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蓝 by 幻灵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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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章

    三军各留一半军士在营中,剩下一半统成一军埋伏在皇城北面。

    水淹皇城,城墙又颇为厚实,大抵是掘不穿的,所以,他们只能开门放水。

    只等夜幕降临,三路军马在营寨中生起篝火来,东南西三面火光映天,煞为壮观。我的马车藏在北面一处小坡之后,只远远地看着热闹。

    夜晚蝉声大作,倒也不十分冷清。我只盯着夜色中的城门,竟也忘了眨眼。

    虽然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二十余米的城门似乎是露出了一些缝隙,些许微光从那狭缝中透露出来。

    我轻轻地摇起手中的蒲扇,再等等吧,不急。

    满城都是水,想要一夜放尽,总是要点风险的。

    所以过了许久,城门又垂下了一些。

    依然是等。

    要等的就是你将城门放下角度大于45度的时候!

    ……那时候……呃,省力……

    在这个时候,即将攻城的时候,我的心绪却飘到了过去。

    仿佛是最最遥远的过去。

    天仙般的女人一抹深意的微笑,波光泛滥的眸子里似乎有种阴谋。

    我被五花大绑,跪在她脚下。

    “你可知罪?”

    好听的声音却让我十分反感。

    我狠狠地瞪着她说:“你倒是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

    女人抬起手来,衣袂柔滑地拂过我的面颊。我看到她的手中,有颗明珠。

    她问:“认得这颗珠子么?”

    我道:“怎么不认得!是你修炼了3000年的定情神珠嘛!”

    她盈盈一笑:“对呀。3000年过去了,你一直在修炼这颗珠子,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知情为何物?”

    我冷哼一声:“你道人人都像你成天没事就发春啊!”

    她依旧好脾气地笑道:“你可知你犯了天条,除了我,没人能保你?”

    我咕哝了一声,别过脸去。

    她又说道:“可是你是我最宝贵的小仙童,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但是不杀你,却又不对你进行任何惩罚的话,也是于理不符的呀。”

    我翻了个白眼:“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将珠子放到我眼前道:“只要你能找到它,并能知晓情爱,我便收你回来。”

    我只往死里瞪着那讨厌的珠子!盯了它3000年,也没见它有多好看!

    现在居然要我为了这粒破珠子……下界?!

    我猛地一眨眼,幻象消失了。

    伸手揉压着太阳|岤,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头好痛好痛,总觉得有些东西想从大脑的缝隙中蹦出来。是什么?刚刚看到的幻象又是什么?幻象里的那粒珠子……好眼熟……

    我回过神来想起此时正要攻城,忙眺向远处。

    城门又垂下来了些,汩汩的水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敬王应该还有军马可以调动,却偏生认定自己可以坐稳皇城而不调遣任何军马来护城。而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底牌可以亮呢?他的刚愎自用,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城门愈放愈低……最后,达到了我所希望的角度!

    两排兵士顿时冲了出来,抛上铁索,敏捷地爬了上去!

    而守城门的士兵们望见这一变动,慌忙要将城门拉上,但过了那45度角要提起城门,就要多费些力气了。我军的先锋冲将上去,将转运城门的兵士一刀砍了,随即大开城门!

    一群护城的将士急急冲杀出来,但我军埋伏已久的人马立即旋出迎上,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正欲拍手称好时却发现一路军马正悄然从马车后方靠近,却是要来杀我的!

    原来敬王也不是完全没有安排!此时我身边就500个士兵,离那边的伏兵还有一段距离,谁会想到我会被偷袭?!

    后方的士兵们开始混乱起来,刀剑相交声屡屡传来。

    车夫见状忙上马驾车。可是又不能向城门那边开战的地方逃去——

    “向西!向西!”我忙吩咐。

    车后乱箭如雨,500名士兵恐怕也会无一生还……

    马车向前急奔,后方喊声大作,追兵来得甚快。

    我紧紧抓着窗棂,以减缓颠簸的强烈的震动,手心竟然出了汗,有些抓不稳。

    如果死在这里那才叫可笑呢!

    车后方的木板上一阵笃笃的箭声,仿佛马上就会射穿这木板般,让我不免有些心惊。

    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出现?

    我在心里强烈地祈祷着:快点来啊!

    突然“咚”地一声,好像什么落到了地上……

    我心顿时停跳一拍,猛地推开车门——

    我深吸了口气,身体难以自控地震动起来……

    车夫的位置上,哪里还有人?!

    不该让欧阳凤去帮忙攻城的!不该提前赶走丘枫的!

    现在怎么办?!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有些慌神,完全不知所措!

