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搬过砖没？”

    “没有。”方浩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先去那边搬红砖吧！搬一块5分钱，摔碎一块赔5毛。”胖子工头翻了翻白眼，递给他工装和安全帽。

    “不是说搬一块1角钱吗？”方浩接过工装和安全帽问道。

    “1角钱的砖是水泥砖，比红砖要沉要贵，摔碎一块赔1元，你能行？”胖子工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要干就先搬红砖去！”

    方浩在心里掂量一下，自己从来没搬过砖，这活儿貌似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干，于是就默不作声点点头，换上工装和安全帽走到储存砖头和水泥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位尖嘴猴腮的小工头，见方浩走来很面生，知他是新来的搬砖工，于是用手一指垒成砖垛的红砖，介绍道：“新来的，一次能搬多少块自己去拿，送上十楼那里有人计数，干到你不想干了就下来结账！搬一块5分钱，摔碎1块赔5毛，小伤小病我们不管，同意就去搬吧！”

    方浩琢磨了一下，心知这雇工不正规，连个合同都没有，真要是出了大事估计也没人管，但是目光一扫，附近有不少像自己这样临时来搬砖的人，看来都是图快钱，好挣。

    “喂！傻站着干嘛？赶紧去搬啊！”小工头不满地催促道，“白长那么大个头了，连搬砖都不会？”

    方浩不和他计较，走到砖垛前，伸出右手后才发现问题，别人搬砖都是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就可以爬楼了，可自己就一只手能用，这可怎么使劲？

    他尝试地用手一抓，两块砖轻轻松松被抓起来了，但是一次送两块砖去十楼貌似要被人笑话的。

    “那个……我左手受伤使不上劲，我单手搬砖行不行啊？”方浩跟小工头商量。

    “随便你！”小工头不耐烦地一摆手，正用纸笔忙着记录身旁经过的搬砖工搬的砖头数量。

    方浩只好提着两块红砖往楼上走去，经过小工头身边的时候，就听他嗤的一笑：“两块！没用的家伙！”

    方浩真想一砖头拍那家伙脑袋上，怎么走哪里都能碰到势利小人，但还是忍了，自己来这里就是赚点快钱，不值得惹事，于是提着两块砖头快步往楼上走去。

    沿途身边经过不少搬砖工，都用惊诧的眼神打量着方浩，他们光着膀子，双手托底，后背上能垒10到15块砖，将身子压得低低的，一步一个脚印地稳稳往楼上走去。哪里见过像方浩这种，长得五大三粗，就单手拎着两块砖一摇一晃往上搬，看起来根本不像搬砖的，而是提着砖头准备上去干架的。

    方浩自己心里都暗暗好笑，但还是快步往上走去，两分钟后爬到了十楼，将两块砖送到施工处，那里有个小工头记录道：“101号，2块红砖。”

    叫得很大声，顿时引得很多工人投来诧异的目光，等看清方浩魁梧的身材后，不禁都呆愕地张大了嘴巴。

    方浩心中很是不爽，既讨厌别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又对自己这废物一般的左手痛恨不已，如果不是得了渐冻症，自己应该还在计算机系明亮的教室里搞着编程，放假还能去软件公司打打工，干的是白领的工作，哪像现在这样跑来搬砖，被人像看怪物一样打量呢？

    等到方浩逃也似地往楼下走时，不知小工头说了一句什么，引得身后众人轰然大笑，笑声嘲讽刺耳，令方浩心如针刺。

    下楼后，那个小工头面带嘲讽地看着方浩，“喂！大块头，我刚给你算了一下，搬一次5分钟，赚1毛，这样你一小时可以赚1块2呢！搬个8小时就是9块6，应该够你吃顿盒饭了，很不错啊！”

    方浩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去搬水泥砖，这样我还能多赚一倍！”

    “不行，不行啊！工头有规定，只有一小时搬上150块红砖的，才有资格去搬水泥砖。你……嘿嘿！不够资格啊！2砖帝！”小工头伸出两根指头冲方浩晃晃，满脸的鄙夷嘲讽。

    方浩一股火腾地一下从心里蹿起，一把抓起一块砖头就要拍向这小人的脸上，让他满脸开花。

    第四十八章最强搬砖工（中）

    “你要干什么？”小工头吓了一跳，急忙撤后一步。

    “嘿嘿……没啥！”方浩见他脸都吓白了，心中恶气顿时消了不少，将砖头在手中抛来抛去，寻思该怎么做才能多搬几块砖。

    “你……你到底搬不搬砖？你要是不想干就结账走人，否则我就告诉大工头了！”小工头壮起胆气对方浩说。

    方浩默不作声，眼睛在小工头身上转来转去，又扫扫周围经过的其他搬砖工，忽然冒出一句：“我想和人搭个伙，找个人帮我搬砖，行不行？”

