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正妻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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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曼明不再动,静静躺着,“如果你真的不想让她走,为什么不去追她?”

    “我怕她讨厌我。”

    曼明冷笑,再问:“如果你真的觉得她这么重要,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赵承颖却不再回答,只是喃喃的说着不要走,叫着她的名字,翠竹送姜茶进来,跟她一起将他扶起来,合力灌了半碗进去,赵承颖喝了姜茶,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翠竹看着他这副样子,叹气道:“少爷也怪可怜的,少奶奶,不如原谅他,回去罢。”

    曼明坐在床边,望着睡熟了的他,只是不语。

    翠竹也不再逼问,识趣的退了出去。

    她守了他一夜,他喊了一夜她的名字。

    曼明听着他叫她,起初觉得很陌生,后来觉得有些心痛,十年的光阴,如果他们都可以勇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天微微亮的时候,她开始进去洗澡换衣服,她换了素色的旗袍,淡淡的颜色仿佛云彩,一吹就化了,她套了外套,走到床边伸手从枕下摸出那把手枪塞进包里,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义无返顾的走了。

    起居室里,翠竹一夜没睡,这会靠着打盹,听见声音醒过来,“少奶奶,您要出去。”

    曼明点头,“少爷醒了把这个交给他。”

    她交给他一封信,翠竹拿着那封信,看着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少奶奶,您要去哪里?”

    曼明没说话,转身往外走,翠竹朝外追了几句,见她绝然离去,捧着那封信,坐立不安,不时朝卧室看去。

    ☆、121:大结局倒计时1

    她悄悄靠过去帖着门听了听,里头一丝动静都没有,她抬头想要敲门,想到赵承颖的脾气,还是作罢。

    曼明从酒店出来,此时街上行人还不多,只寥寥几个赶早集的小贩匆匆而过,昨夜下的一场雨,路面还很湿,空气中有股清新的泥土味,一夜未睡,扑面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些,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曼明站稳身子,见街边坐着一个人,浑身的酒气横睡在那里,她皱了皱眉,本想侧身绕过去,可是看那人越来越觉眼熟,不禁拐回去,蹲下身子。

    “远之?”可不就是远之嘛,也不知在哪里喝的酒,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在街上睡了一夜,非生病不可,她拍拍他的脸,“远之,远之你醒醒。”

    他的身子烫得吓人,曼明叫了辆车,请司机下来帮她把他抬上车,远之被惊动,睁开眸看清人,突然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曼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曼明安抚他道:“你生病了,先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我知道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曼明吩咐司机去最近的教会医院,远之道:“曼明,我要跟你在一起。”

    曼明看着他,有种无耐的感觉,叹了口气道:“何必呢?”

    “我愿意。”

    “你先去医院,我今天有要事,不能陪你,等我回来再说。”

    “你去哪里?”

    曼明不再往下说,到了医院,她给了司机一些钱,请他帮他把他送进去照顾好,便另叫了辆黄包车走了。

    赵远之在后面追了几步没追上,颓废的站在路中央,憨厚的司机过去请他,“少爷,我看您正在发热呢,先进去看病要紧。”

    赵远之回身盯着他,迟疑了一下便重新坐上车,对他道:“跟着她。”

    “这……”

    司机无法,只得照他说的做。

    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见她拐进一条胡同,他没敢再跟进去,叫司机把车子停下,就在胡同口守着。

    霍丁丁这头已等得不耐烦,看时间已过七时,对侍从官道:“是不是事实败露了,她被赵承颖软禁,出不来了?”

    凝霜道:“曼明做事挺有分寸,我们再等等。”

    霍丁丁道:“再等下去过了守卫换班的时辰,大哥就被送走了,我们路上再劫人那困难就太大了。”

    正说着,听见外面脚步声急,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门口,见佣人领着许曼明走进来,霍丁丁跑出去道:“怎么现在才来?”

