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卡位战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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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捉弄人,越是祈祷越不实现,越是害怕什么,来得却越快。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开始稀里哗啦地落下,打在柔嫩的脸颊上,生疼生疼的。夜然将卫衣的帽子盖住头顶,拿着包包挡在头顶,却发现根本就不顶用,就一会儿,浑身湿漉漉跟个落汤鸡一样。风夹杂雨水吹打在身上,冷得有些刺骨,球鞋灌满了雨水,湿漉漉的,又沉又重,脚完全泡在了注水的球鞋里。夜然步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两腿犹如灌铅似的,越拖越重,直到力气耗尽却依旧在那条荒无人烟的大路上走着。

    25第25章为爱疯狂(3)

    夜然就这样颓然地蹲坐在雨里,喘着粗气,手指着天,怒骂:“丫的,老天爷,你玩我是不是?有种打雷劈死我。”

    哗,一道闪亮的雷电,劈在夜然不远处的路灯上,夜然惊得半晌不敢合嘴,最后乖乖地从雨水里爬起来,继续独行,好吧,骂老天爷是不道德的行为,好吧,放在心里诅咒就行了。

    一辆白色的宝马迎面驶来,夜然揉了揉双眼,熟悉的车牌,隔着车窗还有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的鼻子酸酸的,突然很想哭。

    “快点上车。”江浩摇下车窗,拉开车门。

    夜然只是犹豫了一秒,接着跨进了车里,拉上了车门。

    江浩递过一条毛巾,将空调的温度开到最高对着夜然吹,接着就没有说话,专注地开车。

    夜然胡乱地擦了擦,然后慢慢地擦拭头发,从间隙间悄然打量着江浩,他俊逸的侧脸因为专注而显得没什么表情,一身黑色的衣衫,给人有点沉闷的压抑。

    “你怎么会来这里?”夜然说完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正好路过。”江浩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正好路过?你骗鬼。”夜然心里开始坚信桑梓跟江浩真的是认识的。

    “那你想听什么?”江浩转过脸,眸光灼灼地看着夜然。桑梓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江浩还不信,但是不信归不信,他还是朝着城郊开车寻了过来,没想到桑梓的相亲对象真的是夜然。

    江浩想到夜然宁愿跟陌生的人相亲,也不愿意静心听他的解释,心头就一阵伤感,他的过去注定横在那里,阻挠着跟夜然的进一步交往,那么,就这样轻轻地放手吧,只要她过得好,一切都不重要。

    昏暗的车厢内,就着昏黄的路灯,江浩的神情有些阴暗,那一双晦涩难懂的眼睛深沉如海,夜然跟江浩对视了许久,终于心虚地撇开视线,“江浩,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江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深沉地叹息了声。

    夜然不知道她该开口跟江浩说什么,只能咬着唇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雨不停地击打在车窗上,发出滴答的落水声。

    车厢内便陷入了沉默的静谧,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流转在心头,挥洒不去。

    没一会儿,疾驰的车便开上了夜然所熟悉的马路,繁华的夜景在疾驰而过的车窗上留下一幕一幕的掠影,夜然心头却越来越沉重,透不过气来,脑袋开始昏沉。

    “到了。”江浩踩下刹车,轻轻地说。

    夜然抬头看着他,拉开车门,百感交集地说了句:“江浩,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江浩等不及夜然摇手,已经快一步地将车启动,接着便快速地驶离夜然的视线。多一分的相处,他的情绪就再没办法装出这样的淡定,他是那样的想她,疯狂地想她。

    夜然站在那里,抱着手臂有点瑟瑟发抖,心底涌出一股无法言语的失落。她浑身湿漉漉的在雨中又发呆了许久,心里暗骂自己,夜然啊夜然,你到底怎么回事?江浩什么都没说,不是挺合你心意的吗?他一旦说了些什么,你又要纠结着寝食难安了,真是闲得慌,瞎折腾。

    手机响起,夜然看来电显示为美阳,走进楼道按下接听键,“喂。”

    “然然,晚上相亲的情况怎么样?”