    小工头嗤地一声，“行啊！只要有人愿意和你搭伙！”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方浩站在那里瞅了半天，所有搬砖的工人都瞄了一遍，一伸手冲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肩膀拍去，“喂！兄弟咱俩搭个伙，一起搬砖，钱平分好不好？”

    那少年身材不高，刚到方浩胸口，长得黑黑瘦瘦，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模样儿倒是有些清秀，就是脸上脏兮兮的，身上也脏，双手吃力地抱着4块砖，被方浩一拍，吓得砖头差点坠地。

    “大……大哥，求你别欺负我，你要钱可以找别人，我……我真得没钱！”少年眨巴着大眼睛，都快哭了，敢情把方浩当成要钱的混子了。

    “嘿嘿……”小工头在一旁冷眼看着，只是冷笑。

    “笑个屁！”方浩一瞪眼，冲小工头挥舞着拳头，“再笑把你牙敲掉！”

    “你……你敢揍我……我报告给老板，叫人揍你！”小工头色厉内荏地叫道。

    “好了，别打嘴炮了！我是来搬砖挣钱的，不是来找事儿的，只要你对我客气点，我就不揍你！”方浩板着脸对他道，心想吓唬他一下也就行了，自己是在这儿暂避风头，能不惹事最好不惹事。

    小工头瞅了他半晌，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搞不清楚底细，只好点点头，用手一指那黑瘦少年：“小陈，你就跟这位大哥搭个伙，你俩一起搬砖吧！”

    小陈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很是惧怕地走过来，看着方浩直哆嗦：“大……大哥，你说咋……干？”

    方浩忍住好笑，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张开，“来，你尽管往上摞砖头，我不让你停你别停！”

    小陈只好听话地将手中的四块砖头放上去，方浩的手臂颤都没颤一下。

    再放上去四块砖头，方浩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颤。

    “再来八块！”方浩催促道。

    又是八块砖摞上去，已经足有大半个人高了，看起来颤颤巍巍的，方浩单臂一转，将整整16块砖头转到背后，斜斜的倚在身后，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向楼上疾奔而去。

    只用了七分力，方浩健硕的身影就好像一阵旋风，呼的一下就冲出十几米，大约一分钟后，从十楼顶上传来方浩的声音：“安全送到！”

    又过了一分钟，方浩从楼梯口冲了下来，只是微微喘息，面不改色。

    “继续！”

    小工头和小陈都傻了，嘴巴大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经过的工人看到方浩的出色表现，都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

    “嘿！这大块头是把好手，厉害！”

    “好样的！不过你搬这么猛，小心体力跟不上！”

    “喂！大块头咱们比一比，看谁搬得又快又多？”

    ……

    方浩全身热血澎湃，猛然兴奋起来，冲叫板的那工人喊一声：“比就比，输的人请吃饭！”

    “好，你两人我一人，咱们就比四个小时内谁搬的砖折合钱最多，不过你赚的钱只能算一半了！”那人虽然比方浩矮一头，可是长得矮壮结实，皮肤黝黑发亮，好似一个铁打的秤砣一样。

    “呦喝！大块头，你被我们这里最牛的搬砖王老李挑战，你可够呛啊！”小工头嘴巴一撇，又嘲讽上方浩了。

    “闭上你的臭嘴，少你妈笑话人！”方浩冲小工头龇牙瞪眼，对他冷嘲热讽的贱样真是烦透了。

    “哈哈哈……”围观的工人都笑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了？”大工头走了过来，用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

    “老板，新来的大块头要和咱们的搬砖王老李比赛呢！”小工头凑上前解释，故意把约战的顺序给说反了。

    “行啊，大块头！你刚来就敢挑战老李？”胖子上下打量着方浩，“你要是赢了，我给你转正式工，给你交保险，还给你涨工资，怎样？”