    “路上耽搁了功夫。”曼明简单解释一下,看庭院四周守护森严,车子也已备好,对她道:“我给赵承颖的水里下了药,他大概得睡一会,按照出发时间来算,我们还有三个小时,他们送犯人出发要拿到赵承颖口谕,就算发现犯人丢了,没有督军手令也不能即刻行动,到时我们早已出了城。”

    “谢谢你,曼明。”

    曼明莞尔,“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好,时间不多,我们快上车。”

    几人上了车匆匆出发,他们兵分三路,曼明独自一辆车,凝霜与霍丁丁一辆,远远瞧见前头怡春院的招牌便停下来,赵承颖犯人押得隐秘,谁也想不到这么重要的犯人会押在妓院里头。

    里头已事先安插了人,按照计划救出人,看见那头的信号,司机忙将车子开过去,两人合力扶着一个人坐上车,司机飞一般的将车子开出去。

    曼明看着他,他长得并不难看,浓密发丝下一双眸子澄亮透明,定定瞧她,“你是许曼明?”

    声音也好听至极,曼明点头,“祖屋的事还要多谢你。”

    霍晋铭笑笑,似有感慨,“怪不得宇痕那小子一直忘不掉你,果然有些过人之处。”

    “少帅过赞了,现在我送你出城。”她拿出一套北铭军的军装给他,“换上这个。”

    霍晋铭盯着上头徽章,抿嘴笑了笑,“你这样做,不怕他恨你?”

    曼明笑道:“反正他已经够恨我了,也不差这一次。”

    她背过身去,霍晋铭换上军装说声好了,曼明回身看他不禁惊讶,“他的衣服你穿着倒挺合身。”

    车子开到市区,曼明紧张的握住拳头,霍晋铭也不再说话,闭了眸靠在椅靠上小睡,他受了伤,很虚弱,宽大的外套底下,衬衫领子上有斑驳的血渍,曼明不知道那大衣下头的身子上到底还有多少可怖的伤痕,路上颠簸,他除了偶尔皱眉外,一声都没哼。

    车子转至城门,有人排察,司机有些紧张,“夫人,前头戒严了,怎么办?”

    曼明拿出事先偷的赵承颖的令牌,“不要紧,我们过去。”

    霍晋铭也睁开眼,大概并未睡着,透过车窗看着城门处动静,曼明拿出军帽给他道:“戴上,你脸上的伤可能要遮一遮。”

    霍晋铭依言戴上,侧脸仰靠着,帽沿遮住大半张脸,他下巴上续着一层青须,看上去十分疲惫的样子。

    到门哨处,霍晋铭也不出声,曼明将令牌递过去,一副不耐烦的道:“快点快点。”

    门卫看到是督军令牌一时震惊,忙道:“属下不知是督军,还望恕罪,只是现在有令,所有人都得照章办事。”

    “行了,知道你们敬业,督军会记得的。”

    门卫有些狐疑的朝霍晋铭看了一眼,“督军这是怎么了?”

    曼明道:“开了一晚的会,这会正困着。”

    门卫还是有些不信,朝身后同伴看了一眼,同伴接过令版,走上前去,“督军,卑职斗胆,请……”

    霍晋铭动了动身子,将帽沿抬高了一眼,咳了一声道:“怎么回事?”

    那人连忙退下,“没事,只是确认一下,现在没事了,放行。”

    “快放行。”

    城门口的障碍物被移开,车子顺利通行,曼明长舒了一口气,“好险,他若见过赵承颖的话,我们铁定过不关。”

    霍晋铭倒不似她这样轻松,眉头紧锁,曼明道:“你在担心丁丁他们吗?放心,他们有雷五爷的路子,是不会出错的。”

    霍晋铭摇摇头,“虽然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可这样顺利倒出乎我的意料。”曼明安慰他道:“反正我们也已出了城,再过两个时辰就可到承州火车站,宇痕在那里接应你,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不会再去承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放心罢。”

    高高的城楼上,张忠良拿着望眼镜看着那部疾驰的车子,嘴角笑意浮现,张玉茹站在他身边,不无担忧的道:“父亲,若承颖知道了可怎么办?”

