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惑第2部分阅读
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哼!女人总是这么麻烦!”珞麟低声骂了一句,不忘在我门板上踢一脚,仿佛踢了我一样。
我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水,身体仿佛虚脱了一样,软绵绵的。
吓死我了……
这个时候被抓住,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绝对不会好,我以后在乾元宫一定要小心了,他应该会经常来吧?
心脏稍微平息一些之后,我才开始整理被褥,把床铺好之后,懒懒睡了一觉,反正珞麟以为我真长麻子了,他总不会闯进来吧……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紫色的花,我说不上来花的名字,不过,那是很美丽的花,花瓣一片一片舒展着,花香馥郁,被风一吹,整个天地似乎都是这样的花,我情不自禁伸出手,接住从天上飘下来的花瓣,然后转身微笑:“好看吗?”
我沿着视线望过去,在花丛的尽头,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梦里的距离是那样遥远,我根本无法看清楚,只觉得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我对他说话,他似乎笑了笑。
白夫人(1)
我望着他,静静地望着,那种目光,近乎于痴迷,就像看着整个世界的一切,整个世界的唯一……
我竭力想看清楚,使劲儿把眼睛张开,甚至想跑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被什么用力抓着,一股力量紧紧桎梏着我,让我不能动弹!我挣扎,用尽力气挣扎,最后眼睛倏然睁开——
一张放大了的愤怒的脸在我眼前,好大一个特写,他额前短短的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眼睛前,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我愣了一下,似乎没从梦里缓过神来。
“睡得舒服吗?”珞麟的声音阴晴不定。
我点点头,咽了一口口水:“太,太子殿下……。”
他伸出手,捏着我的脸说:“你不是长麻子了吗?麻子呢?被你吃了?”
他这么一说,我的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十分应景,我扯着嘴皮子笑笑:“麻子没了吗?太好了,睡一觉果然是好的。”然后我坐起来,摸着肚子,我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现在肚子一饿,真是要命!
珞麟站起来,在床边抱着手,居高临下望着我:“你认识皓宣?”
“皓宣?”皓宣是谁?我脑子一转,一张脸慢慢浮现上来,还有那双黑漆漆让人猜不透的眼睛,我打了一个寒噤,不会真是他吧!?
“你少给我装傻!”他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怎么认识的他?”
“只是偶然碰见过一次而已……。”我含糊地说,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叫皓宣?珞麟这么问,不知道什么企图。
珞麟看着我,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那么,也见过皓翎了?”
皓翎,翎儿?
我恍然大悟,珞麟说的果然是他们兄弟两,那个阴森森的家伙果然叫皓宣!
“是,是啊。”我老实回答,今天他们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皓翎说了几句太子的坏话,我也只是偷偷听见了,然后被他们抓住,也算不上认识不认识的,珞麟干嘛这么问?
白夫人(2)
“哼,那个臭小子!”珞麟冷哼一声,眼睛盯着我,“你以后,不准接触温皓翎那个臭小子!”
“为什么?”我问,虽然我以后真的打算对这对兄弟两敬而远之,但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你敢问为什么?不想活了!”珞麟一把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拖出房间仍在地毯上,“把寝殿里每一处都给我擦干净!”说完一块抹布就扔在我头上。
我扯下抹布,怒瞪他:“干活就干活!”拿起抹布大义凛然去抹桌子,心里把他从上到下都骂了一遍!
他抱着手看了我一会儿,从桌子上拿过一本书,在躺椅上悠然地躺下来看,顺便当‘监工’监视我。
我胡乱抹完了桌子,说实话,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抹,比我都干净,有什么意义。不过闲来无事,动一动有何妨?只是肚子咕咕叫着,空荡荡的,我寻思着该找点儿什么吃的,突然看见那边桌子上放着几样小点心,我心里一乐,悄悄挪过去,用身子挡着,抓起一块糕点往嘴巴里塞!
好吃好吃!
从来没发现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拿起第二块,刚刚塞进嘴巴里,外面有太监高唱到:“白夫人到——”
我被吓了一跳,一块点心卡在嘴巴里,珞麟已经站起来,对我说:“去见白夫人!”
