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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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马转手又递给了锦容。

    锦容举着筷子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又为何将银子递给自己:“你,给我做什么?”

    如天像是嫌拿着手酸似的将银子搁在了她的碗旁,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说道:

    “你不是还记着那钻戒吗?上次我没带够银子,所以才和你一人买了一个,现在我将这五十两银子给你,你就把另一个卖给我吧。”

    那个戒指,她还记挂着那个钻戒,可如今又叫她怎么拿的出来。

    她早就将它送给了宛音姐姐,更可笑的是,她现下连他们到底在何处都说不清道不明,只怕此生如天都难以再找到另一个钻戒了。

    “我将它送人了。”

    锦容说着,将银子又推了回去。

    “送人了?送给谁了?”如天闻言拍桌而起,一脸焦急的问道。

    “送……送给姐姐了。”锦容仰起头,看着如天便像是看到了神灵一般,令她产生肃然起敬的感觉。

    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女扮男装混在军营之中,而且还身居要位,如此种种,又怎能不令人敬佩。

    “姐姐,你适才还说只与爹爹想依为命,现在又冒出一个姐姐来了,”如天板着脸看着她,神情瞬息万变。

    锦容一怔,自己怎就说漏嘴了。

    一时之间,她只能怔怔的看着如天,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替自己辩解。

    “啪”的一声,烛火爆了芯,在静寂无声的帐内清晰可见。

    “唉,也罢,你不想明说我便不问,英雄莫问出处嘛,更何况,你只是个女人,看来是更问不得了。”

    如天一声悠悠长叹,起了身,轻易的放弃了继续盘问锦容的机会,而是走到了条案之后的大椅坐下,取过一旁的茶壶杯子,倒着茶喝着。

    一旁的萧善祁从始至尽都没□□一句话来,像是对此事漠不关心,又像是他已然清楚锦容的身份一般完然不在意。

    “对了,你还未说你叫什么名字?或是我该如何称呼于你?”

    如天垮下身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握在手中,高高举起一双长腿架在了桌案之上,看着锦容问着。

    而锦容看着她的举动,险些丢了手中的筷子。她开始有些后悔,适才怎未让她脱了衣服验明正身了,指不定她骗了她,看这举动,女子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正当锦容再次出神之际,一旁的萧善祁开了口。

    “容善,她叫萧容善。”

    “什么?”如天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一般,想收回那高高架起的双腿,一个心急,不知怎地,竟从椅上滚了下来,狼狈的摔到了泥地上,杯子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

    一旁的锦容同样错愕不已。

    她愣愣的看着身旁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何也要骗如天,他们应该是站于同一阵线才对,难道,是她想错了么?

    “怎么可能?萧容善?那可是你妹妹的闺名,你不要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你的亲妹。”

    夜如天从地上爬起身来,顾不及拍去沾满衣衫的尘土,冲到萧善祁的面前大声说道,那模样,似乎比锦容更难以接受他的说辞。

    “如天,她是不是我的亲妹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将是我萧家的三小姐。”萧善祁站起身来,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夜如天,笃定的说着。

    如天不语,只是双眼直直的盯着他。

    锦容不禁呀然失笑。

    这世道是怎么了,九年前,她成了秋夜的二小姐,不想九年后,她再一次偿尽被人所弃,被人所救的种种,即将成为萧家的三小姐了。

    老天爷是见不得她过平稳日子吗?

    “随你,不管她是你萧家的何人,那都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

    半晌,当锦容还道眼前两人会相视无语,羽化成两块山石的时候,如天终于在这眼神交战之中败下阵来,挫败的说道。

    “不,与你有关。”那知,萧善祁又开始乘胜追击,抓着如天的话儿说着,“想来你是忘了,你我初识之时,那时我不识你的身份,曾戏言要为你找房温柔贤德的媳妇,将自己的三妹嫁于你,如今,我便遵守诺言,将三妹嫁于你为妻。”

    如天侧着身子看着他,杏眸圆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三妹明明就已经死了!”蓦然,她突然冲着萧善祁怒吼道。

    “不,她还没死,我知道。”萧善祁只是淡淡的回道,迷离的眼神之中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我们萧家的人,不会如此轻易死去,绝不会。”