    “嗯,还好。”

    “比起王城呢?哪个感觉更好一点?”美阳问得急切。

    夜然按着电梯,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着:“没什么特别感觉,都差不多。”她的心已经遗失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别的男人都看不出激|情了。

    “都差不多?那你准备挑哪个拍案呢?”

    “顺其自然吧,阳阳,我现在有点累,回头再说。”夜然跨进电梯,把电话给掐断了,没想到头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去,好不容易扶着站稳了,才发现身上带着一股滚烫,糟糕,有发烧的症状了。

    回到家,夜然直奔卫生间,将湿漉漉的衣服都换掉,放了满满一盆的热水,就开始昏昏沉沉地泡热水澡。脑袋重得都提不起来,几次都乏力得差点倒在浴缸里,爬了几次,狼狈了几次,好不容易才爬出浴缸,免去了洗澡被淹死的窘境,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夜然依靠着浴缸边沿缓缓地倒了下去,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一点力气,挣扎着爬到了床上。谁知,躺着躺着却冷得瑟瑟发抖,盖着被子,好一会儿才有一点热度,接着,那热度便犹如被加热过一样,开始滚烫,。

    夜然头昏脑涨,四肢乏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迷迷糊糊地昏睡着。她心里清楚,被这样的大雨一淋,吹着暖空调温热了,又在雨中待了那么久,不发烧才怪呢。她想起来找点感冒发烧药吃,可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先睡会儿,等体力恢复一些再吃点药。

    迷迷糊糊烧着,这一睡睡到了半夜,夜然被腹中一股尖锐的绞痛给痛醒,想爬起来却丝毫没力气,阵痛一阵比一阵强烈。夜然的面色全然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地落下,咬牙抓了几次才在床头柜抓到手机,也来不及看是谁,快捷键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夜然以仅有的力气说了句,“我好难过,快死了……”接着,电话都来不及挂,直接昏了过去。

    夜然脑袋清醒的瞬间,鼻尖便被刺激的消毒水味侵入,睁开眼,入眼的便是四周一片雪白,白白的墙,白白的天花板,白白的被子,以及空白的脑袋。看了看手上还挂着点滴,夜然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仔细地回想着昨晚的情况,她发烧了,后来还肚子疼了,接着给谁打电话了?

    夜然的脑袋陷进白色柔软的枕头里,始终想不出来她到底给谁打电话了,谁把她送来医院了。

    “然然,你醒了?”米娜推开门,欣喜地说。

    “嗯。”看到米娜,夜然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你昨天吓死我了。”

    夜然勾着嘴角,想到手机快捷键里就那么几个人,米娜,美阳,江浩,爸妈……现在答案就是米娜,“娜娜,谢谢你。”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怎么发高烧还带急性肠胃炎发作啊?”

    “最近可能累坏了,体质不太好。”夜然轻声回道。

    “等会儿美阳来了我就走了,今天公司事情很多。”米娜抬眼看了看真空袋里的点滴,似乎还有大半,“这水挂着有点疼,你的手麻不麻?”

    夜然摇了摇头,心中满满的感动,“还好。”

    “然然,你没事吧?”美阳推门进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捧着一大束康乃馨。

    “你们来了,那我先走了,拜拜。”米娜对夜然挥了挥手,便走了。

    “夜然,你不介意我把王城带来吧?”美阳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夜然的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摇了摇头,对着王城充满歉意地说:“谢谢你来看我,真不好意思。”

    “夜然,你要好好休养,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健身,把你的身体养得棒棒的,远离医院,远离生病。”王城不知道花该放在哪里,就捧在手里,憨厚地笑说。

    “好啊。”夜然笑着点头,等以后知道她要被运动狂人当做特警部队进行魔鬼式训练的话,打死她也不会说“好”这个字。

    没一会儿,老爸、老妈也来了。夜然只能朝美阳使眼色,让她把王城给带走,不然她这病弱的身子可经不起三堂会审。“阳阳,我爸妈来了,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美阳心领神会,一把拖着王城,笑眯眯地对夜然老爸老妈说:“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

    老妈盯着王城的背影看了半天,“然然,这美阳的老公好像没这么高吧?这人是谁啊?”