我点点头,努力想把点心咽下去,转身低头跟着珞麟出去。
乾元宫的正殿,一个颇具威严的女人坐在上座,穿深蓝色衣服,上面绣着大开的牡丹花,发髻高高挽着,插着一支金步摇,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算不上美丽的女人,可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正殿中的气氛都凝结起来。
珞麟一进去,首先鞠躬一拜道:“珞麟给夫人请安。”
我一惊,也顾不上咽那块点心,偷偷看了那位白夫人一眼,只见她坐的十分端正,看见太子对她行礼,依旧没多大反应,只是稍微抬抬手道:“太子折杀老身了,快坐下,让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白夫人(3)
珞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白夫人摸摸他的头,样子十分慈祥,像是母亲对待孩儿一样。
我心里纳闷,这个白夫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太子也要给她行礼。点心卡在喉咙里,在白夫人制造的凝固的气氛中,我不敢嚼,只能用力闭着嘴巴,生怕点心不听话自己掉出来。
“最近书读得怎么样?饭吃的好不好?”白夫人关切地问了一连串问题,珞麟一一都恭恭敬敬地回答了,白夫人又问:“听说皇上给你赐了个女子,在哪儿呢?”
她一说这话我就想转身跑,喉咙里一呛,猝不及防地,那块点心真的自己飞出来,咚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似乎都变成锋利的剑,把我刺穿。
珞麟不悦地咳了一声,然后说:“小紫,上来拜见白夫人。”
我把头低的快要插到肚子里去了,这种的丢脸的事情,为什么我要做出来?而且,还是在这个身份不明不白,让我很紧张的白夫人面前?我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糕点,我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它却无耻地从我嘴巴里跑出来!
人倒霉的时候,吃到嘴巴里的东西都会自己长脚跑出来!
脑子胡思乱想着,我还是走上前,恭恭敬敬在白夫人面前跪下来,道:“奴婢小紫,参见夫人。”
白夫人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来来回回走了一圈,片刻的沉默,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可这片刻的时间,却让我紧张无比,总觉得这个白夫人不是好应付的主。这个皇宫里,就没一个好应付的!
“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
我依言把头抬起来,眼睛却低垂着,没有和她接触,垂下的睫毛投下阴影,让我也觉得眼前的色彩淡了一些,白夫人的目光十分平淡,可是平淡中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思。
“起来吧。”白夫人看够了,便让我站起来,她转过头对珞麟说,“这个丫头长得还不错,只是需要好好调教一下,太子,是否信任老身?”
白夫人(4)
珞麟抬起头迅速看了我一眼,眼神不甚分明,可是我看到一抹复杂的光闪过去,他淡淡地说:“但凭夫人做主吧。”
我心里一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把我交给白夫人?
白夫人满意地笑了:“好,老身不会辜负太子殿下。”
珞麟微微一笑抬起头看着我道:“还不快谢谢夫人愿意亲自教导你。”
我整一个摸不清楚情况,把我交给白夫人做什么?别的丫头只用做扫地铺床的工作,为什么我要让白夫人‘好好调教’一下?
你丫的!我在这个皇宫里,压根儿就没弄明白过一件事!
失忆就够倒霉了,醒过来就被人‘进贡’了就更倒霉!‘进贡’给一个混蛋太子,我真是倒霉的想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现在还要把我送去给一个老女人调教,我靠!这是什么世界!
珞麟见我愣着,重重咳了一声,我回过神,又重新跪下去道:“小紫谢过夫人。”
“夫人,小紫才刚刚来,对宫里的事情都还不熟悉,有些事情,我还要慢慢教他,所以,不用让她搬到夫人处,每个月抽出几天来让她过去可好?”珞麟一脸文雅的笑容,微微仰着些脸,摆出几分太子的架势来,口气对白夫人十分尊敬,但是他所表达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的。
白夫人一愣,看着珞麟,她自己大概也没想到珞麟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的光变幻万千,不过,老j巨猾就是老j巨猾,很快,她便平静地笑着:“这样也好,太子是该教她许多东西。”
我也是震惊万分,完全没有想过珞麟会在这时候帮我,算不上帮忙,不过总算让我躲过一个白夫人,我宁愿在乾元宫天天受珞麟的鸟气,也不愿意跟着白夫人走。所以,听见珞麟的话,我还是暗暗高兴。
“下个月苍龙国的皇太子要来为皇上祝寿,皇上下了旨,由你负责接待,你可不能存了私心。”白夫人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侍寝之道(1)
珞麟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垂下眼帘,轻轻答了一声‘是’。
白夫人不再说什么,站起来,向太子告了退,便离去,临走时看我一眼,那眼神也是十分令人畏惧的,我别开眼睛,不去接触那道目光。
白夫人走了之后,大殿中安静了一会儿,我原以为珞麟也被那个女人给镇住了,没想到片刻之后,他就本性毕露,抬起脚踢了我一下:“为什么要丢我的脸?”
