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妻吃嫩夫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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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脱他的裤子时,小红红着脸别过了头去。我见状赶紧对小红说道:“小红,你转过头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到底是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看到这些不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给他换上了女装。他很瘦,这衣服的胖瘦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有点儿短,穿在他身上只到膝盖处,看起来有点儿滑稽好笑。不过现在不是顾及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关键是保住他的命。

    “小红,戴上斗笠,我们扶着他一起走。”我说道。

    三个戴着斗笠的人走在一起,的确是很奇怪的,但是那些人要找的是一个男人,单凭他和我们混在一起的女装打扮,应该不会让他暴露出来的。

    “少夫人,他好重。”小红抱怨了一句。

    重?我也知道重啊,那有什么办法?

    我只得笑道:“小丫头别抱怨了,扶着他你还嫌重,等回府了给头小猪让你背,呵呵!”

    一路将他扶到医馆里,在大夫的帮助下放到了床上,我和小红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但是斗笠却一直没摘下来。其实有这个庇护也好,为我们省了不少麻烦,我是金陵城的“名人”,被人知道我和一个陌生男子这么密切,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又会变成怎么样的八卦新闻呢。

    大夫将手伸到了他的斗笠下,探了探他的呼吸,然后转头问我道:“我要看看他的伤口,方便吗?”

    “方便方便,只要能救他就行。”

    大夫得到我的同意,伸手去脱了他的衣服,在看到他胸口处塞着的两个白面馒头时,绝对是面露黑线的表情。

    我尴尬一笑,道:“我家弟弟仗着自己会点儿功夫,总爱出去跟别人比划,这回偏遇到一伙儿卑鄙小人,打不过就出了阴招儿,甩了暗器出来。弟弟惹的仇家多,怕是仇家借机寻仇,再者,家里是大户,为了家里的名声,总得避着点儿。大夫,你就别见怪了,有劳!”

    兜里的银子拿给大夫,他脸上的黑线马上消失了,点头道:“知道,我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图个生计而已,不问那么多原因的。小姐放心,我也不是个多嘴的人。”

    “大夫真是个明事理的人,那就快救救我弟弟吧。”

    大夫看了看他的伤口,眉头拧紧了,道:“他中的是‘一剑封喉’,这种毒药的药性极强,他能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这种毒我曾经解过一次,所以知道解法,我现在马上就去配解药。”

    “有劳大夫了。”

    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被毒性折磨得厉害,翻来覆去地辗转,两只手都被他攥得冒出了青筋。他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血水顺着指缝流出来。我看着实在心疼,硬是用力掰开了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手同他交握。没想到他的手劲儿这么大,直把我的手攥得生疼,老天,他再用点儿力的话,我的两只手就彻底报废了!

    就在我疼得想要尖叫的时候,大夫终于如及时雨飘了过来,对我道:“解药配好了,只是……”

    “还只是什么?”

    “只是差了一味药引,没有这药引解药就起不了功效。”

    我郁闷,大夫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得我问一句说一句?于是这次我不再接话,就等着他自己把话说完。

    “这味药引子就是女子的鲜血,配上这味药引子,解药才能完全发挥出功效来。”

    简单说来,就是要一点儿女子的血而已,我懂了。拿过桌子上的小刀,在小红震惊的叫声中将手指处流下的血滴进了大夫配好的解药中。大夫晃了晃手中的小碗,然后为我包扎了伤口。

    服下解药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转醒,我凑上前去看他,隔着一层斗笠也看不出个怎么样来,但我还是盯着他的头瞅着、瞧着。

    他低哑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道:“苏姐姐,你又救了我一命……”

    我很想问问他和我之间的渊源,但是现在,似乎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

    男主三哦~~

    第四十五章晴天骤霹雳

    因为帮助黑衣人的那天我和小红回府晚了,接收到大夫人类似警告的视线,我很乖的在家安生了一天多,没有再出门,老实地呆在房间里研究让我头痛的刺绣。

    “啊!”又是一声惨叫出自我口中,好痛啊,又扎到手了。

    我看着手指头上的点点小印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把自己扎伤了。这刺绣啊,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小红,我学不来……”我苦着脸对刚刚进门的小红说道。

    “呵呵,那是少夫人不专心吧,一定是心思都用来想少爷了,用不到手上的活儿。”小红笑道。

    “又笑话我。”我嘟着嘴巴说道。不过不可否认小红说对了,我的确是很想那个家伙,不是说了两天就回来么,现在都已经第三天晌午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小红笑了笑,随后抿了抿唇,对我道:“少夫人,小红求您一件事,可以么?”