    第五十六章、萧善祁

    营帐内的气氛异常沉闷。

    像是有一块千斤大石压,在锦容的心头,令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大声一些,便会将一切都打破。

    转头,看到一旁的夜如天僵立着,脸色异常的严谨,只是紧蹙着眉头看着萧善祁。

    “随你,”许久,如天突然讪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夜如天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做不出来,好,你让我娶她,我就娶她,不管你是何目的。”

    说罢,她背过身,走到条案前站着,背对着两人像是顾自生着闷气一般。

    “如天!”萧善祁叫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微启着双唇张张合合了半晌,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转头看了锦容一眼,冲着她使了个眼色,而后便走出了营帐。

    锦容跟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向帐外走去,行了两三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人。

    她仍站在条案前,背挺的直直的,无声的散发着她的怒气。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明白如天为何而生气,该生气的是她不是么?

    无缘无故的成了一个死人的替身,如今还要嫁给同为女子的人为妻,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更令人意外的是,萧善祁为何要如此安排,如天竟也同意了,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无人询问她同意否。

    转回头,她伸手挑起帐帘,一步踏出了帐外。

    帐内帐外真是两重天,里头暖意洋洋如阳春三月,而帐外头,却是北风呼呼,叫嚣着吹过身旁。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紧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

    “锦容,我知你心中有甚多疑虑,只是,我请你答应,将自己当作萧家的三小姐,嫁给如天。”

    站在她身前的萧善祁并未转身,只是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后,缓缓说道。

    “为何?”

    她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军营正中的火光,也挡去了一些士兵异样探究的眼神。

    “你定然已知如天的身份,她一介女流却偏生入了朝堂成了一名将领,征战沙场,做尽了男子所为之事,甚至比一般男子更为英勇。她保家卫国却从不顾忌自己的性命,只是,她终究是一名女子,不能娶妻生子,久而久之必会引起他人揣测。”

    他转过身来看着锦容,只因他背衬着明晃晃的火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些年来,她在朝中的名气越大,我便越是担心。她的独立特行,所作所为与我们又别具一格,前来说媒之人是络绎不绝,皆是被我们挡了回去,只是我担心,日后只怕不止官宦人家,连皇上都会替她赐婚,到时,她这惊天的秘密是何人都保不了了。”

    “所以,你要我做她的妻子,以此杜绝他人的悠悠之口?”

    “不错。”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此事定会令你为难,只是一时间我已想不到更为妥当的法子,你放心,待过些时日,待我们想到更为妥善的法子,一切便可以轻易了去,介时,我会替你找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他到是想的久远,连后路都替自个儿想好了,只是再嫁,那她秋锦容到是成为一个千古名人了,一女嫁三回,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死。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偏偏一定要让我装作是你的三妹,如天明明说……”她一顿,想到适才夜如天说他妹妹已死之时他的回话,立刻又改了口,“你们可以随意替我找个身份的。”

    “呵呵,”他突然轻笑了一起,“如此说来,你是同意了。”

    他避重就轻,回避了她的问话。

    “我……”锦容张口欲言,却又被他打断。

    “那么日后,你可要叫我一声大哥了,来,叫来听听。”他颇为高兴,催促着她说着。

    “大,大哥。”实在不忍心搅了他的高兴劲,即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她都只能暂时忍下,喃喃的轻叫了他一声大哥。

    “好,待回到家,再好好叫你二哥一声,他,定会很开心的。”

    不知为何,锦容听着他的声音,觉着他的话中带着一丝落寞,一句话儿,也说的有些哽咽。

    他的心中到底藏着些什么,能让一个即便是流血也不流泪的男子哽咽的险些难以成句,正是因为如此,她既是有再多的不解也不敢再问,只怕无意中又触碰到他心底的伤痛。

    “好了,快进去吧,外头凉。”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慢慢的推向营帐。

    替她撩起帐帘,轻轻一推,锦容一个踉跄便进了帐内,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只见他的眼视直直的越过了她的身子,投向她身后的女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放下帘子走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这两人之间无法言语的情感,只是,他们此刻的身份却不能令他们直言衷肠。

