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拴成宅女的日子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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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古言课本那样,越来越没心情,眼睛开始一目十行起来了。我说,别来行复大半月的意思我大概能参透,就是说他离家同我分别有大半个月了;思何可支?看不懂,估计是表达他对我的思念之情……寒暄部分过后的几个段落我大概明白定是阐述他已经知晓发生在我身上的杯具叫我别太忧伤相公回来一定好好疼之类的……

    虽然我是很想珍惜咱们两的首封情书,但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开始挠床架子以阻止我撕烂这封信的冲动。

    纪承旭,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我平时说话包括立个契约都是直接简洁的大白话,现在长篇大论都跟给皇帝上奏章一样,他摆明了刁难我。负气地鼓起腮帮子,之前被臭小子横摆一道的冤气再次浮上心头,这抽小子不可一世的样子和某人还真有几分想象,还有那白痴的军装,现在依稀回忆起臭小子模糊的轮廓,似乎同纪承旭都有几分想象,莫非,那是他的私生子?

    狠命摇头,我这是给气疯了。不想了不想了,好好的心情都给搅坏了。再度集中注意力跟解谜那样瞅上眼前的家书,纪承旭最喜欢我耍的小花样,自己也是个爱搞怪的主,正儿八经又充满紧张的军旅生活,他写这封看似严谨的家书背后一定隐藏了娱乐目的。

    脑海中很快闪现出一个念头:藏头诗。随即点着纵向书写书信每行的第一个字从右向左:爱、别、见、疚、夫……

    乱七八糟,我逆向思维着,又顺着每行的最后一个字慢慢读下去,这下一切明了了:

    不愧为我的小梅,热情大方有聪明,而且有仇必报!

    神秘人

    纪承旭的家书在手,对着苍劲有力的一笔一划,那是再熟悉不过男人向我表达绵绵情谊以及对我出事作风欣赏的肯定,只不过,开头那刺眼的“爱妾”两字,再度将我拽入牛角尖的深渊。

    妾,又称姨太、陪房,小老婆等俗称,在古代这种一夫多妻制非常显见的社会结构中,地位明显低于正妻。虽然妾也可作为丈夫的配偶侍奉相公生儿育女,对于普通的婢女和下人来说,妾是主子,但对于正妻以及正妻所出的嫡子而言,妾和妾出的庶子庶女,是低下卑贱的。说白了,一日为妾,我就是地位低下的奴婢。将来我和纪承旭所生的子女是不是少爷、小姐,而我的亲生子女也只能呼我为“姨娘”。

    特别是像纪府这样的大家族,门第观念绝对不会轻,莫欣芳之前对我三番四次的羞辱绝对不会是个别现象,我敢肯定,将来纪承旭若有了妻子,那个同纪府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会是第二个莫欣芳!只要我还是小妾,纪承旭就一定会有正妻,纪承旭外出的时候,那个正妻没准会使唤我,刁难我,甚至设计我,打骂我怕,而我却没有反抗的权利。先不说跟其他女人分享丈夫,单就矮人一等这点,我就忍无可忍了。

    是继续为妾,还是另谋出路,这是一个问题。

    “小娘子?”

    猛回过神来,身后响起轻佻又欠扁的声音,我还为察觉出什么端倪,只觉得一阵凉风扫过,手上的家书一眨眼不见了!

    惊觉之下从床上跳起,转身对着不速之客张口干瞪眼。马尾鞭束得高高,他依旧一身军姿扮相,一手叉腰一手跟甩手帕一样晃着纪承旭给我的家书,讪讪朝我笑着。只是一眨眼的当口,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就抢走了我的东西?如果说我因集中注意力而没有注意到他进门的动作,那么他喊我的时候我就应有所防备,但此人速度奇快,身手好到难以捕捉,是轻功还是……

    曾经记得纪承旭在我们大婚当晚弹指神功灭了蜡烛的场景,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纪府武功最好的人,可现在此人给我的感觉身轻如燕抢人东西不费吹灰之力,怎么也是个不输纪承旭的练家子,这纪府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妞,你怎么了?”见我失了魂,他有点好笑,“是不是被爷感动得涕零了?”

    感动?我感动什么?