我想起那块从嘴巴里蹦出来的点心,恨得牙痒痒:“我肚子饿!你又不给我吃饱饭!”
“别人在吃饭,为什么只有你要去睡觉?”他咬牙切齿地问我。
我自知理亏,可是绝对不肯认输,仰着头说:“我也不想给你丢脸啊!反正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那个点心好了,谁让它好好的,从我嘴巴里跑出去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好想给我一顿暴打,不过我假装没看到,只是问:“为什么白夫人要带我走?”
“因为你是猪啊!”他一点儿不留情面,冷冷瞥着我,“看你那傻样子,点心居然会从嘴巴里跑出来,连点心都嫌弃你,啧啧,白夫人带你走,你以为是好事?”
“说不定就是好事!”我不以为耻,反正我被他打击多了,不在乎多打击几句,他就耍耍嘴皮子过过瘾,姑奶奶脾气好,心胸宽的就跟那大马路似的,跟他计较,那我是讨死!
他站起来,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鸟样子!
这个表情应该是我摆的,他凭什么侵犯我的专利?
珞麟走出去之后,刘天鬼鬼祟祟的进来,刚一踏进门看见我,立刻转身就走,臭小子一副做贼的表情,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我脚步快,冲上去拦住他:“刘公公,这么忙去哪儿啊?”
刘天在我脸上扫视一圈,然后望着天:“我去哪儿,是你过问的吗?”
侍寝之道(2)
“噢噢!”我点头,“奴婢失礼了,请问刘公公,太子殿下让您教奴婢‘侍寝之道’,您怎么见到我就跑?”
他悲愤了,悲愤欲绝地看着我:“我不教!”
“你可是答应了太子殿下的!”我说,然后嘿嘿一笑,看着他涨的通红的一张脸,觉得眼前就像放着一个大南瓜,“你不教也可以,你问你几件事,你回答了就是。”
“什么事?”他回答得特别警戒,盯着我,好像我会一张嘴就把他吃了似的。
我清了清嗓子,拉着他走到庭院中,压低声音问:“温皓宣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他点点头“宣公子和太子殿下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结果哥哥跟了太子,弟弟反而和皇帝巴结上了,这两兄弟,明明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跟的人却不一样?
“白夫人是什么人?”我不想浪费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问完了去吃饭!
刘天看我一眼,好像特别奇怪:“这些东西应该有人教你的!白夫人是太子殿下的奶娘,皇上册封的一品夫人,在后宫,白夫人的地位算是最崇高的。而且,白夫人有苍龙皇帝的御令,所以太子也要敬她三分。”
“和苍龙国有什么关系?”话问出口,我才觉得不对了!
联想今天听到皓翎说的话,还有白夫人刚才说的话,以及现在刘天说的话,我得出一个伟大的结论——珞麟和皇上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苍龙国的人,并且,还是皇族!
可是为什么?天朔的太子怎么会是苍龙国的皇族呢?
我现在对这个皇朝一点儿都不了解,像个傻瓜一样。
“这些事情不是你过问的,你该做什么,自己守好本分,不要越矩。”刘天操着衣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谁要你说,姑奶奶这么聪明,早就全都想好了!
“那今天白夫人要带我走,太子殿下为什么不许?”
侍寝之道(3)
刘天瞪圆了眼睛,他今天不在,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他想都不用想,便说:“太子殿下竟为了你得罪白夫人!”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笨蛋!”他一激动,兰花指又翘起来,白白的小脸上透着激动的红,“白夫人要是带走了你,你就休想活着回来了!”
我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我的那个老天爷,感情我又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
我我我——我活的那么渺小,连顿饭都吃不饱,竟然在短短两天之内被人觊觎了小命无数次!我这条命,就那么值钱?
可是白夫人想害我干什么?我迅速分析:珞麟是苍龙国皇子,白夫人是他的奶妈,就是苍龙国的人,而我是昶州督军进贡的,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是皇帝送给太子的,那么……难道白夫人以为我是皇帝安插在珞麟身边的棋子?