    “那不错！”方浩微微一笑，“可我要是输了呢？”

    “嘿嘿！输了我要扣你100元，因为你搅乱工地秩序，在这里挑衅滋事，我得给你点惩罚才行！”说完他瞄了小工头一眼，摆明了是给手下找面子。

    “ok，我答应了！”方浩耸耸肩，面无表情。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比赛从下午五点钟正式开始了，4个小时的比赛要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正好到一个轮班结束工人休息的时刻。

    就见搬砖王老李率先冲了出去，直奔水泥砖，弯腰发力，双臂一抱就从身后抱起20块沉甸甸的砖头，稳稳地靠在后背上，然后不疾不徐地往十楼走去。

    方浩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向四周问道：“他能这么背多少块？”

    “哈哈！5分钟一趟，1小时能搬240块，4小时960块，能赚96元钱！”小工头飞快地报了出来，“大块头你怕了吧？”

    “怕个球啊我怕？”方浩冲他一瞪眼，“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嘲笑我真把你牙给敲掉！”

    “来！给我上水泥砖！”方浩也走到水泥砖那边。

    “不行！按规矩先过了红砖的考验，才能搬水泥砖！”小工头冷笑道。

    “我靠！原来玩阴的啊！”方浩这才回过味来，对于新人来讲，开头必须要过红砖的考验关才行，这等于难度又加大了。

    不过1小时搬150块红砖，也就是10趟而已。

    “来！快给我上红砖！”方浩赶紧蹲下，右手托在屁股底下。

    黑瘦少年哆哆嗦嗦地磨蹭了好久，才给方浩身后背上了16块砖头，可是老李已经快步走下来，开始搬第2趟了。

    “老李，20块水泥砖，2元钱！”小工头不阴不阳地报出了成绩。

    第四十九章最强搬砖工（下）

    方浩鼓劲背起16块红砖，使出十分力向楼上冲去，顿时耳畔风声呼呼，在周围人的连声惊呼下，一口气跑上了十楼，把砖头往地上一放，就一步五个台阶地跳下来，半路碰到老李背着砖头已经走到了三楼，看到方浩犹如旋风刮过，脸上也不禁露出惊诧的神情。

    “快！快！”方浩冲小陈喊道。

    竟发现小陈已经聪明地事先在地上摞好了16块砖头，地上挖了个小洞，可以让方浩把手伸进去，方浩赞许地冲他点点头，二话不说背身蹲下，把手伸进小洞里，小陈顺势在后面一推，砖头就整整齐齐靠在方浩身上，用时不过几秒钟。

    “大块头组，16块红砖，8角钱，每人分4角！”小工头报出数量。

    方浩背起红砖往楼上跑去，冲小陈丢下一句：“下次试试30块砖头，找块木板托底！”

    一分钟后下来，就见聪明的小陈果然用一块木板托底，上面分两摞垒了足有大半个人高的红砖，每一摞都是15块。

    “大哥，你能行吗？”小陈脸红扑扑的，挂满了汗珠，担心地问方浩。

    “试试！”方浩蹲下身子，右手往下一伸，从底儿扳住木板，使劲往上一托。

    嘎嘣！

    木板发出一声脆响，足足30块砖头，一块红砖有2公斤的重量，总共约有60公斤，竟摇摇晃晃托起来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小陈就势一推，砖头垛就靠在方浩宽大的后背上，这一次他不敢跑了，大步迈出，稳稳地往楼上走去。

    “老李，40块水泥砖，4元钱！”

    “大块头，32块红砖，1元6，每人分8角钱！”

    两人第三次同时出发了，方浩在前面，老李在后面，都驮着小山一样的砖头一步步往楼上走，只是方浩速度比他快一倍，身高步长，一步迈三个台阶，很快就把他甩到了后边。

    方浩自觉还有一小半余力，因为老高都被他一手凌空抓起，丢到三米高的面垛子上，老高的体重起码在70多公斤，这才30块砖头，再多10块问题也不大。

    “搬砖和丢人不一样，搬砖需要持久力，我还是稳一点来吧！”方浩暗暗提醒自己，生怕搬太猛了，导致血液供氧不足，如果晕倒在地可就麻烦了。

    15分钟过去，方浩终于搬了152块红砖，为自己赚了38元；而老李搬了80块水泥砖，赚了8元钱。

    “小工头，我现在可以换水泥砖搬了吧？”方浩抬起胳膊擦了下满头满脸的汗水，站在小工头面前呼呼喘气。

    “可以，可以……”小工头张了张嘴巴，两眼发直，方浩如此表现实在超出他意外。

    “加油啊！大块头！”不少工友开始为方浩鼓掌加油。

    “干得好，小陈！”方浩呼出一口浊气，笑着拍了拍小陈的后背，“接下来咱们该挑战水泥砖了，你帮我再多垒10块，我要一次背40块！”

