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坐在一边看好戏的江麟说:“你带丹丹和小如打车回去,别开车,喝多了不安全。今天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小如看着他,笑得很用力。很好,他还很清醒。

    她对江麟说:“你和丹丹先回去,我和你森哥有话说。”

    她下了决定,既然今天来了,干脆说开了吧!最多大家吵一架,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差?

    江麟贼笑,道:“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说什么呢?非j即盗啊大嫂……”

    小如顺手将一个空易拉罐向他脑袋上扔去。

    江森很不给面子地皱了皱眉头,对小如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你跟江麟回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小如严肃地对江麟说:“你带丹丹回去,现在!”然后又掐了一把翻白眼无聊状的丹丹,说:“赶快回去!别闹!”说完就追着江森出去。

    丹丹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问江麟:“你说我姐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江麟若有所思,笑道:“你姐就是觉得森哥不安全,怕你被吃了,骨头都不剩。”

    丹丹白了他一眼:“森哥又不是禽兽。”

    江麟俯身过去,□道:“男人都是禽兽呢,丹丹,别被外表迷惑了,不信咱们可以试试!”

    丹丹一拳打过去,鄙视道:“小屁孩,我对你没兴趣!”

    “我比你大好不好!”江麟很受伤。

    丹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走吧,回家。”

    雨越下越大,大得雨刮刚刮过玻璃,他就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清晰,模糊,清晰,再模糊……

    他们之间隔着车窗,和一整场的雨幕。

    他死死地捏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车灯照着的地方,有他这一生挚爱的女人。她那么可怜地望着他,撑着一把碎花的雨伞,牛仔裤的裤脚早已被雨水打湿,呈现出了深深的蓝色,像一片深邃静谧的海,跌进去就会被淹死。

    她拦在车前,不让他走。

    她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

    很冷吧?下那么大的雨,空气潮湿而阴冷。

    江森松开刹车,车子慢慢向前移,慢慢靠近她,慢慢碰到她的膝盖。

    她竟然没有后退,她的目光那么坚定固执。

    他们之间,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逼近过她,她也从来没有后退过。

    是他太过心软,还是她料定了他终究不会忍心?

    “小如……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已经跑不掉了……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他低声呢喃,泪水滑落下来,不知道她隔着雨幕,会不会看见。

    他控制着车速,以很慢的速度靠近,她的脚依然站定原地,所以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倒在水洼里。

    碎花的雨伞掉在地上,染了一片污泥,她雪白的衬衫立即被雨水打湿,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太过相信他,如果他还是没刹车呢?她愿意死在他的车轮下?

    他现在只是一个醉鬼啊,她怎么能那么信任一个醉鬼!

    好吧,反正他总是输家,再多一次,又何妨?

    江森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如抬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嘿嘿一笑:“森妹,你真别扭。不过我还是赢了,是吧?嗯,还有,你喝酒了,开车会不安全的。”

    小如自己站起来,拍拍屁股,其实全部湿透了,也没什么灰给她拍的。

    江森一言不发,看着她,就这样看着她,纵有千言万语,他什么也不能说。

    “呃,那个……呵呵,你别这样看着我不说话啊……”本来她是想谈谈丹丹的问题,再给他做一个正确的引导,可又觉得气氛太沉重,所以想活跃一下,谁想竟然冷场了。

    “你喜欢丹丹吗?”她问。在江森的目光下,她只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呃,我是说,如果你对她不是认真的,放过她吧。她才二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江森还是不说话。

    小如觉得这气氛很冷,真是比被雨淋着更冷啊。

    “呃,我并不是不信任你,我知道你不会饥不择食把她……啊,不是,我是说,她也不见得合你胃口……哎我在说什么……”小如懊恼地抓抓头,无比可怜地说,“你别这样板着脸,我都被你吓的都语无伦次了……我们换个地方说吧,啊?”