    张忠良笑,放下望眼镜,“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发现犯人逃跑,追赶时出现火拼,死一两个人很正常,再说,许曼明为何会出现在逃犯的车上?他百口莫辩,到时,就算他想追究也是无从下手。”

    “可是这样,他会恨我的。”张玉茹想到之前赵承颖对自己的种种,虽然他对她并没有很帖心的感觉,可至少相敬如宾,这件事之后,恐怕他再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想法了。

    张忠良安慰女儿道:“玉茹,不可太儿女情长,你要知道,政治婚姻是不需要爱情的。”

    张玉茹看站父亲的眼睛,茫然的点点头,这些话她从前听了不知多少遍,父亲一直教条她这些道理,可是,她始终不能做得真正的豁达,看着远方渐渐看不见的车子,她想,或许,许曼明也跟她一样的可怜,不过是政治婚姻下的牺牲品罢了,她比她幸运的是,她得到了一个爱她的人。

    忆妃这两日在家心神不宁,见张玉茹几日未着家,赵夫人称病不出门,四少奶奶侍候在侧,她根本插不进去手,除每日早晚请安,她不常出现在她面前,省得她心烦,连六少爷也不知去了哪里。

    忆妃不知赵夫人去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这形势,应该是不太顺利,她顾不得许多,挑了个清闲时候,坐车去了外面。

    阿兰在约好的地方等着她,满脸焦急,忆妃过去道:“瞧你,一点事就沉不住气。”

    阿兰道:“你不知道,这两日少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夫人在国外的病例,叫了科特医生去,两人细细研究了一个下午,似乎对我有所怀疑了,那天少爷叫我过去,问了我一些话,也没说重话,可是那种眼神真的很吓人,姨奶奶,我怕是不能在这府里再待下去了。”

    ☆、122:大结局倒计时2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是怀疑又有什么用,根本没证据。”忆妃斥道,四下看看人,到一处隐蔽长椅上坐下,大大的树荫掩盖下来,从那边几乎看不见人,只余一丝发梢头顶。

    忆妃从包里拿出一盒针剂给她,“最后一次,让她永永远远的走掉,不再回来。”

    阿兰打开盒子,见里面是普通装着药粉的饼子,她低头闻了闻,为之色变,“这是……”

    忆妃点头,“只需这一次,记得要手脚干净。”

    阿兰摇头如拨浪鼓,无论如何推推脱道:“姨奶奶,您放过我罢,我是再不能做了,少爷迟早会发现的,何况她现在又不在家住着。”

    “她不在家里你就不能去她在的地方找她去?”忆妃白她一眼,又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半,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半,放心,路子已经替你找好了,事情办成了你就能找借口从那个家里出来,到乡下随便什么地方安个家,这些钱够你花几辈子的。”

    “可是姨奶奶……”她终有顾虑,看着姨奶奶那双眼睛,如何时野兽,隐隐散发着杀机与叫人害怕。

    忆妃咧唇而笑,血艳欲滴,“就算你不做,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也够你死一百次了,赵承颖知道了饶不了你。”

    “姨奶奶。”

    “冒一次险,保余半生荣华富贵,你自己考虑清楚。”她将银票与药瓶塞至她手中,紧紧一握,“阿兰,我这辈子忘不了你的恩德,天佑长大承袭爵位,你定是功臣之一。”

    阿兰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开不了口,只能委屈答应。

    翠竹等至中午,仍不见里有动静,实按耐不住,打定主意过去敲门,手刚刚抬起,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中午送餐的服务生,“来了。”

    一壁过去打开门,见到来人,略一怔愣,“是你?”

    阿兰手里提着果篮与几样礼品站在门外,“翠竹,我来瞧瞧夫人。”

    翠竹在家时与阿兰交往不算太多,但两人之间也没隔阂,她这次格外亲厚殷勤,所以也没怀疑,让进来道:“你来得不巧,太太不在。”

    阿兰脸上有些失望,不过又有丝侥幸,说道:“没事,我放了东西就走。”

    “大老远跑一趟,我给你倒杯水喝。”

    她过去倒水,叫阿兰自己找地方坐。

    阿兰打量了下屋子,目光盯着紧闭的卧室房门道:“这里可小了些,既回来了,怎么不家里住去?”

