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正妻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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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赵远之直到一个拐角处才把曼明追上,拉住她道:“你听我说,我真的事先不知情。”

    曼明冷笑,“好,就算你从前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来找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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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强盗

    赵远之准备好了话,被她一噎反倒说不出来,顿了顿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现这样的事我也很意外,可是曼明,无论你是谁?我对你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很好。”曼明冷笑点头,“赵远之,谢谢你对的真心,但是,我许曼明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赵家人有任何瓜葛,我希望你明白。”

    赵远之痛苦的看着她,“你要我说什么你才肯相信我?我答应你结了婚我们就回英国去,再也不回来了,以后我跟赵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曼明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酒店,赵远之再要追过去,被酒店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对不起先生,你再马蚤扰我们的客人我们就要把你送到巡捕房去了。”

    “曼明,曼明,你听我说……”赵远之叫了两声,见她身影已远去,面前又有他们死死缠住,挫败的站了一会,只得先行离去。

    翠竹收拾好房间出来,正好看见许曼明从外急匆匆的进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少奶奶?”

    曼明不语,转身往卧室走,翠竹跟进房中,“少奶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曼明坐在镜前卸妆,苍白的一张脸,唇色铁青,她摘了耳环首饰扔到桌子上,握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烫过的头发纠在一起,怎么也梳不通,她心烦意乱的甩了梳子,索性趴在桌子上哭起来,连头发都要跟她作对吗?为什么,她这辈子难道就真的逃不出赵承颖的手心?

    浑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她,骨子里丝丝的疼。

    翠竹走过去,无声的站在她身后,“少奶奶。”想要劝说,话到嘴边却又无从劝起,她哭得像个孩子,她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翠竹,我该怎么办?”曼明哭着道:“我该怎么办?赵承颖想把我往绝路上逼。”

    “少奶奶怎么这样说?少爷心里还是有你的”

    曼明冷笑,脸上笑意冰凉,“心里有我,怎么会还让我被万人耻笑。他跟赵远之合起伙来骗我,看我的笑话。”

    听到这里,翠竹心里有了底,知道她许是知道了赵先生的事,她原本还打算瞅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她,没想到事情败露得这么快。

    月光清寂,夜色宁人。

    茫茫的黑暗中只见两排昏暗的路灯,远远地照亮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蔓延向无知的尽头,车子里静得只听见轮子轧过路面的声音。

    张少恒警戒的望着窗外,一只手轻按在腰上的枪械。后座上轻轻一声叹息,惊醒了他的武装,他转过头小声道:“督军,还有一段路程才到家,您两天没合眼了,再睡一会罢。”

    赵承颖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街景,“什么时辰了?”

    “凌晨三点半。”

    后座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张少恒以为他又睡过去了,谁知在车子就要转入江边时,他突然道:“去君悦饭店。”

    张少恒略一怔忡,吩咐司机照他的话做。从倒后镜里看着后面隐在阴影里的人,仿佛能从这样的沉默中感觉到他的痛苦与无耐,少恒跟着叹了口气,七少奶奶走了这两年,督军用工作麻痹自己,虽说军中势力日益庞大,可个中苦楚,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车子在饭店门前停下。

    赵承颖下了车,径直朝楼上走去,侍应生过来阻拦,被他身后的侍从官架到一旁,“别动。”

    侍应生紧张的看着这干人,“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张少恒亮了亮身边的工作证,“806的房间钥匙给我。”

    侍应生询问的看向一旁值班经理,经理见势不好,忙取了钥匙过来给他,“老总请息怒,这是钥匙。”

    张少恒拿了钥匙交到赵承颖手中,随行七八个人在楼下围成警戒线,值班经理与侍应生看到这副场面,远远的躲在一旁。

    曼明晚上哭累了,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子一沉,警惕的睁开眼,伸手朝枕下摸去,“谁?”

    赵承颖从身后抱住她,捉住她握枪的手,放回她柔软的小腹上,沙哑的语声在寂静中听起来格外醉人,“嘘,别动。”

    听出他的声音,曼明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她的反抗与戒备让他的心隐隐抽痛,“我让你那么厌恶吗?”

