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宗主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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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一个影戏的情节,星爷由武状元沦为了托钵人,整日消沉,一日遇到老托钵人,老托钵人就劝说他高昂上进,说他适合吃托钵人这碗饭,如果能够长点心,早晚会成为托钵人中的霸主。

    星爷也是心头发烧,便问老托钵人,托钵人中的霸主是什么,老托钵人回覆说,托钵人中的霸主,照旧托钵人,星爷一头就摔了。

    虽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虽然每小我私家都能够争取成为自己领域内的最极致最巅峰,但每小我私家也都受到身份定位的局限。

    这就是周侗的无奈和痛苦之处,武道大宗师终究照旧武人,而且照旧无名无分的江湖武夫,连那些低贱的大头兵都不算。

    大焱以武立国,却以文治国,崇文抑武,延续生长了这么多年,文人们的职位已经到达了史上最高,而彼长此消,武人们就越发低贱。

    虽然在仁宗朝也曾经开过武举,跟文人们的科举相对应的考试制度,想要为帝国输送一些军事人才,使得武将们有个正经身世,使得武将们也有学院派,而非单纯靠父荫或者其他途径来成为军官。

    但武举制度没多久就偃旗息鼓,如同一个笑话一般昙花一现,武举人以致武状元们,仍旧没能够为武人的未来做出什么起劲的改变。

    似周侗这般,虽然在江湖武林有着极其尊崇的声望,但终究只能隐于幕后,颇有投报无门的郁郁不得志。

    即便如此,他仍旧想着通过自己的起劲,使用自己的方式,来为这个帝国的军事做些什么,所以那些禁军教头和班直,很大一部门都出自于御拳馆,周侗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大焱帝国输送着军事人才,或者确切地说,这些人并不能算是军事人才,只能说武者。

    究竟接触跟打架是两码事,周侗教育出来的都是打架的能手,但会打架跟会接触是天差地此外两件事情。

    无论如何,周侗是值得让人尊敬的,这数十年间他都没有放弃过,他并没有胡乱收徒,却仍旧桃李满天下,只要他振臂高呼,漫说一百人,即是三百人都能够召集起来。

    刺杀,在大战场上从来都是笑话一般的战略,然而孙金台和显宗的人却给了周侗这个时机,并非他们发现了周侗的这颗赤子之心,他们早就知道周侗是怎样的一小我私家。

    之所以决议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已经探查清楚,这一战是隐宗显宗以致于整个天下局势的终极一战,他们必须要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手段,调动一切能够调动的资源。

    而派出这些武林能手充当刺客,无论在别人看来何等的不切实际,都是一种实验,最少批注晰朝廷的态度,国难当头,只要有志的匹夫,都可以加入进来,保家卫国。

    对于周侗而言,这是他苦苦争取和苦苦期待,一次次失望却从未绝望的理想,如今终于实现,他却需要受到苏牧的控制,任谁都有些难以接受。

    但周侗不是赵劼,他的一辈子都在期待这个时机,他更清楚苏牧的为人,所以名义上归苏牧控制,不外是为了让赵劼和文官团体们放心而已。

    即便孙金台没有明说,周侗也相信,既然给了他这样的时机,那么他便能够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虽然孙金台抛出了这么翠绿的橄榄枝,但终究是公务,周侗素来公私明确,不行能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对孙金台有所缓和,更不会因此就给好脸色,否则他就不是周侗。

    见得师弟这般,孙金台也是无奈苦笑,三人又聊了一些细节,这才脱离御拳馆,周侗送走了孙金台和苏牧之后,只是在厅堂坐了良久良久,尔后突然站起来,牢牢握了握拳。

    从御拳馆出来之后,孙金台便将苏牧带到了大相国寺这边来。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些空门的大僧人们总能够高枕无忧,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即便历史上曾经泛起过许多次的灭佛运动,即是后周世宗柴荣都曾经将全国各处的佛像和铜钟都融掉,化为千万铜钱,用以征战天下。

    如果说仅仅只是因为空门的信仰,那是不太可信的,究竟本土出生的玄门,越发切合古代汉人的哲学需求。

    那么这些空门大僧人到底靠什么得以延续下来?

    这么说吧,在大焱,有三种人不用纳税,不用服役,不用缴纳杂七杂八的摊派。

    一种是文人,一种是官员,而另一种就是僧人。

    僧人非但不需要缴纳钱粮,还拥有自己的田产,能够雇佣佃户来耕作土地,能够出租寺庙四周的商铺,以供商人们牟利,而寺庙的人流量很大,对于商人而言,绝对是极好的地段。

    这也是为何大相国寺能够成为汴京城中最为富贵的地段之一的原因所在了。

    孙金台将苏牧带到大相国寺之后,也没有太多停留,显然对熙熙攘攘的富贵情形并不感兴趣。

    他将苏牧带进了大相国寺宝殿后面的塔林,尔后继续前行,来到了后山。

    后山下有一座稍显破败的精舍,看样子已经废弃了,与富贵热闹的大相国寺一对比,显得很是突兀。

    苏牧能够显着感受到漆黑隐藏着的能手气息,但这些能手的气息却又很快隐匿了起来,想是确认了孙金台的身份。

    走进了精舍之后,孙金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扫视着方丈之间的蒙尘部署,估摸着是勾起了往事。

    他走到当中的佛像前头,轻轻抚摸着那铜制佛像。

    这佛像是一尊菩萨像,不辨男女,古朴原始,不似本土制造,更像西域的进口货。

    孙金台口呼佛号,尔后稍稍用力,竟然将牢靠在神龛上的佛像给拧了半圈。

    “有机关!”