    见我没反应,他耍帅一般摆弄了下乌黑飘逸的刘海:“不得不承认,爷对你特别有兴趣,念念不忘啊~~~”

    这人……恐怕是这辈子唯一一个让我无语到想封了他的嘴的男人吧!

    对面的小毒舌可能觉得独子一人自拉自唱太过无趣,空闲着的那只手竟然跟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那样抚上我的下巴轻轻上抬:“妞,来,笑一个?”

    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我措手不及,唯一的想法就是躲开。我伸手拍蚊子一样打开他戏谑的指间,愤怒冲上脑门,顾不得两人之间体力的差异勃然大怒:“你以为自己在逛青楼?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收敛起不正经的笑,转而四下打量我这布置充满女人味的闺房,“小爷我知道,西院这一块住的是二少爷妾侍。”

    他知道我是纪承旭的妾?既然知道我是护国将军的小妾都敢明目张胆调戏?吃了豹子胆了不是?

    我开始稳定自己的情绪并飞速在脑海中推理着蛛丝马迹:此人看气质看样貌都不赖,穿衣样式和料子皆上品,一口一个“爷”的自称,不排除名声显赫大家族登徒子之流,但敢明挑着玩纪府二少爷的梅姨娘,京城中似乎还没哪家哪户放荡不羁的小子有这个胆。于是乎,我再度上下打量将他审视了个遍,武功了得,特别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外加桃花眼会笑的眼睛,虽然低俗但却是对大部分寂寞女性奏效的调侃方式,此人一定是江湖采花贼!

    “我说,小娘子,给爷笑一个?”见我从方才起就闷不作声神情严肃跟长辈一样,小子竟然做出谄媚的表情,带着商榷的口气轻声哄道:“小娘子不笑的话,要不爷给你笑一个?”

    噗!狗腿子一般,我竟然毫不矜持地笑了!肃杀的气氛被这么一笑带过,虽然自己被逗乐了,但很明显,他再度调戏成功。但是吧,对于这个疑似登徒子又疑似催花辣手的采花贼,我竟然恨不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这张跟纪承旭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还是跟纪承旭几分相似的不正经,亦或是跟纪承旭调侃时非常相似的调调。此时此刻,我只觉得面前站着的是个q版的纪承旭,所作所为着实让人讨厌,但却狠不下心大叫有刺客。

    我说,莫非我有红杏出墙的潜质?不然怎么会对相公以外的男人如此感兴趣到了毫无防备的份上?

    但是吧,女人的特殊灵感诚实地告诉我,我的内心不排斥此人,至于是为什么,现在无从解释。

    “我说,那碗甜品真不错——”再度自说自话跳跃思维找着我能接受的话题,“是豆腐做的吧?配上红豆沙粉质的感觉更添细滑柔软。就跟妞你的皮肤一样水嫩有弹性。”

    我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夸我的手艺、创意,还是夸我的人?

    放弃同他拐弯抹角,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直奔主题让他自动招人身份:“之前你跟我说过这纪府上下主子的点心没有你不能抢的,”

    现在还色胆包天到私会纪府二少爷的妾,你凭什么可以做到如今这一地步?难道纪府的人都是吃素的不成?

    “哦——”他摸着根本就没长胡渣的下巴,“小娘子你总算开始对我有兴趣了,其实吧,我是——”

    胃口被他吊老高,臭小子眉飞色舞地正欲揭晓关键答案之际,突然他变了脸,正色朝门外靠走廊拐角的地方一撇眼,随即顾不得对话进行到哪,也不管之前口口声声的“细滑小娘子”,本是上扬的嘴角下拉,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只见他再度施展轻功瞬移至窗边,随即纤长的胳膊肌肉绷紧打开窗子,“嗖”一下遁逃得无影无踪。

    一系列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彷如闯民宅是家常便饭。我呆呆地以“注目礼”送走了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小帅哥,傻傻地任由纪承旭的宝贝家书归根落叶般在空中转了几个华丽的圈最终尘埃落定于脚边。

    这人是不是耍帅惯了,门户不是大开着的吗,为何要劳师动众钻窗子?

    “主子?”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不知不觉已时至黄昏,小茹手捧晚膳伺候我就餐,“主子是热了想通风?”

    我对着她走来的方向寻思,正好是门外右手边靠回廊拐角的地方,莫不是耳力奇好的臭小子早我一步洞察到了小茹的来临?

