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囧囧记第4部分阅读

字数:2122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咪咪你平时做面膜么?”

    刘咪咪一副不屑的姿态:“我才懒得做,上次我舅妈给了我一堆skii,都过期了。”

    曼曼倒吸一口冷气:“咪咪我用的肯定不是skii,但绝对是好东西,xx的红酒面膜十块前一帖,却很管用,送你一贴,全面改善皮肤,还美白,明天漂漂亮亮去见人。”

    刘咪咪瞅曼曼的脸一眼,说:“好呀,那我试试。”

    ——从此,何曼曼用什么化妆品,刘咪咪立刻效仿,这是后话。

    且说刘咪咪告诉曼曼,对方是是xx部的公务员,和她同岁,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且长得眉清目秀的。

    待到第二日刘咪咪早早回来,曼曼问她:“怎么样?”

    刘咪咪黑面含春地笑着,露出一口长而带着一圈圈黄渍的“皓”齿:“长得还行,挺阳光的。”

    结果,刘咪咪等了一周,也不见这人的半次电话和短信。

    这天晚上,刘咪咪一边贴着他新购来的美即红酒面膜,一面忿忿地对曼曼说:“现在的男人真是,有没有眼光啊!”

    曼曼一面把着手里的课本,料她是说相亲的事,便问:“怎么了咪咪?”

    刘咪咪一面用一双黑咖啡色的手拍着白得墙似的面膜,却卖起来关子:“没事。“

    曼曼灵机一动:“咪咪,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就是,是不是那天相亲的男人不好啊,扁他!”

    她想了想,说:“他对媒人说性格不合适,简直放屁似的,哪里不合适啦!”

    曼曼十分好奇地拉开帘子,试探着问:“那你们当初谈话的时候怎么样呀?”

    刘咪咪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吃饭,吃的肯德基,聊几句。”

    曼曼忍不住继续问:“你是不是说名牌了?”

    刘咪咪杠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地架势:“我就是说起衣服来,说我身上穿的是百图的了,还问他喜欢什么牌子,怎么了?”

    曼曼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却想起之前问章鱼的一个问题。曼曼曾问章鱼:“你最讨厌什么样子的女生呀?”

    章鱼一派圆滑地笑说:“女生是上帝赐给人类的礼物,哪有值得讨厌的呀?”

    曼曼只得换一个方式,继续盘问:”那你不会选择什么样子的女人当老婆呀?”

    章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爱慕虚荣的吧。”

    刘咪咪显然不知道这条真理,见曼曼沉默,便提高了嗓门扬声道:“名牌怎么了?谁不喜欢名牌啊?”

    曼曼说:“下次还是别提了吧,省的别人觉得的这样的老婆养不起啊!“

    “养不起?”

    透过白色的面膜纸,曼曼依旧看见她瘪起的黑嘴角:“养不起我我凭啥嫁他呀!”

    于是,曼曼起身,继续回被称为“坐月子“用的窗帘里,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开始百~万\小!说。

    终究被那高分贝的女声吵得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曼曼只得央求:“咪咪我要考试啦,我看会儿书,咱们不聊啦。”

    到第二日又是周一,中午开饭时,刚盛了饭,便见师慧姐端着饭缸笑眯眯地走过来:“小何,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

    “啊?”曼曼睁大眼睛看着那小巧的嘴唇。

    师慧笑说:“小刘已经和我说了,你和你男朋友刚散伙,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个小伙子,大你三岁,1米78的个子,有房子有车,你去看看吧!”

    第十二章

    仲秋刚过,天气便像突然破了保温层的暖壶一样,开始骤然降温。

    这天下午,何曼曼身着一件白长袖t恤,微喇叭的浅蓝牛仔裤,脚踩十公分的高跟鞋,稍加修饰一番,师慧姐说下班之后带她去一家京菜馆,相亲。

    相亲的菜馆,居然依旧是第一次与章鱼相亲的那家。

    不巧的是,这天下午,师慧的工作特别忙,不停地接电话,填单子,接受订货,直到下班之后,又接了一桩单子。

    曼曼自己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无聊地胡乱打开关、一个个时尚网页窗口,揽过对桌沈姐姐摆在桌前的镜子,镜中人扑闪着毛绒绒的眼,粉色的颊,白净的脸面,衬着长款及的白t恤,似乎比往日更好看了些,眼神却是扑朔的。下班后空荡荡的办公室、明晃晃的照明灯和着窗外的暗下来的天光,一明一暗,对比分明,反差像又一面镜子,照在心里,一股莫名的落寞。