    小陈累得满身大汗，呼呼直喘气，即便是在下面帮方浩垒砖头，这152块红砖足有300公斤，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被方浩一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的大哥，我尽量试试！”小陈掠了一下汗湿的头发，冲方浩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一颗可爱的小虎牙在落日的余晖下闪亮。

    水泥砖明显比红砖厚实许多，中间少了许多细孔，拎起一块沉甸甸的，方浩扭头向小陈问道：“兄弟，你知道这水泥砖一块多沉吗？”

    “好像是25公斤，比红砖重1斤呢！”小陈擦了擦满头大汗答道。

    “那就来它40块，我试试！”方浩活动活动手腕，咧嘴一笑。

    小陈吓得伸了伸舌头，不敢多说，就弯腰搬起砖头来，方浩帮他一起干，1分钟的时间就在地上垒砌了一人高的青砖，下面垫着一块三厘米厚的大钢板。

    周围围观的工人都纷纷摇头，40块水泥砖的重量在100公斤，双手在下面托着都很费劲，何况方浩是单手去托，就算能靠在背上，单手承受的重量也在60公斤以上，这简直不可思议嘛！

    “嗨！嗨！嗨！”方浩抡了抡胳膊，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深呼吸把尽量多的氧气吸进肺部，同时大喊着给自己提气。

    现场鸦雀无声，就连走下楼准备搬砖的老李也停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方浩身上，大工头也悄悄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方浩。

    小工头咧嘴一笑：“哈哈！大块头，你……”

    “给我闭嘴！”方浩伸手一指小工头，“小心你满口牙！”

    小工头笑容僵住了，咕噜一声把没说的后半句话就着口水咽下去了。

    轰——

    围观众人发出一声哄笑。

    方浩瞅了瞅一人高的水泥砖，走到跟前蹲下身，把大手伸进地上的空洞里，然后大叫一声：“起！”

    “哦！哦！哦……”

    在众人连声的惊呼中，两摞一人高的水泥砖仿佛长了脚一般，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陈惊讶地嘴巴大张，露出颤抖不已的扁桃体，显示他此刻心底无比的震惊。

    砰的一声大响，水泥砖歪靠在方浩后背上，顶上的十几块砖顿时歪斜了，眼看随时都会从上面砸落，方浩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砰！砰！砰！砰……”

    他每一步迈出，脚步声都沉重得仿佛一头犀牛在迈步，背后的水泥砖晃动不已，吓得周围观看的人纷纷后退。

    方浩感觉自己的右手和右臂仿佛像一张吃足了劲儿的弓，被拉到满圆，再多一份力这张弓就会被崩断，但是这种力气使足了的感觉，却带来了酣畅淋漓。

    “好！痛快！”方浩全身热血，大吼着，甩开大步往楼上走去。

    从背后望去，小山一般的砖头犹如长了脚一般，自行往楼上走去。

    所有围观的人都被吓傻了，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方浩的表现已经超出他们对普通人的认知了。

    这不是人，这是个神！

    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十楼顶上发出轰隆一声大响，上面的小工头尖叫一声：“啊……”

    “坏了，出事了，砸着人了！”有人小声嘀咕，众人面面相觑。

    大工头最先反应过来，带头冲了上去，结果就见40块水泥砖斜倒在墙角里，最下面的砖头碎了几块，方浩站在旁边，小工头躲得远远的。

    “怎么回事？”大工头问道。

    “呵呵，往地上放猛了点儿，把下面的砖头坐碎了，结果上面的砖头都倒了。”方浩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我赔！”