    见我没有应声,小茹好意一边将菜肴放圆桌上,一边急匆匆替我掩门并善意规劝道:“主子刚小产,通风是好,但切记不可吹太大的风。”

    “好,我知道。”拾起纪承旭的家书掸了掸灰,动作利索地折叠成豆腐干大小压回枕头旁,“你刚才在门外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小茹自是不明白我话语的深层含义,但她的回答令我放了一百个心,她没有见着可疑人等从我的房间窜出。

    “对了,主子。”小茹一边给我布菜盛汤一边眼皮不抬地跟我讲述着今早下人那发生的事情,具体内容其实挺平淡无奇的,就是李婶跟代当家纪承轩告假半日去城外祭奠自己亡故多年的儿子。

    “哦。”因为不是太感兴趣,但出于对小妮子的尊重,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

    “其实小茹刚来的时候,下人们就跟小茹提起过李婶的儿子,他是二少爷的小厮叫阿文,深得二少爷喜爱,那时候二少爷一十七已入沙场,但凡有出征任务必点名阿文一同前往。不过天意弄人,一次为了掩护二少爷,阿文身中数箭……死的时候才十五岁,跟小茹现在一般大。”

    原来还有那么一段,一听跟纪承旭有关,我整个人来了兴致:“也就是说,那个阿文之前的身份地位,跟严刚现在的一样?”

    “比严刚更讨二少爷喜欢呢!”小茹双目认真十分肯定,“听闻以前二少爷行军作风刚猛无畏擅搞奇袭战术,但就因为他的横冲直撞,亲身伏险,弄得自己的亲卫小队全军覆没只剩下了阿文,之后阿文替二少爷挡了本是瞄准他的箭,二少爷才有机会趁空隙反击,那次奇袭是成功了,但是二少爷亲手训练出的一班精兵全军覆没。”

    这么严酷的事情,纪承旭从来没有跟我讲过。

    “后来,阿文的尸首是二少爷亲自背回来的,而且小茹听闻,自打那以后,二少爷行军作风变得张弛有度,大胆中带谨慎,三思后行并懂进退了。”

    “果然,阿文的死对相公的打击太大了。”这往事听得人难受,一时半会胃口也没了,我只是随便夹了口菜小口啃着,“小茹,我看李婶长得眉清目秀,她儿子阿文又是相公的贴身小厮感情又好,定是长相也十分讨喜吧。”

    “恩。”被我言中,小茹将听说的长相给我描述得十分彻底,“白白净净,身材不魁梧,但手脚纤长,不出年定会个子高挑玉树临风。平日里因为跟着机灵的二少爷走南闯北,阿文练就了很好的一身轻功,而且见多识广反应极快,府里的丫鬟哪个不开心,阿文出马立刻哄得眉开眼笑,所以呀,这里好多丫鬟都暗恋他。阿文那时候被二少爷背回府里全身是血,鲜红的血液浸湿了战袍,就连他肩甲处纹饰的青面獠牙鬼面的双目都沾上了两行血迹,仿佛也在替阿武哭泣一般。”

    小茹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娓娓述说着阿武的过往,但我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十五岁的白净少年,轻功好身手敏捷,机灵讨女孩子欢心,还有青面獠牙鬼面护肩?

    “小茹,那个阿文他还有什么特征?比如他喜不喜欢吃豆腐?或者他喜欢称自己为爷?”我试探着。

    小茹歪头不明就里:“这个就不清楚了,主子缘何会有如此一问?”

    “我瞎说的,因为你说他跟着相公嘛,我就想相公的喜好他会不会学了去。”

    “原来二少爷的喜好如此奇特。”小茹兀自思索着,“对了,阿文还有一特征。”

    “什么什么?”我身子前倾,但听到了句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阿文的头发黑亮有光泽,一直是高高束起长度及背的马尾,那时候好多心仪阿文的女子都跟李婶要了他的一小撮发装锦囊里,配戴在胸前。”

    马尾辫?又中了!

    那么说,号称看上我的神秘男子……依稀回忆起方才拍开他不规矩手指的时候,他指尖不似纪承旭那样温热,那便是没有阳气?再联想到此人身份诡秘又谁都不怕,外加行踪飘忽不定,莫非只有我看得到他?