    夜然额头冒汗,老妈这语气明显就怀疑美阳一枝红杏在出墙,这事可不能让美阳背黑锅,所以夜然挺身而出,“他是我昨天相亲的对象,叫王城!”

    “你昨天昏了一天还相亲?撒谎也不打打草稿。”老妈看到夜然苍白的脸色,眼圈就不由自主地泛红,嘴里却是没好气地说。

    “什么?我昏迷了一天?今天是周二了?”夜然拍了下额头,天!没请假,无故消失一天,该怎么跟老总说?月底要忙的事可多了,这样无故失踪,解释不好就丢饭碗了。

    感情已经不顺了,再来个失业的话,夜然还要不要活了?

    “你不知道?”老妈惊问。

    “我以为我就睡了一个晚上。”

    “你以为你就睡了一个晚上?差点小命都没了,你知不知道?”老妈愤慨的一巴掌就朝夜然的脑袋劈来。

    夜然虚弱无力装可怜,“妈,我是病人啊,你也好意思下手!”

    老妈把手缩回去,帮着夜然掖了掖被子,又气又心疼地说:“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又没对象,还是搬回家来住吧。”

    “不要,”夜然忙拒绝,“妈,我都一个人在外面住了这么多年了,再搬回家住,别说我不习惯,你们也不习惯啊。”

    “那个真是你相亲对象?”老妈的记忆力一向好,即使提前更年期也没衰退迹象。

    “嗯,叫王城,是个健身教练。”

    “小伙子长得挺老实的,你刚怎么不说?等人走了才说,你什么意思啊你?”老妈噼里啪啦地开始翻旧账。

    “我说妈,您老别忘记,前天晚上你们还给我介绍桑梓呢,这会儿就转移目标了?你们也忒没原则性了吧?”

    “别跟我提那个桑梓,真是个不靠谱的人,下那么大的雨怎么能把你丢在太湖路呢?”老妈愤愤不平地说,“那条路在郊区,又偏又远,也没个人影,要出事了谁负责?”

    “啊?妈,这你都知道?”夜然傻眼,老妈该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卫星定位器吧。

    “是他自己说的,不好意思,把你丢太湖路,害你淋雨了,发烧。”

    “叔叔,阿姨,你们好。”老妈的话刚说完,桑梓一身白大褂的推门进来,充满歉意地朝夜然看了看。

    老妈转过身子,哼了哼,老爸倒是拍了拍桑梓的肩,“下次一起喝茶。”

    “夜然,你该量体温了。”桑梓递过体温计。

    夜然接过,笑着打趣道:“这个好像是护士做的吧。”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含在了嘴里,她可不拿自己的身体折腾。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客串下是必须的。”桑梓笑着说,等了一会儿,对着夜然点点头,“可以了。”接过体温计,平视着看了两眼,“烧退了,你是想住在医院还是回家?”

    “这有得选择?”

    “本来是会让你住院的,可是像你这样的情况,开几天点滴,挂完回家休息也是没问题的。”桑梓含蓄地给夜然开着后门,“要知道,有个医生朋友,这点事还是帮得上忙的。”

    “那我回家休息吧,别忘记给我开病假条。”

    “那我帮你去办下出院手续。”桑梓丝毫不介意老妈的黑脸,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办完出院手续,从桑梓嘴里知道是江浩把她送去医院的,夜然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了,疯狂的思念和感动占据了整个心扉,那瞬间,她真恨不得立马奔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抱着他。可是,在父母的陪同下回家,夜然还是按捺住了激动,强装淡定。

    一进家门,夜然就打开电脑给老总发了封邮件,把情况解释了下,还附带着打上了病假申请,接着心里忐忑地等待老总的回复。在等待的空当,她把之前公司的人事档案报表整理了下,而后给老总邮过去,免得她不在时部门工作乱了分寸。

    老妈端了碗鸡汤进来,看着夜然端坐在电脑前,带着心疼地说:“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对着电脑,怎么让我放心?”

