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滚粗!第19部分阅读
正起到一半,宁致远忽然松手,像躲瘟疫一样躲开她,她整个人就呈七十五度角砰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这一摔可摔的不轻,她感觉自己的膝盖,胳膊肘都差点摔断了。
就在她疼的直抽气的时候,就听到宁致远强装出来的镇定声音对苏老太太说:“苏奶奶,我过来就是看看您和阿瑾,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改天再过来向您和苏爷爷、伯父、伯母拜年,我先走了。”
说完逃似的狼狈地逃出了苏家。
老太太诧异地看着他:“致远……饭还没吃呢!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平常对宁致远极其热情的张妈这次并没有挽留宁致远,宁致远给苏雪做成|人礼舞伴的事情她们都有所耳闻,但她们也不想就这样放弃了宁致远便宜了苏雪,在看到纪格非缠着苏瑾的时候,她们没有像过去那样排斥,但也没有很热情,毕竟,在她们看来苏瑾还小呢,不宜早恋。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飘飘扬扬的从空中洒下来,漂亮又湿冷。
h市的雪是水雪,落在地上存不住的,瞬间就会化成水,这样的大雪要足足下上一整夜才会积上那么一点,不过两天,又都会化的一干二净。
他不知怎么,就想到小时候老师布置的一道作文题,题目就叫《雪》,那时候大家都夸赞着雪的晶莹剔透,雪的美丽,几乎全部都是赞美雪的文章,但其中有一个同学的作文给他印象极为深刻,因为那同学的作文和所有人的都不同,被老师点名批评,然后当做全班的面朗读了。
具体内容他已经记不清,却记得里面大致说,雪是虚伪的伪君子,表面上高风亮节洁白无瑕,实际上里面藏污纳垢,肮脏无比。
原本对此他并不赞同的,因为雪虽然确实不干净,却并不是它们自己所希望的,它们从空中落下来的一刹那,污染了自己,却让空气变得更为洁净。
可这个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同学的作文,想到了苏雪。
他一步一步走在雪中,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车,怎么发动的车子,又怎么停在的路边,他趴在方向盘上,第一次对父亲的这种婚姻家庭观产生了怀疑,那真的是对的吗?母亲真的开心吗?
过去,他对此从未产生过任何质疑,哪怕他知道不对,可身边的每一位富豪都是这样的,他们在家里有着娇妻,在外面拥着美眷,外面的女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应酬,不光是他们,就连中国千年传统,男人不也如此?那些所谓名人,所谓文人雅士,所谓风流人物,哪一个男人不是如此?
可是苏瑾的那一双眼睛,那一双眼睛……仿佛将他心底最卑劣的地方看的一清二楚,进让他落荒而逃。
实际上,他直到现在依然分不清自己对苏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一切不过是凭着男人的本能在做而已,究竟是雄性的竞争还是喜欢,他也很茫然,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尊重苏瑾,也很看重她,他是把她当做未来唯一的妻子,今后要和他度过一生的人。
他从来不曾为婚姻感到过恐慌,因为只要想到未来和他过一辈子的人苏瑾,他就坚信未来可以变得很美好,很期待。
纪格非紧紧抓住苏瑾的手,像是要将她手骨捏断。
他不喜欢她刚才的眼神,冷漠的仿佛把一切都排除在了心门之外,包括他,这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那一刻他明明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手中的疼痛让苏瑾回过神来,或许是那一刻的回忆还未从她脑中褪去,她看向纪格非的时候,眼神依然是冷静到近乎默然的,而她当时的心里活动是,男人既然管不住下半身,不如阉了吧?