    翠竹笑笑不言语,将花茶放到她面前,“家里怎么样?都还好吗?”

    “都好,少奶奶走了以后,家里就很空了,我平时没什么事,只小姐有什么头疼脑热的,要我看护一下。”

    翠竹道:“倒是清闲。”

    两人闲话一会,翠竹见她不停搓手,紧张得很,说话也心不在焉的,以为她有急事,便有心送客。

    抬头看看是钟,已是十二时正,疑惑的道:“少爷平时从不睡得这么晚,怎么今儿睡得这么沉。”

    阿兰这才明白,“少爷宿在这里吗?”

    翠竹点点头,“昨晚上过来的,到现在还没醒。”

    “少奶奶已出去了?”

    翠竹道:“两人一向和不来,大概晚上拌了两句嘴,少奶奶堵气走了。”

    她起身过去叩门,见无人应,就自己推开门,见赵承颖睡死在床上,她叫了两声也不见应声,觉得不对,叫过阿兰道:“你是护士,你来瞧瞧,少爷怎么睡得这么沉。”

    阿兰进去替他稍作检查,说道:“被下了药了。”

    翠竹大惊,赶紧冲出去打电话,张少恒,李贵儿等人匆匆赶来时,翠竹已经替他灌下不少水,此时已醒了,抚着发沉的头在室里环视一圈,见她不在,心里一紧,问,“她呢?”

    翠竹道:“一早就走了,给你留了封信。”

    赵承颖勃然大怒,“怎么不早叫醒我。”

    翠竹委屈的道:“我想让你多睡一会。”

    “浑蛋。”

    赵承颖掀被下床,顾不得整理就往外冲,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给他下药。

    张少恒候在客厅,面色不安,看到他瞪过来的眼神,惶恐的低下头。

    他问:“霍晋铭人呢?”

    “依旧计划劫走了,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他逃不掉,只是……”

    “只是什么?”

    “少奶奶亲自送他出城。”

    “什么?”赵承颖气得肺疼,这该死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他快步往外走,“通知底下,不许开枪。”

    “晚了少爷,刚刚我们找不到您,张忠良已经先下了死令,这会追过去也晚了。”

    赵承颖正走着,猝然转身挥了他一拳,“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拦着少奶奶。”

    “那样计划就败露了。”

    又是一拳,张少恒不敢再说话。

    李贵儿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他钻进车子一遛烟的开走。

    阿兰看着这一阵风似的人,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直拍胸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翠竹摇头,说不出话。

    阿兰也不敢久留,告辞先走。

    翠竹回想今日种种,确实有些蹊跷,客厅空无一人,她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听刚刚说开枪什么的,别不是少奶奶做了傻事?心神不宁,手底里忽摸到一个硬物,她捡起来,见是普通药装瓶子,想起阿兰刚刚来过,怕是她的,她将那药瓶好生收起来,待她下次来还给她。

    曼明乘坐的车子顺利通过重重关卡来到承州车站,远远已看见那边乔装过了的接应人,雷宇痕穿着黑长大衣,混迹于人群中,朝他们走来,曼明一眼认出了他,扶霍晋铭下车。

    雷宇痕看见她,心里涌起一阵热浪,“曼明。”转脸瞧见行动不便的晋铭,叫了声大哥。

    霍晋铭看看四周混迹了不少他们的人,说道:“都怪我大意,着了他们的道。”

    “别说这样的话,回来就好。”雷宇痕说着就请他们走,“来罢,我都安排好了,先上车。”

    曼明止步不前,对他道:“我就送到这里了,你们一路顺风。”

    宇痕停下来,失望的看着她,霍晋铭适时的道:“你们先聊,我到那边。”他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雷宇痕看着她,内心感慨良多,准备了许久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有一句,“曼明,谢谢你。”