    这时候应该拉住缰绳吗?我将身体向前探去,却被马车一个颠簸给震了回来!

    烈马镜头好像上演过吧?谁做的编剧啊?!

    当我第四次被颠回座位时,我就放弃抵抗了……

    跳出去是死,呆在这里估计也是死……这马究竟要跑到哪个经纬度啊?后面那一堆人又要追到公元几几年啊?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摊倒在座椅上。

    这时外面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小徒弟!你在上面吗?”

    欧阳凤!

    我顿时来了精神,向外喊道:“师父!我在这里!”

    马蹄声遂靠了近来,我只见前面剑光一闪,竟是欧阳凤将缰绳给砍断了!

    马长嘶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消失在夜幕中,马车失了平衡,哗地向前倒去!

    我正大惊欲摔出马车之时欧阳凤一个勾手将我捞了起来。

    我余魂未定地坐在他身前,双手紧紧地抓住马的鬃毛。

    “我就猜到你这个小祸害一定还会惹事!还好我及时返了回来!”

    我虽郁闷但也不好辩驳什么,毕竟自己的衰运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欧阳凤纵马疾驰,身后的追杀声,羽箭声让人不免胆寒。

    我皱着眉很是着急:“怎么还没来?”

    欧阳凤低沉着声音说道:“敬王像是从北面调动了3万军马,现在已经有多数军马在城下和我们的人厮杀起来了!而后面的追兵恐怕也有5千!”

    我惊呼:“5千?!”

    欧阳凤说话似乎有些吃力:“没错……所以,小徒弟,那个释荣究竟可不可靠?”

    我愣了一下,说:“他……会来的。”

    他的军马……至关重要啊!

    我急促问道:“放信让驻军支援没?”

    欧阳凤冷笑道:“那石军直仗着自己战功显著,不肯相信还需要支援,因而根本没有带上信号烟弹!”

    我倒吸了口冷气!

    却想不到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候用错了人!

    第65章

    此时此刻的景象,为什么和当时重叠了起来?

    我坐在欧阳凤怀中,心里突然震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

    好黑,前方好黑……但又突然亮了起来!那是血光!鲜红的血光!映入天际的血光!

    我一眨眼,又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向四周望去,宽广的大厅气势恢宏,但是……大厅中布满了尸体。

    我赤着足,就这样站在血泊之中……

    好红的血……那么多……那么多……

    我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都是你做的。”

    我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是那个天仙般的女人。

    她的脸上失去了笑容,眼底写着无尽的哀伤:“你……犯了罪。”

    我却莫名地冷笑道:“哦?这也算是犯罪?”

    她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爱与被爱?”

    意外地与我说过的话那么相似……爱或被爱,这两种我都不会,所以想逃……

    我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罪。爱或被爱,我都不稀罕,我都不在乎。”

    她勉强地露出一抹微笑,道:“这样的话……我也……只能尽力为你求情……”

    那时我的眼中早已没有她的身影。我的视野,被那片完全的鲜红的布满……

    鲜红的颜色……

    是火光!

    我再次眨眼时又回到了马上,那片刻的记忆让我害怕。

    但是前面的确出现了火光!

    欧阳凤用似乎有些疲惫的声音说道:“是释荣么?”

    我极力瞪大双眼向火光处望去,是吧?是吧?应该是他来了吧?

    此时欧阳凤驾着马似乎十分吃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后面的追兵似乎也追了上来!

    一员大将追至我们身后,我的余光只看到他提起刀就要砍来!

    一支羽箭就在这时射中了他的印堂!

    他惨叫了一声跌下马去。

    我忙向前看去。

    前面隐约一个人手持弓箭夹马而来!

    是释荣!

    我顿时安下心来。他来了,这场战,我们就赢定了!

    释荣引了10万人马赶来,杀退了追兵,又赶至北面城门又是一阵掩杀,朝廷军队死伤无数。我和欧阳凤又赶往三军安寨处通传起军。

    因为先前有令不得残杀无辜,所以将士们夺了城门之后径直杀进了皇宫。御林军中但有降者均不杀害。后来竟然愿降者无数,更有人愿意领路找寻敬王。

    欧阳凤先滚下马,便扶了我下马。

    他的手上却好似失去了力气。

    我好生奇怪地望着他,只见他一脸惨白,但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我不安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快进去吧,敬王还等着你去处置呢。”

    我仍是难以释怀,但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因而只好走进大殿去。

    地上被按压跪下的有两人,一个是敬王,另一个则是惠王。第一次见这位弟弟,却被他纯真的脸盘给惊住了:谁能料到这样的人,也会做出轼父杀兄之事呢?