于是她就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胯~下,纪格非寒毛都竖了起来,感觉下面那里凉飕飕的发冷。
想到纪格非在床上那热情而勇猛的表现,苏瑾又觉得就那么阉了多可惜,好用就用着,哪天如果两人不合了,好聚好散就是。
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往渣女的方向发展了,纪格非仍然不觉。
纪格非突然有种自己是被大灰狼盯住的小白兔的感觉,而眼前这只被他握着爪子的姑娘,身后竖着一只毛茸茸的灰色大尾巴,对他慢悠悠地摇着。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他是男人啊,就算是大灰狼和小白兔,也他是狼,苏瑾是兔。
可是这兔这么越看越像大尾巴狼呢?
他颤巍巍地看着她,她正好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已经蓄满了笑意,那笑容仿佛在清晰地向他传达一个意思:
我自横刀向天笑,净身之前来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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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周围有人,他真的会忍不住双手捧住小~弟弟大喊非礼啊!
不过他更想做的是,往地上一躺,张开双臂荡漾地高呼:来吧,快来非礼我!尽情的非礼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
苏瑾看了他一眼,又笑眯眯地看着狼狈地倒在水渍中瑟瑟发抖的苏雪,“啧啧啧,真是现实版灰姑娘的现场演绎啊,每天吃饭都有这么一场大戏看,人生都不寂寞了。”
她乐滋滋地夹了一筷子蔬菜,纪格非虽然看上去大咧,居然注意到她只吃素菜,不沾荤腥的细节,给她夹的菜都是素的。
苏老太太最欢乐,她居然歪着头微笑着用右手四指轻拍左手掌心鼓掌,“还真是有演戏的天赋呢,这是在外人面前不给我们脸么?装成这样给谁看呢?你看看有谁稀罕?”这句话说的又轻又柔,她声音陡然一变,厉声喝道:“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苏瑾看着趴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的苏雪,只要是个正常人,只要是个稍微还有点自尊心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说也滚出去了,可苏雪没有,她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慢慢地爬起身,散乱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全部表情,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抬头,对大家弱弱地笑了一下,像是被打残的白花,一圈一拐地走回到房间去。
苏瑾心中升起一阵警钟,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她的生命力之顽强简直堪比蟑螂,这样的隐忍,一般人都做不到。
这种人一旦爆发出来,那是毁天灭地的!
过去……她也是被压抑到了这种程度,在那么多年之后,还来报复的吗?
苏瑾原本打算像上一世一样,将她整个人弄残再也无法威胁到她就算完,但是她现在发现,这个人实在太危险太可怕,她一点险都不敢冒,看着她那样子,她竟然在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才十八岁就如此,如果再给她十年的成长时间……
她完全想不通,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
苏雪一直告诫自己要忍耐,要忍耐,可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快要爆炸了,她要疯了,忍字头上一把刀,她们的每一个嘲笑的话,对她的每一次羞辱就像一把尖利的刀子,将她的身体和灵魂扎的千疮百孔。
她恨!
她恨老天不公,为什么苏瑾就是光明正大的大小姐,她却是个见不得光被人处处嘲笑的私生女!
她恨苏家不公,为什么同样是苏家子孙,苏瑾就可以高高在上俯视她指使她做这做那,她却要擦地板做下人做的事情!
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她恨所有羞辱过她嘲笑过她,恨所有生长在阳光下的生物!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一样,整个人都被浓郁恨给淹没,她恨不得杀了他们所有人,让他们所有人都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她趴在床上大喘着气,手指紧紧揪着床单,那床单质量也算不错,可竟咔一声,生生被她撕扯开。
她疯了一样使劲地撕扯床单,拿起旁边的剪刀对着床单一剪刀一剪刀将床单剪得稀烂,这样还不够,她突然拿起剪刀对着被褥一刀一刀狠狠戳着,仿佛戳的是她最恨人的心脏,神情狰狞而疯狂!
电视荧幕前,老太太和姚雅馨看着荧幕上的那一幕脸色发白,身体发抖,“这个孽畜,孽畜,妖孽!妖孽!”