    曼明微笑,“就当是还你替我做的。”她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袋子,“你跟丁丁结婚我没有准备礼物,这是我给丁丁的礼物,你代她收下。”

    雷宇痕看着那熟悉的盒子,心里明白几分,有些心痛,“曼明,跟我走,你这次回去北冥军不会放过,让我来照顾你……”

    曼明摇摇头,“宇痕,没用的,我若能走得了很多年前就走了。”

    雷宇痕看着她,久久不语。

    曼明朝他摆手,“保重。”

    她转身离去,看着她大衣下飞扬的一末藕荷色裙角,他大声问:“究竟是你走不了?还是你从来都不想走。”

    曼明脚步顿了顿,停下那里,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笑了笑,眼泪却崩然流下,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不想走而已。

    不远处那个人的脸越来越近,像是真的似的,曼明泪眼朦胧,忍不住笑,“怎么现在白天也要梦见他了不成?”

    定睛瞧了瞧,才看清是赵远之。

    他怎么来了。

    曼明转神的空档,见他神色紧张,迈开大腿朝他奔来,大吼,“快躲开……”

    曼明如梦方醒,但为时已晚,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人群,枪声响起,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曼明吓得傻了,忘了要躲,子弹飞射过来,高处一方台上,狙击手喵准一个方向,唯有角落一人喵向了人群中间的她。

    赵远之的位置刚好看到那个方向,他圆睁双目,大叫一声,“不要……”

    飞身扑过去,将她压倒在地,曼明感觉背上一片疼痛,五脏六肺似要震出来,“你怎么跟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远之伏在她胸口,良久不起来,曼明推推他,他抬起头,却冲她笑,“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曼明不解的看着她,觉得掌心一片粘腻,她抬起手,发现满是血,怵目惊心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远之,你会没事的,不要怕,你会没事的。”

    ☆、大结局

    他的头沉沉的砸在她胸口,曼明躺在那里,推不开他的身子,眼泪不住的落下来,胸口如何撕裂般,这么真实的疼痛,叫她怎么接受,伯仁因我而死,她怎敢当。

    周围越来越混乱,她听不清,枪声震得她耳膜疼,硝烟阻隔了视线,混沌中,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曼明想要应一声,却无从开口,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痛哭。

    她忘了赵承颖是怎样把她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也忘了那场枪战挂续了多久,她只是机械的随着他走。

    赵承颖来时已晚了一步,当他看到现场已经开战时心跳露掉一拍,又见曼明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他着人拉走赵远之的遗体送回宣城厚葬,他拉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许曼明木然跟着他。

    感觉到掌下温热的力量,她仿佛才刚醒过来,定定的止步瞧着他,“承颖。”

    赵承颖回身看着她,表情依旧的冷漠,声调也无起伏,“没事了,都过去了。”

    许曼明吃笑,眼泪簌簌落下。他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一切都结束了。”

    ◇◆◇

    曼明病愈可下床走动,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她搬回租界的外宅居住,赵承颖偶尔回来,对那天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

    赵远之的死是个意外,赵夫人与他不亲厚,只感叹两声,给他操办了丧事,便过去了。葬礼那一天,曼明一身素服前往,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路随行,仿佛也在为他流泪,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得灿烂的面容,曼明心里一阵绞痛,她努力微笑。柔媛已知内中隐情,对她很是同情,悄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六少爷也是个痴情的人,这样的结局也好,若有来生再报答他不迟。”

    赵承颖在那边招呼客人,赵夫人走到她面前,神色平静的说:“承颖同我说要与张玉茹和离,我答应了。”

    曼明目光看着远处,没有回应。

    赵夫人道:“还有一件事,他不叫我同你说,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阿兰你还记得吗?那个护工,经常看护你,前些天发现她对你下毒的证据,拉出幕后主谋是忆妃,她两年前就在你药里加重剂量。”

    曼明听着这些事,如同听着别的故事,脸上一点表情都无。

    赵夫人叹息,“我知道你怨我,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万事皆有因,你当时承受种种,莫不可说是上天给你的一种磨练,人活在世上,总人经历一些苦楚,才能得到幸福不是吗?”