    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一室一厅,那是惬意,多了一个人,是聒噪,然而,突然空下来,又是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刘若英的歌声忽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陌生的手机号。

    带着几分疑惑,接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砸来:“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蛮横的声音带着几丝恐吓,曼曼还未等反应过来,只听电话那头一声尖叫:“老公啊,你在用我的电话和谁说话啊?呀!”

    一声剁了鸡喉咙似的尖叫声,割裂着听者的鼓膜,惊得她慌乱地手匆忙挂掉手机。

    手不停地哆嗦着。

    鲁玉,算你狠。

    抓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一大口杯中有些凉森的绿茶,怎么也稳不下情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网上四处乱窜着,不知怎么就逛到了校内网,鬼使神差地,敲出了那三个字:叶晓欢,输入,居然一点即中,打开网页,便见某人的主页左上方,照片上一张十分明朗的脸,带着三分青年人特有的阳光朝气,七分贵族男人特有的虚荣,身穿kappa的白外套,抱着一条白皮黑斑点的神气小狗,狗伸着舌头,他微笑。

    终于找到他了。

    没有意料中的惊喜若狂、也没有被十万伏特击中的刹那百感交集,心中似是血液凝固了一般,死死盯着他主页的qq号码,心中却没有半丝波澜,复制,粘贴到加好友栏,一按确定,发出去,就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只听一声梆梆的敲门声,三年不见的那人,原来找起来容易到只是鼠标轻轻一点。

    一霎那间,曼曼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滴滴滴……

    他带着头盔的淡绿色头像在闪。

    曼曼犹豫着。

    “小何!走勒!别总抱着那根网线!”

    正在这时候,师慧姐推开我的办公室门,热心地笑着。

    “相亲去喽!”

    师慧姐眼里洋溢着女人的喜悦。正如钱钟书所说,大抵善良女子的天性既是如此:做母亲,做媒人。

    曼曼机械地站起身,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伸出手,刚要回复,曼曼便被师慧一把拽开。

    ”别玩了!“

    师慧拖着曼曼,出了屋。

    出了社里,两人的脚步正往公交车站挪着,曼曼一把拖住她的胳膊:“慧姐,咱们打车。”

    师慧摆摆手:“不用打车,不就三站地么。”

    曼曼一愣。

    师慧姐一乐:“咱们是女方,让他们等等怕啥!”

    “那咱们去那边等公交好么,这边的公交不容易等到!”曼曼焦急地说。

    师慧有些奇怪地望着曼曼张皇的脸:“小何,怎么你那么着急么?”

    一路上,望着一棵棵随着着公交前移而退向后方的杨树,略暗的街景,匆忙的行人,像是车水马龙不息的心。北京是典型的东边发达西边落后的城市,西三环显然没有朝阳区那么多摩天高楼,也没有什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依旧是多。

    没有心情胡思乱想对方的样貌与谈吐——他既然一米七八的身高,总不至于馒头庄那样了吧?或者,像鲁玉那般的虚荣?抑或是章鱼那种相貌人品气质无一不是上乘,却是相濡以沫的兄弟?总之,无论他怎样,再次找到叶晓欢,一切都像被开水泡过三天的茶,淡得没有一丝滋味。

    下了公交,两个人在门前说了一会儿话,那人和他的介绍人依旧渺杳不见人影。一个电话打过来,师慧姐接起:“喂,哎,我知道了,没事,没事。“

    曼曼心下一沉。

    扯扯包带,一股无名的火像是没有前兆的火山,忽一阵烈焰喷出。

    电脑前闪亮的头像,化作整个天空的星光,抬头望天,再迷茫着望向宿舍的方向。

    “好的,好的,拜拜。”

    师慧姐挂掉电话,曼曼盯着她依旧含笑的小嘴,只听她说:“小何,他们社里突然开会了,所以会晚一会儿再到,不过他已经出发了。”

    曼曼有些无力地问:“师慧姐,这次相亲可以取消么?”

