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圣人的后裔
隐宗是地下世界的统治者,他们最是擅长渗透和潜伏,萧德妃与大焱撕毁盟约之后,隐宗的势力便开始在上京城中渗透,他们就如同大树的根系,不停延伸,妄图掌控上京城的每一处角落。
而对于后辽的焦点,邵祥符甚至还渗透到了皇宫大内,此时的他终于以为自己的作为,能够遇上先辈的一半了。
神宗朝之时,王安石作为显宗的代表人物,开始举行了排山倒海的革新,新法虽然短时间内让国力飞速增长,但也损害了士医生和商人阶级的利益。
而邵雍其时早已经叛出显宗,于是这位活神仙便开始了种种预言,史料上纪录,早在王安石变法的三年前,邵雍便已经预言到了王安石的变法。
他在洛阳隐居之时,时常有权贵造访,一日见得杜鹃血啼,便大惊失色。
客人不明所以,追问之下,邵雍就说,天下将大变,南方人会到北方来当宰相,并会带来大量的南方人入朝为官,南方人将掌控朝堂,国家将陷入杂乱之中。
客人很不明确,为什么通过一只鸟,就能够预判国家大事,而且这么准确地指向南方人?
邵雍就解释说,国家兴亡,这地气从北往南,而当秩序崩坏之时,地气就会由南逆北,杜鹃不是北方的鸟,不应该泛起在洛阳,所以预示着南方人将要到北方来祸乱朝政了。
其时的客人也是大为惊讶,而到了三年之后,王安石的新法开始实行,神宗天子对王安石也是言听计从,无论人事任免照旧国家大事,一切都要为新法让路,新法派和守旧派的争斗,也真的在朝堂上掀起一轮又一轮的血腥。
且不说邵雍的预言是否真实存在,亦或是事后诸葛亮们的胡编乱造,单说邵雍的理论就站不住脚。
这位玄学大师,彼时甚至有人称他为“邵子”。
在中原历史上,但凡称“大”者,都是千古名君,好比治水的大禹,尚有大尧,大舜等等,但凡能够称“子”的,都是圣人,好比孔子、老子、孟子等等。
邵雍能够称为“邵子”,说明许多人都将他与圣人等高来看待来崇敬了。
可照着他的理论,地气从北往南,南方人就应该放心在南方,不应该入朝为相,更不应该到北方来捣乱,若真是这样,天子和宰相就注定由北方人来当,没有南方人什么事。
照这样说,真应该让以南统北的朱元璋来教这个邵圣人如何做人了。
邵雍死了之后,他的儿子邵伯温继续了他的本事,也是隐宗里的强悍人物,还写了一本《邵氏见闻录》,虽然只是私人条记,但堪称鸿篇巨制,里头将王安石贬低得一无是处,但通常显宗之人,都在书里被塑造成误国害民的奸佞。
这部条记一直没能写完,邵伯温死了之后,由他的儿子邵少傅接着写,邵氏与显宗的仇怨也是可想而知了。
到了邵祥符这一代,已经没有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本事”,但他在隐宗里头的职位却仍旧无人能够撼动。
他也死命念书,四处留下韵事,想要成为先辈们那样的人物,在民间拥有庞大的影响力,为隐宗摇旗呐喊。
他甚至修炼武艺,想要统御武林江湖,他将隐宗的事业,当成了先辈们未竟的事业,也当成了自己一生的理想!
所以他才会在上京城里头这么认真,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而他也确实对上京了如指掌,以致于韩世忠一泛起,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在朝堂上有自己的沿线线人,耶律淳同意了苏牧借路的提议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详情。
他再也坐不住了!
因为这意味着,隐宗与后辽的协议已经失去了效用,以萧德妃的性子,绝对会一不做二不休,将上京城内的隐宗密探,全部铲除清洁!
他急遽便从皇城里头逃了出来,对隐宗的密探们下达了隐匿和退却的下令!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选择退避,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一般人的反映,但他邵祥符是一般人吗?
不!
他是邵雍邵圣人的子弟,他是立志要重现先辈荣耀的人,他是立志再起隐宗的人,他绝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
邵祥符很快就岑寂了下来,甚至连退却的下令都收了回来!
事情真的已经成为了定局,到了无可挽回的田地了吗?
不!
韩世忠带着苏牧的提议来,只是第一步,尚有第二步,他必须要带着后辽的回复回去,或者后辽另外派遣使者,将回复送到苏牧那里,这件事才算完成。
也就是说,现在仍旧没到灰尘落定之时,他获得消息就急遽撤离,如此急躁,那里有半分先辈们的泰然,他给圣人家门难看了啊!
“务须要阻止他们!”这是邵祥符岑寂下来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议。
是的,只要能够阻止后辽的回复送到苏牧手中,这件事就不能完成,大焱和后辽的新协议就不会告竣!
而第二步,他必须要让苏牧知道,后辽没有兴趣接受他的提议,他要破损二者的结盟,就必须要将苏牧引上邪路,如何才气够做到这一点?