    许曼明安静下来,不再动,她没有回答。

    他的手臂渐渐收紧,紧紧抱住她,将头放在她的颈窝,沉沉磕上眸,“放心,我不会碰你,我只想这么睡一觉。”

    “你干嘛不回自己家?”她冷哼,不由的想到张玉茹那张脸。

    “睡不着,两年了,我就想好好睡一觉。”他许是累极了,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曼明僵直的身子渐渐松懈下来,身子躺下去,他调整了个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她,沉沉睡去。

    他伏在她怀里睡得像个孩子似的,伴随着他轻咛的酣声,曼明心绪纷乱,无心再睡,就那么睁着眼躺了一夜。

    十年,有时候连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太好强了?还是他太过霸道,在他们赵家王图霸业的疆土上,她不过是一枚用过的棋子罢了,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两败惧伤,就这样放过彼此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眼泪无声落下来,赵承颖,我已经没有可为你牺牲的了,如果不能好好爱,不如各奔东西,两不相欠。

    天快亮时,曼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见四下安静,以为他走了,坐起身,才看见他正支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曼明别过脸道:“睡醒了怎么还不走?”

    赵承颖笑,刚睡醒的他没有平日的严肃,肿肿的眼睛,看上去脸上反倒有种孩子气,伸出手轻轻拎了她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着,“终归是夫妻,你不用每次见我都赶我。”

    曼明冷笑,“全城人谁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说过那是报社的人失误,我已经叫他们更正消息了。”他反身压上她,迫她正视自己,“你因为报纸上那就么写,所以生气吗?”

    曼明被他直盯盯的看着,脸上一红,别过目光道:“谁生气?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别人可怜我。”

    “我赵承颖的女人,谁敢可怜你。”

    曼明冷笑,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子仿佛一樽铁塔似的,纹丝不动,“你别这样,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改天再说。”他语声轻哝,声音变得黯哑,俯身过来吻她,曼明不安的扭动着,在他身下挣扎,赵承颖捏住她下颌,迫她张开口,撬开她贝齿,将舌伸进与她缠绵,黑色的眸子里燃烧起欲火,手也开始不安份起来,顺着睡裙一种摸上去,在她腿间徘徊,曼明厮叫,“赵承颖,你不要太过份,唔~”

    未出口的话被他的吻取代。

    翠竹一大早就起来准备饭菜,出门时只觉得今日楼道过于安静,倒没发现什么异常,平时少奶奶总是很早起床,今日到十点还未听见里头动静,不禁担忧起来,上前敲门,“少奶奶,该起了。”

    里头没有回声,隐约有些响动,翠竹又叫了两声,“少奶奶,起床用早饭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竟是赵承颖从里面走出来,翠竹吓得后倒,定定的看着他,“这,少……”

    赵承颖胳膊下夹着军帽,一边系着衬衫扣子往外走,淡淡吩咐道:“好好照顾少奶奶,我晚上再来。”

    “是,是……”翠竹只有答应的份。

    赵承颖走到门边,脚步有些迟疑,回身看了一眼卧室房门,里面一丝声响都无,他静静的站了片刻,转身离去。

    翠竹一时惊魂未定,他怎么在这里出现?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就睡在外间竟没听见?赶忙走进去,见少奶奶侧身躺在凌乱的大床上,不想而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心里又是气又是笑,这两个冤家。

    她走过去,“少奶奶,起来梳洗罢。”

    曼明动也不动,一半的发丝盖住脸,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翠竹叫了几声不听回应,想她心里不痛快,便不再打扰,带上门转身出去了。

    曼明躺在那里,身体还隐隐作痛。

    ☆、114、意外之客

    她走过去,“少奶奶,起来梳洗罢。”

    曼明动也不动,一半的发丝盖住脸,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翠竹叫了几声不听回应,想她心里不痛快,便不再打扰,带上门转身出去了。

    曼明躺在那里,身体还隐隐作痛,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重新睡去。

    赵承颖从酒店出来,张少恒上前道:“督军,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哦?”他弯腰上车,张少恒跟着坐上去,接着道:“有线报说他这两天偷偷来了宣城,具体落脚地点还要再查。”

    “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我已经叫李贵带三路人秘密搜寻了,这两天就会有结果。”张少恒汇报完工作,见他仰在椅靠上,半阖着眸,脸上神色平平,看不出是喜不恶,但相较于之前两天紧锁眉头已是好极,问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要不要回家一趟?夫人已经往军中打电话催问了几次了。”

    赵承颖抿着唇不说话。

    张少恒道:“张师长方面对这次与东晋军的战事执反对意见,大概会拉动常师长也一起反对。”

    赵承颖冷笑,“老匹夫,总是跟我对着干。”

    张少恒道:“他再跋扈,总还有少奶奶在跟前能帮着说两句话。”

    赵承颖眸峰扫了他一眼,少恒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冷意,猝然低下了头,赵承颖静了片刻,冷冷的道:“去行辕。”

    赵夫人早上起来,觉得身上不好,找了家庭医生过来看诊,几个媳妇在走廊上立等着,厚帘子压住大半的光线,昏暗中,面目模糊,只隐约见着一个淡绿的影子款款上楼来,柔媛与忆妃朝后站了两步,为她让出道来。

    张玉茹今早才回家,见到这样,神色略一怔,问:“怎么?”