实在是苏雪眼里的恨意太过疯狂,这股疯狂已经下到了老太太,她血压急速飙升,张妈连忙给老太太吃药,让她平复下来。
“这女人不能留,她是个祸害,她留着会祸害我们全家!”老太太整双眼睛都发直,哪里还有之前在餐厅耍宝的样子。
婆媳俩头一次一致达成共识,这个女人不能留。
只是老太太终究脾气暴躁一些,说风就是雨,急着吩咐张妈:“将她打出去,给我打出去!”
苏瑾连忙替老太太顺气:“奶奶,我给您看这些,就是想让您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不要被她骗了。”
她顿了顿,“现在把她赶出去,她在外面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不如先让她留在苏家,至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她做什么我们心里也有个数,她在苏家必定是有所图,只要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得到的,暂时就不会做什么事,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家都警醒一点,晚上睡觉都把门锁好,张妈,你给她重新安排一个房间,让她一个人住。”
苏母脸色也有些白,她对张妈道:“以后她与任何人接触,大家都留心一点,别让她带什么不干净进苏家,尤其是厨房和饮食安全,一定要亲力亲为,不要让她沾手任何东西!”
苏母现在的想法完全和苏瑾一样,这个苏雪,不能留!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苏家最近防苏雪防的滴水不漏,只是眼看着就过年了,各种食材准备既多且杂,让人防不胜防,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只要防着她别和外人接触,再监视好一切和赵可娟有联系的人,基本就防好了苏雪,毕竟有毒物品不是那么容易弄到。
苏雪没有那么傻,她虽然恨得心里冒黑水冒毒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犯事,她还没有让苏家承认她呢,等苏家承认了她,她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以后踩着苏家,她就彻底脱离了那个卑贱的私生女身份。
而且马上,就有一个机会,大年三十祭祖。
所以这几天,她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当然,她也不知道,她的这种隐忍和乖巧,只会让苏家人对她更为忌惮和提防。
雅炮居内。
赵可娟将苏雪送进苏家之后就放下一桩心事,开始全心全意攻克杰森。
在男人心中,什么样的女人最得男人喜欢?有人曾这样形容,床下是林志玲,床上是潘金莲。
说的更通俗一点,在家是女人,出门是女神,床上是女~优。
赵可娟那是深谙此道。
出门在外,她就是温柔高雅的贵妇人,前提是不能开口。
回到家中,她就是善良贤惠的好女人,知冷知热知情知趣。
躺在床上,她就是风马蚤入骨的马蚤娘们儿,十八般床艺样样精通。
这把杰森伺候的那叫一个舒坦,就连赵可娟自己都觉得,这样还拿不下这个混血男人,那么她就白在小三界混了这么多年了。
杰森一舒坦,在床上就容易做出承诺,什么承诺?以赵可娟为法人给她成立一个公司,他来打理,赚了钱给她,并且在婚后将名下所有房产都加上赵可娟的名字,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其它都好说,只有一点,这个公司他现在正在着手准备上市,股份暂时不能分,只有等两人婚后才能给她。
如果杰森二话不说一口气就答应给她,她心中或许还会有疑虑,这样一来她反而更放心。
股份和不能分,新公司的成立倒是挺快,依然是投资公司,投资的股份全部挂在赵可娟头上。
办完手续之后赵可娟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她现在也是公司的老总了,要知道,光注册的资金就花了两百万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钱,别的东西她不懂,这个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这么多年小三生涯,初中毕业后,除了做过前台,就一直徘徊在各个男人的床上,对于公司一事她是完全不懂,都是杰森让她签字她就签字,不过她也不傻,拿了合同还是去咨询过律师的,律师把她老公对她的疼爱狠狠夸赞了一番,现在像她老公这样疼媳妇儿的男人都不多啦,还有什么比让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资产挂钩更能证明爱的呢?爱可不是说出来的,爱是做出来的!