“将韩世忠杀掉!”这是邵祥符的第二个决议,果决而英明!
只要将韩世忠杀死,苏牧方面肯定会认为后辽拒绝了他的提议,如此一来,他就能够造成既定事实,苏牧会挥师北上,进攻上京,即便后辽想要结盟,也结不成!
而耶律淳的亮相,也出人意料,那些朝臣和萧德妃又帮了邵祥符一个忙。
因为他们决议,派遣使者,随着韩世忠,前往大焱军中,回苏醒牧,这就给了邵祥符最佳的时机,他能够将韩世忠和使者一并杀死,非但阻断了回复,也给了苏牧最坚定的拒绝!
一想到自己反掌之间就能够摧毁苏牧的意图,就能够破损两国的同盟,邵祥符终于忘记了适才的手忙脚乱,事实证明,他果真是圣人的子女,并没有给他的先辈丢人现眼!
他非但将新的下令通报下去,还亲自带着密探,守在了宫城的外头,就只等着韩世忠和使节团泛起,即是拼尽隐宗在上京的潜伏气力,也务须要做成这桩大事!
在他的心里,这件事比与后辽结盟,还要让他越发激动兴奋,还要更让他拥有成就感。
因为破损大焱与后辽的盟约,使得后辽转向隐宗这边,并不是他邵祥符主导的效果,而是始可汗做出来的事情,但刺杀韩世忠和使节团,重新到尾可都是他邵祥符的主意!
邵祥符召集隐宗能手,匿伏在宫城外头之时,萧德妃也已经发现了异常。
虽然邵祥符的脱离,潜伏宫中那些隐宗气力的消失,都在情理之中,虽然她也确实想过要清洗隐宗的势力,但邵祥符的果决,照旧让她感应有些惋惜。
她终究不是苏牧,无法那么快就预想到邵祥符的下一步动向,但她却拥有着契丹人的特质,她深知斩草不除根的危害,于是她派出了斡鲁朵,开始清剿隐宗在上京城中的势力!
斡鲁朵在次出动,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不再是皇城司的人,而是隐宗的能手!
上京城再度热闹起来,得益于大焱军队的兵临城下,上京城已经防御得如同铁桶一般,慢说隐宗能手,即是苍蝇老鼠都出不了城!
而且因为邵祥符的上一道下令,隐宗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想着撤离,如此一来,使得他们越发容易袒露!
大战在即,敌军临城,上京城内本就守卫森严,隐宗的密探如此大规模转移,很快就引来了杀身之祸!
虽然情报不停送到邵祥符的手里头,但他已经下定了刻意,无论如何,也要杀掉韩世忠和后辽的使节团!
为了淘汰目的,降低袒露的几率,他也将大部门刺客都疏散开来,自己只带着十几个刺客,隐藏在了宫城外头。
时间一分一刻地已往,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送上情报,陈诉他们的损失,许多人也都开始坐不住,纷纷提议,让邵祥符带着弟兄们举行撤离。
但邵祥符吃了秤砣是铁了心,一定要将韩世忠杀死,一定要阻止这场结盟,一定要重现先辈的荣耀!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隐宗内部的人都很清楚,黑白子虽然姓徐,是演真宗第一任宗主的明日系后人,但从神宗朝之后,隐宗的宗主就一直是邵氏的子女。
如果不是黑白子,如果不是沈青囊将始可汗带了回来,那么宗主之位,应该是他邵祥符的!
宗内的长老们,没人认可他的能力,只是将他当成邵氏后人在养着,没人能够看到,他支付了几多辛酸和起劲,更没有人相信他一定会有所作为!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应恼怒!
他可是圣人的后裔啊!他是一定会与先辈们一样,做出震天动地的大事的人物啊!
这就是他邵祥符的宿命,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因为他姓邵,就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来,谁能够阻挡宿命的气力!
他相信这一切都是上天的部署,即是连这一次韩世忠出使,也都是运气对他的磨练。
上天部署了韩世忠过来,就是为了让他邵祥符刺杀,彻底扭转整个局势,这就是他邵祥符的转折点!
而他也恰好抵住了心田的恐惧,他没有继续逃走,而是岑寂地剖析出这些来,尔后制定了刺杀的企图。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上天为了让他重现先辈荣耀,为了让他再度登上宗主宝座,所降下来的磨练!
邵祥符再也压抑不住心田的激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有些微微哆嗦,而就在这个时刻,使节团的队伍,终于从宫城内,徐徐走了出来!
人数有点多,可以看得出后辽对这次出使是何等的看重,人苏牧只是派了一个韩世忠,单枪匹马就过来了,但他们却派了一个卫队!
这就让邵祥符越发的鄙夷,只要他能够刺杀韩世忠,断了辽国的后路,势须要狠狠羞辱萧德妃一番!
念及此处,他不禁又想起了萧德妃寝宫之中,那薄如蝉翼的帷帐后面,那拥有惊人曲线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