    “一共摔碎了4块砖头，赔4元钱！”小工头查完损失后，报出数目。

    “靠！这一趟白干了！”方浩懊恼地撇撇嘴，二话不说掉头往楼下跑去。

    呼啦啦，大家都跟着他往下跑，看看他想干什么。

    “小陈，砖头摔碎了4块，咱们还得重头干！”方浩冲小陈喊了一声，就飞快地码起砖头，一刻都不敢耽误。

    小陈愕然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赶紧帮方浩干起来。

    一旁的小工头冷冷一笑，报了一句：“152块红砖，赚了3元8角。”

    老李松了口气，还是按照原来的节奏码好20块水泥砖，稳稳地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看不出来他耐力到底还剩多少。

    方浩跟在老李身后，背着40块水泥砖快步超过他，等到老李爬到五楼的时候，就听上面轰的一声响，然后方浩化作一阵旋风冲下来。

    他诧异地走到楼上，向小工头问了句：“大块头这次成功了吗？”

    “成功了，一块砖都没碎！”小工头用手指指角落，40块水泥砖整整齐齐堆在那里。

    “唔……这家伙看来不只是有一把子力气啊！”老李敬佩地咂咂舌头。

    ……

    一个小时过去了，方浩背了480块水泥砖，一块没碎，成功到手24元。

    老李背了240块水泥砖，碎了2块，成功到手22元。

    ……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方浩背了400块水泥砖，一块没碎，成功到手20元。

    老李背了200块，碎了4块，到手16元。

    双方此时比分为478元对46元，方浩领先。

    ……

    最后一个多小时，老李体力严重不支，为了保证成功率，每次只能背10块水泥砖，而方浩越来越娴熟，将剩余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竟然把把50块背起，频率还是维持在5分钟一次，大比分胜出——600块：120块。

    四个小时，方浩总共赚了1078元，老李赚了58元。

    “唉……我被他把节奏带乱了！”老李懊恼地挠挠头，输得有些不甘心。

    “大块头胜出！”在大工头将这个成绩宣布出来的时候，全场掌声鼎沸，工人们将方浩和小陈分别抬了起来，高高抛向空中。

    他们最敬佩的就是干活的好手，今天在方浩的带动下，每个人都比平常多搬了20％的砖头，大家都把这归功于方浩身上，以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敬意。

    方浩在大家的抛送下，身体一次次飞向空中，在浓浓的夜色下漫天都是闪烁的星星，他感觉自己好像插上了翅膀，向着空中的星辰一次次地冲击。

    “努力！拼搏！永不服输！”他在心中呐喊着，脸上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在身患渐冻症三个多月后，方浩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在困境中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一个左手残疾的人也能战胜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只要他自信自强，奋斗不息。

    就在他思绪畅快地翱翔的时候，忽听身旁发出惊慌地叫声：“小陈，小陈你醒醒！”

    “嗯？小陈怎么了？”方浩翻身跳下来，目光瞥见小陈身子软软地倒在人群中，脸色煞白，双目紧闭，全身都汗湿了，仿佛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第五十章真正的危机

    将人群分开，方浩一把将小陈抱在怀里，用手把着他的脉搏感觉跳得又弱又急，呼吸也很虚弱，而他的身子又轻又瘦，明显的营养不良。

    “他这是累脱力了。”有人在一旁说道。

    方浩心里对他愧疚，抱他站起，向周围问道：“哪里有地方可以休息？”

    “那边的工棚就可以。”

    方浩抬眼望去，在不远处的围墙边垒了两座红砖工棚，当即抱着小陈疾奔过去，一进里面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汗酸味、脚臭味、烟草味、被褥霉味……还混合着剩饭剩菜的馊味。

    差点没把他给熏吐了，强忍气味，四下一看，就见几十平的工棚内摆着几十张上下铺，跟各种杂物和吃剩的饭盒挤在一起，床底下都是各种臭鞋破袜子，大热的天屋里连丝风都没有，苍蝇蚊子乱飞。

    “那边是我的床……”小陈有气没力地说道，已经醒过来了，两眼无神。

    方浩把他抱进去放在床上，用手给他扇着风，内疚地道：“都怪我，不该拉你搭伙。”

    “没啥……我还得多谢大哥带我赚了100多块，平常可没有这么多呢……”小陈虚弱地道，一双大眼睛看着方浩，原本苍白的脸有点红。

    “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方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问道。

