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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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德妃如何都想不到,苏牧竟然会领兵北上,如今大焱三面受敌,若发动大战,对于大焱无疑雪上加霜。

    她不是刘延庆或者王禀,她对苏牧有着足够的相识,她知道苏牧绝不行能无的放矢,更不行能自寻死路,但她又不能对苏牧放松警惕。

    收到军报之后,萧德妃第一时间召集了将领,将整个后辽所有的军力都集中起来,虽然后辽经由了一年的喘息,加上极大扩张了斡鲁朵的规模,想要反抗苏牧的六万精兵,仍旧有些委曲。

    想要主动出击是不太可能,但如果想要拒收上京,以如以后辽差不多二十万的军力,照旧能够做到的。

    后辽二十万的军力,面临苏牧的六万雄师,竟然只能选择被动防守,若放在往常,这简直就是个笑话,而且照旧在大焱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更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如以后辽不再是谁人天下雄主,不再是领土最大,人口最多,威望最高的谁人大辽帝国,他们只能龟缩在上京城内,即是乌古烈敌等部族,都在摩拳擦掌。

    而且这二十万人已经是后辽最后的家底,照旧东拼西凑出来的,苏牧的北伐军却缔造了不败的神话,甚至在反抗女真人的战争之中都没有失利,他们的风头正劲,此时的大焱军队无论是军心士气照旧战斗力,都是最巅峰的时刻。

    综合种种考量,相信不管是萧德妃,照旧后辽朝廷之中的任何一人,只要不是昏了头,怕是都不会选择对苏牧的雄师选择主动出击。

    非但如此,他们还主动将防线一再收缩,即是斥候也不敢放出去太远。

    或许许多人会讥笑萧德妃是妇人之仁,挖苦她终究是个女流,在苏牧没有发怒之前,愚蠢地撕毁盟约,如今招惹了苏牧,使得苏牧挥师抨击了,又吓得魂不附体,只能接纳龟缩战术。

    但事实却是,萧德妃所有的决议,都基于生存后辽实力的起点上,如今做出这样的决议,也同样是基于这点思量。

    从这一层面来说,她比耶律淳以及朝堂上那些契丹领主,都要体贴辽国的生死和延续,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军事决议,也就不足为怪了。

    或许也有人会这样认为,萧德妃作为一个女人,即便耶律淳再如何昏庸,也不至于让她一个女流来掌权,甚至照旧指挥军队作战。

    有这种想法的人实在是太不相识契丹这个种族,更不相识契丹女人有何等的强大,在契丹短短的一百多年历史上,萧德妃绝不是第一个领兵作战的契丹女人。

    甚至于只有短短几十年立国历史的西夏,也同样有女人领兵出站的先例,而且这些女人无一不是国母这等条理的人物。

    在这一点上,契丹和党项的女人,确实要比大焱要强。

    虽然了,后世也有关于大焱杨门女将穆桂英挂帅这样的演义泛起,但这些也都仅仅只是演义,杨门女将之中的佘太君之流,在大焱历史上,确实能够找到原型的出处,那应该是真宗朝的折家军。

    总而言之,对于萧德妃的领兵,契丹领主们或许心有不甘,但谁乐意当这个出头鸟?

    在这场让人意外的战争之中,只要契丹这边稍有不慎,就碰面临国破族亡的下场,谁愿意主动去肩负这个历史的骂名?

    虽然耶律淳昏庸无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架子,许多领主甚至重臣都想过要取而代之,但萧德妃绝对不是无能之人,也正是因为有萧德妃支撑着,后辽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直稳定到了现在。

    在短暂的清静时期,他们都没有对萧德妃接纳行动,都没有夺取帝位,如今兵临城下,他们就更不行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政变,这样无异于给苏牧制造时机,让苏牧的雄师轻松将后辽击破。

    苏牧向导着六万雄师,直接来到了上京的城下,却再度做出了让人惊讶的事情。

    这日天色沉,闷热地让人发狂,上京城内早已准备停当,他们沿用了苏牧当初防御上京的战术,将防线向城外扩张了五里。

    这五里之地就像上京的防御带,大量的民夫和上京城的杂役全部出城,制作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甚至尚有从大焱西北借鉴的砦堡等等,甚至连苏牧曾经对女真人用过的地雷,都照搬了过来。

    这等水平的防御气力,也不难让人遐想出来,萧德妃并非只想着防守,她这是在做着后续准备,只要苏牧的攻击失利,她极有可能举行抨击!

    守将们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然而大焱的军队却并没有发动,林立的旌旗,雄壮的雄师,让人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便如同汉人的文士常说的,黑云压城城欲摧那种感受。

    可就在双方秣马厉兵,一触即发的形势之下,大焱那里却遣送过来一个使者!