    再回过头来,夜如天站在兵器架前,正举着一刀剑看着。

    她缓步向她走去。

    “你说,你那送了人的戒指可还找得回来?”即便是背对着她,如天仍像是亲眼瞧见了她进来一般,开口说着话,手慢慢的抽出了剑刃。

    “这……”她着实没想到如天会突然又问起这个来,愣了一下,“怕是很难了。”

    “唰”的一声,剑身离了剑鞘,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一抹异样的寒光。

    如天持着剑,终于转过身来,却连瞧都未瞧她一眼,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而后取过一块白帕,擦拭着利刃。

    见她不理睬自已,锦容也不甚在意,只是走到她对面的椅旁坐下,看着她来回的擦试着已然放着寒光的剑身。

    “你,为何要同男人一般,上阵杀敌,女子不该都是择个好夫婿嫁为人妇么?”许久,锦容开口问道,但却觉得或许她并不会回答自己。

    “女子为何就不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了?”她果然未答,却是笑着反问她,这话儿到是真将锦容为难住了。

    这是常理不是么?从古至今,皆是男子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从未听闻有女子上阵杀敌的。

    “我知你想说些什么?只是,凡事皆没个定数,指不定以后都女子上战场了呢,再者,我也不喜欢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他人手中,若是那样,我宁可自己了结了自己。”

    她说的淡然,但话中却像是渗着猜不透的玄机。

    “记住,若是你将我的身份说了出去,我一定会杀了你。”

    锦容闻言抬头,只觉眼前划过一道亮光,一眨眼,一抹冰凉已抵在了颈口。

    垂头一看,那是适才如天正在擦拭的利剑,而如今却被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若真说了出去,即便你不动手,我也难逃一死。”她意有所指的说道。

    如天突兀的讪笑起来,收回了剑,然后取过剑鞘放了回去,随手将白帕扔在了一旁。

    “萧容善,记住,你是我的妻,你我此刻已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有些恍忽的回不过神来。

    萧容善?那是在叫着她呢,如今她已经不再是秋锦容,秋府二小姐,四王妃,这些身份已如黄粱一梦,彻底的醒了。

    现下,她是汉陵国萧将军的三妹,萧府千金,亦是夜如天之妻。

    只是,这个身份,又能让她停留多久。

    第五十七章、意外相见

    晌午的日头正当中。

    即便是寒冬腊月,身旁寒风阵阵,但火热的阳光之下,到也让人觉得了一些暖意。

    “容善,坐好了。”

    看着坐在身前的人儿不停的挪动着身子,夜如天无奈的开口提醒道。

    幸亏她是个女子,若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怎经得住她像条虫儿似的靠着自己的身子磨蹭,还不立刻化身成狼,将她拆骨入腹。

    被唤作容善的人儿,便是锦容,只是,现下人人都只知她叫萧容善,是萧将军的亲妹,亦是夜副将之妻,军营之中人人敬她三分,时候一长,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自己一向便是这个身份。

    “我们还要在这儿吹冷风吹多久?”容善看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平原,问着。

    她停留在军营的这几日突然下起了暴雪,昨日初晨方才停歇,今儿个总算有了好太阳,这白雪便开始慢慢融化起来了。

    她原本还在猜测他们为何还要驻扎在溪平镇外,不继续攻打瞿云也不回汉陵,今日总算知晓了答案。

    原来,瞿云国为了息事宁人,与汉陵谈和,要再派一名公主前去汉陵和亲,自然,这回派去的是真的公主。

    算算日子,今日送亲的队伍便会到达溪平,故而一清早,容善便被如天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收拾行装。

    只是她整理了许久,到了最后,一切还是如天打点的,而她,自然也少不了被她奚落了一顿,直言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白蹭了一口饭却干不了活。

    想来也是,这些年来她又亲手做过些什么,身边的人将一切都打理妥当了,还用她操心什么,也难怪会被如天念叨了半天。

    “再等等,应该快了。”