    “啊?”师慧推推眼镜架,吓了一跳。

    曼曼急忙改口:“还不来,真是的,让女人等!”

    师慧姐拍拍胸口,松口气。

    再等了一会儿,那人终于驱车而来,下车,只见那人一身极随便的西装,并不笔挺,背头,油亮的头发在暗色的天下一绺一绺发着光。

    再近几步,握手,曼曼抬头,见见他那头发上腻着油灰的头皮屑像天女撒过花似的。虽是小巧的碎花,却终究是撒盐似的错了去处。只见这人鼻梁上架了一副褪色的金属眼镜遮了细细的的眼,额头上的两道抬头纹忠贞地给卧蚕眉把着门,一副宽厚的大下巴,比李咏还长些,下巴的右侧还嵌了一颗黄豆粒大小的黑痣,可以看到那黑痣上葱葱郁郁的三根黑汗毛。黑西装套在举止有些不自然的身上,传说他大三岁,看上去倒是像大十三岁。

    如果你要去相亲,如果你听说要见的是金刚七彩石,就要做好准备,那颗金刚石,很有可能就是见女娲炼石补天剩下的最后一颗。

    何曼曼是最有教养的,沉默着微笑,沉默着如坐针毡。

    “小李啊,你家在昌平吧?”黑痣男的老总说。

    “是啊,呵呵。”黑痣男点头,回答道。

    “话说平谷啊,那边可是好地方。大桃子,北杨桥无籽西瓜、井儿峪盖柿,苏儿峪小枣、北寨红杏,还有核桃,李子,去年我还让他们去采购了一大批纸皮核桃,给单位一人发了几斤来着?”黑痣男的老总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鲜澄的豌豆黄,一边神侃。

    “恩,十斤。”

    黑痣男一边赶紧咽下刚送入口中的红亮色樱桃肉,一面急忙迎合地回答。

    “对了,老才臣酱菜也在平谷!”黑痣男的老总十分神气夹起一块沾满甜面酱的京酱肉丝,放在豆腐皮上,包几棵葱丝、黄瓜丝和青萝卜丝,一面往嘴里送一面又笑说:“说到这京酱肉丝,选料可得讲究,那可得用猪里脊肉,而且做法这也是其中一种,省事儿点的话,爆炒了肉丝,上面铺一层葱丝儿也行……”

    “杨经理可真是个美食的行家呀!”师慧姐赞道。

    黑痣男不语。

    “小何,尝尝这个京味小羊腿儿!地道!”杨老总热情地用京片子招呼道。

    黑痣男不动声色,夹了一小块小羊腿肉放进自己的小碟子里。

    吃着喝着,听师慧姐和那个黑痣男的老总谈天说地,他的老总是个老北京,两个人神侃一番,于是我知道了他所谓的有房子有车:房子在五环外,车是按揭的,黑痣男本人也只读过高中。黑痣男可能是因为上司在,加上确实嘴拙,几乎是一言不发,曼曼也正好抽出时间想自己的事。

    两人就像所有旧式男女似的,坐在饭桌上,一声不吭,只是,女子沉默,男子娇羞。

    只是,沉默的是心里烤着火炭烧鱿鱼的,娇羞的是茶壶里煮饺子的。两个人就像豆浆和披萨摆在了一桌中国宴席上,给人感觉:无论如何,也挨不上。

    相亲之前,为什么没要来他的照片,没打听他的性格……

    滴滴滴。

    眼前似乎老有闪亮的头像挥之不去……

    吃完饭之后,黑痣男买了单,饭饱剔牙,他的领导让他开车送曼曼回单位宿舍,一路上,两人为了不冷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到门口,互换了手机号,曼曼快速飞跑回办公室,只见那个头像依旧闪烁着,然而早已成了灰色,灰着闪着银光。

    “你好。”18点05分时候,叶晓欢q她道。

    “我是何曼曼,你还在么?”曼曼急忙回复道。

    第十三章

    可是,叶晓欢不在了。

    等了一晚上,都不见他回复qq信息。

    曼曼一声不吭地呆望着电脑屏幕上他在新西兰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神情依旧飞扬,恰似昨天。

    昨天,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想起来,回忆里总带着一股满校园的紫丁香的味道。

    丁香是不能当桃子李子放在嘴里咀嚼的,咬一口,就夹杂着香气苦涩开来……

    “哎,你相亲的结果怎么样?”