    “小红,你说吧。”

    “少夫人,小红求您……去见云枫一面吧。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离开安府,临走之前……他说想要再见您一面……”

    闻言,我脸色一暗。

    小红见我变了脸色,赶忙说道:“少夫人,他求了我好久……小红知道自己没资格求少夫人什么,但是……小红没用,实在是见不得他那副……可怜的样子……”

    眼见小红的泪珠啪啦啪啦地往下掉,我的心不由得软了,赶紧哄她,“小红不哭,我答应就是了。”

    其实无论小红求不求我,知道云枫要离开了,我都该过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无论他把我看作什么人,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关爱的弟弟。为了我所惦念的那点儿情分,我愿意去见他最后一面。

    一个人来到后院,云枫的屋门口,在我犹豫的时候,云枫已经看到了我。他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虽然行动还有些僵硬,但是样子总算没有那么狼狈了。

    今天再看到他,感觉他又回复了最初的样子,一脸温润淡然的笑容,对我道:“苏姐姐,既然来了怎么都不进来呢?”

    我恍惚了一下,走进他的小屋里,看到他的木床上摆着一个小包袱。

    “你……要走了?”我开口问道。

    他点点头,“恩。既然伤好了,就赶快离开,再继续留在这里,给别人添堵,也让自己难受。”

    看到他苦涩的笑容,心里有点儿难过。云枫,如果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们一直做着最相亲相爱的姐弟,那该有多好?但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时无语,我只得咽咽口水,说道:“哦,那你……一路顺风。”

    他闻言,苦笑着点点头,突然又抬起头,问我道:“绸羽姐姐,我真的不可以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云枫,不要再说那些了,我不想在你临走之前,我们又闹得不愉快,这样的回忆对谁来说都不好,是不是?”

    云枫的脸色黯然了,抿紧嘴唇,慢慢轻叹了一口气,对我道:“好吧。绸羽姐姐,云枫求你最后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吧,能办到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只是需要绸羽姐姐跑一趟腿而已。昨天三夫人来看我,她知道我喜欢百~万\小!说,于是便说要送我一本书,要我离开时带走。云枫打算明日离开,怕走之前忘记去拿,这身体又实在不舒服,走不了那么远……绸羽姐姐能不能代我去拿一下,也算是最后给云枫留个纪念,好吗?”他恳切地说道。

    只是帮他取本书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我点点头,起身去找三夫人水吟香。

    到了三夫人的门口,我轻声敲了两下,屋子里没有回应,我正要离开时,门却突然打开了,三夫人的婢女小柳开了门,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我,赶紧说道:“少夫人,小柳刚刚在打扫,开门开得晚了,真是对不住您。”

    “没关系小柳。三夫人不在吗?我是来替云枫取书的。”

    “三夫人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不过书的事情三夫人已经吩咐过小柳了,说是如果云枫来拿书,就让小柳把桌子上的书给他。”小柳说完,跑回了屋子里,转眼间又跑了回来,不过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样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那本书了。

    “喏,就是这个了。”小柳将东西递给我,笑道。

    “行了,我去拿给云枫,你忙着吧小柳。”

    虽然很好奇那是本什么样的书,但我还是没有打开去看,对于别人之间的秘密,我一向没有探究的习惯。

    拿着书才走了没几步,我突然被从身后扑来的人搂住了腰,熟悉的气味儿传来,我顿时感觉心头一酸,甜蜜随之浮上。不是我思念得要发狂了的那个家伙又会是谁?