    坐在她身后的如天回着。

    她等的同样有些心烦气燥。

    再下去,这日头就要偏了,原先他们还想再赶些路的,只是现在看来,这一整日等于是白白浪费了,还害得她起了个大早收拾她带来的拉拉杂杂一大堆东西。

    “再等一柱香的时辰,若他们再不来,我们便先回去了,待禀明了陛下再作定夺。”萧善祁驱马来到同乘一骑的两人身旁,看着两个同样不奈的女人说道。

    “还要再等一柱香时辰啊。”那知,如天到是率先哀叫了起来,一手拉着马僵绳,一手抚着额际说着。

    “呵,你适才还说再等等,现在又嫌一柱香的时间太长。”容善逮着时机嘲笑于她。

    谁让平日里她总是嘲讽她。

    “怎么,如今你有了靠山了,所以胆大了是不?敢说起我来了。”如天伸手就捏住了她的耳朵训道。

    “哼,我怕你啊。”容善伸手在捏着自己耳朵的手背上重重一拧,如天立刻痛得松了手。

    萧善祁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两人在马背上旁若无人的拌起嘴来。

    容善与如天相处了数天,两人到也相处容恰,虽见她们时常拌嘴打闹,却在紧要关头,总是两人合起伙来对付他一人。

    而容善心中也明白,虽说夜如天这人说话实在不算中听,但为人却是和善的很,别看她嘴上总是说着狠话,只是真让她做起狠事来她到开始瞻前顾后起来,但是倘若事关她看重的人物,自是另当别论了。

    他们身后的大队人马,只看着副将与前几日才出现的爱妻打闹逗笑,那模样和率兵打仗时那副阴狠的模样比起来,让人觉得舒心多了,自然也无意识的开始笑起来了。

    “行了,别闹了,”萧善祁听闻到身后的笑声,只能板起脸来打断两人的打闹,转头,便看到前方远处,慢慢出来的黑影,“他们来了。”

    两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向前看去,果然,看到了随风飘扬的彩旗越来越近。

    “算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要不然我就再吊几个像姓秦的一样的人才给他们看看。”容善回对,看着如天斜勾着嘴唇笑着,看那模样,她知晓,她绝对会说到做到,指不定还会做出更加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来,只要是碰上夜如天,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儿。

    马蹄声越来越清楚,眼转间,那大队人马已近在眼前。

    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之上,端坐着一人,待容善看清那人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原以为离开了京都,此生他们都是不会再见,不想,才大半个月,他们竟在此时此地再次相遇,真是恍若隔世。而心中更是害怕他会拆穿自己的身份,却也只能忐忑不安的等候着。

    冰玄卿勒住缰绳,停在了他们之前。

    “萧将军,夜将军,别来无恙啊。”坐于马背之上,冰玄卿抱拳一揖,笑说着,根本未将端坐在如天身前的容善放在眼中。

    容善撇开视线,看向他胯下的骏马。

    夜如天只是笑了笑,未回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身前的女人身上。

    从瞿云国的送亲队伍映入眼帘之时开始,她的身子便一直僵硬着。难道她与这行队伍之中的人相识,只是她细细观看了许久,也未瞧出个端睨来。

    “四王爷,久违了。”还是那萧善祁一抱拳回礼道。

    “据闻夜将军可是从不愿与人亲近,今日怎与他人同骑了。”冰玄卿的视线一转,终于看向那个僵坐在马背上的女子。

    他早便认出了她,只是如今他与她已不再是夫妻,自然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偏生此时出现在此地,他又不得不多防着一些。

    “即便我再不愿与人亲近,只是这枕边共眠之人岂是他人所能与之相比的。”

    夜如天轻笑着,双臂紧紧的圈着容善,令她的心更加的不安起来。

    莫不是如天看出些什么来了?

    应该不会。

    她轻颤着身子,顺势偎入了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如天怀中。

    她比一般女子长得高挑些,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扮起男装来,才更是无人起疑吧。

    “哦?原来这位是夜将军的夫人啊,真是失敬了。”冰玄卿未多说些什么,只是视线淡淡的扫过容善的脸,而后又看向萧善祁。

    “萧将军,如今,本王已将公主送来,此后还请萧将军代为照看,皇妹从小生于宫中,未曾远行,还请两位多加照料。”

    “王爷请放心,萧某自当竭尽会力,护卫公主周全。”萧善祁客套的应承着。

    他们心中都清楚的很,这只是两国暂时休兵的信号而已,数年之后,只要其中一方实力充沛,战事必定再起,这和亲的公主下场会如何根本无人会在意,只有在现下才会如此看重罢了。

    “咱们自然会好好照料公主,毕竟,一个女人的下半生福祉,足以让老百姓安生的过上一段时日,不是么?”