    敬王自是不必说,一脸懊恼愤恨地瞪着我。

    我叹了口气,自他身边绕过,走上了龙椅。

    敬王谋逆篡位,证据确凿,凌迟处死。惠王从犯,年岁尚小,故特赦其死罪,贬为庶民,流放800里。

    太子释泉择日登位,继承大统。

    我那日是万万没有想到,欧阳凤就那么去了!

    明明被毒箭射中,仍是默默不语,只为了帮我到最后!

    当我握住他的手时,已是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而他则张阖着紫黑的唇瓣,虽然无力却十分坚定地说道:“小徒弟,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要记得,那是对你们来说都有好处的选择……要记得,我是你师父……要记得……有你这个徒弟……我很开心……”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我心上,最后,却没了声音……

    我闭上眼,不敢放开他的手。

    不要……不要因为我而死……不要……

    他的葬礼,是照国丧的标准进行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激……或者更多的情感。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个……

    他对小燕子的衷心,小燕子对我的深情,导致了他的牺牲。

    我怎么能去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因为被伤害过,所以知道那种痛。

    无怪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结局不是早已注定?

    得到天下的感觉不像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

    当初为了得到一个回眸而许下这个承诺,最后,却也是自己放弃了那段情感。而这个承诺,也讽刺般地实现。这便是现实。

    你想要的,往往得不到;你得到的,往往不想要。

    我面无表情地接受百官朝拜,举行祭天仪式,颁布大赦圣旨。最后自然也为晋阳加戴凤盖,执其手同坐朝上。

    一切那么一丝不苟,那么精雕玉琢,粉饰得百花齐放,铺垫得盛世繁华。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像是出戏。

    释荣看着我的表情总是很忧郁。

    我忽略了他的关心,只封了他做摄政王。

    其他同取天下的良臣名将我也一一重赏。而对于皇叔释宇,我答应她分拨一半米粮供他调遣——这倒也免去了其中贪官污吏的回扣,百姓反而更能从中受益。

    接下来,我又该做什么呢?

    我茫然地坐在龙椅上,仿佛一个傀儡,迷失了自己的灵魂。

    结局

    不知道为什么逃了出来。

    我心神未宁地回头张望着,好像并没有士兵追上来。谁会想到一个皇帝会装扮成太监逃出宫啊?

    我有些得意地向宫廷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毕竟不是我该呆的地方呢。对于释泉来说是个笼牢,对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月光下,我一个人穿着太监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踱着步……可是,我要去哪呢?

    正在苦恼着,一辆马车从后方驶来,我正要避开,马车便在我身边停住了。

    帘子被掀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上来吧。”

    我拔腿就想跑!

    而那人又说:“你不是想去燕某人那里么?”

    我的腿便收了回来。我迟疑地问他:“你……知道?”

    他的笑容依然带着慵懒的性感:“你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开口要……”

    我咬住下唇,心里酸酸的。

    他瞟了我一眼后放下车帘。声音从里面传来:“上车啊。难道你想走路去庸国么?”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爬上了车。

    小燕子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人呢?

    我从来没有想通过这个问题。他爱我,我知道。我爱他吗?

    我却不明白自己的心。

    但是我明白一点,他是无可取代的。从最开始他不经意地救了我,到后来的争风吃醋,再到后来猎场的告白……一直到今天,他为我付出的何其多,可是却从未要求一丝回报。

    一声“主子”注定他是属于我的,可是,我却一直不属于他。

    我想到此处时,旁边释荣开口问道:“你就这么想他?”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举手覆住我的面颊:“那为什么哭了?”

    我哑然。

    原来我心底是如此想他的么?

    可是,释荣呢?释荣对我来说又是什么?

    我抽动着鼻子,终于哭出声来。

    欠人的,你一定得还……

    可是,我还得起么?

    12天后,我们到了庸国皇宫内。

    我见到燕召寒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他只是微笑,用宠腻的目光包围我,一言不发。

    我回头看了释荣一眼,他却没有看向这边。

    我垂下眼,思绪凌乱。

    在走入宫殿的时候我拉住了燕召寒的袖子。释荣在后面叹了口气,绕过我们进了安排好的宫殿。

    我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小燕子……我……和你一起。”

    他十分惊讶:“你……说什么?”

    我深吸了口气,索性豁了出去:“我要和你一起睡。”

    释荣一定知道我的决定,可是,此时我也无法顾及他的心情。

    这样自私的自己,其实只是想……

    我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了决定。

    燕召寒碰也不敢碰我。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僵直着身体站在那,不免有些好笑。

    我拍了拍褥子对他说:“你不睡么?”