    “你吃不吃乌梅饼?稻香村的!”

    稻香村的乌梅饼曼曼吃过,大约半个巴掌那么大的椭圆点心,面儿像月饼的面子,馅儿泛着深紫的透明着,勤着酸甜的乌梅香,可是曼曼吃了一晚上京菜,没胃口。

    刘咪咪在她的卧室里不停不休地叽叽喳喳,曼曼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她也丝毫没减少一分兴致。刘咪咪问曼曼相亲的结果如何,也只是轻描淡写都说:“不是一路人。”

    末了,咪咪去厨房烧水时,途经曼曼床前,躬下头,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悄声说:“唉,你有没有发现,小秦这几天有点不对劲儿啊?”

    曼曼故作惊讶:“没有啊。”

    刘咪咪眉毛一扬,仿佛国家第一手信息到手似的神气:“她也去相亲啦!”

    曼曼急忙问:“怎么了?”

    刘咪咪有些兜齿的嘴一瘪,“她也能相亲!”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小秦是谁。小秦姓秦名华,同是编辑部的同事,今年已经三十一岁芳龄,丈夫得了肝癌。去世一年多了。论长相,虽称不上美人,也并不难看,只是一米五的娇小身高,过于丰满了些,还带着一个四岁的女儿。

    有女儿,怕不太好办吧?曼曼暗忖着,嘴上说:“她那么年轻,长得也还成,不难找!”

    “年轻?女人过了二十五岁,谈什么年轻?而且她那么矮!你看着把,这个保证成不了!”刘咪咪恶毒地说。

    女人的天性大抵如此,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诅咒别人也得不到的劣性,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

    她似乎是在刺激二十六岁的曼曼或是三十一岁的秦华,却似乎忘记了,她已经二十八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曼曼刚收拾完屋子,便见秦华便煞有介事地坐在我和沈丽两人的办公室沙发上,不是像以前那样翘着二郎腿,却是叉开腿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把着身前的沙发扶手,两只手的食指皆是抠着沙发的毛毡,不停歇。

    曼曼问她:“秦老师你怎么了?”

    在北京,尤其是事业单位,同事之间都是以老师相称,尤其是关系不怎么密切的。关系一般不是因为什么利益冲突,而是她喜欢的话题诸如孩子、衣服、老公、麻将和肥皂泡沫电视剧曼曼统统插不上嘴,也不感兴趣。

    秦华摇摇头,曼曼便不再问,兀自开电脑,挂qq。

    待到上班五分钟之后,三十四岁的沈丽悠闲地甩着手打着饱嗝,懒洋洋地迈着方步走进办公室来,一进门,见秦华半坐沙发上抠沙发扶手,便道:“嗬!这是怎么了?昨儿个不是相亲去了么?”

    秦华低头,嘿嘿一乐。

    往常她和别的同事甚至挨着满身汗味儿的主任讲荤段子时,从来不见那么腼腆。

    曼曼记得刚来单位没几天时,她居然对正在打纸牌的主任说:“他妈的困死我了,昨晚上他(指她老公)又找事儿。”

    “怎么着,还腼腆上了,对方怎么样那?”沈丽笑着便开电脑边问。

    秦华又是嘿嘿一乐。

    曼曼也关切地说:“既然害羞了,证明人家还不错,好好过下去吧。”

    秦华怯怯地说:“谁知道呢,人长得不难看,脾气好像也还不错,就是,还不摸底细。”

    梆梆梆梆。

    达芙妮牌子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曼曼知道肯定是某人,错不了。

    果然,只听一系列高声的笑,刘咪咪趾高气昂地扭到这边,冲着秦华一扬下巴,一手卡腰,劈腿站着说:“哎,你昨天不是相亲了么?怎么样呀?”

    黑面含春威不露,紫唇未启笑先闻。

    一霎那见,曼曼灵感大发,脑子里迅速篡改了《红楼梦》里的词儿。终于知道,原来,有人是以这种方式来膜拜崇拜王熙凤的。

    秦华还是嘿嘿地乐。

    沈丽忍不住语出惊人:“这次没像上次似的,一见面就要开房间吧?”

    秦华连忙摇头:“这个不是这种人!”