    “苏绸羽,你想我了吗?”他大咧咧地笑问道。

    “没有。”我撇撇嘴,说道。

    “呵呵,那你就要被惩罚了!”他说完,不顾地点地搔起我的痒来,我东躲西藏,最后还是在气喘吁吁之下喊了停。

    “现在说,想不想我?”他执着地问道。

    “呵呵,等我把东西给云枫送过去了回房跟你说,好不好?”我捏了一把他的鼻子,笑道。

    这个家伙敏感得很,一听到云枫的名字,马上就变了脸色,问道:“给他送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是三娘给他的,我只是帮忙拿一下。”我晃晃手中的书,对他说道。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书,扒掉外面那层牛皮纸,在看到封皮上写着的“百里香密谱”五个字时,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三夫人给云枫的书,怎么会是这样东西?

    安少瑾翻看了一下密谱,脸色越来越难看,合上书吼道:“里面被撕毁了好多页,就是配料的那几页!”

    我闻言不语,心里隐约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但是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三娘呢?”安少瑾问道。

    “小柳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去找云枫!”安少瑾吼了一声,拉着我直奔后院,云枫的住处。

    但是在我们赶到时,云枫的屋子却空了,他不在屋里,就连他放在床上的小包袱也消失了。我的心“咯噔”一声,似是瞬间掉进了寒潭之中。

    “混蛋!”安少瑾大喝一声,冲上去扔飞了云枫的枕头,又去撕云枫的床单,屋子里瞬间布条纷飞,最后落在地上,造成一地狼藉。

    “安少瑾……”就在我想要出声安慰他的时候,却见安少瑾从云枫的床铺之上拿起了一张纸条。

    安少瑾看过纸条,马上朝我射来了冷冽无比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气愤,带着恼怒,同时也带着……受伤……

    他伸手一挥,那张纸飘到了我的脸上。

    绸羽姐姐,谢谢你帮了云枫的忙,云枫感激不尽。云枫先走一步,待安定下来之后,马上就来接绸羽姐姐,你留在安家,稍安勿躁。云枫笔。

    就是这短短两行字,让我的心完全沉入了谷底,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将手中的纸撕了个粉碎。

    云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一定要毁掉它才甘心吗?

    “苏绸羽,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样对安家?!”安少瑾对我怒吼一声,一巴掌挥到了我的脸上。

    狠狠的一巴掌,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安少瑾,这是水吟香和云枫对我的陷害!你难道不相信我?!”

    “哼,陷害?人都走了,你编不出理由来了吧?你们两人做得好事,做什么推到三娘身上,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人!这次是我偏巧回来遇到了你,若是我没有遇上你,跟你一起过来,你还会说是陷害吗?!j夫滛妇,你们暗地里私通不算,居然还动了我安家密谱的心思。现在事成了,他还把你留在这里,到底还有什么阴谋?!”安少瑾怒推了我一把,吼道。

    “安少瑾,在你心里,水吟香不是那样的人,难道我就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因为这点儿事情你就怀疑我,你的承诺呢,保证呢,都算什么?!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我歇斯底里地哭喊了出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只是因为一次陷害他就完全否定了我,他说的相信、永远,到底算什么?

    他看我一眼,转身冷哼道:“我去找爹!你的事情回来再说!”

    我追着他的身影跑出去,两个人才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官府的衙役,一大群人堵在了安家的门口。安老爷被他们擒住,手上脚上居然都带上了镣铐,他想朝我们走来,无奈力不从心。

    “爹——”安少瑾扑到他爹身边,对衙役吼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对我爹用刑?!”

    衙役闻言冷哼一声,道:“你们安家送入京城中的酒含有剧毒,偏巧毒死了皇上的爱妃淑妃娘娘,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将安家所有人押入牢中候审,同时查封安家酒庄!”

    说完,几个衙役一哄而上,将安家的所有人都驱赶到了门口,一一带上了镣铐。

    小红含泪问我道:“少夫人,咱们这是犯了什么错啊?”

    我摇头不语,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云枫的,是水吟香的。

    云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你不是温柔可人的天使,而是比撒旦更加可怕的魔鬼……

    第四十六章万事戏一场

    黑暗潮湿的牢房里,我们几个女眷瑟缩在一起,包括大夫人、小红和我,以及水吟香的婢女小柳。该在的人都在,独独差了三夫人水吟香,真是可笑啊!事实明摆在眼前,为什么安少瑾还是相信她不相信我呢?