    咕噜噜……

    没等小陈说话，方浩自己的肚子却叫起来了。

    “呵呵……”小陈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好看的小虎牙，还有两只浅浅的小酒窝，“大哥，我床下包里有红糖，你冲一点咱俩喝喝，那东西顶饿。”

    “有红糖？好东西啊！”方浩眼睛一亮，赶紧在床下的一个破旅行包里翻弄着，很快找到了一塑料袋红糖，在往外拿的时候，啪嗒一下带出一张相框。

    拿起一看，就见一对母女搂在一起，女孩儿大约八九岁，看起来很清秀，母亲柳眉凤眼，也甚是漂亮。

    忽然方浩心一抖，他越看越觉得那女孩儿长得就像小陈，眉眼儿什么都像，只是小陈要黑一些，而照片上的女孩儿很白净。

    “大哥，你快泡糖水啊！”小陈躺在床上催促道。

    “好咧！”方浩慌忙答应，一抬头后脑勺却在床梆上磕了一下，痛得直抽凉气。

    “呵呵，大哥你好笨啊！”小陈忍不住笑了，小虎牙和小酒窝闪现。

    方浩揉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小陈，越看越确定她就是相片上的女孩儿，不过此时工棚里还有其他人，门口围观着一些工人，方浩不方便问她，只好将疑问埋在心里，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略微干净的空碗，冲了一碗红糖水。

    喂着小陈喝了小半碗，她脸色好了些，摇头道：“不喝了，大哥你也喝点吧！”

    方浩一口将红糖水喝掉，嘴巴里立刻弥漫起甜滋滋的味道，他瞥了眼小陈，这小丫头正瞪着一双大眼睛也在看方浩。

    “大哥，你是个好人。”小陈冒出一句。

    “你错了，我是个坏人！”方浩恶狠狠地一瞪眼，举起拳头冲她一晃。

    “那……你也是坏人中的好人……”小陈眨眨眼睛，俏皮地一笑。

    方浩一阵无语，碰到这么一个天性纯真的小萝莉，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只好把话题岔开：“小陈啊！今天咱们赚了200多元，你那份打算怎么花？”

    “存起来啊！”小陈毫不犹豫地答道。

    “存起来？”方浩眨眨眼睛，“你不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你这时候正在长身体呢！不吃好会影响长身体的。”

    “那……”小陈想了一下，笑道：“我想吃外面的麻辣烫，很好吃的。”

    “那走吧！大哥带你去吃！”方浩一把把她拉起来，从小工头那儿领了钱就来到距离工地不远的一个路边摊，那里飘逸着浓郁的麻辣烫香味儿。

    “好香啊！”小陈咽了口口水，看着锅里涮着的蔬菜鱼丸等食材，两眼放光。

    “来，你随便选，今天大哥请你吃饭！”方浩笑道。

    “大哥你忘了啊？这顿饭不用你花钱，回头喊老李来结账就行了，他打赌输了呢！”小陈眨眨眼睛。

    “哦，对对对，那咱们更不用客气了。”方浩大笑起来，领着小陈各种食材都选了很多，有肉有蔬菜，然后又叫了十几张火烧。

    “叫这么多火烧？咱们吃得完吗？”小陈很吃惊。

    “没问题，一会儿你看大哥的！”方浩冲她眨眨眼。

    ……

    半个小时后，小陈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浩将最后一只火烧塞进嘴里，就着麻辣烫的汤美美地咽了下去。

    “嗝——”方浩打了个饱嗝，看着小陈笑笑，“你吃饱了吗？”

    “早吃饱了，多谢大哥款待，不然我哪有这口福啊！”小陈冲方浩抿嘴一笑，用餐巾纸仔细地擦干净油嘟嘟的小嘴。

    “好！那咱们就去喊冤大头来结账。”

    两人相视而笑，由小陈跑去把老李喊来，老李看了一眼方浩，摇摇头垂头丧气地把帐给结了，一顿饭花了他50多元，真是肉痛死了。

    “小陈，咱们溜达一下吧！消消食。”方浩向小陈提议道。

    小陈点点头，跟着方浩往麻辣烫摊位的后面走去，那里靠近一条河，河边有树荫，比较僻静，空气清新。

    “大哥，你是跟我有话说吧？”小陈率先问道。

    方浩暗赞一声，好机灵的孩子啊，刚要开口说话，忽听麻辣烫摊来了好几个人，一过来就吵吵嚷嚷：“喂！老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棒球帽的大个儿，差不多有一米九，长得黑黑的。”