    纪承遥登场

    不知道是天热还是最近心烦的事情太多,整晚上怪梦不绝,翌日不情愿睁开双眼,跟没睡过一样,对着桌上的早点,下巴竟然不自觉磕到了桌上。

    “主子,孩子掉了可以再有,千万要注意身体啊。”小茹愁眉不展,最是见不得我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唉声叹气,小茹,你不明白的,姐被凡夫俗子看不到的“好朋友”盯上了。

    小茹怕我多想,变着法企图逗我乐,哪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故事,谁和谁好上了,她都给我一一细数,直到我忍无可忍嫌弃她太过咋呼差她出去,整个世界终再度回复宁静。

    听闻小茹昨天一语带过,阿文的祭日是昨日,而正巧偏偏昨天中午到下午,我就遇见了他两回。也许是阿文生前对二少爷的留恋以及衷心导致他没事就飘来纪承旭气场最是浓烈的地方——也就是我的闺房。虽然我是非常不愿意再度遇见此人,但若今天再让我遇见,我觉得,眼下最有必要,最紧迫的事情,就是到城外的山神庙给自己请道符。

    在我想得出神之际,门“吱呀”一声打开,我警惕地望向声音源头,阳光底下一抹现场精瘦的褐红,及背的马尾因光影的效果被拉得更长更显眼。我惊讶地双手握拳于胸间,他果然又来了!这鬼怪啥时候进化到敢直面阳光暴晒的地步?

    “小娘子——”他不厚道地舔舔嘴唇,“昨天的豆腐还有不?”

    “你、你、你——”见他大摇大摆甩着手臂朝我逼近,我开始后退,“别过来,别过来——”手上正好握着筷子,跟树枝一样使着蹩脚的“护身剑法”胡乱挥舞着,我不自觉起身后退。

    “那么怕爷?”他抹了抹鼻子,兴奋得就差没跟狼那样“嗷呜”一声扑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人仰马翻,我竟然丢人到后退时自己跌倒了!顾不得揉揉可怜的屁股,抄起凌乱于手边的一根筷子直指对手的方向,他要再过来,我就戳他!

    “发生什么事了?”

    屋里动静太大,有人被声响吸引过来,本是因将我笑得半死不活而哈哈大笑得前俯后仰的某人竟然动弹不得盯着匆匆赶至门边的大伯纪承轩,脸上表情瞬时转为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大伯具有不可撼动且不威而怒的强大气场,但是今日得见他将鬼魅震摄到如此田地,内心对他的依赖与向往油然而生。

    “大伯救我——”没出息带着哭腔连滚带爬,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绕过面前长发飘飘的妖怪的,总之待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跟烂泥一样糊上了纪承轩,而且还不自觉巴住了他的衣裳!

    “你在做什么?”纪承轩打量清楚来人后,小小的吃了一惊随即甚是有威严地一记训斥,除了我,他也看得到阿文?

    阿文以手背抹抹脸,因为被人劈头盖脑不友好对待,他尴尬地抬不起头,不服气挑挑眉,也不敢正视纪承轩,斜眼向下四十五度灰溜溜作答:“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梅姨娘。”

    “你是在看梅姨娘还是欺负梅姨娘?”纪承轩既已认出此鬼怪为阿文,但都可以为了护我而毫不退却,他不怕得罪鬼怪的吗?

    “大哥,你的手要是再搭着她的背我可要告诉二哥咯?对了,大哥怎么会来西院的?”为了转移话题,腹黑的小毒舌竟然反将了纪承轩一军,但他的确没有提醒错误,纪承轩和我现在暧昧的姿势若是被途经此地的任何人看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纪承轩的双颊难得一见染上了绯红,他看了我一眼,眼内带着歉意,仿佛在对我说多有得罪。就这样,我惊魂未定地松开黏住他的双臂,惊弓之鸟一般躲到他身后。但方才阿文的话,我着实不解,他不是下人的儿子吗,缘何会称呼纪承轩为兄长,而且他还管纪承轩叫二哥?

    “方才我正巧……”纪承轩的语调透着不自然,仿佛在竭力思考措辞一样,“在西院这的荷花池观鱼,你回来了不拜爹娘先找梅姨娘做甚?”