    他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道:“你不喜欢我么?”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主子……你其实不用这么……牺牲。”

    我眨了眨眼,有点气恼:“你怎么知道我是牺牲?”

    他苦笑道:“你是因为我为你做了许多事,才想这样报答我的吧?但是真的不需要。只要你开口,我什么事也可以为你做,完全不需要你如此献身。”

    我心里空极了,他这番话仿佛抽空了我体内所有的空气。

    我向他走了过去,他低垂着头。

    我用手描绘着他脸部的线条,难受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说是牺牲呢?”

    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含着浓浓的哭腔。

    “为什么不会认为我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做的呢?为什么你就不会认为自己值得被我爱呢?”

    他看着我,带着淡淡忧愁,笑了。

    我拉下他的身体,覆上了他的唇。

    他进入我的那一刻,我彻底明白过来,这种淡淡的感情,一直是爱。

    如果不是他的默默守护,如果不是他的细心关怀,如果不是他的深情告白,如果不是他的倾力付出……我根本不会是现在的我。

    是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我却没能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感。他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般,平日里总体会不到,但失去时却无法存活。

    不知不觉,竟爱他爱得如此之深。

    我缠住他的腰,索要更多。他低吼着,却一直保持温柔。

    我流着泪铭记了这一夜的高嘲。

    既然注定要分别,何不让彼此都开心些?

    答应过欧阳凤的话,我不会违背。因为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继续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最后彼此都会受伤,——并且,受伤最重的注定是他。

    可是如果直接叫他放手,他必然不从。

    因此,只有由我自己下手,斩断。

    这是我最后的算计。

    次日,天还未亮,我便和释荣出了皇宫。

    快马加鞭赶回隶国。

    释荣绝口不问当晚之事。但是,他又怎能不知?他的骄傲,常常让人心疼。

    辗转数日终于回宫,晋阳也前来对我大加斥责,我不禁觉得有趣,只叫她别动怒惊了腹中胎儿。

    其实我早有怀疑,她怀的并不是常曦的孩子,因为当时提出寻找证据的正是常曦。他从中做下手脚,这种可能性极其大。但是,正如我对常曦说的那样,有些事,我已经不想去懂。就这样误会一生,或许对彼此都好。

    是夜,我提笔奋书。字体也是在常曦的指导下便得稍微得体的。长长地写了一个时辰。

    待字迹干后我拿起玉玺郑重地盖压下去,随后便卷进袖中。

    夜凉如水,正是赏月的好时分。

    我喝退了太监,自己提着个灯笼上了摘月阁。

    阁子很高,共有十层,待我爬上去时已是气喘吁吁。

    但是值得。

    那一抹月弯妖娆得紧,银白的月光轻轻柔柔地洒下来,为这紫黑的夜频添了不少柔情。

    是个完全漂亮的地方。

    所以我笑道:“你还不下手么?”

    我转过身去,木椽心正站在中央。

    她脸上泪痕未干,一袭夜行衣,手里攥着把宝剑。

    看着那剑我突然想了起来……

    定情神珠!

    其实那珠子一直就在我身上!

    我摸向腰间,因为是身份象征,所以那里挂着——季元宝剑!

    那颗珠子,正正镶在剑柄上!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

    找到珠子,明白情爱……

    所以,今夜,的确是大限……

    木椽心悲痛地看着我,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因你而死?”

    我低下头,笑道:“他是奴才……奴才为主子死,有什么问题?”

    木椽心吸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愤怒:“他救了你!他救了你啊!”

    我抬头看着她,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我救过他,他也不过是还命。”

    原本就是这样,只有死。

    要燕召寒放手,要释荣即位,要常曦继续他的自由……

    所以,原本,就只能是我死。

    木椽心最后并未出剑,她说怕脏了亡夫的剑。

    因此只是一掌,含着她所有悲愤的一掌……

    三个人,一个是教会我爱的,一个是因我而爱的,一个是我初次爱上的。

    由风入梦,最后竟也由风逝梦。

    在那一刻,我已经没有了想死的心。却也是在那一刻,我随风飘散。

    仰望着天空深邃的蓝,我笑了。终于无拘无束地笑了。

    下辈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是能让他们幸福的人。

    耳边的风声如此温柔,想是母亲哼的摇篮曲。她极少唱歌,但,每次的听众都会是我。

    谁爱上了谁?谁又恨着谁?

    这一刻已经无关紧要。

    秋天的蓝……其实只要勇敢地伸出手去……也是可以触及的,不是吗?