    在这个牢房里,我可是见全了传说中的“四害”了,苍蝇嗡嗡飞,老鼠也大摇大摆地跑来跑去,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成为阶下囚的人类放在眼里。

    小红颤抖着偎进我,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我,“少夫人,我们会一直呆在这里吗?我们……会不会被砍头?”

    我的心因为小红的话而“咯噔”了一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证明安家的清白,况且死去的还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看来我们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的几率是小之又小的。

    我看看隔壁牢房的安少瑾,他接触到我的眼神,马上蹙紧眉头别过了脸去,仍旧不想理睬我。我苦叹一声,看来他还是不相信我的。

    我正拍着小红的后背安慰她,却见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款款朝我们走来。牢房里有点黑,我努力瞪大眼睛才看清了来人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恶魔,云枫。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衣衫褴褛,一脸狼狈的少年,他根本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哥,潇洒飘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吧,真正的云枫?

    安少瑾看到云枫,控制不住地大吼了起来,“云枫,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们安家,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恶奴!混蛋!”

    云枫闻言,并不在意,淡然笑道:“胜者为王败者寇,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你……”安少瑾还想说些什么,云枫却已经转过脸朝安老爷看过去,笑道:“安老爷也很恨我吧?不过你现在尝到的苦也正是我爹曾经尝过的,我现在不过是将爹受过的一切全数返还给你而已。”

    “你是谁?”安老爷盯着云枫,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到云枫亲口说出来。

    “安老爷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不是么?我的脸,还有我下棋路数……”云枫说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继续说道:“还有,我不姓云,复姓上官。”

    “呵!”安老爷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爹,你怎么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安少瑾急急问道。

    安老爷没有回答安少瑾,反而苦笑出声,问向云枫,“上官磊……你爹,他还好么?”

    “谢谢安老爷关心。爹他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挂念着安老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将自己受过的苦全数还给你。今天,爹他终于办到了。”

    安老爷苦笑,“好啊,好啊,是我对不起他……能死在他手上,我死得其所了。”

    “爹,您在说什么?”安少瑾听两人说得茫然,急得昏头转向。

    安老爷不回话,慢慢闭上了眼睛,看来是不想再多言了。云枫敛起笑意,看了安少瑾一眼,随后向我的牢房走来。

    小红看到云枫,激动地喊道:“云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安家?!”

    云枫看了小红一眼,却不回答,直接将目光投向我,说道:“事已成,我们走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目露恨意。

    “云枫,你……”我刚想开骂,云枫就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走进牢房里,凑到了我的耳边,低声耳语。

    安少瑾在另一边气愤,冷哼的声音我在这边都可以听得清楚。

    “绸羽姐姐,想想你的爹娘,想想苏家。如果你还在乎他们的安危的话,就不要出声,乖乖跟我离开。”云枫轻声对我耳语。

    “云枫,你敢?!”我怒视他,一脸的鄙夷。居然用苏家二老威胁我,他实在是太卑鄙了。

    他闻言,软了口气,轻声对我道:“绸羽姐姐,安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想看苏家也变成这样吗?如果我想这样做,你知道,我可以做到的。”

    我闻言,忍不住双手攥成了拳头,气得身体都在颤抖着。

    但是,我不得不妥协。苏家二老虽然不是我亲生的爹娘,但是我的身体是他们女儿的,现在我成了他们的女儿,就有义务对他们尽孝道。眼看他们就要陷入危险之中,我怎么可以置之不理?

    “好,我跟你走。”慢慢放开小红的手,在所有人愤怒的注视之下离开了牢房。云枫得意地笑了,刻意在安少瑾面前挽住了我的腰。

    安少瑾愤恨的眼神投在我身上,那种冰冷、憎恶的怒意刺得我心口发凉。

    安少瑾,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跟你说,因为我不能不顾及苏家人的安危。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真心,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啊!

    坐在马车里,我和云枫一路无话。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都放在我身上,但是我选择忽视。他把我们最后可以维系的关系亲手毁掉了,这个人不再是我怜惜的弟弟云枫,而是魔鬼的化身,上官云枫!