    柔媛道:“妈病了。”

    张玉茹无声的啊了一声,有些骇然,怔忡了一会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在里头。”

    正说着,卧室房门由内打开,喜鹊送科特医生出来,反手将门关上。

    众人围上前去,柔媛关切的问道:“医生,我妈的病怎么样?”

    科特医生道:“赵夫人是操劳过度,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刚刚我已给她打了一针安定,你们不要打扰她,要她多休息。”

    柔媛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医生,喜鹊,你送医生下去。”

    “是。”

    张玉茹要推门进去,被柔媛拦住,“七少奶奶,医生刚刚说了,妈要多休养。”

    张玉茹道:“我知道,我就进去看一眼。”

    说着,推门进去。柔媛脸上神色僵硬,待要发作,转眼瞅了瞅一旁的忆妃,不再说话,带着丫鬟转身下楼去了。

    忆妃在门前站着,若有所思的盯着门看,仿佛要将它看出个窟窿来。

    赵夫人病中气不顺,加之之前受了张玉茹不少气,这一病也不再理她,在床上歪着,听见她叫,只是心烦,挥挥手叫她出去。

    张玉茹被她当面挥赶,脸上一红,但仍旧上前道:“妈,我听说您病了,我来瞧瞧您。您可好些了?”

    “要是想让我多活两年,就赶紧出去。”赵夫人头也没回。

    张玉茹心里一气,要不是看在承颖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管她死活。进去吃了一鼻子灰出来,仰头看见忆妃像根柱子似的扎在门前,当即骂道:“没长眼哪,看不见我出来,还不让开?”

    忆妃忙向后侧退了两步,张玉茹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是晦气,家里怎么放着这么个丧门星,别以为自己生了儿子就可以鸡犬生天,贱民的儿子就是贱民,别异想天开,以为麻雀能变凤凰,麻雀就是麻雀,鸡就是鸡。”

    忆妃低着头,尖长的指尖在掌心掐出血痕,她紧咬着唇,一声也不哼。

    张玉茹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长长的走廊只剩下忆妃独自站在那里,稀薄的余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毯上映出她削弱伶仃的身影,站了许久,她才踉跄着往回走,地毯极厚,她的鞋跟又细,在楼梯口一不小心踩空,坐在楼梯上,上来送药的丫鬟看见,忙过来扶她,“姨奶奶,您没事罢?”

    忆妃摇头,捂着嘴跑回房,将门反锁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放声大哭。

    烟雪端着茶点上来,见她神色不对,跑得又快,急步追上来敲门,“姨奶奶,奶奶您怎么了?您开开门呀,我是烟雪。”

    里头只是无声音。

    张玉茹坐在自己房里,听着这声音,嘴里扯出一抹冰凉笑意,对着镜子一下一下的梳头,玫瑰跟着她时间久了,看到这样,便道:“少奶奶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张玉茹一笑不语,起身走到窗边,扶着窗帘看着外头花园里的人影道:“玫瑰,我听说那老东西给六少爷说了亲事,怎么样?可有合适的?”

    玫瑰用抹布抹着桌面,见问,回道:“哪有什么合适的,六少爷心里有人,去见面不过是应付,因为这个,夫人生了好大的气,说白费了她的心意。”

    张玉茹一笑,放下帘子走到镜前,理了理妆发,“六哥从国外回来,自然看不上那些古董似的大家闺秀,我这里有一个人倒很合适他,待我去问问他去。”

    说着便出了门。

    玫瑰拦不住,在屋子心不在焉地抹着桌子,磨磨蹭蹭来到窗边,透过窗子将外面景形尽收眼底,七少奶奶走到六少爷跟前,两人不知说些什么,六少爷先还很腼腆的样子,后来听七少奶奶说完,竟逃也似的走了,玫瑰在顶上看着,也跟着笑起来,摇摇头,继续抹桌子。