    聪明世故的纪承轩也很快将话头引向他人,老道地审问起面前身份越来越可疑的少年。

    我皱眉,谜团不但没有因为二人的一问一答愈见清晰,反而更令人云里雾里,这回连纪家当家还有主母都牵连上了。

    “没啥,因为二哥说,梅姨娘的厨艺了得,特别是做得一手好甜品,所以就来先认识认识。”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对我受到惊吓以及之前被强抢点心和被马蚤扰等事毫无愧疚。

    “阿遥,过分了。”纪承轩不再多说,严厉的目光都能在来人身上钻出两个洞来。

    “阿遥?”我在他身后惊呼,他不是阿文吗?还有,这个名字我好像哪里听到过?

    “抱歉梅姨娘,我这妹妹不似一般千金小姐,因为跟着旭弟征战多方,她一般都穿男装。”纪承轩颇感歉意地向我引荐着面前碍于兄长威光不敢乱耍无赖的某人。

    阿遥,我想起来了。那次我初试牛刀给两兄弟做了水果豆腐布丁的时候,他们一边津津乐道着我的手艺一边口中带出了这个名字。

    ——“梅姨娘这甜品非常有心意,而且也不是太甜太乏,我觉得很好。”

    ——“阿遥不在,不然这豆腐哪轮得到我们两兄弟畅开肚皮吃?”

    纪承旭那时候就是接着纪承轩,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及到“阿遥”这个名,而此刻我眼前被纪承轩唤作“阿遥”的小妹妹,昨天的的确确是抢了我的豆腐,而且还大言不惭放话说敢抢走任何纪府主子的餐点。原来不是因为此人来头有多大,而是因为她是纪府中最小的妹妹,备受长辈的宠爱。

    “梅姨娘?”阿遥伸出同我差不多大的巴掌在我眼前挥挥示意我回神,“方才是我不对,不该冒充大男人吓唬你,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是女孩子家家,但很明显,长期的军旅生活已经弄得她完全没有淑女应有的样子,臭男人一样双手背于脑后悠闲自得靠在墙边慵懒无比地继续着,“谁让你是二哥的妾呢,男人一直在外,宅里的女人最宝贵的品质是什么知道不?是忠诚!”

    靠,之前的登徒子调戏原来都是她拿来考验我的烂戏码!替自己的二哥来试探我会不会耐不住寂寞做有伤风化之事?

    “阿遥,开玩笑要注意分寸,你和梅姨娘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不觉得失礼了吗?”被怀疑的人是我,但先我一步动怒的却是纪承轩。

    “我想纪小姐本人是个贪玩不甘平淡的女子,而且小姐每次找我玩都是点到即止绝无恶意的,所以小梅不会介意。至于替相公试探小梅,我想小姐您多虑了,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既是相公看中的,小梅又怎么会没品到做出有失妇德之事?”

    “哈哈哈——”阿遥再度没心没肺笑得前俯后仰,“梅姨娘不愧是梅姨娘,跟二哥形容的一样。”

    “哦?”我洗耳恭听。

    “头脑聪明口齿伶俐,厨艺高超,胸襟宽广不记仇,不过胸部不怎么宽广。”

    啥?最后那句是纪承旭背着我的真心评论?

    说话的那个笑得阴损,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击,至于身边的纪承轩干咳两声后忍无可忍了:“纪承遥,还不给爹娘请安去!”

    送走了纪府的幺妹——完全没有淑女风范反而臭男人味道十足的纪承遥,纪承轩同我寒暄了几句,表情尴尬企图离场。

    自从上次事件后,我肯定了纪承轩对我的心意已经逾越了礼仪,所以才有意无意避开他,不主动同他见面,也不再去多想。但是我总觉得这样同他保持距离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虽然我不去招惹他是因为不想给大伯造成太多困扰,但大伯会怎么想?万一他以为,我不再理睬他,不再找他玩二十四点,不再有事没事闯祸让他收摊是因为看不起他身份庶出,那不就误会大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才说了几句话,而且还是没实质内容的,男人却要转身离开,不能让情况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在纪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每次都以尴尬开场,无语结尾,我怕我会比淡定沉稳的大伯先抓狂。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口叫住了意欲离开的他:“大伯不喝杯茶吗?我们好久没一起比二十四点了。”