    ——沈丽的话自然是有前因的。记得去年年底时候,别人给秦华介绍了一个东北的爷们,两人在一家东北虎饭店坐下了,那爷们点了杀猪菜、锅包肉、鱼头泡饼、土豆炖鸡块、和烧茄子。

    东北的习惯就是用大盘,大盘大盘的菜端上来,开了好几瓶哈尔滨啤酒,倒也有东北式的爽快和郑重,吃完之后,那爷们剔着牙要开车送秦华回家,秦华便答应了。一路上,那爷们儿哼着凤凰传说的《月亮之上》,乐呵呵地给秦华讲了个笑话:话说一个爷们晚上喝醉了酒回家,一进门就晃到自家猪圈里了,一屁股倚在一头老母猪旁边,拍拍老母猪那身黑皮说:“媳妇儿,给我整杯水去!”那老母猪自然不动弹,那爷们又拍拍老母猪的肚子:“媳妇儿,给我整杯水去,渴死我了!”觉得手上滑溜的,对老母猪说:“哎呀妈呀,还整了貂儿(貂皮大衣)了呢!”老母猪依然不动弹,那爷们儿又拍了拍猪胸:“哎呀妈呀,还双排扣儿的!”

    秦华听完那爷们儿的一口东北腔的荤段子,乐得哈哈大笑,怎料那爷们儿却小眼睛放着绿光问:“你今天穿了几排扣儿的?”

    秦华一愣。

    那爷们却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妈呀,这地儿太远了,不如今天咱们搁个旅馆住下呗?”

    曼曼记得,秦华因为这事儿,气得第二天嘴上就起了泡。

    秦华的这场相亲令人哭笑不得,却又理所当然——活泼性感的已婚女子,又岂能和未婚姑娘相比。

    刘咪咪冷冷地哼哼着:“也难怪,谁让小秦那么丰满!”

    秦华嘿嘿乐,她的胸围比“g奶天后蔡依林”还要确实傲人些,自然和刘咪咪家的飞机场不同年而语。

    沈丽一面品咂着刚泡上的茶叶水一面发话了:“怎么着,他约你了么?”

    秦华笑说:“约我明天晚上去中关村附近的北方剧院看电影。”

    “切,明天晚上啊?周二哪家电影院不打折?他可真会过日子!这样的男人你可得考虑清楚了,抠死了!”刘咪咪马上接着话茬泼了冷水,乒乒乓乓地惺惺而去。

    曼曼窃笑,看电影和比请你喝橙汁大方多了,使劲忍着没有说出来。

    然而这天晚上,刘咪咪却是吃了枪药一般,点哪儿哪儿着火。

    下了班,曼曼去附近的市场买了菜归来,刘咪咪刚煮好一锅小米粥,也不问曼曼的意愿,十分热情地望曼曼的大碗里倒了满满一碗。

    因为这几天有些上火,曼曼搬出自己的锅,满满地烧上一锅水,准备熬葡萄干燕麦粥,这是大s介绍的秘方,说是早上用来清肠的,但是晚上也蛮管用。

    刘咪咪见曼曼正往锅里倒燕麦,一张黑脸忽地一长:“不是有小米粥么!”

    曼曼说:“咪咪用燕麦粥治便秘很管用……”

    “小米不是粗粮么!”刘咪咪打断道。

    曼曼笑说:“但是它含的纤维和钙质和小米是不不同的……”

    话未说完,刘咪咪摔门而去。

    待到晚上她归来,终于清静了些,曼曼也乐得安静百~万\小!说,待到晚间9点半刘咪咪归来就开始洗脸,似乎拍拍打打做了面膜,到十点出头的时候她就熄灯睡下了,依旧是不关她的室门。

    罢了,习惯了。

    曼曼正惊喜这份静谧,却听她高吼一声:“你怎么还不睡啊!每天必须保证八个小时睡眠!”

    曼曼也不退让:“咪咪,我只是百~万\小!说,也不出声音。”

    刘咪咪用左邻右舍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说:“你翻书哗啦哗啦的,我怎么睡啊!”

    何曼曼不是十岁八岁,翻书的声音怎么可能那么不文明。

    曼曼解释道:“我的声音没那么大吧,而且我很久才翻几页的。”

    刘咪咪兀地爬起来,呵斥道:“你身体好,我身体不好,我还保持睡眠啊!你必须十点半睡!”