    小如见江森还是没反应,暗暗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是想说,你如果纵容丹丹跟在你身边,即便你不对她做什么,她也会主动对你做什么的。你知道,你还是有那么点儿魅力的是吧,小女生会很容易被你吸引,如果她爱上你了你又不爱她,那可怎么办?”

    “那么……”江森终于开口了,“我爱上了你,你又不爱我,我要怎么办?”

    刹那间小如脑筋短路,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这话题也太惊悚了吧……她本来想说的是:你要认真对待生活,别再游戏人间……

    “对不起……”小如慌张了,低下头找蚂蚁,“我其实……”

    “别跟我说对不起!”

    江森忽然欺近,抬起她的下颚,带着一身迷醉的酒气,吻住她略带苍白和冰冷的唇。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willia说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我也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不再爱你……可那是未来,谁能来拯救我的现在?

    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当你留下一整座空了的城市给我,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学着去承受?

    空城9

    他的吻很重很重,几乎将她湮灭。

    小如从来没有那么那么地害怕过江森,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这便是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差距。

    他一只手抱紧了她,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发中,将她的头皮扯得生疼,她越挣扎,他手上的力气越是大。

    他的唇齿间带着浓重的酒气,在这烟雨迷蒙昏暗的夜晚,无所顾忌地吻着她!他的舌纠缠着她的,追随,膜拜,疯狂的如同将死之人!

    酒吧门口的霓虹在雨幕中闪烁,暧昧不明。有三三两两的人拉开大门,走出来,门上悬着的风铃“哗啦啦”地发出了不甚清脆的响声,仿佛带着些湿气,氤氲出了一种莫名旖旎悲戚的情调。

    小如不知道打在自己脸上的是眼泪还是雨水,湿漉漉的,只觉得很疼。身上到处都疼,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不能再思考别的东西。她的手指渐渐松开他,垂下。

    停车场很暗,没有灯,只有江森那辆车的前灯还亮着,在大雨中看起来忽明忽暗,恍惚得紧。

    她从来都认为他不会伤害她的,从来都是这样认为!

    可这个吻很漫长,长到她的温度几乎都被雨水带走。

    然后他松开了她,然后她睁开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就是你要的吗?”她的声音冰冷,还打着颤。

    那巴掌很用力,纵然在大雨中,也能听到响声。

    他没有说话,正如他无法躲开她那一巴掌。

    “江森,除了爱情,我可以全部给你!”真的痛了,痛到心底了!谁他妈说大悲无泪的?现在她很悲,还很想流泪!

    “除了爱情……”他笑了起来,他笑得有些喘。

    “你这个混蛋还敢笑!”小如疯了一样打他,并将他推倒在车上。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觉得有可能吗?!你脑子里面都装了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这样!!”小如死捏着他的衣襟,吼道。

    他看和她,那么清晰地望进了她的眼里。

    她的眼里有一片星空,还有一整个宇宙。

    小如,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

    “可以啊,我可以绑架你,让你再也回不来。”他笑着说,然后迎来了第二个巴掌。

    “够了!”她厌恶地说。

    她知道,他是在自我放弃。

    可是她不能原谅。

    “我认识的江森不是这样的!”她说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跨过停车场的绿化隔离带,便是马路。小如怒冲冲走过去,却没发现转角处急驶而来的一辆轿车!

    “小如!”在刺耳的刹车声和江森的疾呼声下,小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耳边听到司机的骂声:“你们不要命了?!靠!自己想死也别害人!真是,现在都是些什么人啊!”