老子多委屈!
皇帝的面都没见过什么样,就因为他被人暗算!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明白,皇帝和太子的关系,真不是特别好!
我郁闷了一整天,连吃饭都没有胃口了,心里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皇宫和我八字不合,我得想个办法从皇宫里出去,否则真的要少活好多年。
到晚上的时候,刘天终于支支吾吾把我从大殿里拉出去,在乾元宫的后院里说:“我教你的东西,你给我统统记好,忘了一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我奇怪了,他能教我什么?就他那傻脑筋,我不教他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过几天太子殿下召你侍寝的时候,切记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刘天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眼前晃了晃,“一个中心是:一切以太子殿下的喜怒为中心!”
我瞪了瞪眼睛,以珞麟的喜怒为中心?干脆说以我的悲剧为中心算了,他一喜一怒,还不是我倒霉!
侍寝之道(4)
刘天继续说:“两个基本点是:第一,婉转承欢,不怕痛,不怕苦;第二,再累也要爬起来,一切行动听指挥!”
“刘公公,这么苦这么累,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那可大了!”刘天顿时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来,“你要是让太子殿下高兴了,没准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望着他,死太监完全就是在扯蛋!我让珞麟高兴?我就算让他高兴了他也会说不高兴!还让我变凤凰,切~
“行行,我记住了!”我说,对刘天敷衍几句,然后走开。
乾元宫后院虽然不大,可是景色齐全,特别是几座假山造的很好,瀑布从上面飞泻下来,溅起无数水花,在白天,还能看到彩虹,在晚上嘛,就是个偷懒的好地方啦!
假山周围的花圃里,种着许多品种稀奇的花,乾元宫里种的桂花树比较多,可是其他奇花异草也是争妍斗艳,互不相让,这个时节,也有许多花盛开,看得人目不暇接。
不过我是没有心情赏花了,这两天的事情实在让我心烦,我像是刚刚才生出来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并且还稀里糊涂地陷入太子和皇帝的暗流中去。
哎……皇宫里虽然人多,可是处处都是森严的等级,人人都安分守己,绝对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循规蹈矩的,让人心里也跟着紧张兮兮的,况且那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根本没人说得清楚。
我在假山旁的石头上坐下来,静静听一听水声,想想我以后的日子,这时,忽然感觉一团黑影向我笼罩下来,我一惊,脖子后面已经被人重重一击,剧痛袭来,我便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是一片黑暗,身处的地方在剧烈地动荡着,我听到马蹄在地上奔腾的声音,大吃一惊!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
太后确实老了,老了,眼睛花了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1)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是一片黑暗,身处的地方在剧烈地动荡着,我听到马蹄在地上奔腾的声音,大吃一惊!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身上被绳子绑着,脑袋上也不知道罩了什么,我动不了,也看不见,只能拼命喊:“救命!救命!”
“闭嘴!”一个稚气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微微的怒气。
我一呆,这个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你,你想干什么?你放了我!”我虽然害怕,可是口气还是很强硬,蓦然间想起了白夫人,难道是她?我一慌,便说:“我不是皇上派来的人,我……。”
“都叫你闭嘴了!你还说!”少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吓了我一跳,我闭了嘴,茫然地转着头,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大声尖叫,心里的害怕像一张密密实实的网,把我笼罩起来。
我难道真这么短命?
没多久,马车停下来,有很多人的脚步响起来,一个人说:“翎公子,皇上在里面呐!”
翎公子!
脑中一闪,我大叫起来:“你是温皓翎!”
温皓翎没有理会我,只说:“皇上怎么来了,快进去,把这个死丫头也带进来!”
我被人抓住手,从马车上拉下来,带着向前走,上了几层台阶,似乎是进了一间房子,然后才停下来。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温皓翎抓我不会是为了杀我,我虽然是太子的丫鬟,可是我是皇上给太子的人,按理说,温皓翎和皇上关系好,不会杀我……我尽力安慰着自己,千万不要慌乱,皇帝在这里,我就更不能乱了,否则那才真的要丢小命呢!
温皓翎稚气的声音道:“翎儿参见皇上。”
皇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不过却低沉悦耳,富有磁性:“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2)
温皓翎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翎儿抓了这个人来!哼,他明明是太子的人,却骗我说锦绣宫的!她还偷听我说了好多话!”