杰森用行动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婚礼,两人准备在年后结婚。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大年三十有风俗就是祭祖,白天祭完祖之后,第二天就是除夕夜。
于是这一天,工作狂的老爷子和一直在小蜜那里甜蜜蜜的苏泽平都难得聚在家里,早上九点多,苏启华就带着儿子苏遇来到苏家主宅,一家人准备好了纸钱祭品,开车去乡下祭祖。
叔爷爷苏启华比苏泽平大十岁左右,苏泽平比苏遇大十多岁,苏遇比苏瑾大八岁。
于是看起来,叔爷爷和苏泽平是一辈的,苏遇和苏瑾是一辈的,老爷子看上去就是苏家威严的大家长。
苏瑾从小就是礼貌的好孩子,所以见到叔爷爷和苏遇就干脆地喊:“叔爷爷新年快乐,新年大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别的都还好,叔爷爷最爱听的就是最后四个字:恭喜发财!
往年他要听到这四个字,少不了一个大红包,可今年他看苏瑾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苏瑾知道为什么,也不点开,对苏遇也礼貌地说:“叔叔,新年快乐,早日抱得美人归!”
苏遇今年才二十六,被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喊了一声叔叔,唇角立刻就抽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笑眯眯地摸了摸苏瑾的头发:“大侄女儿乖!”
苏瑾默,好冷。
苏遇长相偏柔和,脸型有点像张智霖,苏瑾记得他四十岁的时候,看上去还是二三十岁的样子,在他未结婚前,一度的被怀疑是同性恋,加上有叔奶奶从中挑拨,父子俩关系一度降到冰点,因为他在二十六岁之前居然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为这事,叔爷爷没少和他生气,差点就把他赶出家门,不认这个儿子,父子俩这些年越发剑拔弩张。
也是他后来结婚才知道,他大好的年华都用来暗恋了,之所以不表白,是对方已经有主。
苏瑾看着叔爷爷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苏遇也是一脸微笑,眼里像蕴着水墨画,可那笑容总达不到眼底去。
不过父子俩关系再僵硬,每年的祭祖苏遇都从不缺席的,叔爷爷也从不允许他缺席。
参加祭祖,苏泽平作为大房长子代表的就是苏家大房,苏遇作为二房长子,代表的就是二房,以后就是一家之主,这是身份上的一种认可。
一般来说,祭祖扫墓这样的事,女孩儿是不大需要参加的,比如叔爷爷的女儿苏林今天就没有过来,新嫁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必须要参加,苏母刚嫁过来那几年也要去祭祖,现在已经不用去了,老太太和苏母在家,苏家没有孙子辈尚无男丁,苏家孙辈从来都是苏瑾前去,从未变过。
苏雪早已从苏泽平那里知道这件事,这可是大事,要回乡下的苏家祠堂的,她一大早就起床,特意穿的春意盎然的衣服,里面是粉红色的蕾丝裙,外面是一件白色仿香奈儿的一款小外套,看着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她看到苏瑾和叔爷爷、叔叔打招呼,立刻绽出羞涩乖巧的浅笑,对叔爷爷和苏遇微微鞠躬,“叔爷爷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又对苏遇羞涩一笑,含羞带怯地说:“叔叔好,我也祝您早日抱得美人归!”
她不知叔爷爷和苏遇喜好,按着苏瑾的话说准没错。
苏遇面部柔和,笑起来更是有些妖娆。
他原本就不乐意被苏瑾叫做叔叔,现在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敢叫他叔叔,他小心眼顿时就犯了,唇角浅浅漾开一抹笑,看着她,轻声说:“你是鹦鹉么?只会学舌?”