    方浩浑身一颤，赶紧拉着小陈绕到麻辣烫摊的后边，就听老板答道：“刚刚就走了一个，带着个少年，很能吃啊！”

    “往哪边走了？”

    “顺着河往那边走了。”

    “走兄弟们！只要找到他，四哥就能给钱了，咱们快追！”

    那几个人从后背抽出亮闪闪的片刀，顺着河畔就往下游追去。

    小陈浑身一颤，抬起头用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方浩，想叫又不敢叫，那小样儿可怜极了。

    方浩眉头紧皱，心里面翻江倒海，心知四哥恐怕把全城的混混都发动起来了，不知设下什么样的赏金，正满城找自己呢！

    看来在这里躲着过夜是不可能了，可是自己又能往哪里去呢？如果被那群混混撞见，一对一的动手自己肯定不怕，可是他们手里都有刀，乱战起来还能跑，但小陈被堵自己可救不了她了。

    “你自己回去吧！我去别处走走。”方浩小声对她说，起身就要走。

    小陈伸手一把抓住方浩的衣襟，浑身哆嗦着小声道：“大哥，你走了，他们会来找我的，我怕……”

    “那怎么办？”方浩皱皱眉。

    “你带上我。”小陈可怜巴巴地哀求。

    “胡闹！”方浩龇起牙吓唬她，“那些人是来砍我的，你跟着我，他们会连你一块砍了！”

    “大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你一个人能把他们都给收拾了，我要跟着你，跟你学打架！”小陈挺了挺单薄的胸脯，眼睛里闪烁起倔强的光芒。

    “偶买噶！”方浩一着急把郭雅的口头禅顺口溜出来了。

    什么时候自己厉害了？还有人要跟着学打架？只怕一会被人用刀砍成猪头，她后悔就晚了。

    “大哥，你带上我吧！我对附近很熟的，也许会对你有帮助呢！”小陈哀求道。

    “不行！”方浩还是觉得不妥，直摇头。

    小陈把牙一咬，起身蹿了出去，站在麻辣烫摊前，大喊一声：“大哥，走吧！咱们回工棚睡觉去！”喊完就大摇大摆地往工地走去。

    方浩眼都直了，只能赶紧追上去。

    麻辣烫老板瞪大眼珠子看着这俩人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琢磨了一会感觉要打架，赶紧收拾摊位闪人了。

    小陈返回工棚，从床下拉出自己的旅行包，往身上一背，伸手拉着方浩的大手，一溜烟儿从工地的一条小路跑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胡同，很是偏僻，拐来拐去等走出来到了城南的公交车站附近。

    “不能去车站，那些人有可能会在那里布下眼线。”方浩将小陈拦住。

    “大哥，那咱们去哪里？”

    方浩拉着小陈躲到胡同旁的阴影下，说道：“让我想想。”

    他琢磨了一下，把手机掏出开机，正想给郭雅打个电话，找个过夜的地方，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方浩被吓了一跳，一看号码愣住了，那竟然是秦小月的电话。

    “大哥，你怎么不接呢？”小陈好奇地看着他。

    方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通话键按了下去，但是对方并不说话。

    “喂？秦小月吗？”方浩先开口了。

    可是电话却被突然挂掉了。

    “我懂了，她是大哥的女朋友吧？大哥怕女朋友。”小陈眨眨眼睛，看着方浩偷偷笑。

    方浩鼻尖都冒汗了，他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一条短信很快发过来了——“方浩，我有急事去你家，快来！”

    方浩皱起了眉头，秦小月并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啊？于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好像没告诉你我家在哪儿啊？”

    “四哥。”对方只发了这两个字过来，却犹如炸雷一样炸得方浩脑子嗡嗡作响。

    四哥竟然去找秦小月的麻烦了？去不去呢？不去就是让秦小月替我顶着了，我还是个男人吗？可是去了的话，就能保证四哥放过她吗？只怕两人都被四哥控制住了！

    方浩急得在地上转起了圈子，怎么都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

    “大哥，有什么难事我帮你去办吧！”小陈说话了。

    方浩眼睛一亮，对呀，小陈从来没露过面，先让她去探探虚实，摸摸情况也比自己冒失地闯过去安全啊！

    “走，跟大哥去一个地方，大哥还真得求你办点事了。”