    结局的结局

    “!这里又是哪里呀?!”

    没错,这个极破坏形象的声音确实是我发出来的。

    拜托,玩瞬间移动也不要玩得那么过分好不好!起初是从一张华里得有些矫情的床上醒了过来,然后告诉我“太子,你被贼人袭击”;然后再醒过来,又换到了某位部长的府邸,“你命不该绝”,就这样一句话把我后面的大好人生都毁了!这次醒过来的又是什么鬼地方!又会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主人的品位实在恐怖:身下这床围着一圈撒满了玫瑰花瓣;房间空荡荡地弥漫着干冰散发的烟雾;没有天花板,没有柱子或是横梁,但那一层层的薄纱就愣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挂得到处都是……难道是透明钢丝?我疑惑地下床去够最近的薄纱。

    扯扯……没动静,抬头看……大概眼神不好,没看到钢丝,再扯扯……

    “你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薄纱中间飘来,吓了我一跳。

    女人穿过重重的薄纱,走到我面前来。她一头秀发懒懒地束成个云髻,眸子如水,唇若樱桃,简单的几抹丝绸将她婀娜的身姿包裹得玲珑小巧,从头到脚,都是那么简单,却又那么脱俗。

    “啊!死八婆!”

    我的嘴巴反应快于脑袋……

    可是,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啊……

    那女人听到这“称谓”倒也不怒,依旧笑吟吟地说道:“情情啊,你恢复记忆啦?”

    声音嗲到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声音有点发颤:“你……不要那么恶心的名字叫我……”

    女人有些不满地嘟起嘴来:“情情还是那么冷血啊,难得你修成正果可以回来了,怎么对人家还是那么不理不睬嘛……”

    我一阵恶寒……但是实在莫名其妙,只好硬着头皮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死了吗?”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死?你说死?情情啊,你怎么会死呢?”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里除了这个疯女人难道就没有其它人了吗?

    女人自己笑够了说道:“情情,你的罪还清了,你也知晓情爱了,现在,你便可以列位仙班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一切缘由仿佛电影般在脑中闪过。

    没错,地府里的那个部长说的是真的,我是司情童子……

    她看着我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想起来了。”

    我沉下脸:“死八婆,你就喜欢看人家傻傻地任你摆弄吧?”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她就是本该母仪天下的天后。

    而我,则是她一手栽培的童子。

    天后盈盈笑道:“我可是处处为了你好啊。以前都是我太宠你的缘故,让你不思进取,任性妄为。现在你下去经历过一番,总该明白我的苦心了吧?”

    我咬唇想了许久,终于“咚”地跪了下去!

    天后吃了一惊:“怎么?”

    我只说道:“请天后再放我回下界!”

    天后很是不解:“按说,那里没有你的亲人,而你爱的人实际上也各怀心思。你又是何苦来的?”

    我苦笑道:“的确,在那个世界里,我没有亲人。我爱的人虽然爱我,但也是我亲手选择放弃他们。但是,我实在不甘心,因为那身份,并不是我能选择的,那剧本,本是一开始就写好的。我能做的,就只是按照剧本所写去演自己的角色。而我自己,却一直不是我自己。”

    天后似乎被触动了,她沉思了一会儿道:“可是,你是已死之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抬头直视着天后道:“旋天咒。”

    天后倒吸了口冷气:“那是要花费掉你所有的仙力的!”

    我笑道:“心甘情愿。”

    是啊,我要回去。

    我要作为我自己,回到他们的世界!

    旋天咒能够消除自身残留在下界的记忆。也就是说,所有人对于秋蓝的记忆都将恢复成起始的空白状态。那几个月所发生的事依然存在,但是主角都不是我,而是释泉。

    所以,这是最便捷的方式,重新活过……

    不求再次相遇,不求再次相爱。

    只要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只要能够得知他们的消息,已是满足……

    “小何啊,把这盘菜送上去,15号桌。”

    我回过神来,精神地应了一声。随即端上菜向楼上走去。

    15号桌临街,我熟练地绕过客人走到桌前:“客人,您要的菜……”

    瞬间的呆愣。

    那人一袭白袍,依然瘦削,眸子清冷具有降温效果。

    他一合扇,点了点头。

    我朝他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那边街道上锣鼓声响成一片,很是热闹。

    只听人唱道:“皇上出猎!跪——!”

    我笑了,轻快地走下楼梯。

    他确实是当皇帝的材料。

    刚走下来,便被小发拉住:“去看看不?听说这次是庸国皇帝和我们皇帝一起出外射猎呢!”

    我摇了摇头,笑得十分满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