苏雪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像受精的小白兔一般怯怯地望着他那称得上妖孽的面容,红着眼眶不敢置信。
冬日好睡,苏泽平一觉睡到快九点,下楼看到苏雪穿的跟相亲似的,紧皱了眉:“小雪,换了衣服鞋子和我们一块儿祭祖去!你这粉色衣服不能穿,换个颜色深点的。”
这祭了祖,基本上也就承认了她是苏家子孙了。
苏雪看了眼苏瑾身上的黑色大衣和平底的鞋子,见众人都是深色衣服,只有她一个人又红又白的,毫不犹豫地转身,赶紧回房间换衣服鞋子。
苏泽平这算盘打的精,却不看看老爷子和叔爷爷同不同意,他那点小心思在老爷子和叔爷爷面前就跟玩儿似的。
苏遇直接笑着上前拖着苏泽平上车:“大哥,我这有点事情需要你指点一下……”
老爷子和叔爷爷一辆车,两人路上还可以谈点事情,苏瑾坐苏遇车上的后座。
苏雪动作极快,脱了粉色衣衫拿上黑色外套就赶忙出来。
等她出来的时候,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汽车尾气。
☆、第57章【非更新,加注解】
第五十七章
苏雪怔怔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心底就像生出了一个搅拌机,将她的心绞的细碎,绞成肉泥,又仿佛生出了一只长着触手的恶魔,这只恶魔用它的触手将她的心脏绞的青筋绽出,仿佛随时会爆开,那触手一只把她往深渊里拖啊,一直拖进看不见阳光周围都是黑暗的幽闭空间,用它那闪着寒光的尖利牙齿狠狠一口咬在她心脏之上,她痛的钻心彻骨,却无能为力。
她缓缓地向苏家宅子里走,这座宅子是如此漂亮,玻璃花房,漂亮的花园,藤椅的秋千,青砖红瓦,像是童话中的城堡,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向往的地方,她渴望住进到这个漂亮的大房子里来,穿着漂亮公主裙,头上戴着王冠,缓缓从楼上向下走来,唇角含着骄傲而矜持的笑,对所有人说:“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家。”
所有人都围绕着她,如众星捧月。
可是现在,这个房子狰狞的像一只随时把她嚼烂了吞吃入腹的魔鬼,里面所有人都是拿着毒针往她心口上扎的恶魔,他们一个个心肠恶毒,表情狰狞。
她每走一步,都在害怕,都在颤抖,明知那是深渊,却像罂粟一样吸引着她,让她如同飞蛾扑火,不计一切。
她想化身为传说中的圣斗士,拿一把大剑,将这些嘲笑她羞辱她的魔鬼们全部砍得稀巴烂!让他们统统去死!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而痛快,仿佛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似的,让她兴奋不已,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
苏老太太看着苏雪,有种坠入寒冰的感觉,她最怕就是这种阴测测的女人,就跟她那个弟媳一样,笑着一张脸阴人。
她从来都不是个能忍的,这样的苏雪让她背脊发寒,又不敢正面得罪。
她叫来张妈,指着外面的苏雪,“晚天就是除夕,老二一家都会过来,年初二各种亲戚拜访,大过年的我也不想闹腾,让她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看见她我就头疼。”
张妈也不含糊,恭敬地应了一声,就出来对苏雪说:“小雪小姐,老太太吩咐,请你回到你的母亲那里过年,大年节她一个人一定很希望你回去,你也不想让她一个人过年吧?”