    曼曼沉默。

    睡美容觉只能改善皮肤,整不了容。

    曼曼在心里暗暗讽刺。

    晚上睡的早,第二天早上曼曼自然也起了个大早。开灯,百~万\小!说,不到五分钟,只听内室里呜呜开始哭,越哭越响亮,哭了近一分钟,只听刘咪咪鼻子开始拉风箱,人开始抽噎着喊:“何曼曼你想怎么着?你到底想怎么着!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十四章

    由于晚上睡的早,第二天早上曼曼自然也起了个大早。开灯,百~万\小!说,不到五分钟,只听内室里呜呜开始哭,越哭越响亮,哭了近一分钟,只听刘咪咪鼻子开始拉风箱,人开始抽噎着喊:“何曼曼你想怎么着?你到底想怎么着!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咪咪我百~万\小!说的声音并不大呀,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曼曼急忙解释,手里却依旧捧着一本书,视线也没移开。

    “习惯!我已经二十八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刘咪咪抽噎着大吼。

    于是曼曼知道,刘咪咪是把自己感情上的怨气都发在自己身上了。

    刘咪咪继续闹,曼曼开始沉默,却终究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只得起床,洗漱完收拾好刚到单位打开电脑,就见叶欢上线了。

    曼曼的心开始怦怦跳。

    主动打招呼么?

    还是——等他q自己?

    叶欢的头像就那么亮着,几乎是一天,两人似乎是较劲似的,没说一句话。

    曼曼几乎是一直盯着那个头像,用了一天。

    直到下班之后,曼曼回到宿舍,依旧盯着那个头像——头像依旧是亮着的,叶晓欢却没说半句话。

    也许,我在他心里算不上什么了吧。

    曼曼的心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烤着一样,疼,而又不住驿动着,昨晚的那阵惊喜,到如今全都成了煎熬。

    忽然,qq里,叶晓欢的头像开始闪动。

    “你好。好久不见。”

    曼曼的心开始怦怦地跳,脸刷地红了。急忙回复道:“你好,好久不见。”刚要发出去的时候,忽然又觉得一点新意没有,于是全部删除,改为,“你好,还记得我么?”即将发出去的时候,又觉得很俗,终于,从自己的qq表情里找出一只可爱的小白猪,小白猪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伸出小猪蹄招手“hi”。

    叶晓欢收到之后,那一栏里立即显示有信息输入,却也迟迟没有见信息显示,曼曼盯着屏幕,只觉得心中的火焰忽然就变成了一汪明镜似的湖。

    “呵呵,你现在在哪里,还好么?”

    终于,叶晓欢发过这样一条信息。

    曼曼心中的明湖开始涟漪,涟漪。急忙回复道:“我在北京,还好。”,即将发出去的时候,顺便又发了那只可爱的小白猪跳舞的表情。

    叶晓欢回复道:“在北京啊,挺好的。我大约过一阵子去北京,读博。“

    曼曼没有立即回复。

    叶晓欢的家在广东,他为什么要来北京读博,曼曼想不明白,可是,她下意识地认为两个人还有机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北京欢迎你。”

    大约过了两分钟之后,曼曼才如是回复。

    叶晓欢似乎理解错了何曼曼迟迟没有回复的原因,问:“很忙么。”

    曼曼急忙说:“不忙。什么时候回来?”

    叶晓欢迟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曼将自己的手机号发到了qq屏幕上。

    叶晓欢淡淡地说:“呵呵,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下了。”

    曼曼有些失望地道别之后,突然,一股想哭的冲动就势如山洪。

    于是,真的就哭了,一开始,眼泪吧嗒吧嗒,一滴滴滴落在笔记本的键盘上,然后,曼曼就觉得浑身找不到个支撑,抱着胳膊开始大哭,长t恤瞬间就像一把热毛巾似的,不断吸收着那滚烫泪液里的所有水分,以及,盐分和其他不知名的苦涩东西。

    哭着哭着,曼曼就觉得胳膊隔得生疼,摸过来,是手机。

    拨出去,是章鱼的号码,响过两声之后,章鱼迅接通电话,那边确实嘈杂无比的。

    “喂,小鳗鱼,怎么了?”