    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嘭”的关门声,发动机随即轰隆做响,呼啸而去。

    全世界只剩下雨声,淅淅沥沥地打在水泥地上,积起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小的时候,一到下雨,她走路便不会好好的走,总喜欢踩进路边的小水洼里。那还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下雨天大家都会穿着雨靴去上学,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分外漂亮。如今的城市里已经看不到那一道风景了,记忆里美丽的画面,也如童年的回忆一般,只留在那个时代里,成了永恒。

    “森,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若非他靠得那么紧,也不会听见。

    “小如……”他从背后抱紧了她,声音颤抖仿佛抽泣,“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项间,他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伪装,明确地告诉她,他要……

    我是如此需要你,把最柔软的心拿到你面前,告诉你,我需要你。就算知道不应该,就算知道没有路可走,却还是纵容自己做这样无谓的挣扎……没有你,我不知道要如何承受……

    找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还是没有找到生路

    “你怎么要我?绑架我?然后呢?囚禁?撕票?还是强j?”她冷冷一笑,感受到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只是抱着她,不说话,温暖的液体滑过她的肩窝,带出片刻的温暖。

    “你做得到吗?嗯?”小如粗鲁地扯着他的手臂,声音陡然提高,吼道:“绑架我,你行吗?!”

    “够了,不要说了……”很累很累了,已经不想再藏起来了,也藏不住了……

    “你还要骗自己吗?”小如一把扯住他,“你跟我过来!”

    马路对面不远处有一家宾馆,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

    小如拖着江森迈入大堂,她自己出门匆忙没带身份证,掏了江森的外衣口袋,拿出他的钱包,找出他的证件,连带着房钱押金一起递给前台小姐,说:“要间双人房。”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森一眼,什么都没说,刷刷登记好,就将证件和门牌一起递回来。

    “你疯了!”江森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小如的胳膊。这一扯,她手里的钱包掉了下来,钱撒了几张出来,连带着夹在夹层里的一张纸。

    江森一愣,小如却已经俯身将东西捡了起来。

    那不是一张纸,是一张旧照片。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同班同学的时候,班里排过一个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他演罗密欧,而她则是朱丽叶。照片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剧照,他们两个脸凑在一起,笑容灿烂恍若记忆中的阳光,温暖炫目。她手里还拿了个蛋糕,将白白的奶油抹在他的脸上……

    江森将那照片连带钱包从她手里抽走,抹去照片上被她的湿发淋到的水,那水滴刚好滴在了朱丽叶微笑的脸上,相纸浮了起来,扭曲了笑容。

    “这是我的东西,跟你没关系。”他冷冷地说,但是那张照片放了三次才成功插入钱包的夹层。

    小如瞥了他一眼,说:“你跟我来。”

    房间在五楼,普通的双人房,不是很大。

    小如一进去,四下看了看房间,对靠在门上的江森说:“进来,关门。”

    江森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对望了一会儿,手一挥,把门关上。

    小如有时候很倔强,就像是任性的孩子,非要做什么,不做不行,还要别人听她的。其实任性的孩子都是被大人惯出来的,她就被秦然惯坏了。

    可他,又何尝不在纵容她?

    哪次她说要的,他最后真的不给了?哪次她说不要的,他强求过了?

    小如走进浴室,关上门,很快水声就哗啦啦响了起来。

    江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湿透的衬衫和牛仔裤都脱了下来,然后抽了条毯子裹着,缩在床上。

    酒喝多了,头很痛,胃也很难受,加上淋雨,似乎发烧了。

    小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森几乎睡着了。她走到床边,好一会儿,才伸手将掌心贴着他的前额。

    “小如……”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仿佛还在睡梦中。然后他睁开眼,怔了一下,才清醒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慌忙别过头去。

    “森。”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向后缩了一下,望着她。她只围了条浴巾,坐在床边。

    头发是湿的,还滴下水来,滴在白皙的肩膀上,锁骨上,向下滑去,再被浴巾吸收。

    一起生活了两年多,他并非没有见过她这模样,可是不一样……如今这气氛不一样。

    “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小如说,脸上没有喜,没有忧,只带了点说不清楚的脆弱的坚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江森不敢动,她的脸色因为刚洗过热水澡,分外红润,身上露出的皮肤也显得白皙粉嫩,而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我很清醒。”小如看着他说,“森,很多时候爱情和执念是两回事。”

    江森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对你只是执念,不是爱情?而假设我对你只是执念,那么得到你之后,我便就会释怀?”