    哪知,夜如天突然发话插了进来,那戏谑的话语一时间让两个男人都止了声音。

    萧善祁自是知晓如天心中的不痛快。她一向主张男女平等,对于这种互嫁公主和亲的方法最为不耻,她曾在朝堂之上提出不如互嫁皇子此类惊世骇俗之理,险些招来杀身之祸,否则,以她的能力,早便不是一个区区的副将官职了。

    冰玄卿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夜如天出神。

    从送亲的队伍后方,策马上来一人,凑近冰玄卿的耳畔低语了几声,而后又回到了队伍之中。

    “夜将军果然一点都未变,还是好打抱不平,疾恶如仇,公主由你护送,本王便安心了。”

    他笑着,那是容善从未见过的笑意。

    即便他曾经是她的夫,但亦未曾见过他如此真心的浅笑,如今他们再无瓜葛,反到让她瞧见了他对着他人的露出了真性情,这该是他们有缘无份吧。

    有些落寞的转开了视线,看到送亲队伍后方的豪华马车正缓缓的向他们驶来,那挂于车厢四角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随着寒风吹过耳旁,清冷悠远。

    “天色已不早,王爷,我们就此告别。”

    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过了赶车人的马鞭,一个轻跃跳上了马车,萧善祁便抱拳对着冰玄卿说道。

    “请。”冰玄卿看着一行人,淡淡的说着。

    见他瞧都未瞧马车一眼,容善有些担心,那马车里头该不会又是一个假冒的公主吧,若真是那样,只怕下一回汉陵可不只是攻占溪平如此简单了。

    “起程。”萧善祁高高举起的手一落下,身后跟随着的大队人马便开始缓缓的挪动起来,慢慢的向南而去。

    容善缓回过,透过如天的肩头看向身后,看着那仍在原地飘舞着的彩旗越来越远,渐渐的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还有什么好看的?”一直轻挥着马鞭策着马儿的夜如天看她频频回头,于是开口问道。

    “毕竟,瞿云国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如今要离开了,总该有些不舍吧。”她转回头来,看到了驱马行在前头的萧善祁的背影,那黑色的披风角被风儿吹的不停上下翻卷着,划出一个又一个优雅的形状。

    “你都没了亲人,生活在何处又有何分别。”如天轻声说着。

    她一怔,垂下了头去。

    夜如天说的不错,如今的她,便如那随波逐流如的游萍一般,在何处生活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活得下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家国。

    身前的人儿许久都未曾吭声,如天还道是自己说的话儿太重,伤了她。想想也是,离开故国家乡略有些伤感那也是人之常情,她又何必说出这些话来伤人呢。

    “不过,你现下可是萧家三小姐,我夜如天之妻,日后我的家便是你的家,汉陵便是你的家国,之前的种种,你便当作未曾发生吧,我也不再提起。”

    她静静的缩在如天的怀中,听着她略有些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着。

    为何,连曾身为她夫君的冰玄卿都未能给她的安心,却在身为女子的如天身上找寻到了,这便是老天的安排吗?

    “如天,你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她的手攀着如天拉着僵强的手臂,闭起眼,将头靠在了她的肩头,“只是不管如何,我知道,你有着男子一般的抱负,遇上你和大哥,想必是老天爷派你们来救我于生死边缘吧。”

    她突兀的轻笑了一声,继续说着,“被你一说,我到有些想快些到汉陵了。”

    “呵呵,适才离开的时候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我还道你是看上了那个四王爷呢,现在到好,又急着去汉陵了,我看,要让你大哥快些赶路了。”

    耳旁的人说的轻松自在,可是她却为了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又失了心魂。

    不,从今往后,她与他,真的不再相见了。

    瞿云国的过往,将从今日,被完全抹煞,如同这寒风一般,风过了无痕。

    第五十八章、将军府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重新开始更新,欢迎新老看馆前来凑热闹!  临山,汉陵国之都城,繁华富庶之地。

    从踏进城门开始,容善便被眼前熙攘的人群,繁多的货物所吸引。

    只是,当人群见到他们之时,纷纷退避两旁,热情的与坐在马背上的夜如天和萧善祁打着招呼,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将军。

    听着此起彼伏的一声声高呼,容善轻扯着唇角笑着。

    “你笑什么?”