    走廊的另一头,忆妃一袭白衣哭得眼睛通红,站在窗子前头发呆,远远望去似个女鬼,赵远之往回走时,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她,先吓了一跳,忆妃原本无意看人隐私,突然的叫人盯上,也被他吓了一跳,转身逃回房去。

    赵远之诧异,赵承颖的这个姨奶奶总是神神叨叨的,听底下人说,她在府里并不好过,想来也是,做人家姨太太的总是受欺负,由此,不由的想到了母亲与自己,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

    客人稀少的咖啡馆里,曼明叫了杯咖啡闲闲坐着,脑子里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摇摇头,逼自己不再去想。她低头啜了一口咖啡,咖啡放了许久,已经凉了,她抬手召侍应生,看见进门来的人,不禁诧异,欲出口的话也忘了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怎么是您?”

    今天有人往饭店打电话,请她到隔壁咖啡厅见面,曼明起初以为是房子的事有了着落,出来应约,没成想会在这里见着她。

    凝霜穿一件灰色呢大衣,里面是一条宝蓝色旗袍,打扮得优雅得体,她上前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好久不见了,曼明,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听宇痕说您到了北平,怎么会突然回来,宇痕呢?没一起回来吗?他还好吗?”

    凝霜点点头,“都好。”

    “先坐,坐下说。”

    凝霜脱了大衣坐下,盯着她看了看,眸子里满上欣赏之色,“我进门时你已经嫁了,你父亲在世时,我不常在家,见你的机会也少,仅有的几面之缘,总觉得跟你特别亲切,后来又总听宇痕说起来,一直想要见见你的,只是你在人家媳妇,出门总归不方便,你父亲的事情后,我本来想找你,耐何你的身份不得已,我只能把你留下。”

    “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却欲显凄凉。

    凝霜见她逞强,越发看着可怜,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你父亲疼你,果真是个叫你心疼的孩子。”

    曼明笑笑,低下头去,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如此静了片刻,想起来道:“对了,您怎么会知道我在酒店住着?”

    凝霜道:“说来话长,曼明,实不相瞒,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您有话尽管吩咐好了。”

    凝霜警惕的四下看看,见无异常才道:“我这趟是为了一个人,他现在宣城,被北铭军的人扣住,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希望你救救他。”

    曼明道:“是宇痕吗?”

    凝霜摇摇头,“不是,但是介对我们母子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们能活到现在,全仰仗他。”

    ☆、115、回来做什么

    凝霜摇摇头,“是个对我们母子来说很重要的人,当初你父亲获罪,若没有他,我们没有今日。”

    曼明之前听宇痕信里提起过北铭军与东晋军之间种种,但不知已到如此水深火热的地步,她说:“我不是推迟,只是这件事现在对我来说确实有些难办,我与赵家……现在已没有关系,恐怕帮不上忙。”

    凝霜脸上划过一道失落,却没有埋怨的意思,“我知道这件事难为你,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曼明见她难过,心有不忍,“你先不要急,容我再想想办法。”凝霜点头,脸上始终愁云惨淡,从她口中,曼明得知,宇痕现在已是北铭军头号通缉敌人,不得已才让凝霜过来走这一趟,至于那个人的身份,凝霜不愿说,她也没有再问,分手时她给了她一份手抄的地址,“有事往这个地方找我。”

    送走凝霜,曼明返回咖啡厅里取包,店里暖光柔和,照在人脸上似乎连轮廓都跟着淡下去,曼明心事重重,结了帐出去,见天色已经黯了下来,略迟疑了一下,招呼叫了辆黄包车往家走,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身后一辆汽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直到她的车子过了岗哨,那辆车子才没奶继续跟过去。

    曼明突然回家,张妈吓了一跳,将她拉进去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曼明听出有异,问道:“怎么?谁在家?”

    张妈冲她挤挤眼睛,正要说话,已听那边一个清亮女声传过来,“张妈,是少爷回来了吗?”

    曼明记得这个声音,当下一怔,张玉茹走出来,看到她不由的停下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怎么是你?”

    许曼明抿着唇,不知如何开口,张妈将她护到身后,笑着说道:“少奶奶,这位是来跟我打听事儿的。”

    张玉茹哦了一声,不信的道:“你来我家,要打听什么事?”