    “不了,阿遥是跟着旭弟常年在外的,既然她都回来了,表示北方暂时不会有要务,旭弟不出半日也会回府。阿遥虽然口无遮拦,但所言的确非虚。梅姨娘既以为人妇,我还是不要久留于此以免姨娘被人说三道四的好。”

    男人走了,可我忘不了纪承轩离去时毫不犹豫的一记转身,如果真的如同他说的要避嫌要减少见面机会,那么他为何会那么巧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他说他是正巧来荷塘观赏,但是小茹这些天都有在西院看到他的身影,说他会呆呆一个人或站或坐,想着心事或者是远远眺望。

    当晚老爷夫人唤我去东院吃个便饭,主要目的还是将素未谋面的纪府四小姐介绍与我,褪去铠甲护肩,纪承遥梳着未出阁小姐的发型,配以色调活泼的几只簪子,整个人活脱脱变身为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一身鹅黄的她端坐在夫人身边,跟粘人的小孩一样靠得夫人很近,当被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神采飞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原来这位就是二哥离乡背井都心心念念的梅姨娘啊,果然比语嫣顺眼!”

    扮男人的本领一流,就连装逼的功夫都是一等一。我低头,佯装害羞吃饭。

    “梅姨娘不理我?”纪承遥被我无视,开始向纪夫人撒娇起来。

    “小梅内向着的,你多学学。”纪老爷帮着我说话,不忘对身边仆役下着命令,“阿遥回来后不出半天,旭儿定也能到府,让厨房准备点宵夜,没准二少爷今天大半夜就回来了。”

    “她?内向?”纪承遥差点没跳起来。

    “爹,这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纪承轩不动声色地接过老爷的话,但我很清楚他在替我转移话题。办事向来以周全著称的文官纪承轩,在家人面前卸下了为官的淡漠,夹了块红烧肉送到小妹妹的碗里。

    “大哥还是快娶媳妇吧,将来把好吃的夹给自家媳妇,小妹我自己来就好。”纪承遥没大没小臭着兄长,但不知为何,这话听得我内心极其不自在,纪承轩二十四年来未对女子动过心,老爷和夫人盼星星盼月亮都指望着他能早日成家立业,但若他们知道纪承轩对我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他们会如何?

    “遥儿先让轩儿练习下,旭儿以前不常给你夹菜,练着练着就有了小梅了?”纪夫人调侃着护子。

    “二哥才没媳妇呢,梅姨娘是小妾!”纪承遥快人快语,但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坐我边上的纪承轩本是在给夫人夹菜,却因纪承遥的那句无心之言定格了动作。

    “这翡翠白玉炒得真好,蔬菜和百合口感真的很新鲜。”打破这僵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纪承遥没有恶意,她只是不服输母亲偏帮大哥,所以才骨头里挑刺,她的本意不坏,但说出的话着实让人不舒服。只不过再不舒服我又能如何?

    “当真?”纪夫人用勺子给老爷舀了一勺,“小梅这孩子心细得很,她的推荐不会错,老爷尝尝。”

    “好好好!”虽是很快一瞬间,但纪老爷明显看我的眼神充满赞许和欣赏。

    纪承遥没了声音,一来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台面上快人快语险些出事,二来则是纪承轩自冷场后就不断朝她碗里夹菜,频率快到不管纪承遥怎么吃都吃不光,试问,如此一来,她哪还抽得出空隙说话?

    虽然纪承遥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但早前我就开始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并想了很多,所以才能泰然自若地替所有人圆场,但是认识到身份不代表会默默接受。是继续为妾,还是另谋出路,这个问题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勤奋了,各位亲多多鼓励瓦吧。

    纪承旭归来

    一顿表面看似和乐融融实则暗潮汹涌的饭局过去,我告别纪府其他几位主子,只身一人回了西院的居所,草草梳洗完毕吹灭蜡烛,将被子拉得盖住脑门,缩头乌龟那样什么都不想,但却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我依稀听见急促的呼吸声,以为那是自己渐入睡眠的鼻息没有太在意。但就在有只不规矩的大掌钻进被窝在我肩头上下游移之际,整个人立马跟倒毛的猫一样乱蹬乱翻。

    “纪承遥!”我喝止着,在我看来,又是那个没有轻重的小妮子半夜玩采花贼的狗屁戏码。

    “关我妹妹什么事?”黑影双手撑着床板整个人半压状态在我上方,沙哑的嗓音带着性感莫名呢

    喃道。

    心脏一瞬间险些停止跳动,熟悉的男音,是纪承旭?他回来了?