    她说完,转身走了。

    柔媛扶着她道:“妈自从病了那一场,安心理佛,心境已跟从前在大不相同了,大屋那边的事也都交给我来办了。”

    曼明看着她的背影,恍如隔世,她说:“我们走罢。”

    忆妃留下的儿子由赵夫人照顾,曼明偶尔过去,正值暑天,看见那孩子独自在院子里玩一只球,她走过去,朝他招招手,“天佑。”

    天佑走过来,怯懦的看着她,“大娘。”

    曼明见他身上衣服脏乱,头发长至耳下也没打理,头上满是汗,不由的心疼,对他道:“太阳大了,回屋罢。”

    天佑听话的抱着球回屋,曼明看过赵夫人,挑了个时候,对柔媛道:“那孩子你也该多操操心。”

    柔媛叫冤道:“天地良心,谁说我没有理他,你别看他面子上一副软柿子,性子野得狠,有一次我家孩子办生辰,请了一班小朋友过府玩,不知谁说一句他是姨娘养的,他当即就冲过去把那孩子压在底下,死死捶了一顿,下手忒狠,那些照顾他的奶妈老妈子,个个都不敢碰他的东西,我稍一教导,他就拿那副仇恨的眼睛瞪着我,那么小小的孩子,像只狼一样的叫人害怕。”

    曼明回想刚刚他看他的眼神,全不是她说的样子,不过柔媛也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于是道:“无论怎样,你多操些心罢了。”

    柔媛苦笑,“依我说,不如送出去给他娘。”

    忆妃的事,夫人念在旧情,看在天佑还小的份上,并未交给外人办,只远远的撵到了乡下,事后曼明求情,没有重罚阿兰,让她追随忆妃过去侍候。

    关于从前的事,曼明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如何了,只是说出这真相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人心险恶程度可见一斑。

    柔媛看着她的肚子,“我看你也有三个月了,看身形象是男孩罢?”

    曼明笑着摇摇头,“承颖说了,不拘男女。”

    柔媛笑,一脸的羡慕,“你真好,经过了这些风风雨雨,总算可以安心了。”

    曼明低下头,听楼上木鱼声渐起。她朝上望了望道:“妈这一阵子倒很安静,家里大小事一概不问,放了实权给你。”

    柔媛道:“我也是没办法,你们不在家住,我只得在这里。”

    曼明想起她的苦处来,关切的问:“四哥那里怎么说?还不能调回来吗?”

    柔媛道:“前两日跟老七提了一嘴,像是要调回来的样子,不过这赵家人的脾气真叫人活活气死,自己兄弟,下个调令也要做足了规程,一点不肯放松。”

    曼明推着她道:“反正快熬出来了,你还怕再等这两个月?”

    柔媛笑而不语,拿指头戳她。

    说着话,听外头喇叭声响,柔媛朝外看了看道:“是老七来接你了,你瞧瞧,一会不见就急成这样。”

    曼明被她说得脸红,两人走出去,见赵承颖抱着静恩跳下车,他的衬衫扣子松开几颗,满身是汗,静恩也是,小小的脸上晒得红扑扑的,曼明道:“你们打哪来?弄成这样?”她接过静恩,用帕子替她擦脸。

    赵承颖道:“马场。”

    柔媛呦了一声,“这么小的人儿你就敢让她骑马。”曼明在旁瞪他,“你野惯了把孩子带得跟你一样,我们静恩是女孩子你晓得啊。”

    赵承颖呵呵笑的被她数落着,也不回嘴,曼明叫他进去梳洗换衣服,自己进去替静恩洗了脸,换上干净衣服,“静恩,以后不许再这样,很危险。”

    静恩理直气壮的道:“爸爸说没事,有他呢。”曼明一气话被她噎死,正气得不知说什么,腰上一热,被他圈在怀里,他的手在她渐隆起的小腹上摩挲,“回去罢,不早了。”

    曼明道:“等下陪我过去看看奶奶,先才我过去她在午睡。”

    “那……一会再去。”

    曼明见他气絮紊乱,警觉的道:“你干什么?让人看见,这不是在家里?”