    听得出,章鱼是笑意盈盈地在问,慵懒滑糯的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三分醉意。

    “宝贝。”

    曼曼听到一声不属于章鱼的声音,一声暧昧如红酒杯里的冰块。

    忽然电话就成了忙音。

    十几分钟之后,章鱼再打过来,电话那边又是安静的了:“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我和他联系上了。”曼曼的鼻子依旧有些梗塞。

    章鱼不说话,等曼曼说下文。

    曼曼便继续说:“他说,要回来读博。“说完之后,眼下脱了线的珠子串成了帘子。

    章鱼思索了大约有二十秒钟,像是预言到了什么似的:“记住,事情往往不会像你想象中那么完美,这个世界没有童话。“

    曼曼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说:“我听不懂。“

    章鱼在电话那端淡淡一笑,鼻息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沧桑感:“你会懂的。“

    曼曼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究竟,这天,伴着曼曼的抽噎声,刘咪咪和她正在家乡读高中的妹妹通电话的笑声特别的响。

    曼曼抱着枕头,这一夜,梦见自己穿着吊带裙去机场接叶晓欢的样子。以至于,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时,接到叶晓欢的电话,曼曼似乎还在梦中。

    “什么!你在机场!“

    曼曼接到叶晓欢的电话时,忽然就想起了一首诗。

    悠悠记得当天笑

    有一点入迷

    还带一些惘

    种种喜悦令人为你鼓掌

    眉飞色舞千千样

    你是个妙人

    是个少年狂

    这是香港才子黄沾所作,曼曼看到这首的时候,正是自己对万人迷叶晓欢的感情挣扎辗转得最厉害的时候,她激动地将这首诗改了一个字。

    “少年“中的”年“改成了”女”。

    你是个妙人,是个少女狂。

    曼曼多年的疯狂,随着那声颤抖着的“等我”,一丝一毫也不差当年,甚至,忘记了请假,直接冲了出去,就像当年知道他的某一个举动之后,激动地无心复习,哼着《孤单北半球》挂掉了一科的昨天。

    机场离曼曼的社远得几乎可以到河北,曼曼小手一挥,上了出租车,不想下午三点的时候,车还是堵得蜗牛似的。

    那时候还没有去往机场的地铁,曼曼急着急着,嘴上就有些微微得疼起来,口腔溃疡了,曼曼知道。

    真的是他回来了么!

    曼曼望着红得刺眼的红灯,无从知晓答案,离机场越来越近了,她的心就越来越怕。

    第十五章

    (上)

    曼曼多年的疯狂,随着那声颤抖着的“等我”,一丝一毫也不差当年,甚至,忘记了请假,直接冲了出去,就像当年知道他的某一个举动之后,激动地无心复习,哼着《孤单北半球》挂掉了一科的昨天。

    机场离曼曼的工作单位很远,远得几乎可以到河北,曼曼小手一挥,上了出租车,不想下午三点的时候,车还是堵得蜗牛似的。

    那时候,北京还没有修好去往机场的地铁,曼曼急着急着,嘴上就有些微微得疼起来,口腔溃疡了,曼曼知道。

    曼曼望着红得刺眼的红灯,无从知晓答案,离机场越来越近了,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得越厉害,像是百米赛跑之后的的心跳,又像是在雨中狂奔时的痛与快乐。

    叶晓欢不是第一次离开。

    叶晓欢不是第二次离开。

    叶晓欢不是第三次归来。

    每一次,他的名字都像一把闹海神针,将曼曼心海扰得汹涌如怒、波澜如聚,那海,却是一片桃花色,滚烫着,翻腾着。

    大浪滔天。

    叶晓欢的最后一次离开之前,曼曼拾起许久未拾的画笔,花了近一周的时间,撕了又画,画了又撕,一笔笔,一画画,素描出一副自己的肖像,曼曼喃喃地望着叶晓欢的眼睛说,你不要忘记我。

    叶晓欢果然没有忘记,老远,曼曼就见到一个身高约178的男士向自己招手。

    曼曼急匆匆招手,不觉地微笑着跑过去,却见这人一双大眼睛呆滞而迷茫,脸上还有几颗美丽的大红豆一动一动地跳跃着。

    “对不起,认错人了!”