    身后的如天不时的挥着手,一察觉到她的轻笑便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你和大哥到是挺受百姓敬重的嘛,你们就不怕功高盖主?”轻呵着气,她搓了搓双手,而后隐在了披风之下。

    “怕,只是又能如何,即便心中千百万个的害怕,却又放不下这些无辜的人,他们将所有求生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正所谓是万民之托啊,这重若千斤的重抬扛在肩头,这区区一个怕字有何可比的。”

    身后之人挂着笑,却说着无比凄凉的话儿。

    容善心中明白,自古功臣忠臣又有几人得以善终的。虽说恶人做恶是人在做天在看,可他们加官进爵,赏赐不断,许是正在因为如此,所以朝堂之中才会有那么多的j臣佞臣。

    “这几日也辛苦你了,让你一个娇弱女子在这种天气日夜赶路,”如天换了种口气说着,“待会儿,我先派人送你回府洗漱休息,我和善祁还得先进宫复命。”

    “嗯。”她点了点头。

    她着实有些累了,这几日,大队人马日夜兼程,紧赶慢赶的往临山走,却还是花了整整六日,而她,除了稍是休息,其余的时候都是坐在马背之上,幸好身后还有个如天,否则她早便从马背之上摔落下来了。

    到了一个叉路口,队伍暂时停了下来。

    夜如天翻身下了马,然后扶了容善下来。

    “如天,府里已派了马车来了。”坐在马上,萧善祁握着的马鞭一指,两人转身,果然看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驾车之人看到萧善祁的指示,便拉着马车慢慢的走了过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们稍后便回来。”如天扶着她上了马车,挑着帘子冲着坐进了车子的她说着,看着她一脸倦意的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放了下帘子,走到自己的马旁利落的上了马背。

    “老秦,吩咐府里众人,好生照料三小姐。”萧善祁冲着亲自赶车而来的管家秦仁说道。

    秦仁看着他一怔,微张的双唇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震惊,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家主子回话,“是,老奴知道了。”

    萧善祁与夜如天互视了一眼,同时挥起了马鞭,策马快速的向着宫门而去,而身后的大队人马,亦跟着快跑了起来。

    “三,三小姐,我们回府了。”秦仁迟疑了一下,垂着头,冲着帘子说到,而后听到了车内传来的轻柔声音:

    “有劳秦管家了。”

    抬起头,秦仁看着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的帘子,终是没再说话,只是跳上马车,轻呵了一声,赶着马儿往府里赶。

    坐在车内,容善闭着眼,感受着马车的颠簸,由着意识慢慢的飘远。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眼皮挣扎了许久才睁开,怔怔的看着帘子出着神。

    “小姐,到了。”马车外,传来秦仁的声音,而后,马车帘子也被掀了起来。

    弯着身子,她敛起裙摆,步出了马车,然后在秦仁的搀扶之下下了车。

    抬头,两扇朱漆大门洞开着,门口两侧站着手持刀枪的侍卫,正上方的匾额上书将军府三个镶金大字。

    “小姐,进去吧。”秦仁站于身后,见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打量着府门,便出声提醒道,“外头风大。”

    容善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襦裙摆,一步步的迈上了石阶,提步跨过了磅礴大气的大门。

    门内,到是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致。

    两侧是屋廊,正面对是正厅,中间若大的天井处是参天大树,假石成山,于一般富贵人家不同的,便是一般人家不会在前院种上这种多大树。

    只一眼,她便喜欢上这种布局,想着若是到了盛夏,在这大树之下行走,该是多么惬意之事。

    “小姐,请随老奴来。”秦仁走到她的身旁,带着她往后院而去。

    而后院的布景更是令她欢喜,处处都是双手不能环抱的古树,假山小溪,还有荷花碧池,待来年春季,这里定是繁花是锦,绿意盎然。

    随着一阵寒风,一股冷冷的幽香迎而扑来,在这清冷的季节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正想循着幽香去寻,却被身旁的秦仁打住了,“小姐,请这边。”

    他手一指,走到了容善的前头,她只能跟着他走着。

    拐了一个弯,他们走进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小姐,这是夜将军的院子。”站在院门口,秦仁说道。