    “妈,我没那么娇弱。”夜然拖着长长的尾音撒娇着,抬手看了看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忙插到电脑上充电,边充电边给助理打电话,将大大小小的事吩咐了一遍。

    没一会儿,老总发来回复:好好休息,病假申请批准了。夜然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老总通情达理,要是给她来句:无故旷工,以后都不用来上班了。夜然那就得抱着被子哭了。人家辞职、失业,还有老公和男朋友愿意养,万一夜然失业了,除了爸妈,谁管她呀?可是,这么大的人还要靠爸妈养,就是夜然最鄙视的“啃老族”。这一刻,夜然的心里特别渴望结婚,渴望有个自己的家,渴望停止这样孤独的生活。夜然恢复冷静的瞬间,也收回了冲动。

    江浩真的很好,但是再好也得舍弃,因为他不属于自己。

    26第26章旧情难续(1)

    晚上吃了药,夜然很早就睡了,这一觉睡得特别香,难得连个梦都没做,直到早上,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谁家的敲门声,那么吵?睁开眼睛,愣了几秒,好像是她家的。

    敲门声没有停止,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夜然看着屏幕上的“李铭轩”,犹豫了一会儿才接听,不过她的话还没说,电话那边已经先出声了,“夜然,快点开门。”

    夜然穿上拖鞋,噔噔噔地跑去开门。只见李铭轩身穿米白色的休闲衬衫,下面一条水洗的牛仔裤,同色休闲鞋,五官俊逸,眼神清澈、深邃,跟校园内那个青涩的男生重叠了起来,恍如那十年的岁月不曾流逝过一样。

    “夜然,你总是让我感到惊喜。”李铭轩目瞪口呆地看了夜然半晌,总结性地说。

    “啊!”夜然失声尖叫,然后奔回房间里,砰的一声甩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一头凌乱得可跟鸟窝媲美的乱发,一团一团纠结在一起,身上穿了一件外贸纯棉的男士tshirt,宽大得能塞两个夜然不止,长度又短得刚好遮住屁股,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外露。夜然心里都想哭了,这么惨不忍睹的一面,竟然给李铭轩看到了!天,失败,实在是太失败了!

    夜然快速地换好衣服,梳理了下乱发,才咬着牙拉开卧室的门,看到李铭轩堂而皇之地坐在沙发上,心里不由得气恼了起来,“李先生,我并没有邀请你进门。”

    “夜然,我们有必要这么生疏吗?”

    “有必要,有必要。”夜然点了点头,心里不断催眠自己,我跟你不熟,我跟你不熟。

    李铭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你啊,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夜然咬着唇不说话,她刚才的行为似乎是有点幼稚了,对待一个路人甲也不能这样没礼貌吧。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很温馨。”李铭轩看着夜然,潜台词是屋子能收拾得这么干净,怎么那么大的姑娘家会那么狼狈地见客了?

    夜然环顾了下屋子,嗯,是很干净很温馨,每次老妈来后,家里总是会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等老妈走后,夜然再扔得乱七八糟,这是毫无悬念的循环定理。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李铭轩关切地看着夜然,“有没有好点了?”

    “嗯,好点了。”夜然不敢直视李铭轩的俊脸,那灼灼视线的黑眸,看得她心有点慌乱。

    “你还欠我一顿饭,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空跟我吃个饭。”

    夜然知道拒绝不掉,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我去刷个牙,洗个脸,你等会儿。”

    “夜然,这是你喜欢吃的。”李铭轩自然地帮夜然剥了虾,夹到她碗里。

    夜然用筷子把虾肉剥开,重新扔回李铭轩的碟子里,微笑着说:“谢谢你,不过我习惯自己剥。”

    李铭轩的脸色不自在地变了变,随即微笑着遮掩了过去,慢条斯理地夹起被夹回来的虾肉,放在嘴里嚼了下,“也是,自己剥吃起来有味道。”