    车子在一座精致的小院前停下,云枫不顾我的推拒,硬是拉着我的手下了马车,然后一起推开了院门,走进了小院。

    进了门,我再也不受控制地甩开了他的手,一巴掌挥在了他的脸上。这是替我自己打的,也是替安府所有人打的。

    这一巴掌我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道,很重的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头看我,白皙的脸颊上映出了一个通红的手印儿,嘴角还挂着点点血丝。他看着我,笑了,“绸羽姐姐可解气了?”

    “混蛋!即使我亲手杀了你也不会觉得解气!”

    “跟我进屋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他黯然地笑了笑,带我进了屋。

    屋子里空空的,摆设很简单,但是却很干净整齐。

    我看向云枫,冷哼道:“水吟香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他跟我爹在一起。”云枫倒了杯水递给我,见我没有要接的意思,尴尬笑笑,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只想听主要内容,不必要的事情请你绕过!”

    云枫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我爹和安老爷年轻时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后来,安老爷却因为一个女人背叛了我爹。绸羽姐姐,记得我们去打扫安家灵堂时安老爷很珍视的那块灵位么,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你是说,这件事情跟二夫人方如雪有关?”一直都觉得那个二夫人背后有故事,却没有想到她能够左右一段这么深刻的恩怨。

    “是。我爹和安老爷同时结识了当时的方如雪,并且同时爱慕上了她。方如雪对我爹芳心暗许,两个人认识不久便已经有了很深的情意。”云枫说道。

    “既然方如雪喜欢的人是你爹,又怎么会成为安老爷的二夫人呢?”

    云枫淡淡笑了,“绸羽姐姐,你太心急了,听我慢慢说好么?”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道:“有一日,家乡传来消息,说是奶奶病重,要爹赶快回去。爹急急与方如雪告了别,便赶回了家乡。爹答应会以书信同方如雪联系,但是方如雪是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女子,家教甚严,与外界通信多有不便。所以爹每次都是将信件寄给安老爷,然后再由安老爷转交给方如雪。但是爹却错信了安老爷,安老爷竟在爹不在的时候动了邪念,他将爹寄给方如雪的信件全部扣了起来,根本没有交到方如雪手中。爹爹在家乡一呆就是大半年,方如雪因为得不到爹的消息,以为爹变了心,在日日的等待之中终于磨光了所有耐心。安老爷适时地给予方如雪温柔和抚慰,慢慢赢得了方如雪的芳心。爹爹这边,因为一直没有方如雪的消息过来,心急如焚,派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却得到了方如雪即将嫁给安老爷的消息。我爹顿时六神无主,奶奶本来已经病重,但是看爹有心事,还是劝爹回去看看……但是却不想,爹刚走不久,奶奶就去了,爹急急赶回,却仍是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虽然恨云枫,但是看到他这副悲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递给他一杯水。云枫接过水对我笑笑,喝了一小口又放回了桌子上。

    “爹在家乡守了一年孝,再见到方如雪之时她已嫁给了安老爷,两个人细谈过之后才了解了当时的误会。因为这件事,我爹和安老爷反目成仇,而方如雪觉得对不起我爹,终日郁郁寡欢,没多久便病逝了。方如雪的爹护着安老爷,将一切过错全都推到了我爹身上,他不许我爹祭拜方如雪,更在金陵城中用尽手段打压我爹的生意。我爹的生活一直很惨淡,后来进了京城,遇上了贵人,情况才有所好转。”

    听了这个故事,心里有点儿唏嘘。爱恨情仇,谁又能说清楚谁对谁错?我不能说谁做得对,谁做得不对,因为,我不是当事人,没有评价他们的立场。

    “所以你爹就派你进入安家,伺机报仇?”

    他闻言点头。

    呵,那么说他进入安家的一切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了?包括大街上被凌辱,面对安家人时的低声下气,求我让他进入安家酒庄,在酒庄中忍辱负重……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哪些时候是真的,或者说,我已经分不清这个人是真是假了。

    “云枫,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上官云枫了,你真的,好会演。我真傻,居然被你像傻瓜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呵呵……”我苦笑。自己到底还是太单纯了,将一切人、一切事都看得太过美好。

    云枫黯然,低下头道:“云枫所做的一切的确都是为爹复仇,但是对绸羽姐姐的感情却是意外。吟香姨娘骂过我了,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你,我喜欢……绸羽姐姐……”

    忽略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挑眉问道:“你为什么叫水吟香姨娘?”