苏雪倏地抬头,目光死死地看着张妈,又看着屋里的老太太,眼中寒光闪烁。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她即使再能忍再会装,也终究不够火候,被张妈看的一清二楚,眉头微皱,心中越发不喜这个私生女。
苏雪眼泪啪嗒啪嗒掉,她什么话也不说,往地上一顿,胳膊抱在腿上就开始低低地抽泣。
“哭哭哭!哭丧啊!大过年的这么晦气!”老太太实在忍不住,大嗓门从里屋传了出来。
苏雪浑身发抖,大脑嗡嗡一片,如果现实中有魔化的形象的话,她现在一定头发倒数,有浓重的黑色眼线和蓝色眼影,外加血红色的眼眸。
她的指甲抠到肉里,掐的生疼生疼,只有这样的疼才会让她有一些理智。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论张妈怎么说,她就是不走,她们还能赶她不成,无论如何,她也要等到爸爸回来,只要爸爸回来,她就可以继续在苏家待下去。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来赖在这个令她痛恨不已的苏家,就仿佛有一股执念,就要在这,必须在这,就可苏家杠上了!这个时候,她或许只是为了复仇,为了那咽不下去的一口气。
张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女孩,软硬不吃,认定一件事情十头牛都拖不动,容易偏激。
现实中很多走向犯罪的人,在很多成都上都是因为心理阴暗不成熟导致,这种人不仅偏激,还很会推卸责任,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是别人做的,自己永远是善良美好的,别人对自己的一点不好就十恶不赦,自己做的事完全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地占别人便宜,理所当然地索取别人对她的好,理所当然地觉得全世界就该以她为中心。
一旦有一天,一个对她有十分好的人,有了半分对她不好,那十分她都看不见,目光会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那半分进行报复,凡是与自己有不同意见的,都是逆她的人,该死的人!
张妈冷漠地站在那里看着苏雪蹲在地上哭,一张脸板的像个包公,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对这样的人,你同情她,就是在变相的害你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
“一会儿二老爷他们就要来了,我劝你还是去把自己行李收一收,大过年的,别到时候弄的谁都不好看!”
原本一直蹲在地上的苏雪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将张妈推开,大声哭喊:“我不走!我就是不走!我是爸爸的女儿,我也是苏家的人,这个家也有我的一半!凭什么苏瑾可以住在这里我就不可以?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下人,是苏家的一条狗!我才是苏家的孙女,你凭什么赶我出去!”
张妈冷笑:“就凭这是老太太发话的,就凭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你什么腌臜玩意儿,还和阿瑾比?你们一个天上的云,一个是地底的泥,你比的起么?”
张妈的话就像一柄柄刺刀,狠狠扎在苏雪心上,渗出焦黑的毒汁来。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是姚家请来的,早已经将苏瑾当做自己女儿看待,更是对姚雅馨百般呵护,怎么会待见这个伤害姚雅馨的小三和过来抢苏瑾地位,陷害苏瑾,还对苏家报有恶意的私生女?她就是用赤~裸裸的话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苏雪眼里的恨意已经毫不掩饰,她也根本不用在一个她认为的下人面前掩饰。
“我比不起?”她笑的像春雪融化一样美丽,“苏瑾有什么了不起?她不是爸爸的种吗?同是一个精子生出来的,谁比谁高贵?”
张妈板砖似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一闪而逝,她道:“你以为同是苏家的种就能和阿瑾相比?不说别的,你就看看你们的名字,阿瑾是瑾,是美玉,有美德之意;你再看看你的名字吧,雪,天生无根,身世飘零,零落成泥。”张妈当年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去翻翻文典,有多少人家会以雪为自己孩子取名?这在古代,都是那些青楼伎子才会有的名,小雪小姐好歹也是加仑高中出来的,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苏雪脸色惨白,死死地瞪着张妈。
她把伎子误解成了妓~~女,她母亲的做派,对父亲的奉承,对外面那些男人的奉承,她一路睡上位的做法,可不是妓~~女吗?难道这就是她天生的命吗?难道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注定,还是说爸爸也是这样觉得,才会给苏瑾取了那样动听美丽的名字,给自己却取了这么个低贱的名字吗?
原本她心底的一切黑暗的来源都出自于自身对身世的自卑,由于自卑才会产生一些不属于她的妄想,张妈的这些话直戳她心底最深处的软肋,将她那层温柔的外皮完全拨开,露出里面卑微到尘埃里的本体。
她瘫坐在地上,脑中不停地回响着张妈的话,良久之后她才抬起脸,眼神是刻骨的仇恨,声音是那样的平静:“你说谎,你说谎!我是苏家的血脉,我是爸爸的女儿,我真真正正的苏家大小姐!”