    夜然没有说话,专注地挑着眼前的菜吃,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因为除了吃,她实在不知道该跟李铭轩聊什么话题。

    叙旧?那么悲痛的往事,说一次夜然的心就疼一次,恨不得用巴掌把李铭轩拍死。

    谈现在?连旧情都说不了,现在就更没什么好说的,李铭轩对夜然来说,不过是相亲节目里遇到的路人甲,彼此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谈未来?算了吧,连现在吃饭的分分秒秒,夜然都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时间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夜然,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我了吗?”

    夜然自嘲地笑,“你觉得,我们还可能吗?”

    “怎么没可能?你未嫁,我未娶,我们都是单身。”

    夜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没有遇见你的时候,我想过我们会有可能,但是,真正遇到你了,我发现我们真的没可能了。”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包括爱情,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种心动了。”夜然若无其事地说。

    “撇开爱情,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假,你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会这么针对我了。”

    夜然搁下筷子,笑了,“我没有针对你,只是把你当成普通相亲对象而已。”

    “既然是普通相亲对象,何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呢?我不信,你对别的相亲对象也是如此。”

    “如果拒你于千里之外的话,我就不会带病坐着跟你一起吃饭了。”夜然淡淡地说。

    “既然不是,为什么拒绝得那么干脆?当我是普通的相亲对象,普通地约会,顺着感觉走,不是很好吗?”李铭轩带着一贯的霸道,咄咄逼人。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夜然打了声招呼,就抓着包包离开了餐厅,她实在没有办法跟李铭轩心平气和地吃完这顿饭。

    李铭轩付完账追出来的时候,夜然已经快他一步钻进的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刚进家门没一会儿,夜然的肚子就开始绞痛了,好像肠子全部打结,纠缠到了一起。有过昏迷的经历后,夜然也不敢拖,忙捂着疼痛难忍的肚子坚持着换鞋,准备去医院。

    刚开门,李铭轩的俊脸便凑了过来,一把扶住站立不稳的夜然,关切地问:“夜然,怎么了?”

    夜然抬头看着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生气了,整个肚子疼得没办法思考,着说:“我……我肚子好痛。”

    “走,我送你去医院。”李铭轩半拖半抱着夜然进了电梯。

    楼层下去的瞬间,夜然感觉头昏眼花,无力地跌进了李铭轩的怀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古龙水味有点陌生,但是也不是真那么难闻,或许夜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考虑下他。

    李铭轩搂抱着夜然,将她塞进了车里,转身坐进驾驶位,掉转车头的时候,夜然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一辆白色的宝马,交错而过……看来生病生得眼睛都花了,夜然自嘲。

    后来到了医院,急症,抽血,验尿,一连串检查后,夜然再一次打着点滴回到昨天躺的病床上。桑梓一脸无奈地说:“我说大小姐,你急性肠胃炎,开的药水还没挂完呢,吃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勇气可嘉。”

    李铭轩的脸上挂满了愧疚,“夜然,对不起,我以为你只是发烧,不知道你有肠胃炎,不然肯定不带你去吃川菜了。”

    “还吃川菜?”桑梓提高了音量,看着夜然,“你想死就先立好遗嘱吧。”

    “喂,喂,有你这样的医生吗?对病人大呼小叫的,我要投诉。”夜然怒瞪桑梓,“对了,你是心外科的医生,你到肠道科来干吗?”