    “她是我娘的小妹妹,我的亲姨娘。姨娘一直都喜欢我爹,我娘死得早,姨娘一直都有意嫁给我爹,照顾爹和我,但是爹怎么样也不肯接受姨娘。姨娘一气之下嫁了别人,只是没想到那么巧,她嫁的人居然是安老爷。在大街上见到姨娘时我也惊奇了好一会儿,多亏姨娘机警,帮我进入了安家。我进了安家之后跟姨娘细谈,她知道了爹的主意,便决定帮助我们。”

    好个水吟香啊,说她无情,她竟能爱着上官磊那么多年,听说他要报仇便全力相助;但是说她有情,到底安老爷对她也不错,且他们两个相处多年,即使她心中所爱并不是安老爷,也总该顾念一夜夫妻百日恩吧,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待安家?

    “现在,你是否如愿了?帮你爹完成了心愿,他一定很高兴,更器重你这个儿子了吧?”我冷哼。

    云枫脸色黯然,轻声道:“绸羽姐姐,你不要讽刺我了,好么?爹虽然娶了我娘,但是他心里只有方如雪,根本不喜欢我娘,我娘生下我之后,他也并没有多看过我一眼。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爹的关爱,在爹眼里,我像是多余的,他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想到我。绸羽姐姐,我是因为那个夺走我娘幸福的女人而进入安家复仇,你觉得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呢?但是,我没得选。他是我爹,只要是他说的话,我就必须做到、做好。你觉得我不恨么,呵呵,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谁在乎?”

    “云枫,或许你也有你的苦,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苦而去伤害别人。即使安老爷做得不对,你们上官家也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对付安家的所有人。比如小红、小柳,她们有错吗,为什么要把无辜的她们卷进来?”对于他的解释,我实在是无法接受。他知道投毒对于安家上下的影响么,人命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闻言,云枫神色一冷,道:“我不在乎那些人,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命,所以我想方设法把你救出来。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要怪就怪他们的主子吧。绸羽姐姐,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温柔地将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轻声问。

    “云枫,咱们回不去了,从你有这个念头利用我、背叛安家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回不去了。我要回大牢里去,和安家的人共生死,放我走!”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没站稳,一个趔趄,受伤地看向我。

    “绸羽姐姐,我不会让你走的!”

    “放开我!”

    后颈传来疼痛的感觉,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四十七章三年前渊源

    幽幽转醒,揉揉发昏的脑袋,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床上。这房间是云枫带我来的那一间,奇怪,我记得自己是在跟云枫说话的,怎么这会儿会躺在床上呢?看看外面的天色,似乎跟我来的时候一样,但是为什么会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呢?

    “绸羽姐姐,你醒了?”云枫看到我,露出了一丝笑意。白衣款款端着一个小瓷碗向我走来,飘逸如仙。

    我瞪他一眼,翻身下床。

    “绸羽姐姐,你睡了三天了,先吃点儿东西吧,要不然身体吃不消的。”云枫将手中的碗递给我,却被我厌恶地推开了,惊诧问道:“你说什么?我睡了三天?!”

    他点点头,“对不起,我对绸羽姐姐用了药。你那天太激动了,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闻言,愤恨地推了他一把,云枫没有站稳,身子一个趔趄,手中的汤水也跟着洒了出来,“去你的好好休息,他们还呆在牢里受罪,你居然让我在这里休息?!云枫,难道你的心真的是刀子做的?闪开,我要离开这里!”

    云枫面无表情,只是单手却扣住了我的肩膀,冷声道:“我说过,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安危,其他人如何与我无关。绸羽姐姐,你去了也没用了,太晚了。”

    我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急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太晚了?!”

    他不挣扎,淡然抬起头,对我道:“三天前你离开牢里之后他们就被人押入京城了,皇上因为龙颜大怒,根本没有派人审理,直接判了安家满门抄斩。”

    闻言,我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倒在了地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儿力气去跟云枫说话。满门抄斩?怎么会这样呢,二十多条鲜活的人命,皇上怎么可以这样仓促地就了结了他们?