冤枉啊!我哪里又是太子的人了?我明明是皇帝送给太子的嘛!
“哦?让朕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皇帝轻笑着说,口气似乎对温皓翎比较纵容。
头上罩着的黑布一下子被拉开,宫殿里强烈的光线让我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睛,眼前只有一团一团暖色的光晕。
“就是她了!”温皓翎站在我身边,得意地说。
我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正座上的皇帝,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不过看这么富丽堂皇的大殿,应该还是在皇宫里,只不过肯定离乾元宫比较远了。
我的心跳得仿佛要从嘴巴里蹦出来,我在宫里举目无亲,只认识那个混蛋珞麟,要是今晚真有什么不测,是不可能有人救我的。
我在想着,皇帝的目光依旧如刀子一样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说:“翎儿,她是我让人送去给太子的。”
温皓翎显然吃了一惊,有些天真的问:“真的是皇上送去的?”
我一时忍不住,心里被这个死小子气得半死,他才一问出口,我便说:“当然是!”说完虽然后悔,不过隐隐约约觉得解气,也不在乎皇帝什么想法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惹急了我,也会咬人!
可我想不到皇帝居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十分温和:“翎儿,给她松绑吧。”
“是。”温皓翎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也不敢多问,乖乖地过来给我松了绑,我抬头瞪他一眼,发现他也正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酸痛的手臂,然后说:“奴婢那天根本没有听到翎公子说的话,奴婢只是刚好从那里经过。”
温皓翎微微牵起嘴角:“你要是没听到,为什么说谎你是锦绣宫的人。”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3)
“奴婢就是怕公子你误会,所以才说谎的!”我理直气壮地说,脑袋上方忽然迫人的压力袭来,我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
“好了,这件事只是误会,不用再说了。”皇帝散漫地说,然后又想想起什么似的,“你叫小紫是吧。”
“是。”我心里暗暗佩服皇帝的记忆力,同时也觉得他和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似乎不同了,虽然锐利的眼神和迫人的压力依旧不改,不过此时的皇帝却让我感觉更多了几分亲近的味道,似乎也没有刘天说的那么恐怖。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感觉胆子似乎在慢慢壮大!
不如,看看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反正光是听听这个慵懒的声音,我已经对他很好奇了!我猜他年纪不会太大,而且应当是个很儒雅的人,我暗暗猜测,正想大着胆子抬起头,结果温皓翎忽然惊叫起来说:“皇上!翎儿扶您进去!”
他这么一喊,我就吓得更加低头,一颗心直跳,结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等我明白过来温皓翎这么喊的原因时,他已经扶着皇帝进去了。
我愣愣的,只看到一个背影——白色的便衣,边缘的花纹十分精致,像是单色的某种花,他的头发很长,而且很黑,让我忽然想起墨色渲染的黑白山水画……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难道皇帝有什么重症?
好像……我想起那一天见到皇帝时,在草地上看到的几滴血,不禁打了几个寒战,我估摸着不好,你想想看,一个皇帝啊,居然在流血……那不是遇到刺客,就是离棺材不远了!
呸呸!真不吉利!
皇上一走,温皓翎也不在,大殿里顿时静下来,我四处看看,居然没人,难道他们都不打算管我了?
“喂!”
我四处打量时,温皓翎那特别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抬头看去,见他从内堂里走出来,一脸难过和不快。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4)
“怎么?”我看着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第一次见到他我还觉得这个少年长得好看,现在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字——丑!
温皓翎走到我面前,他原本皮肤就很白皙,滑嫩嫩的,凝脂一样,现在因为难过而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倒是有几分样子,我呸!他就是个丑八怪!
“皇上受伤的事情,你不准对外面的人说!特别是太子!”温皓翎警告我,“要是外面有了风声,你就等死吧!”
皇上果然是受伤了!
这个消息不啻是一个巨大的闷雷,心里有些阴郁的感觉,我看着温皓翎:“皇上怎么会受伤?”
“这个你不用问!你只要保证不说出去就好!”
“我肯定不说!我发誓!”我举起手来,居然也有那么几分认真的意思,想一想,我何必?难不成我真把自己当成是皇上‘送’给太子的物品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老实!”温皓翎不客气地说,“不过我料想你也不敢说出去!”他接着冷笑一声,脸上又出现一种孩子气的表情,“快回你的乾元宫去!太子问起来,自己掂量着怎么说!”