    桑梓被夜然顶得无话可说,撇了撇嘴,“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吧,我不管你了,把肠道科医生的话复述给你:这个星期,不能吃饭,不能喝水,只能吃药跟喝生理盐水。”

    “不是吧?桑梓,你别走啊,我知道错了。”夜然大呼,桑梓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铭轩嘴角含笑,看着夜然丰富的表情,原来她还是跟原来一样,有着小迷糊、淘气、可爱,只不过对他挂上了优雅、淡漠的面具。

    “李铭轩,谢谢你。”

    “你身体不好,怎么不跟我说呢?”李铭轩微微蹙眉,帮着夜然掖了掖被子。

    “我又没有急性肠胃炎发作的经历,我哪知道不能乱吃东西啊,桑梓也没跟我说。”夜然心里暗骂了一句:庸医。

    “你总是这样,不当回事。”李铭轩叹息着说。

    夜然不自在地转过脸,轻声说:“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你走吧。”

    李铭轩笑得有些苦涩,看了一眼夜然,“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晚上没人陪的话,打我电话。”

    夜然敷衍地点了点头,她等会儿死活要缠着桑梓,让他再开个后门让自己回家养病,她才不要一个人在这医院孤零零地过夜呢。

    “夜然,对于过去我很抱歉,请原谅我,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即使你当我是普通的相亲对象。”

    看着李铭轩,夜然的眼角就这样湿润了。有些伤痕划在手上,愈合后就成了往事。有些伤痕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留于心。陈铭轩,过去的你是我心里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按下去,带着酸酸的疼痛,拔出来,鲜血淋漓。

    在家喝了五天的稀饭、生理盐水、药汁,对夜然这种肉食动物来说,已经到了抓狂的边沿,打电话给桑梓诉苦:“帅哥,我什么时候能开点荤啊?再不吃,我就要死了。”

    “你就这点出息?”

    “是啊,是啊,我就这点出息了,帅哥,白衣天使,我快要饿死了啊……”夜然不顾桑梓的嘲讽,可怜兮兮地说。

    “看你叫得那么诚意的分上,我悄悄地告诉你,其实,你可以稍微吃点肉丝面什么的粗粮。”

    夜然听桑梓说完,丢了句再见,掐断电话,风风火火地朝着小区门口的黄天源奔去,肉丝面啊,好歹也有肉啊!

    意犹未尽地将面汤喝了个干干净净,夜然发现,原来自己一向不喜欢的面竟然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抬眼看着嘴角含笑的李铭轩,夜然瞬间又忘记该给他什么反应了。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面的吗?”李铭轩自然地在夜然面前落座,“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每次吃面都像是数面条,一根一根挑着吃。”

    夜然失手将手里的碗打翻,幸好汤喝得挺干净的,“你怎么来这里了?”问完话,夜然又懊悔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李铭轩之心,路人皆知嘛!

    “很久没见你,想你了。”

    夜然不自在地微笑了下,“嗯,如果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话,目的达到了,我先回去了。”

    “夜然,陪我走走好吗?”李铭轩双眼布满了恳求。

    夜然的身子停顿了下,随后转过脸,微笑着拒绝:“对不起,我现在是病人,没力气陪你走走。”

    “从你刚才吃面的状态,我并不觉得你虚弱到连走走都不行的地步。”

    夜然看着李铭轩,半晌之后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走走。”

    “算了,我照顾你是病人,还是开车吧。”

    就这样夜然再一次被李铭轩骗上了车,看着李铭轩将车开上了高架,并且朝着远离市区的地方慢慢地开过去,夜然忍不住问道:“你准备开车去哪里?”

    “石楼。”李铭轩笑了笑。

    “我是个病人,爬不动山。”夜然心里一颤,石楼,她跟李铭轩曾经一起去求过签,还在那棵千年树下刻下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而今两个人再去不免有些嘲讽。

    他们之间算什么?过去式的情侣,现在式的相亲男女,未来式或许就是曾熟悉的陌生人。

    “你爬不动,我背你。”一模一样的台词,从李铭轩嘴里说出来,只是相隔了七八年。

    “我现在的体重不是你所承受得起的。”夜然看着窗外,淡淡地说。

    “无论你变得有多重,我都背得起你。”李铭轩深情款款地看着夜然说。

    “请你专心开车。”

    李铭轩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开车,没一会儿,q7便下了高架,沿着柏油马路行驶了一段距离,在右转进入小巷口后,停了下来,“到了。”