    那小伙子腾出一只把着皮箱的手,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

    曼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曼曼只觉得心中有一个气球开了口,里面的气全都倾囊而出。

    刚才的事,该不是自己在做梦吧?

    于是,现在是在梦中么?

    一双轻轻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断了她如麻的思路。

    “嗨,美女。”

    一声滑糯如昨。

    以前,他最后一次从广东回来时,也是这样喊自己。

    曼曼轻轻转过身来,于是看到一双凄楚的眸子,沉沉的,纯纯的,沉得像静海,纯像香格里拉山巅上的白雪。

    “你好。”

    曼曼记得,叶晓欢在自己的记忆中,总是含笑的,除了上一次归来时的见面时的深沉,曼曼看到,那双大眼睛比上次更沉了。

    “你还是没变。”

    叶晓欢不眨眼地望着曼曼,轻轻地说。

    叶晓欢也没变,一口浓重的广东口音,一阕风度翩翩的举止,一张如诗如画的俊容,阳光,却又绅士,倜傥,却不怪诞。

    曼曼垂下长长的睫毛,自卑起来。

    低下头,却发现叶晓欢没有提手提箱,只是在身后背了一个登山包。于是曼曼知道他来得有多仓促。

    “走啊,我请你吃东西,饿了吧?“曼曼不敢盯那双沉沉的眸子,生怕那双眸子引出一股烈火,将她烧为灰烬。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吧。”

    叶晓欢望着曼曼,凝噎了分钟,说。

    曼曼却带叶晓欢去了丝路花雨。一家新疆的酒吧。

    一进门,就听击手鼓声不断,歌唱声,叫好声,外加酒吧里一条长桌上对面而坐的几十个人的聊天声,将弱黄|色灯光的室内喧闹成了菜市场。

    “为什么带我来这么吵的地方?”叶晓欢和曼曼对面坐下之后,疑惑地问。

    “你说什么?”曼曼听不到。

    ”有点吵啊。”

    叶晓欢只得提高了些嗓门。

    叶晓欢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绅士、嗓音适中,滑糯有礼,举止得体,女士和男人分得很清楚,哪怕刚才,他也给曼曼将椅子往后一推,才自己坐到座位上。

    “因为,我们总是太在乎对方的感受了,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不如听别人说。”曼曼回答。

    三个长鼻子深目的新疆男人弹唱罢一曲之后,两个一身露脊装蓝纱裙、通身没有一丝赘肉的美少女开始跳踢踏舞。

    叶晓欢尽力掩饰着自己面对嘈杂的烦闷,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他低着头,盯着让他没有什么胃口的馕和帕尔木丁,再抬头看一眼也四处张望的曼曼,终于动了动嘴角,开口说:“我送你回家。”

    (下)

    曼曼吃惊地望着叶晓欢郁郁寡欢的脸,垂下眼皮。

    “曼曼,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有点晚了。”

    叶晓欢急忙解释道。

    曼曼抬起头,微笑。

    能让王子一样的男人为自己丧失那份淡定沉着,自己也值了。

    曼曼一笑,叶晓欢也礼节性地回以一笑,曼曼在暗黄|色的灯光下,突然发现,那张阳光的脸上已有几条鱼尾纹轻轻爬上。

    三年了,虽没有王宝钏十三年青丝成雪,却也飞絮爬上了脸,我们还有多少个三年?

    曼曼一边想着,两人出门时,叶晓欢去开门,等出租车的时候,曼曼突然就将自己的手放在叶晓欢的手上。

    叶晓欢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然后,紧紧捏住,挥挥另一只手:“taxi!”

    上车之后,两人的手依旧握得紧紧的。可笑的是,两个人手都是湿热的,紧紧粘在一起,就好像是两只粽子叠在一起似的,黏黏的,湿漉漉的。

    曼曼记得四年前刚认识的时候,有个女生眨着一双冒着粉红泡泡的心心眼问他:“为什么你总是写一会儿东西就去握纸巾呀?”

    叶晓欢含笑,风度翩翩地用广东普通话答了疑:“因为我手心总出汗呢。”

    现在,曼曼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汗渍的温度。

    叶晓欢轻轻将曼曼毛绒的黑发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曼曼结结实实地倚在上面。

    两个人一如既往地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