我靠!这个臭小子把我打晕了带来,现在又让我回去?这不仅仅是尊严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怎么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
“是你把我带来的!你要送我回去!”我才没那么傻,自己去闯皇宫,万一又乱闯了什么地方,我不是又找死?
“你不要去乾元宫!”温皓翎说。
“谁让你去乾元宫,我不认识路,你总要把我送过去吧!”
他想想似乎也是,皇宫这么大,谁知道路怎么走!
“好!我就送你回去。”他转头看看内室,然后在我前面走出大殿。
这小子儿胆儿肥得很,黑漆漆的路他走出去居然连个灯笼都不提!更别说带侍从了,幸好走了一段路,就有一排排的宫灯照明。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1)
我跟在他后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为他瘦弱的少年身形平添了几分秀美,其实说句良心话,温皓翎只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还有是那么一点儿好看的。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英俊的脸在宫灯下面若隐若现,他睨着我:“你看我干什么?”
“我我我我看你?”老天,这个人后脑上还长眼睛了不成?
“真没看?”他不相信,仔仔细细盯着我的眼睛看。
“哈!”我强装镇定大笑一声,“我干嘛看你呀,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
“哼!”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你最好没看!”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我松一口气,还好这小子只是感觉敏锐了些,要不然还真被他抓到小辫子了。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就算心里骂温皓翎,我也不看他的后脑勺,他走他的,我骂我的,各不相干。等到了乾元宫门外,他再次恶狠狠叮嘱我不准泄露皇帝受伤的事情,才哼哼着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奶奶的,真想踢他几脚!打晕了老子还敢出言不逊!我现在后颈还隐隐作痛,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温皓翎!你这个死瘟神!你和你哥哥都是瘟神!”我拉拉衣服,摆好个舒服的姿势,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回乾元宫,我正好一肚子气没处撒,想想这两天的事儿,一件比一件诡异,弄得我莫名其妙焦头烂额,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凭什么人人都往我头上撒气?
“老子不是皇帝的人!也不是狗屁太子的人!你们把老子逼急了!老子也会跳墙的!”我一甩头发,对着老天怒吼。
“真的吗?”
一个声音忽然没有预兆地响起来,吓得我一缩脖子,溜到乾元宫外的花坛子后面躲着。
“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一个身影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身子颀长,风度不错,就是出现得太吓人了,完全抹杀了我对他仅有的一点儿好印象。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2)
温皓宣站在花坛旁边,居高临西望着我,一团黑影投下来,笼罩着我。
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出来,站到他面前,本来想直视他的眼睛,理直气壮瞪着他,结果我没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插着脑袋装小媳妇儿。
“宣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宫里啊。”我嘟囔着,希望念个咒语就让他消失。
他看着我,黑黝黝的眼睛盯得我头皮发麻,额前的发被风吹的飘过来,拂在我脸上,轻飘飘的,还带着猪苓的香气,“你怎么和翎儿在一起?”
原来他看到了!那我是不是要说真话?但是说真话势必把皇帝牵扯出来,牵扯出来那皇帝受伤的事岂不是要抖出来?
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我已经故作轻松说:“好巧,和翎公子在路上遇到了!”
温皓宣抬头看看天色,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月朗星稀,夜幕深沉,这个时候,除了巡逻的士兵,是不允许人在宫里走动了。
可是温皓翎和温皓宣为什么可以随意走来走去?
我知道说了谎话,温皓宣肯定要怀疑我了,正想着应该再找个完美的借口,可是他却说:“你刚才喊的话,我可都听到了。”
“哎?”我刚才喊了什么?……我也许,大概,似乎……骂了他?
他抿着唇,表情有些严肃,相当阴郁:“怎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算了!反正他都听到了!我要狡辩也是不可能,何况我为什么要狡辩?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头一扬,说:“记得!说了又怎么样?”
他一怔,也许他认为我会怕他,真是笑话!他看着我的黑眼睛里慢慢起了变化,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从里面钻出来,我迅速看他一眼,移开眼睛,但是丝毫不向他示弱!我话都说了,这时候求饶,也是亡羊补牢,不如让我解解气。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3)
我以为他肯定会大怒,这样阴沉的人,怒起来恐怕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呢,可我等了半天,他的怒气不但没有下来,反而轻哼一声,自己把头别过去。
我傻了眼,是我眼睛花了吗?为什么我发现温皓宣冰冷的面部轮廓似乎在慢慢变得柔和,紧抿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他是不是想笑?