    夜然下车,深呼吸了一口乡村空气,带着雨后的泥土清新味,放眼望去,石楼还是原来的石楼,耸立在浓郁的竹林间,散发着它特有的魅力,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看着似乎一点都没改变。石楼并不是指一座楼,而是一座小山,说山似乎有点不贴切,也就是个大点的土丘,由一棵千年古树跟寺庙而发展的一个旅游景点,曾经有个解签的老者特别灵验,所以慕名而来的香客特别多。夜然跟李铭轩不是香客,但是听闻树的传言,也来过这里好几次。

    这山丘一点也不高,平时大概十来分钟就能爬到顶,而且在几年前粗糙的鹅卵石铺成的道路边又建了新的台阶,干净、整洁,爬起来也降低了难度,不过,夜然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还是爬得有点气喘吁吁的。在半山腰的时候,仰望着一排一排粗壮的竹子,脑海里不知不觉想起当年:她跟陈铭轩每来一次石楼,都会在这竹林间留下很多的痕迹,他们相互打闹,相互躲藏,相互将彼此的名字刻在竹身上……那时候的爱情,多么简单,那时候的想法,多么天真,以为在竹上刻下了彼此的名字,刻下了要爱到永久的誓言,就能够真的一辈子不分开了……结果,这些竹子越长越粗壮,那些刻上的名字依然清晰、深刻,而爱过的人却散了,原来的爱情也在岁月的吹袭中,腐朽了。

    李铭轩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从台阶上跳了下去,开始在一棵棵粗壮的竹子上寻找曾经留下的痕迹,终于,他的神色不可抑制地激动了起来,“夜然,你还记得这棵竹吗?”

    夜然有些茫然地走过去,看着跟旁边并无两样的竹身,摇了摇头。

    “陈铭轩是猪,看到没?”李铭轩指着一处节处,一行小小的字迹。

    夜然这才附过身子,伸过头,仔细看了两眼那歪歪扭扭的字,脑海里也浮现出当时刻下这话的原因。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她跟陈铭轩来石楼玩,雨后的鹅卵石有点打滑,夜然只顾着跟他玩闹,没注意脚下,就这样从山上摔滚了下来。陈铭轩当时想都没想,直接朝着夜然扑了过来,抱着她一起滚了一段路,浑身都擦伤了。

    “让我们再滚一次吧。”李铭轩话说完,就一把拽着没防备的夜然,护着她朝着竹林间滚了下去,还好雨后的泥土在竹林间有着松软的感觉,不然,这么一滚,夜然铁定又得回医院报到了。

    狼狈不已地爬起身子,夜然又气又急,“李铭轩,你想死也别拉我做垫背嘛。”

    李铭轩挨了骂,却满脸笑容,“夜然,我觉得你这样比较可爱。”

    “可爱个鬼,跟个泥猴子似的。”夜然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李铭轩,撑起身子,拍着身上的泥土,湿湿的,根本就拍不掉,“李铭轩,你把我衣服弄脏了,给我洗。”

    “好,没问题。”李铭轩笑得特别的贼。

    夜然岔开话题,“你说,这庙里还有解签的人吗?”

    “走,看看去。”陈铭轩堆着笑意,朝夜然伸手。

    夜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把手递给他,由他牵着,就像当年那样,一步一步沿着道路朝着山顶走去,那里古老的寺庙,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似乎,真的一点也没改变。

    一走进寺庙,那股香火味便朝着鼻尖扑来,并不宽大的寺院内,那株挂满红绳的树醒目地冲入眼帘,几千年了,它还是那么挺拔苍翠。

    “你以前在这里也扔过红绳,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李铭轩抬眼看着那红绳密密麻麻飘动的树丫。

    夜然皱眉,“都那么多年了,肯定找不到了。”

    李铭轩走到树底下卖红绳的婆婆那,买了两根绳子,兴高采烈地对夜然招呼,“来,把心愿许上,我们再扔一次。”

    夜然走过去,微笑着拒绝了从他手里递来的红绳,对老婆婆甜甜地笑笑,“婆婆,我也要买一根红绳。”

    写心愿的时候,夜然犹豫了下,脑海中,江浩的身影一闪而逝,最后,用粗壮的水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心想事成。

    “姑娘,来树下,许愿的基本上都是白头偕老,相爱一辈子,就你最特别。”婆婆收回水笔,笑呵呵地说。

    看着夜然将红绳扔了上去,李铭轩随后想将红绳扔在夜然旁边,无奈天不遂人愿,他抛高了一个树丫,轻声地念:“心想事成?”