    因为知道来人是他,身体本能放松,任由柔软的肢体在他强健有力臂弯内。

    “想我没?”虽然是这么发问,但他根本就没等我回答,脑袋直接埋到我颈窝。

    被他胡渣刺得痒痒的,我发出咯咯的低笑:“怎么弄得跟偷情一样?”

    “本来就是见不得人嘛,我直接翻墙进来的,没人知道本将军已经回府。”

    “现在应该未过亥时吧,听闻你一般会在妹妹到府后半日回来?”

    “恩。”不是很愿意腾出时间来解释,纪承旭的唇贪婪地顺着我的脖子下滑开去。

    “阿旭,我——”

    “放心,你上次教的我记着,先要开胃菜,最后才是主菜。”他不安分地掀开我的衣角。

    “阿旭——”知道再不阻止某人一定刹不住车,我果决地将他企图探入的大掌拉开,对他我是不抵触的,只是心中有道坎,如果不和他说清楚我怕我早晚给憋死。

    纪承旭能够感受到我的情绪,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黑夜中,他的表情如何我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辨别出的是他竭力企图调匀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在拼命克制,而且他也被我的突然反抗弄懵了。

    “一般……”沉默良久,男人在我上方徐徐启口,“如果前线没什么事,我和阿遥都会回来,因为要负责安排,我会比她晚启程,时间差不多相隔半日。这次我回来得比平日更早,是因为你。

    军务稳定后我同往常一样安排着之后部下的工作,没有因为归心似箭而草草了事,之所以会比以往能更早到达,是因为我用了最好的马匹,一路赶,马儿没有休息,中途累死了一匹,所幸酒肆老板的马儿也不错,我就买下了……”

    他要表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念我,想早些看到我。

    “听闻你被莫欣芳欺负的时候我正在校场指导兵士弓术,当时我气得当场就折断了手里的弓。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被她单方面欺负你也反咬了她一口扬眉吐气了,但是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在你身边,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欺负你。”他坐起身解着上衣,随即老实地翻到我身边跟搂宝贝一样将我拢在怀中,“这个世界上,能欺负你的人只有本少爷,本少爷都没欺负哪里轮得到她们?更何况——”他鼻子无奈地带出一声轻笑,“本少爷根本舍不得欺负你。”

    虽然满口肉麻的话让人怪不自在,但是枕在男人心口,我听到了他平稳有力的心音,他的心告诉我,他的每个字都是出自肺腑的。

    一时之间感触良多,我竟然小女人那样心思细腻地鼻子酸了,强忍住伤感,我的音调柔柔的带着平日罕有的脆弱:“阿旭,我知道你累了,但是我们谈谈吧,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纪承旭的胸膛起伏有序,沉默良久,他坐起身,借着依稀的月光,早已适应黑夜光线的我看清了男人正双腿盘坐在床板上,“是不是有谁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令你不高兴的事了?”

    男人的声音虽然同以往如出一辙,但音调中透着疲累。

    “我们两个的关系,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考虑。”我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不再卖关子,“契约上写着,我是你的妾,但你不能碰我,而且一旦你娶了正妻我就会离开。”

    听闻此言,纪承旭幅度不小地抖了抖,似乎根本就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纸契约这层关系:“干嘛现在提那破纸?我对你的喜爱早就跟那玩意无关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好心疼你那都是因为契约?你不喜欢我不让我碰你可以,犯不着那契约来压我!”

    还是这么孩子气,发起脾气来横冲直撞也不让人把话说完,我被他那么一激立马也跟机关枪一样:“神经病!要是不喜欢你,你喝醉那晚我就跟你解除契约了,要是不喜欢你,谁让你一天到晚占便宜,你这个没脑子的猪!”说什么都成,就是听不得他贬低我对他的感情,我对他有没有动心,动心到什么地步,我难道还不清楚?

    纪承旭可以马不停蹄从异地赶回,我在纪府不也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他安然无事回来?