    曼明见她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样子,盯她如防贼似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懒得跟她费唇舌,转身要走,张玉茹两步抢到她面前,拦住她道:“我问你话呢没听见吗?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说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张妈,“张妈,你说,她是谁?到底来干什么?别打量我是好哄的,一家子欺上瞒下,睁着眼睛说瞎话。”

    “少奶奶,我哪敢骗您,这位真的只是来问人的,我不知道,正要让她走呢,您就出来了。”

    张玉茹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许曼明,“你要打听谁?你当我想不起来是不是?你就是那天在咖啡馆里跟六哥在一起的女人,你说,为什么来我家?”

    曼明缓缓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嗤地笑了,张玉茹被她笑得有些发窘,怒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曼明道:“赵七少奶奶好大威风,这样的待客之道我倒是头一次见到,既然你知我是六少爷的朋友,还这么咄咄逼人是不是有些失礼啊?”

    张玉茹脸上发窘,仍旧死撑着道:“这是在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哼,说我跋扈,也要看是对谁?这城里就是有那些不要脸的,专爱勾引有妇之夫,打着六少爷的幌子,实则玩着近水楼台的主意,别当我不知道。”

    她双手抱胸横在面前,刁钻的模样实在让人厌烦,曼明压着心里的火气,不想跟她纠缠,只求速速离开,于是道:“您多虑了,您千辛万苦捧着的人,别人不一定稀罕。”

    “你……”张玉茹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青红不辨,曼明冷着脸不再看她,侧身从她身边绕过去。

    手刚刚搁到门扶手上,听到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姐姐。”

    曼明心头一颤,转过身,见静恩不知何时出来了,穿一件芽黄|色毛线裙,手里抱着个布娃娃朝她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曼明揪着眉,不知该怎么处理眼前这种复杂的情况,张妈也有些呆了,看看许曼明,又看看张玉茹,过去将静恩抱起来,“小姐乖,别缠着这位太太,人家还有事呢。”

    静恩道:“张妈骗人,上次你不是说这位姐姐是妈妈。”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低低的压下来叫人透不过气,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曼明尴尬的别过脸。

    张玉茹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间一窍通百窍通,“原来是你?”

    曼明抿着唇不说话,张玉茹用手指指静恩,又指指许曼明,吃吃笑起来,“既然回来了,进来坐罢,干嘛急着走呢!”

    她转身朝里走去,静恩从张妈身上下来,缠着曼明不放,曼明只好把她抱起来,跟着来到客厅。

    张妈又惊又吓,已是满头大汗,到厨房拿了茶点过来,见两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张玉茹点了支烟夹在手上,微呛的烟味在四周弥散。

    曼明低着头,想要替静恩整理下衣服,却发现无从下手,根本不需要她多此一举,赵承颖没亏待她,样样用的都是上品,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曼明打量了她一番,苦涩的笑了笑。

    静恩见她笑了,也跟着笑笑,伏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乖巧的模样惹人疼爱。

    张玉茹在旁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吐了口烟雾道:“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张妈送了茶点过去,“少奶奶,请用茶。”

    她端起一杯茶本能的先往曼明面前放,但想了想,还是放到张玉茹面前,这细微的动作还是叫张玉茹看见了,柳眉一蹙,沉下脸来。

    曼明低着头没去看她,语声轻柔,却有种不可侵犯的傲气,“来去是我的自由,用不着跟你请示罢?何况这里还是我的地方,房契上可是写的我的名字,没写赵承颖的大名,更不是张小姐的。”

    张玉茹见惯了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没成想她敢跟她顶嘴,当即气道:“许曼明,你别太嚣张,当初若不是赵承颖求我,你以为你还能有今日?”“那我要谢谢张小姐慷慨之恩,不光让我恢复自由身,还拿了一大笔赡养费。”

    “拿了钱就该滚得远远的,别借着看孩子的名义回来勾搭。”她顿了顿,盯着她道:“你跟六少爷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私事。”

    张玉茹吃了一瘪,忍住气道:“你要怎么样我不管,有句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当初嫁给赵承颖是他答应了跟你离婚我才肯下嫁的,你们别想合起伙来诳我,我告诉你,就算你们没离婚你也不能再留在这里,我不答应,我会回去告诉父亲,让他看着办的。”