    夜然笑而不语,看着树,心头感慨万千,当年在这里许下要跟他白首的誓言,而今心里却想着跟另外一个人能共度今生,说不清楚是世事难料,还是造化弄人。

    进了大殿,正殿佛像威严地端坐在中央,靠殿门右手边那张破损的桌子,那位穿着道袍的白须老人却如七八年前一样,稳如雕像地坐着,戴着老花眼镜,不时翻阅着泛黄的老皇历,偶尔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夜然朝着佛像拜了拜,伸手从案几上抓下签筒,闭着眼睛开始甩签,刷拉拉,刷拉拉,摇了好几下后,终于有支签嗒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李铭轩快一步地从地上抓着那签,扫了一眼,递给夜然,朝着那白须老者放眼看过去。

    签文注:上吉

    内容:王孝先为民祈祷旱时田里皆枯槁久旱俄然三日霖花果草木皆润泽始知一雨值千金

    夜然看完签,从口袋里掏了一些钱扔进功德箱,然后又把签塞了回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了大殿。

    “怎么不去解?”李铭轩茫然地问。

    “解它做什么?我只是重复下当年做过的傻事而已。”夜然勾着嘴角微笑,“我现在不信签,不信卦,我就信我自己。”

    27第27章旧情难续(2)

    下山的时候,李铭轩紧跟在夜然身后,却始终没有等到夜然向他伸出的求助之手,静静地看着她倔犟的背影,心里泛起了酸涩。

    夜然拒绝了李铭轩共进晚餐的邀约,让他把自己送回家休息,李铭轩看着夜然略带着疲惫的神色,也不再勉强。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事,安静地到了夜然家小区门口。

    “夜然,下次有时间能不能再陪我去学校走走?”夜然临下车前,李铭轩终于忍不住提出下一次的邀约,虽然夜然现在在一步一步地逃离,但是,他相信,只要他有心,一定能追上夜然的步子。

    “看吧。”夜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干脆赌气地拒绝,现在她发现,原来把李铭轩当做新认识的朋友,其实也没想象中那样难。

    “等等,有车。”李铭轩发现夜然手指停在门把上,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情急地一把按着夜然的手,看着交错而过的车。

    夜然就这样透着车窗,看着江浩那白色宝马缓缓地跟奥迪擦肩而过,隔着两层玻璃车窗,彼此的神色都有些模糊不清。

    夜然下车,目送着她熟悉的车缓缓地驶离视线,心里有种冲动,真的想这样追过去,可是想到江浩已婚,想到那个叫润润的孩子,她的脚步就犹如生了钉似的,再也没力气移动半分。

    “夜然,你怎么了?”李铭轩跟着下车问。

    夜然抬脸,随意地笑了笑,遮掩着说:“没事,刚才肚子有点不太舒服。”

    “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扶你回去休息下?”

    “不用,不用。”夜然忙摇手拒绝。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夜然条件反射地看向江浩驶离的方向。

    “不是那边,是这边。”李铭轩伸手,将夜然的头扳向相反方向。

    夜然看着楼道口两张灿烂的笑脸,整个脑袋轰的一声,脸色刷地一下子爆红,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着一样。

    “你的表情很奇怪。”李铭轩伸手,在夜然瞬间爆红的脸上摸了下,“还滚烫滚烫的……该不是生病了吧?”

    夜然一把抓开李铭轩的手,硬着头皮转过身子,堆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老爸、老妈仿佛没有看见夜然似的,四眼眸光灼灼地盯着李铭轩看。

    李铭轩也有点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