    犹如鸟儿离不开天空,鱼儿离不开水,盖子离不开锅,秤离不开砣,鼠标离不开鼠标垫,我跟他彼此谁都放不下谁了!

    纪承旭的喉头动了动但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约莫十秒钟的间隙后,他“唉”一声叹息,胡乱地抓着脑袋:“既然跟契约没关系,你提来做什么?而且上次你就答应跟我了,莫不是嫌我对你还不够好?我哪里让你失望了,你说,我定改正!”

    “你什么都好……”憋屈地纠着被子,我的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一样,“是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说什么呢!”纪承旭嗓门不自觉放大,突然他想到什么一般,狠命一拳捶墙上,“哪个该死的又对你说三道四了,我替你出气!”

    “不管是哪个说的,你封得了一个人的口,但你可以封住以后所有人的嘴巴吗?再说她们又没说错,我的确是小老婆!”由于夏天外加一床两人,闷热得人忍不住将被子踢到床沿不知哪儿的角落里,感觉伸缩空间大了些,我不再烦躁如初,小心翼翼,终是问出了长久以来我不敢问的那句话,“阿旭……如果我的身份只能是妾,你还会娶其他的女人吗?”

    这个问题对小打小闹的我们来说太过沉重了,因为我们的感情是源于内心世界碰撞擦出的火花,与身份地位家世背景没有关系,只是两个纯粹的人彼此适合彼此吸引,但是姻亲婚配是两个家甚至几十口人的现实问题,虽然在浓情蜜意期提这个很令人倒胃口,也很令人头痛,但总有一日我们将面临此关。

    “我呢,如果嫁给你,一辈子就跟定你一个,那么你呢,你会不会只要我一个女人,你会为了我这个妾放弃正妻吗?”气氛太沉重,向来善解人意的我此刻扮演着不识大体不让相公休息的女人不依不饶执着着那个答案。

    纪承旭没有立马回答,但凡真正把我的话当回事思考的男人,是肯定不会将答案脱口而出的。作为一名古代大族子孙,他肩负着替家族开枝散叶的职责,作为景仰爹娘的孝子,要他轮空正妻的位子,一定会给他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

    虽然自己的发问对于古代大男人来说很是荒唐很是自私,而且很可能会给人造成不能容人的妒妇形象,但这是我一直以来郁结于胸中的问题,终是一吐为快了。

    “别闹——”“反了——”“痴人说梦——”不知道他会如何来数落我,毕竟我这个吃醋的妇道人家只是个小老婆。古往今来,只听闻过大老婆擅妒没气度,不给自己的丈夫纳妾,有谁听说过小妾为了专宠威胁丈夫不能找正室的?

    “你的意思,即使没有契约,只要我有了其他女人,你都会弃我而去?”纪承旭的语调听起来比方才更累。

    “是。”我斩钉截铁。要我当小妾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要我的孩子在未出世就被人看低,要我和自己的孩子将来一直被正妻和嫡出的子女压在下头,要我每天生活在为了争取男人的心而手段百出的尔虞我诈中,我宁可找个杀猪的,至少不用顶着卑微的小妾光环天天给大的上茶!

    男人下了床,缓缓走向窗边,月光透过窗缝斜斜倾洒在他的肩头,之所以走得慢是因为他正若有所思地系着扣子,即将入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钻进屋子,仿佛要吹醒屋中两人本是发昏的头脑。

    “我去找点吃的,你先睡吧。”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今晚,他是给不了我答案了。

    纪承遥的歉意

    九月的天临近午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清晨刚刚下过一场阵雨,院中清新泥土的气息随风散开,伴随着枝间鸟鸣阵阵,令人精神大振。老请老早小茹激动地冲进我房门,纪承旭回来了,她神神叨叨着要给我好生打扮下:“待会老爷夫人要大家都去东院为二少爷接风,主子和少爷又是久别重逢,一定得漂亮点。”

    小茹很认真地给我描着眉,选着搭配的饰品,一番辛苦下来,我的扮相的确对得起她的忙里忙外。镜中的我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发间插着几只玲珑剔透的水晶钗干净大方不失贵气,耳戴一对金牡丹坠子,将略施粉黛的娇俏小脸衬得极为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