    苏牧也没想到,显宗竟然会在大相国寺这等热闹之地,藏着这样的秘密。

    遐想起大相国寺每年的产出,再加上孙金台的僧人身份,这大相国寺拥有显宗配景也就不太难以明确了。

    霹雳隆的砖石摩擦声不停传出来,整个神龛徐徐往下沉,一只半尺宽的木盒却徐徐升了起来!

    这木盒长六尺,险些要跟苏牧的身高差不多,直到木盒完露出来,孙金台才微微睁开眼睛,有些不舍地朝苏牧说道。

    “这是给你的晤面礼。”

    “晤面礼?”

    这木盒隐藏得如此深邃,又有大相国寺的能手漆黑看守,不用想都知道是极其要紧的事物,孙金台竟说是晤面礼?

    抱着这样的好奇和疑问,苏牧轻轻触摸着那木盒,但见得木盒上刻满了种种纹理,都是些释教故事和祥云狮虎。

    苏牧实验着将木盒取下来,却发现木盒极其极重,他的经脉刚刚接续,也欠好动用内力,只好用双手吃力地将木盒抱下来,横放在了神龛前的供桌上。

    木盒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木香味,却不见有锁,更不见有偏差,却不知该如何开启。

    孙金台微微抬起手来,苏牧只觉一股微风扑面,房间中已经泛起了两名僧人。

    这两名僧人都是五十岁上下的年岁,人都说菩萨低眉,金刚怒目,这两位毫无慈眉善目可言,无论面容照旧身材,都像极了刀削斧刻的铜像。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两名僧人竟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孪生兄弟,无论面容身材照旧心胸都如出一辙,任是苏牧这等心思细腻,洞察力出众的人,都很难一下子辨认出来。

    虽说如此,但苏牧照旧从他们的气息上感受获得,这两位僧人绝对是武道宗师的修为,给他的感受就如同两柄藏鞘的利刃。

    苏牧一直以为武道宗师是遥不行及的存在,当自己踏入武道宗师的境界之后,越发体会到踏入武道宗师的境界有何等艰难。

    可北方战事即将开启,一个个武道宗师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他才真正看到了大焱武林的庞大秘闻。

    也正是因为他踏入了武道宗师的境界,才有了资格,进入武道宗师的世界和圈子,见识自然也就不是寻常武夫所能够相比的了。

    这两位僧人面无心情,两人来到神龛的供桌前,划分握住木盒的两头,但见得他们的身体冒出无形的蒸汽来,显然在动用内力!

    “喀喀喀!”

    随着他们的鼎力大举拉扯,整个木盒似乎被触动了机关,那木盒如同钢铁铸造的花朵一般绽铺开来,露出了木盒里头的珍藏之物!

    “竟然是一柄刀!”

    这柄玄玄色的刀造型精练,长五尺余,宽半尺,就如同一只条凳,刀柄的长度与刀刃的长度相当,而刀刃笔直,刀头处被斜斜斩断,竟然是一柄断刃!

    只是断刃就已经有五尺余,这柄刀尚未残缺之前,该是怎样霸气的一柄巨刃!

    更让苏牧惊讶地说,看着这柄刀,他竟然觉着有些眼熟,飞快追念了一下才回忆起来。

    大灼烁教那柄圣器断刃,可不就是这柄刀的缩微版么!

    孙金台显然是看出了苏牧的惊讶,他扣起手指,弹在瓦蓝的刀刃上,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就似乎银铃敲击在冰晶上一般悦耳。

    “许多人都说大灼烁教的前身摩尼教,是起源于祆教,也就是拜火教,这种说法已经不行考证,但太宗立国之时的摩尼教,确实传承于唐末的祆教,这柄刀,就是祆教的圣物”

    “那一支祆教曾经是我显宗反抗隐宗的主力,厥后不行被隐宗彻底打灭了,这柄刀,便成为了显宗的圣物,许多人都称之为宗主之刃”

    “宗主之刃”苏牧啧啧称奇之余,不由思量这四个字的分量。

    是的,显宗如今的宗主是赵劼,这刀既然称为宗主之刃,自然只有宗主才有资格占有和使用。

    而孙金台,却将这柄刀,当偏晤面礼,送给了他苏牧!

    孙金台显然看出了苏牧的激动,他又摆了摆手,那两名僧人便将木盒喀喀喀关闭了起来。

    “别兴奋太早,这柄刀只是借给你用,使用权归你,所有权照旧宗里的。”

    苏牧听得如此,不由大大扫兴,诉苦道:“既是如此,我要用的时候怎么办总不能随身带着这两位这两位大师吧”

    孙金台呵呵一笑,指着那两名僧人,朝苏牧说道:“不闻和不问乃这一代的显宗圣侍,他们从不脱离这柄刀半步,以后他们会贴身随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