我浑身的汗毛陡然就竖起来,像遇见大敌的刺猬,我要防备着点儿,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你真是个丑八怪!”他伸出手来,修长的五根手指像我拍过来。
靠!他还想打人!
“死瘟神!你敢打我一下试试!”我向后跳开一大步,抬起手,指着他向我拍来的那只手,“你想打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轻蔑地把我抬着的手拍开,像是轻而易举地推开一座山,我真吓傻了,呆呆地望着他,就连他的手在我脸颊上无礼地碰了一下,都不能反抗。
他……居然摸我的脸……
我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脸上噌地烧红起来:“你……。”
他把手指放在光线下面,端详着,说:“真的很脏。”
“哎?”我顺手摸摸自己的脸,学着他把手指放到灯光底下看了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是天杀的!“温皓翎我要杀了你!”
手上一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猜想我脸上肯定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温皓宣笑起来,侧转着身,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我看到。
他害羞个屁!该害羞的人是我!
难道我刚才一直顶着这张脸吗?不止在温皓翎面前,在皇帝面前,还在温皓宣面前……
“你笑什么笑?”他的笑容成了我发火的导火线,“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弟弟的错!你还好意思笑?”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4)
“我为何不好意思笑?是你自己笨,关翎儿什么事?”他讥诮地扬着唇,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么冷淡,不过已经不再有那种让人心寒的阴翳。
“你们兄弟两都是瘟神!”我看着他的笑容,怒火燃烧,可惜他长得挺结实,我没办法给他一拳,不过这个仇我会记下的!
我拉着袖口在脸上使劲儿擦,该死的,居然让我丢了大半夜的脸,还什么知觉都没有!
温皓宣看着我,眼睛微微弯起来,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黑色的手帕,递给我:“擦干净,别吓坏了太子殿下。”
他这样奚落我,我原本不该接受他的手帕,可是一想到珞麟见到我的表情,我就放下老脸,拿过他的手帕擦脸:“看看,干净了没有?”
他看一眼,别过头:“回去用水洗一下吧。”
我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把手帕塞到他怀里:“我是不会谢你的!”我转身想走回乾元宫,可是我刚一转身,整个人就呆住了。
乾元宫的门口,站了一个人,披着斗篷,似乎正准备出门,他用细长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一脸寻思的表情。
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像被抓到做错事的小孩,我曲了曲膝行礼:“太子殿下。”
温皓宣也走上来:“殿下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珞麟没有看温皓宣,只是径直向我走过来,阴沉着脸问:“你去哪儿了?”
“奴婢本来在院子里,可是看到有可疑的人影,就跟出去,谁知道不认识回来的路……。”我有条不紊地解释着,关于这一点儿,和温皓翎走回来的路上我便已经想好了。珞麟对我的话是不会完全相信的,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玩世不恭,可是那双敏锐的眼睛还是会透露出他的睿智。换句话来说,温皓宣的精准是显而易见的,而珞麟就是深藏不露了,这样的人往往最可怕。他不信我的话,但我这样说,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除非他打算对我用上十大酷刑,严刑逼供……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1)
可是我却忽略了一点儿,温皓宣刚才看到我和温皓翎在一块儿,他对我的话可谓是完完全全不相信的,但是事关温皓翎,温皓翎和皇上关系不浅,所以温皓宣不会笨到向珞麟揭发我,然后把自己的弟弟牵扯进来。
果然,温皓宣一言不发,而珞麟则盯着我的脸,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说谎的证据。好半天,他才十分不快地说:“回来了就快滚进去!要本太子亲自提你进去吗?”
“是!”听到他的话我就松一口气,连忙提着裙摆走进大门,虽然不知道珞麟和温皓宣在外面会说些什么,不过我现在很累,已经顾不得想那些了,一口气跑回我那间小屋子里,胡乱用水洗了脸,倒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同样让我疲惫不堪。
温皓宣和温皓翎都发现我的身份了,不过没关系,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用不着顾忌他们。
珞麟就更不用说,他即使怀疑我,此刻也没有办法的。
倒是那个皇帝,让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他受了伤,这原本与我无关,可是每一次想起那天看到的草地上那几滴血,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喉咙,到底怎么回事?
“哎……。”我在黑暗中重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