    方浩带着小陈走出老远，撬了一辆自行车，驮着她往自己家骑去。

    第五十一章乱战

    “小陈，你怎么还会撬自行车锁呢？”方浩一边蹬着车，一边问坐在后面的小陈。

    “嘻嘻，我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了，不比大哥短，自然会啦！我不光会撬自行车锁，就连防盗门我都会开呢！”小陈抱着方浩的腰，嘻嘻笑道。

    方浩心里一沉，不悦地道：“小陈，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你说……你不去学校念书，成天研究溜门撬锁到底为啥？你怎么还跑去工地扛砖呢？”

    小陈沉默不语，松开双手不再抱着方浩的腰，看来是生气了。

    “抱着我的腰，小心掉下去。”

    小陈又把手抱在方浩的腰上，语气幽幽地道：“大哥，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干过溜门撬锁的坏事，我在工地扛砖除了想自食其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

    “现在还不能说，等以后吧！”

    方浩暗暗摇头，心想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心里的秘密一点都不少，看来拖着这么个油瓶还不知道将来能惹来什么麻烦呢！

    不禁暗暗思忖，打算四哥的事情处理完毕，赶紧给她一个妥善的安置。

    二十分钟后，方浩驮着小陈骑到了自己家附近，下车躲在僻静处远远打量动静。

    这一看不禁吓一跳，就见家那边的老楼灯火通明，隔着老远就传来轰隆轰隆挖掘机的声音，尘土飞扬。

    “小陈，你过去帮我看看，那边在做什么？我的家在……”方浩将自己家的位置告诉给小陈。

    小陈乖巧地点点头，缩着脖子，手抄着兜，晃荡晃荡好似街头流浪的少年一样往那边走去。

    方浩拉低帽檐，蹲在地上，忧心忡忡地等着，既挂念家里的情况，又担心小陈别出什么事。

    大概过了十分钟，小陈回来了，“大哥，那边在拆旧楼，我看外墙上画了好多的‘拆’字，还贴了一张告示，说什么让没领拆迁款的房主赶紧去领，住户限期搬走！”

    “怎么会这样？”方浩心中咯噔一下，事发突然不禁让他想起房东前几日急匆匆来催要房租，不知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情况，所以先行下手骗走了房租。

    “大哥，你家也在拆迁的楼上，说是限期三日内搬走，不搬他们就强拆了，现在拆的还只是外面的平房。”

    方浩想了想，问道：“那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那地方好多的拆迁工人，还有不少的住户都在外面，情况乱糟糟的，也许有可疑的人混在里面，不过也看不出来了啊！”小陈无奈地摇头。

    方浩皱起了眉头，情形超出他预估，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大哥，要不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替你回家看看，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有坏人你还能救我。”小陈眨眨大眼睛，忽然提出这么个主意。

    “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方浩摇头拒绝，从兜里掏出所有200多元钱交到她手里，叮嘱道：“你带着这些钱赶紧骑车回去，把自行车给送回原处，给人家留下修车锁的钱。你先找个洗浴中心躲一躲，假如没事儿了，我会去工地那边找你的。”

    “嘻嘻，大哥真好心，撬了辆破自行车还给送修车钱。”小陈笑嘻嘻地接过方浩递给她的钱。

    “少贫嘴，赶紧走！”方浩在她鼻头尅了一下。

    小陈吐吐舌头，骑上自行车冲方浩摆摆手，就转身骑走了。

    方浩目送小陈消失在视野外，放心了许多，掉头看看老楼那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情形，双手抄兜慢慢走过去。

    走到离楼区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看到原本沿街的小屋都给推倒了，挖掘机正一下一下把碎砖瓦砾抓到一辆大货车上，瓦砾堆上站着许多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从里面清理钢筋等物，高处挂着几盏雪亮的灯，将周围百米范围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喂！你们不能这么干呀！才补偿这么点钱，我们的生意都被停掉了，一家老小怎么过日子啊？”馒头张带着一群人正激动地跟一个工头模样的人争执。

    “拆迁款都发了，你们现在还来闹什么劲儿？明天去拆迁办找领导吧！”那工头不耐烦地道。

    “明天？明天啥都不剩了，你们这群强盗！”馒头张大叫一声，挥手就往上冲，身后的人群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