    “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却只能声嘶力竭地喊出这样一声来。

    云枫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吓着了,只能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却不敢上前来碰触我。

    “绸羽姐姐……”他想走过来拉我,却被我甩开了手,他的叫声、他的碰触、他的一切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别碰我,你让我恶心!让我离开这里,我一秒都不想跟你在一起多呆!”

    “绸羽姐姐,你已经无家可归了,安家不存在了,苏家受到牵连,也火速搬离了金陵城,你还能去哪里呢?”

    “不用你管!反正我不要呆在这里,不想看见你那张恶心的脸!”我想要推开他的身体,冲出门去,却被他猛地一用力,将我推回到了屋子里,“绸羽姐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语毕,他将门重重关上,把我困在了屋子里。

    “放我走——”

    “混蛋——”

    我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唤回他的怜悯,却换来了骤起的雷电,倾盆大雨顿时瓢泼而下,“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我的哭喊声,我的歇斯底里最终只能以无语问苍天、滑倒在门口而告终。

    泪水,真的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雨水始终没有停过,我已经被那“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麻木,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想着在安家经历过的种种。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一身粉衣的女子身影站在了门口,手持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收了伞,她的面目映入我眼中,水吟香。

    “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满意了吧?”我冷声嘲讽。

    她不急不怒,永远都是那副淡然冷漠的表情,道:“说什么都晚了,如你所以为的那般,我从来都是个无情冷血的人,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有感觉的。”

    “你的血是冷的,难道心也是冷的吗?水吟香,你有你的理由,我什么都不想说。但是,如果你心里还念着安老爷对你的一分好,就请你放我离开。放与不放,都在你一念之间,我不勉强。”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说道。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油纸伞递到了我的手中,“拿着吧,出门一直左走,后门开着。”

    我没有说话,直接拿过她给我的伞,出了屋子。

    “忘记告诉你了,少瑾没有死。”她最后说了一句。

    天色很黑,又下着大雨,我艰难地走在泥泞之中,根本就难以辨别方向。一把小小的油纸伞在这样的大雨之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单薄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紧紧贴在了身上。

    举着小伞,我慢慢踱着步子,终于在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吃进多少泥水之后走到了安府的门口。不过短短几天而已,这座金陵城中首屈一指的富饶府邸便失去了从前的风光,安府的大门被两张封条封住,门口两只威武的大狮子被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威严不在。

    我看着眼前这萧索的一切,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安老爷、大夫人、安泰、小红、小柳,你们……一路走好……

    我就这样一直站在雨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而我手中的油纸伞也结束了它的生命,在水坑中化为一团废纸。我惨然一笑,昏倒在地。

    梦里,有种暖融融的感觉笼罩着我的身体,很舒服,与那种被冰凉的雨水侵袭的感觉完全不同。我用尽全部力气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视线逐渐清晰,我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破旧的佛像、褪色的房柱、以及破损了的香台,这里,似乎是一个破庙。

    慢慢坐起身,注意到身边有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他静静地拨弄着火堆。是他吧?

    “你?”我开口,却是喑哑无比的声音。

    他见我醒来,赶紧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在触及我一脸的尴尬神色之后,才轻声说道:“苏姐姐,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退烧了,不是有意……冒犯的……”

    “没关系。”他又救了我一次。我们两个人似乎一直在经历救与被救的过程。

    他慢慢拿去了自己头上的斗笠,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这是相交这么多次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真面目。浓黑的眉毛,明亮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高且挺的鼻子,以及微薄的唇,一张很是英俊帅气的脸,精致如雕刻般的五官和线条。他看起来似乎比安少瑾年纪稍长,加上肤色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所以显得男子气概十足。

    “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方便么?”

    他笑笑,道:“这里只有我和苏姐姐两个人,不碍事的。再说我也想知道三年过后,苏姐姐是否还能认得出我。”

    “三年?”我有些茫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那是他和苏绸羽的渊源,与我无关。

    他闻言黯然,“苏姐姐果然不记得我了。你忘记了吗,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你救了被追杀的我啊。”

    三年?破庙?再加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