    确实,很多情况下男人都这样,也确实他就是这个类型的男人。

    可惜对她永远都是例外。

    “不全是。”小如说。如果他是真的爱她,那么就打个赌……

    “你不用这样!”江森别过头,盘腿坐床上,背对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只是喝多了别跟我计较,嗯?我刚才说的你都忘记吧我真的喝多了……”

    理智和感情的斗争,痛得想直接死掉。

    “每次都这样,你有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小如鄙视道。

    有些东西,镇压力度越大,反弹力量就越强。

    小如绕到床的另外一边,他面前坐下,抬手就要解开浴巾。

    “潘静如!”江森怒吼了一句,拉住她的手,“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手很用力,捏得她生疼。

    “你不要我吗?”她轻声道,“我说了,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想要。”

    话音落下,江森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直直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充满了欲望,爱慕和强忍住的痛楚。

    她分明在害怕,却倔强地与他对视,不让自己退缩。她的皮肤上有一种温暖的芬芳,这些年里,他一直想要,一直不敢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起来,成为了一种卑微的习惯。

    如今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如今她这样楚楚地望着他,还要怎么拒绝?

    小如不安地动了动,双手轻轻地抬起来,搭上他□的肩。他颤了下,几乎无法再把持住。

    “你会后悔的!”他狠狠地说。

    “只要你不会后悔。”她看着他的眼睛,答道。

    他心里狠狠被撞了下,俯身就吻住了她!这分明是场飞蛾扑火的游戏,只是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蛾,谁是火,猜不透结局到底火灭了,还是蛾死了。

    □如海潮袭来,每一滴水都是粗糙尖锐的沙砾,研磨过皮肤,无处可躲。

    浓重的□,醇厚的酒香,酝酿出了怎样的一段伤?

    他的吻落在她的皮肤上,几乎着了火,如果只有一次……如果这一生只有这一次……

    他用力地吻着她,感受每一寸皮肤的柔软和温暖,他的手膜拜着她洁白的胴体,急切地想要……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

    这是最原始的渴望,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求。

    他粗暴地吻着她,纵然她不能将她的爱情给他,他却想将他毕生的爱情全部燃烧殆尽,此生再也不要感受这样的绝望和伤痛,此生就这样将自己放逐,再也不谈爱!

    小如无助地承受着所有付之于她身上的热情,强忍着不让自己抽泣,不让自己的身体在他的指尖战栗……

    可是皮肤燃烧起来了,他的身上烫得吓人,如果不是因为发烧,那么小如心里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他就伏在她的身上,以一种侵犯的姿态。

    他的手顺着她的曲线向下移去,托住她的臀。

    “不要!”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他,惊恐地叫了一声。

    江森略微撑起身体,深深地望着她。她回望他,双眸饱含泪水,却硬是没有流下。她咬着被他吻肿的下唇,咬出了一道红印,她的身上有他印下的痕迹,从白皙的脖子,到锁骨,到圆润的胸部……她不住地颤抖,在他的怀里,贴着他胸膛的温度,颤抖!

    “这样脆弱又要装作坚强的样子,会让人更想欺负你……会更让人想看你痛苦的样子……”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眼角,然后接住了那滑落下来的泪水,轻声说,“而酒喝多了的男人,控制不住自己……会把伤害当做发泄。小如,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小如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声音,眼泪哭湿了他的掌,他的心。

    他轻轻地吻着她的眉心,吻住她的泪水,大概是太苦了吧,苦得他自己都开始掉眼泪,苦得他痛不欲生。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小如,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咬着自己的手,低低地呜咽,他却将她的手拿出来,握住,亲吻那道齿痕,说:“你哭什么?你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你这么做不就是要我自己放弃吗?你这个残忍的女人……”