    “没人。”

    “静恩在呢。”曼明叫,狠狠的推开他,赵承颖看见静恩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他俯下身,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坏蛋,你瞧什么?”

    “我瞧你们不羞。”

    “不羞?爸爸要给你多要几个小弟弟呀。”他抱起她,曼明瞪他一眼,率先往外走,由着赵承颖跟在后头。

    父女两个一问一搭的说话。

    “爸爸,我喜欢小妹妹。”

    “小弟弟生出来再生个小妹妹。”

    “小妹妹也有小马吗?”

    ……

    后堂静得怡人,殿里燃着檀香,老太太午睡起来喝了碗燕窝,这会精神正好,瞧见他们过来,喜笑颜开,“我们嘉怡来了,快来,叫曾奶奶瞧瞧。”

    赵承颖把她放到她炕上,在旁坐下。

    “快叫曾奶奶好。”

    “曾奶奶好。”

    “喛,好,乖。”老太太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很是欣慰,双喜端了空碗出去,笑着道:“老太太胃口好,还要吃酸梅汤,全家都知道数七少奶奶的酸梅汤作得好,少不得麻烦你一趟。”

    曼明笑着跟了过去。

    赵承颖双手撑在身后,一副闲适的样子,赵老夫人看着他,嘴角抿不住笑意,“老七,这下称心了。”

    赵承颖呵呵笑着。

    赵老夫人拍了拍他道:“别再乱来了,曼明不容易,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要珍惜。”

    “谢谢奶奶教诲,孙子记住了。”

    回去路上,赵承颖一直笑呵呵的,曼明看看他道:“奶奶跟你说了什么?笑成这样?”

    “秘密。”

    曼明也不再问,过了一会,赵承颖道:“东晋军正比发战帖了。”

    曼明心里一沉,上次的事后,她从赵承颖的口中得知,宇痕他们虽受了伤,但都无碍,此时听到这样消息,也不惊讶,政治从来不分人情。

    她道:“我只希望,能手下留情的时候要网开一面。”

    “我知道。”

    车子走进闹市,渐渐的人潮开始多起来,曼明看着前头道:“前面发生什么事?”

    前排坐着的侍从官回道:“今天是处决张师长的日子。”

    曼明呵了一声,想起来,上次的事牵连后查出张忠良勾结外党,究竟这件事真假与否不清楚,外面也有传说是赵承颖使的陷害,为了要除掉他,反正政治就是这样,反想自己父亲的事,说不定也是这样的陷害也未可知。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眸。

    他的声音遥遥自头顶传来,“曼明,你为何肯原谅我?”

    曼明笑笑不语。

    “为什么我求你那么多次都不肯原谅我,后来为什么原谅了?”

    ……

    静恩乖巧坐在他腿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军官证,里面掉落出一张照片,是她十几岁时很青涩的模样。

    曼明拾起来,记得自己从未见过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竟一点都不知道。

    全剧终

    作者后记:

    无论过程如何,总算圆满结局,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追随与不放弃!!!

    ☆、番外1

    夏日郁蒸,刚洗完澡出来,身子头发永远粘在身上,怎么也吹不干似的,早起电路坏了,佣人放了冰块在房里消暑,时间久了冰块逐渐化开,在清瓷盆里滴水,嘀嗒,嘀嗒,无休止延续下去……

    许曼明将四肢摊在床上。外头走廊里隐约传来王芸佳喝呼下人的声音,“快点快点,老爷就要回来了,老爷最见不得这样不整洁,墙上的佩剑说了多少次了要每天拿下来抹拭干净,曼孝,曼君,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进去换衣服?记着用那条我刚给你们买的领带。”