    “张小姐请便。”曼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张小姐把话挑明了,那我也有句话要忠告张小姐,我与赵承颖的关系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他名媒正娶的发妻,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若是我高兴,还会一直都是,直到死,当初赵承颖怎么答应你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可惜了张小姐出身名门,下嫁一个区区赵承颖,还只是三房姨太太,真是太委屈太不值得了。张老将军一世英名,不知听了谁的谗言,竟然真的相信赵老七那个活土匪会履行承诺,也真是太傻了。”

    “你……”

    “他不过是利用你。”曼明不屑的一笑,缓缓抬起头,冷冷的对上她的目光,察觉出她眸子里的锋茫,张玉茹竟有些怕了,将未说口的话咽了下去,提起包包起身道:“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一阵风似的,气呼呼的踩着高跟鞋出门去。

    曼明气定神闲,低头只顾与静恩玩耍,相较于她,张妈就不能了,靠上前来,不无担忧的道:“您何苦激怒她,她可是出了名的跋扈,连夫人都让她几分。”

    曼明冷笑,不以为意,“管她是谁,我才不怕。”

    “倒不是怕,只是她回去一闹,夫人本就对少奶奶心存芥蒂,她再回去再说些什么,对少奶奶回家不利。”

    “我又没说我要回来。”

    张妈一诧,“那您……”

    “我回来找赵承颖帮忙。”

    “少爷出差了,几天都没回来了。”

    曼明半天不说话,眸子盯着静恩,良久,才喃喃说了一句,“他会回来的。”张妈听不出她这话里的含义,摇摇头,自去忙别的去了。

    ☆、116、成全

    赵承颖这几日军务繁忙,交待侍从官家里来电一律不接,不得已张玉茹才跑到那边家里去,没成想却碰见许曼明,她从家里出来,坐在车里,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但转念一想,又不便立即找他发作,必竟,她也不想离婚,万一弄巧成拙,反给她让了地方,于是暂且按耐下情绪,吩咐司机先回家。

    赵夫人病着,府里气氛静悄压抑,张玉茹走进客厅,见四壁冰凉,客厅孤伶伶地坐着忆妃与她那个顽皮小儿,眉头不由的皱起来,小小孩子,三岁多,整日闹得府里鸡犬不宁,玉茹最烦这个孩子,一看到他就想起许曼明的女儿,一想到许曼明就想到自己如今膝下无子,在这个府里到底地府不稳,国内战事白热化,委员长势力日渐萧条,父亲这两年已有下滑趋势,她嫁进来,全凭父亲之力,现在若父亲也靠不住,那可真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想到此,心中更加烦乱,忆妃起身给她请安,“少奶奶回来啦。”

    玉茹看了她一眼,也不搭话,转身上楼去了,厌恶之情丝毫都不加掩饰,忆妃被她冷落,倒也不计较,仍旧淡淡的与儿子玩耍。

    天佑素来怕张玉茹的,看见她来,忙躲进忆妃怀里,忆妃自己可以忍受,但见儿子这样,心头一酸,眼眶跟着泛红,“天佑,苦了你了,是为娘没能耐,让你也跟着看人脸色。”

    天佑用小手替她抹眼泪,“不哭,妈妈不哭。”

    客厅的电话铃响了半天,没人去接,烟雪跑着过来接了,来请忆妃,“姨奶奶,是外宅那边打来的,要您去听电话。”

    忆妃一阵诧异,“谁找我?”她与那边一向不睦,断不会有人找她呀,难道是承颖?如此一想,忙起身过去,拿起听筒,听见那头急切的语声,忆妃略一怔忡,回想起来,压低声音道:“怎么这么莽撞?不是跟你说过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道:“若非十万紧急,我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忆妃道:“算了算了,究竟什么事?”

    “许曼明回来了。”

    “许曼明?”忆妃心头一紧,“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做什么?赵承颖知道吗?”

    阿兰摇摇头道:“不清楚,下午突然回来,跟张玉茹碰个正着,两人拌了几句,现在她上楼去了,我告诉你一声,让你好有个打算,她这次回来短住还好,万一长住,我们的事,怕是兜不住,总会查出来的。”

    忆妃按耐住自己的情绪道:“你不要太惊慌,没有证据的事,她到哪里查去,何况过去这么久了,眼下,要弄清楚她回来做什么?”