“苏家大小姐?”张妈又是一阵冷笑,毫不留情道:“先不说你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即使是古时庶子庶女合法的年代,你也是连个妾生子都算不上,只是个j生子,j生子连下人都不如,你还妄想说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你说出去看看有谁会承认你是大小姐?有些痴心妄想心里放着就好,说出来,没的会让人笑话你。”
张妈好歹四十多岁了,又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星级管家,对付苏雪这样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还是轻而易举的,她轻易就能看出这个小姑娘心底埋藏的野心,也轻易就能找到她的软肋将她的自尊踩到尘埃里,打击的灰都不剩,彻底从她信念上毁灭她。
苏雪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她撒谎,一切都是他们恶毒的手段,可是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告诉她,这都是真的,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她突然捂住耳朵神情有些疯狂地低吼:“我不听,我不听,不要说了!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可那些话像是一个魔咒,从四面八方地传入她的耳中,告诉她:“你就是个私生女,你是苏雪,你是泥,你是妓~~~女!”
“不,我不是苏雪,我不是泥,我不是妓~~~女!苏瑾才是妓~~~女,苏瑾那贱人才是,她和学校老师通j,她和别人睡觉,她出卖自己肉体,都是她,都是她!”她抱着自己的头,神智开始有些不清醒,“我才是苏瑾,我不是苏雪,苏雪是贱人,我才是苏瑾!”
她头痛的快要爆炸开,无数笑声尖叫声像一根根银锥往她脑子里扎,“你是苏雪,你才是苏雪!”
她这疯狂的神态倒是惊了一下张妈。
张妈看着她这崩溃的样子,冷静地掏出手机给医院打了电话,只有又和苏瑾说了一声,苏瑾听完只说了一句:“将她送往精神科,检查一下她精神方面问题。”
这样轻易就被解决了,就不是她苏雪了。
苏遇那让人想要犯罪的脸突然伸到了苏瑾手机前,“谁的电话?小丫头在想什么坏点子?”
苏瑾合上电话笑道:“你知道吸血水蛭吗?”
“怎么想到这么恶心的动物?”苏遇显然对这东西不大感冒,在苏瑾面前他并不装,说话也比较轻松随意。
苏瑾笑,“因为我身边现在就有一只这么恶心的动物!”
苏遇摸了摸刮的很光洁的下巴,“吸血水蛭,这可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神奇?嗯,确实很神奇。”
苏遇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这种动物,当你将它用的恰当,它是可以用药保胎,但一旦被它黏上,哪怕你将它碎尸万段,它还是可以活,并且化身为无数只过来继续吸你的血,要消灭它的办法只有一种。”
他笑眯眯的看着苏瑾。
苏瑾笑着接上,“化为飞灰。”
“这就够了吗?”苏遇笑的不怀好意,吓唬她道:“死灰还可以复燃呢。”
苏瑾心头一凛,苏雪这样的人,只要不彻底弄死,随时都可能死灰复燃,只有在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之前,将她生存的温床也彻底给拆了,让她彻底失去复燃的可能。
赵可娟最近活的很滋润,不仅是身体上的滋润,还有心灵上的滋润。
在她眼里,杰森就是一只人傻钱多的金龟婿。
对于此,她将他归结于生活在国外的缘故,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性格上热情而开放,对人都抱有很大程度上的热情和信任,对她更是十足真诚,哪像她过去遇到的那些男人,一个个精的像只鬼。
不过她也认为和自身魅力有很大关系,他在国外怎么能找到像自己这样出的了厅堂,入得了厨房,还上得了床的贤妻良母?