    小如哭得不可收拾,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用他的爱下了个赌注,赌他不会伤害她,赌他会自己放弃。她要他死心,要他真正死了这个心,要他自己彻底放弃而不是因为别人说什么!这样他才可能开始新的人生。

    “你知道我有多想……多想撕裂你!”他低吼了一句,将头埋在她的肩膀,紧紧搂住了她。

    多想将你占为己有,多想带你远走高飞,多想告诉你我连呼吸都快继续不下去了……

    自古飞蛾哪有将火扑灭的?便是输给她,也是心甘情愿输了。回顾这些年,如果从头再来一次,他恐怕自己走的依然会是这条路。已经没有办法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如果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命里注定,那么他信了。

    他还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忘了她,然后,再也不懂什么叫□情。

    “小如……”他低低地,仿佛无意识地念着她的名字。

    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你。

    空城10

    那天晚上小如发烧了,烧得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只知道江森一直在她的耳边念着她的名字,也一直抱着她,没有松过手。

    她闻到了医院里特有的消毒药水的味道,然后有针刺进了她的血管,凉凉的液体带着微微的痛楚流淌入她的血液,流经她的心脏。

    他一声一声地叫唤,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可那温暖的掌心却依然抚慰在她的额前,如同在洛杉矶的每个日夜,无论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矛盾,他都从未远离。

    他如一盏静默着竖立不倒的灯塔,正是有他,在离开秦然的日子里,她才不会害怕。

    仿佛过了很久,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药水让她沉睡过去,她却听到了他离开的脚步声。她想叫他,可是无论如何努力,她都发不出声音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握紧了床单,开始颤抖,可是醒不过来……

    他总是习惯于看她的背影,而当她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又只会留自己背影给她,看似潇洒,却只为了不让她看到他的悲伤。那缭乱的步伐和颤抖的双肩,又能正真隐藏住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蔓延过了眼角,冰凉的液体像毒药一样腐蚀着心脏。恍惚间听到了秦然温润的声音,如黑色深潭里唯一的暖流,安抚过她所有的疼痛。

    可是心里依然缺了一个角,永远不能完整的一个角落,也没有人可以替代。

    森……

    从今以后,断了念想,好好生活,一定要找到你的幸福。

    小如大病了一场,秦然跟着她熬出了黑眼圈,连潘财主大人都吓得不轻,亲自熬了爱心粥端过来,倒让许多人跌破眼镜。

    没有见到江森。森妈说,她那不孝子已经回洛杉矶了。

    小如只记得她对他的最后一眼,是他伏在她身上哭泣。那种绝望让人无法忍受,像极度膨胀的气球,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完全歇斯底里,却又不知道除了忍受,自己还能做什么……江森是怎样的一个人?是阳光,率直,智慧,真诚的人,她几乎不能想象他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或许willia说的对,是她毁了他。

    小如消沉了好一阵子,在众亲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责骂下,也算恢复了健康,活蹦乱跳又是一只好小如。江麟和丹丹都回了学校,小如又和秦然去东南亚补了一个蜜月,有阳光,有大海,有沙滩。可是在极目远眺的时候,总带着那么一点微微的刺痛。

    回来后小如开始忙碌地找工作,生活似乎上了正轨,因为有秦然,平淡中也能透着幸福和甜蜜。

    那日森妈打了个电话来,说江森发疯了,竟然跑到了中东去做战地记者!那可不是开玩笑,等于在死神的镰刀下跳舞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了那一刀!小如心下一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问willia,结果willia冷笑着说:“他想做的事,我若是能阻止,还用等到今天?”

    其实小如觉得willia是可以阻止的,那本就是在他的五指范围内。只是不愿意吧……正因为心疼他,才让他将自己放逐。她说不清楚那是好还是不好,就觉得如果willia默认了,必然会将他保护得很好,也便略略放了心。

    天气渐冷,深秋悄然已到。那日,小如陪丹丹过完生日,站在阳台上吹风的时候丹丹走过来问她:“姐,森哥跑去中东,你怎么看?”