    那是一员猛将,由于大焱方面早先曾经有使节团过来,双方还曾经发生过一些无伤精致的小冲突,正是依附着大焱护军的强硬,后辽才没有在威风凛凛上占得自制,所以守将们都认得这员战将。

    韩世忠并没有打白旗,他穿着自己的战甲,背后是迎风猎猎的角旗,在风沙之中穿越了辽人的重重防线,来到了上京城下。

    没有人试图阻拦他,因为韩世忠代表的是大焱的主帅苏牧,而他此行的目的,是要见萧德妃!

    由此可以看出,大焱方面仍旧没有将双方的路彻底堵死,或许他们还想着要劝服后辽,还想着要将两国的盟约给续上,最最少他们没有不宣而战,这就意味着双方之间照旧留有余地的。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拦苏牧的使者,但他们照旧派人警惕着,跟在韩世忠的左右两侧,虽说他虽然悍勇,却终究只是单枪匹马,基础就做不出什么震天动地的大事来。

    但好好追念一下,他们便会发现一个惊世骇俗的事实,想一想大金国的皇太子,完颜宗干是怎么死的,他们就不得不警惕韩世忠了。

    对于契丹人而言,大焱使者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物种,这几十年来,两国之间的使者不停来往,大焱使节团在上京和中京出收支入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两军征战,不斩来使,再者,大焱的王子使节团才刚刚脱离不久,对于大焱的使节团,契丹人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历史上,大焱的使者在契丹也留下了许多事迹,好比富弼、童贯甚至写出《梦溪笔谈》的沈括,他们都曾经当过使者。

    只是他们从未见过,只有一小我私家的使节团。

    他们不得不警惕,相比之下,他们宁愿相信韩世忠来当使者是为了乘隙刺杀萧德妃,而不是为了双方的和谈。

    因为恒久以来,他们从未见过大焱这样做过,军队都已经抵达上京城下了,还派使者来和谈,这基础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们要求韩世忠清除所有武备,甚至连打开城门的意思都没有,想要通过吊篮,将韩世忠送入城内。

    但他们并没有看错韩世忠,这位大焱猛将拒绝以这样的方式进城,他是大焱的使者,而不是逃兵,不是细作,更不是俘虏,他的出使是正式的,是灼烁正大的,即便只有一小我私家,他也是大焱军方的使者,又岂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城?

    韩世忠的坚持很快就送到了萧德妃这边,萧德妃的决议也有些出人意料,她命人打开城门,甚至让韩世忠带刀入城。

    在这一方面,守将们可就没有萧德妃思量得全面了。

    既然双方征战在即,那么就不应在敌人眼前示弱,韩世忠即即是战神下凡,单枪匹马也做不成任何事情,契丹方面如此警惕,只能袒露自己的胆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起劲的效果。

    反观萧德妃就比这些契丹男子还要男子,如果只是从这件事来看,萧德妃确实比契丹所有人,都适合统领军队,来应对这一场战争。

    她接见了韩世忠,虽然契丹方面动用了最强的警戒,天婆也藏在暗处,但这些并不是萧德妃清静感的泉源。

    因为她知道如果苏牧想要刺杀她,会有越发合适的人选,也有越发合适的时机,甚至于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挖出皇城司潜伏在宫中的刺客,如果苏牧想要刺杀她,绝不会是现在,也绝不会是韩世忠这样的方式。

    所以她并没有对韩世忠发生太大的忌惮,她甚至有些迫切,想知道苏牧为何会在这样的时机,派来韩世忠充当使者。

    韩世忠见到了萧德妃,并将苏牧的书信呈了上去,耶律淳甚至没有打开信封,就有些不耐心地将书信交给了萧德妃。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傀儡身份,更不屑于在群臣的眼前掩饰,相对于可笑的颜面,他更在意后宫那些兴趣,如果不是局势需要,他基础就不会泛起在这里。

    萧德妃显然对耶律淳的体现已经习以为常,她将书信打开,先粗粗扫了一遍,尔后又细细看了几遍,面色却越发凝重起来。

    朝臣和领主们也是屏息凝思,没有人能够猜得透,苏牧为何会在这等要害时刻,送来这样的一封信。

    他们从萧德妃那凝重的心情来推测,想着是否要将韩世忠斩首,尔后将人头丢还给大焱人,尔后拉开这场攻防战的序幕。

    然而萧德妃却悄悄坐在大殿上,似乎那封信,是这世间最无解的一道题。

    这确实是一道难题,因为苏牧的书信,只有一个焦点主题。

    他并非要攻打契丹,也不想占领上京,他只是想借路!

    是的!又是借路!

    既然隐宗和蒙古部族以借路为由,让萧德妃撕毁了盟约,萧德妃也正是不想成为双方的炮灰和先锋小卒,才允许了隐宗和蒙古部族的要求。

    那么现在,苏牧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她萧德妃又该做出何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