    一家子被她指使的团团转,好容易收拾停当,又觉得曼君身上那套西服皱了些,忙催促着上去另换一套下来,便听见外头汽车声音,王芸佳拍手道:“大帅回来了,快,接你父亲去。”

    带领一家大小迎出门去。

    许振山一身戎装前来,衬托得英武不凡,看到妻儿满堂,阴郁一上午的脸色总算有了些喜色。

    “老爷,您回来啦。”

    曼孝曼君拘谨的上去叫了声父亲,这两个孩子向来跟他不亲近,总是怕怕的,一见了就躲得远远的,王芸佳恨一声,将他们推上前去,“这孩子,刚才还说父亲回来要给他看奖牌呢,老爷,曼孝在学校演讲比赛拿了第一名。”

    许振山朝人群里瞧了瞧,嘴里嗯恩的,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只问:“小姐呢?”

    王芸佳脸上笑意凝在那里,眸子里骤然浮起恨意,巴巴等了一上午,操持里操持外,他眼里就只有那个宝贝女儿。

    张妈说:“小姐在楼上。”

    许振山没察觉她的别扭,径直朝楼上走。

    他来到楼上,抬手叩了叩门,推门进去,“曼明。”

    曼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许振山脱了帽子搁在一旁,走到床边坐下,“又闹什么脾气?过了年都是十六,还长不大。”

    他扳着她的身子,曼明如死猪一样任他摆布,脸耷拉着,眉毛嘴角全都耷拉着,眼神无光看着他。

    许振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你要怎么样就说嘛!”

    “我要他们走。”曼明扑到他怀里撒娇,“父亲,王芸佳整天吵吵嚷嚷,她带来的那两个小混蛋整天跟她一起欺负我。”

    许振山板起脸孔,“放肆,一口一个王芸佳,那是长辈,你要叫她姨娘,那两个是你的哥哥。要说欺负人,我看全家加起来也比不上你,早有人告诉我了,前天是你在曼孝的鞋里放胶水了罢?还有我们卧室里那个古董花瓶,也是你打破的罢?还赖到曼君头上。”

    “父亲……”

    “好了,我都知道,你不许再任性胡闹,听见没有?一家子人我总不能让大家都迁就你一人,我知道接她们进门你不舒服,可总要有个度数,你也这么大了,要学会多忍让,你姨娘不容易,一直维护你,你还这么不懂事。”

    许曼明也着实气起来,大声道:“我不要她维护我,这是我的家,凭什么我要事事让着他们,难道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她从床上下来,“我知道,母亲去世了,您有权利追求您自己的幸福,您的新家庭,可我也有权利追求我自己的幸福,这里容不下我,我去我外婆家去。”

    说着就去开柜子装衣服。

    许振山见她这么不懂事,也有些生气,“你回去静静也好,吃了中饭再走,下午我让司机送你,想清楚了再回来。”

    曼明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会真的让她走?她真是太失望了,背对着他,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父女丙个僵持一会,许振山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曼明扶着衣柜的门,手心全是汗,她回身扑到床上,大声哭起来。

    许振山听到哭声,脚步停顿了一下,没回头直接走了。午饭时,大家见他脸色不好也都不敢开口,眼睛不时瞄向饭桌上空着的位置,许振山没什么胃口,吩咐佣人把小姐的饭送上楼去。

    曼明一口也没吃,自己哭得累了,开始起床收拾衣物,张妈走进来,看见四下情形已明白了几分,上前劝道:“大小姐,今非昔彼,凡事多忍耐些。”

    曼明冷笑,将衣服一件件塞进箱子里,装得太多,费力的合上盖子,“张妈,我不是母亲,可以忍受自己的爱人在外面另找妾室,我没她那么豁达,要我看着她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威风,我做不到。”

    “可你意气用事一走了之又有什么用呢?木已成舟,今天就算不是姨奶奶,也会是别人。”

    “我不信父亲会因为他们不要我。”

    “大小姐……”

    她终于将最后一寸盖上去,过去抱抱她道:“张妈,我走了,你多保重。”

    “小姐开学就回来罢。”

    曼明下午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