    小如愣了愣,说:“那里很危险。”

    丹丹继续问:“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忽然会跑到那里去?”

    “他有一个朋友是摄影师,忽然决定放弃在美国的一切跑去做战地记者,于是他就决定跟着一起去了。”小如说的是江森告诉她的话,而那个摄影师是e。

    丹丹侧了下头,说:“姐,森哥有喜欢的人,你认识吗?”

    小如愣了一下,“森喜欢的人?”

    丹丹拿了灌啤酒给小如,自己也开了一灌,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喝了两口,看着小区里点点路灯,说:“姐,是不是你跟森哥说过什么?所以森哥才在走之前找我谈过,说他一直有喜欢的女人。”

    小如咬着啤酒罐,抬头望向夜空,竟然能看到星星。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小如随口一问。

    丹丹垂眸,回忆道:“那天,在餐厅,他对我说了一段话。”

    “什么话?”

    “他说他早心有所属,我就问他喜欢的人是谁,还开玩笑说难道是willia吗?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是一个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女人。”丹丹转头看向小如,“他说他一定是上辈子欠多了债,所以这辈子要还债,要还清每一分每一毫……”

    “她笑起来很好看,她一笑,我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她很容易兴奋,看到下雪也能又叫又跳,还非拉着别人跟她一起出去玩雪。”

    “她怕冷,怕热,怕疼,她娇生惯养,喜欢耍无赖。可是如果发现别人真的担心她了,她又很能忍,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还会笑得很难看,说:你看,一点不疼!”

    “她喜欢看恐怖片,又不敢看,会拉着别人陪她,然后自己用手蒙住眼睛,只用耳朵听,让人跟她阐述电视画面。”

    “她喜欢看爱情电影,一看眼泪就哗啦啦掉下来,真是傻姑娘一个。”

    “她吃药怕苦,一定要冲了蜂糖水一起喝。”

    “她总是很开心,没心没肺地开心,闹起来让人想揍她,安静下来又让人疼到心里。”

    “她总是有很多想法,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愚蠢,但见她笑了,我就觉得便是蠢事,也值得去做啊……”

    “她还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她说那是人间极致的美味。可她不知道我有多想,给她做一辈子的饭……”

    “她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温柔的,甚至还是别人的女人……可我就是喜欢她,这辈子也只会喜欢她一个。”

    “我习惯在睡觉前跑到她的楼下,看着从她窗户里透出的光。我先是每隔一小时问自己一次,要不要走;然后是每隔半小时,问自己一次,为什么不走;再是每隔十分钟提醒自己一次,该走了;于是我就开始想,我要走到哪里去。想了一天一夜,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是不想走,只是不知道去哪里而已。我只是不知道,从里这里离开了,自己还能去哪里……我哪里都不想去,就算只能坐在夜风里看着她的窗户,也不想离开……”

    小如咬着啤酒罐,牙齿有点酸。丹丹看着夜空,两人都没人说话。

    夜晚的空气冷得有些凛冽,深秋一到,冬天也便来了。

    丹丹看了她一眼,说:“姐,我去睡觉了。”

    小如点点头,继续站在阳台上,望着无尽的夜色,感受寒风侵入衣间的冰凉触感。

    这件事情上,到底是谁错了?谁又对了?谁输了,谁又赢了?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小如低头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愣了一下,接起来。

    “小如。”是江森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的样子。

    “嗯?”她总觉得眼睛有点酸。

    “我收养了一个女儿。”他说,“她才刚出生没多久,父母亲就在暴乱中丧生了。”

    “我知道,听我婆婆说了,你打电话给她说你虽然没娶媳妇但给江家找了个女儿,她差点没给你气吐血了……”小如想笑,就是不太笑得出来,“那里好玩不?面对战争和死亡,刺激么?”