她穿着围裙,精心地为杰森准备年夜饭,杰森正在准备第一笔投资的合同,他现在是她的总经理,他的一笔合同,还需要她来签字呢。
想到那种大名一挥的感觉,她就感觉自己快要高~潮了。
苏雪一个坐在冰冷的病房里,外面飘着雪,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雪花,感觉自己像被禁锢在了冰冷的牢房里,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独,冰冷,仇恨,疼痛,狂躁。
除此之外,她感受不到一丝别的温暖。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赤着脚坐在医院冰冷的阳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服,看上去瘦弱可怜的像是一只折翼的残蝶。
祭祖时间并不长,很快一家人就回来,叔爷爷回到自己家,因为晚上还要在苏家主宅吃年夜饭,苏遇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就没有跟着回去,而是跟着一起来到苏家主宅。
苏泽平从来就是个心眼里只有自己的男人,对于苏雪的消失,他居然半点没有发觉,午饭吃的随便,只是一些乌鸡面,面是老家带回来的手工面,用大米做的,是老家的风俗传统。
吃完午饭,就开始写对联。
老爷子年轻时候对联都是请镇上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写的,那时候只要是读书人都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哪里像现在,年轻人都习惯了钢笔写字,毛笔字都不会写了。
苏泽平别的不行,毛笔字还是能写写的,苏遇和苏瑾也写的一手好字,于是这个大年前夕,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写着春联,倒也喜气洋洋。
苏泽平、苏遇、苏瑾三人各写了一副对联,分别贴在正门、侧门、车库的大门上,贴在正大门的字虽然难看了些,却还是贴了苏泽平的。
其它地方都是买来的对联、福字和窗花,很多人过年都不会在家里吃,家里下人放假,都会去饭店里订上一桌,可老爷子从来都不愿意在酒店里将就,老爷子思想较为传统,很注重这些,觉得过年不贴这些都没有年味儿。
于婶和张妈她们很早就开始准备做年夜饭,她们要尽量早点做好,赶回家过年,都是同城的,坐车回去也只有几十分钟的时间。
下午三点多,叔爷爷一家终于到来。
大家见面就说新年好,身体健康恭喜发财之类的吉祥话,但叔奶奶没有,叔奶奶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好奇地在苏家打量,然后优雅地笑着,声音轻柔地问苏泽平:“泽平,听说我还有个孙侄女,怎么没见着她人呢?”
她话一出,原本热闹的苏家顿时安静了那么一秒。
叔奶奶的亲生女儿苏林连忙笑着抱着叔奶奶的脖子撒娇:“妈,您快过来帮我们包饺子,我们准备了很多金元宝呢!”
苏林性格热情爽朗,比苏瑾只大了四岁,辈分上却是苏瑾的堂姑姑,叔奶奶虽然辈分上是奶奶,实际上和只比苏泽平大那么几岁,四十几岁的人,因保养得宜,看上去就像三十几岁,精致的像五六十年代的电影里面,塑料扎成的花。
苏泽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私生女居然不在。
苏雪虽然是私生女,但男人想法和女人不一样,在他看来,苏雪和苏瑾一样,都是自己的种,没有贵贱高低。
他以为苏母趁着他不在家欺负苏雪了,脸立刻就拉的跟倭瓜一样长,“小雪呢?你们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负她了?她人呢?”
苏母根本不屑回答他,要她回答,她会直接说:是,我就欺负她了怎么了?
张妈知道苏母脾气,连忙上前道:“小雪小姐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送医院去了。”
叔奶奶娇笑一声,“苏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当家了?可怜见的,大过年的人家都在吃年夜饭呢,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被送到冷冰冰的医院,这大冷的天,怕是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吧?”她笑呵呵地看着姚雅馨,“我说雅馨啊,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就当多养了一个女儿,正好给阿瑾做个伴,何必那么心狠呢?”
姚雅馨恨看不上这个小家子气的叔奶奶,闻言也不给她面子,直接就笑了:“二婶的手未免也太长了点,自己家的事情还没整清楚,就管到我们家来了!”
苏泽平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猛地一巴掌拍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怒斥张妈:“我走之前她身体还好好的,怎么就进医院了?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是姓苏的,她是苏家的二小姐,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插嘴!”
这话是指桑骂槐,对着张妈骂姚雅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