    阿兰道:“我看张玉茹方才神情,对她也十分提防,姨奶奶不防利用螳螂捕蝉,毕竟我们不是对手。”

    忆妃道:“我心里有数,自会安排,不管她是长住还是回去看看,你都要保持冷静,别自乱阵脚失了分寸。”

    “我晓得,姨奶奶要快想办法才是。”

    挂了电话,忆妃神色凝重,吩咐烟雪将小少爷带下去,她转身上楼,来到赵夫人房门前叩门。

    赵夫人的丫鬟喜鹊走出来,“七姨奶奶。”

    忆妃恩一声,探头朝里望了望,“妈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喜鹊道:“吃了药睡下了,还是老样子,不见好也不坏。”

    赵夫人这一场病来得蹊跷,说是风寒,小病也缠绵了半月之久,四少奶奶带着孩子去承州看四少爷去了,张玉茹也长不在家,偌大府里只留她一人,夫人的病又是这样,万一出个什么事,她怎么敢当,空气里弥漫着带着苦味药味,丝丝入肺,直叫人心里不安。

    “好好照顾夫人。”她吩咐一声,转身回房。

    听阿兰刚刚说张玉茹已与许曼明打过照面,看方才她的神色,想来在她那里没占着什么便宜,只是以她的性格,这样沉默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忆妃现在只想她闹起来,许曼明回来对她来说是个劲敌,可是现在有了张玉茹,她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不必她出头,张玉茹自然会来顶这场事,可她为何不说?忆妃想不明白。

    张玉茹烦躁不安,在房里来回踱着步,许曼明怎么会回来?她回来做什么?真是一事未平又添一事,本来她与赵承颖的关系就十分冷淡,现在她又回来了,本来她回来也没什么事,可多了一个孩子就不同了,男人嘛,可以不要女人但对孩子还是顾及两分的,爱屋及乌,许曼明出去两年,已不可同日而语,万一她想兴风作浪,她此时,竟没有可拿制她的砝码,越想心中越不安,索性甩门出去,直朝赵远之的房间过去。

    赵远之在家里人生地不熟,在家的时候总是在自己房间,她叩叩门,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赵远之趴在书桌上写信,见她进来,忙取过一本书将信压住,但还是露出上面一角名字来。

    张玉茹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心绪渐渐放平,缓声开口,“远之,回来住得还习惯吗?”

    “都还好,坐。”

    他起身请她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给她倒水,张玉茹道:“不必忙了,不渴。”

    赵远之在她对面坐下,略显拘谨。

    张玉茹目光在他脸上梭巡,表情稍松懈了些,缓缓笑着道:“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妈一直操心你的婚姻大事,前儿在咖啡馆里碰见那个女孩,可是你中意的人?”

    赵远之脸腾得胀红,手足无措,也不知怎么辩白。

    张玉茹看这样情形,已知两三分,心中大喜,故意的道:“妈是旧人旧思想,你别太在意,我们都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知道外头现在时兴自由恋爱,家里祖辈们的约束大可不必计较,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两人觉得好就行,将来的日子别人说了不算,还得你们自己过。”

    赵远之本对这个七少奶奶心有戒备,听她这样说,不免动心,正愁家里没人替自己说话,忙道:“若人人都能像七弟妹这样开通就好了,实话告诉你,不怕你笑话,我正不知该怎么跟妈说去。”

    张玉茹道:“照实了说。”赵远之望着她,略有迟疑。张玉茹道:“怕什么,我替你作主,那天我见那姑娘相貌人品自是没话说,姑娘家向来都是口是心非,你这边若不坚定,她更是打退堂鼓,所以,六哥,万事要一鼓作气,不试一试怎知水深浅?”

    一番话叫赵远之心里直犯嘀咕,当晚一夜无眠,隔日一早去找赵夫人摊牌,赵夫人早上吃了药,恹恹歪在枕头上,见他来,也无过多表情,只道:“有事?”

    赵远之点点头,在她床边站定,“妈,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求你答应。”

    赵夫人对这个继子本就不喜欢,此时病着更是懒应酬,只求速速解决,于是道:“有事只管说好了,扭扭捏捏作什么?”

    赵远之道:“妈,我喜欢一个人,我是势必要与她成亲的,这辈子非她不娶。”

    说着,扑通跪到床前,把个赵夫人吓了一跳,直起身道:“这是作什么?我又没说不答应,快起来。喜鹊,扶六少爷起来。”

    喜鹊上前道:“六少爷,夫人自会替你作主的,您先起来说话。”

    赵远之道:“妈听我把话说完。”

    赵夫人听出话有蹊跷,于是暂且按耐住,静听下文,赵远之道:“那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七弟前妻,许曼明。”

    乍闻此话,戴春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