    江森沉默了一下,笑起来,“还好,我传给秦然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小如轻叹一声,“你要玩够了就回来吧,没必要的……太危险了。”

    “在这里我想了很多。”江森轻柔地说,“小如,你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那些前一刻还在欢笑的活生生的生命,下一秒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有老人,还有孩子。我曾经一直以为世界上本就没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那些绑架行凶之人,也有可悲可叹甚至可爱的一面。可当真的看到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在自己面前,看到他们亲人的悲戚,我就开始发现,憎恨有多么深入骨髓,几乎不可能会原谅。于是敌对双方的憎恨度加剧,就像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可这个循环到底谁开的头?我们已经无力去追溯了,似乎没有憎恨就活不下去……”

    “回来吧!”小如忽然打断他。

    江森静默了一会,轻声说:“小如,其实爱也是一样。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我无法追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只能一天一天走下去,看看在这里,我是不是可以找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回来吧!”小如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高声道:“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你提心吊胆?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晚上一直失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小如,你希望回哪里?”他轻笑,他只是找不到他可以去的地方,所以便想,或许更大的刺激,可以让他慢慢将她遗忘。或许……

    小如有点哽咽:“江森你个傻子,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幸福的。”

    “会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的小女儿。”江森笑起来,“她的名字叫naj,是个小美人哦。”

    小如抬手擦了下眼角,“那就带她回来吧,好不好?”

    “……”电话那头久久都没有声音,就在小如以为信号不好要挂断的时候,他才说出了一个字:“好。”

    这就是他不敢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他抗拒不了她的诱惑,只要她开口……

    不过现在有naj了,他决定把他的爱都给这个还不会开口说话的孩子。

    “但是我要把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交接完了,我就回来。”江森说。

    “好。”

    “看,你才是傻子,我回来了你还哭什么?我妈一定很开心,你不开心吗?”江森笑了。

    “嗯。”小如哭得厉害,不敢说话了。

    “回来后给我的小naj找个妈妈。小如,我会幸福的,嗯?”江森说。

    小如抬起头,望着星空,吸了吸鼻子,再笑:“好,我们都等你回来。”

    大结局:you'reysunshe(上)

    “他说他会幸福的。”

    “嗯。”

    “他答应我他要回来的!”

    “小如……”

    “他以前说过,小如,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什么都会答应!”

    “他从来不会骗我!他不会的!”

    “你冷静点!”

    “我不要——”

    秦然将她按在胸前,用力抱住她,“小如,你不要去了,我去,好不好?”

    “不!我要去!如果……如果他是骗子,我就不原谅他!我不原谅!”

    接到电话的时候,秦然手里的玻璃杯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江妈已经住到医院了,面对霎时老了十年的二老,秦然说,让他去中东,将江森的遗物带回来。

    没有人愿意相信,也没有人能够相信,那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人,在那遥远陌生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这样失去的痛楚,谁都不知道要如何去承受。

    当秦然赶回家的时候,见小如没开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沉寂在夜色中,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发呆。直到见到他,听见他开口说自己要去中东,她才惊叫了起来,大脑才开始从闭塞种恢复过来。

    e打电话过来通知这个噩耗的时候,她说今天不是愚人节,e你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

    真的不好笑。

    前一天江森才打过电话过来说飞机票都买好了,naj的收养问题也找willia帮忙搞定了,行李都打包好了,却怎么会……在最后一天的一场大爆炸中罹难了?

    他的笑容分明还在眼前,他的声音分明还在耳边,可就是那个电话号码,再也打不通了。

    就如当初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小如就觉得她没走,打开那个门,还能看到她在微笑,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仿佛还能听见她在碎碎念……

    这两年来,她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母亲已经离开的事实,如今,旧伤刚愈,新伤又裂。

    小如躺在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