    “你是说夜如天同萧……同大哥一道住在这府里头?”她瞄了他一眼,双脚已迈进了院子,细细的打量起来。

    “是,”秦仁跟在身后说着,“夜将军一直便是住在萧府的,从他来的那一日便住进了这院子,是大少爷安排的。”

    容善并未将他絮絮叨叨的话儿听进去,她早已被院角的一物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院角有一棵高大的古树,光秃秃的树枝下,赫然绑着一副秋千架。

    她缓步慢慢的走近,伸出手摸着有些粗糙的麻绳,忍不住唇角轻扬起来,转身坐上秋千,莲足轻点,悠悠的晃了起来。

    迎面是彻骨的寒风,但她却越晃越开心,那如银铃一般的娇笑声随风清晰的传开。

    秦仁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庞,他不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而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悠悠长叹,末了,终于向前迈了几步,打断了玩的正起劲的容善。

    “小姐,进屋吧,您该洗漱换身衣裳了,少爷和夜将军很快便回来了。”

    双脚啪的敲在地面上,秋千立马停止的晃动。

    容善的双手轻轻的摩着麻绳,略带着欠意的看向秦仁。

    她怎么一时间忘了形,顾自在这陌生的院子里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玩起秋千来了,现下被秦仁出言阻止,顿时令她无地自容。

    松了手,她从秋千上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不舍的跟在秦仁的身后,缓缓的向屋子走去。

    第五十九章、萧善轩

    “吱呀”一声,房门徐徐而开。

    秦仁推开了门扉,而后站在了一旁。

    容善越过他的身侧,轻提着襦裙缓步跨了进去。

    触目可及的外室,方桌圆凳,高挑的人形烛台,陈设简朴大方。

    内外室仅以一圆形拱门为界,两侧纱幔撩起,露出了简单的内室。

    雕花大木床,织锦被,绣花高枕,床头还挂着一柄宝剑,轻垂着火红的流苏,靠近窗侧,还摆着梳妆台。

    正当她在打量着室内的摆设之时,从门外又进来两个婢女,手中捧着衣衫襦裙,一见她便曲膝行礼。

    “小姐先漱洗一番,老奴出去备酒菜,替少爷、小姐和夜将军接风洗尘。”秦仁一拱手说着。

    “那就有劳了。”容善淡淡一语,未多说什么。

    两个婢女服侍她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套素色的衣衫,只是式样看似有些陈旧,像是有了些年头了,也或许,这便是瞿云和汉陵的差别之一。

    待替她换好衣裳,重新梳了发,两个侍女便退出了房外,之后便没有再进来。

    大不的屋子,原本就摆设简单无多少事物可供她细细研究,未多久,见无人进来理睬自个儿,容善便走到了门口。

    倚着门扉,看着外头树下的秋千,她便有些忍不住想靠近的冲动,挣扎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渴望之下。

    厚实的衣衫抵挡了寒风的侵袭,与之前相比,她已感觉不到寒意,只是痴痴地站于树下,看着微微随风晃动着的秋千。

    看了许久,她正想坐上去,便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笛声,响彻云际,如一道艳阳穿透了层层云霭射向人间。

    她侧过身,静静聆听着,笛声似是就在附近,那般的清晰可辩。

    不自觉的,她循着声音慢慢的走出院门,像是着了魔一般,双腿自主自发的走了开去。

    随着笛声越显清晰,她又闻到了那般优雅的幽香,若有似无,似远还近。

    拐了个弯,眼前赫然呈现的是一片梅海,淡粉梅红,密密实实的绽放着,不停的倾吐着阵阵清幽。

    容善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除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美景,已发不出任何声响,半晌之后,才欣喜的冲入了这梅海之中,伸手接着一片又一片随风而落的花瓣,看着它们萦绕在身旁翩翩起舞。

    一身素雅裙衫,一头乌黑的青丝,随着粉嫩的花瓣穿梭在梅林之中。

    这,便是萧善轩在梅林高外的亭子里闻声向外望时看到的美景。

    那笑的灿若桃花的女子,误让他以为是偷下凡尘的梅花仙,相中了这府中的一片梅林而落得凡来,而原本抵在唇边的长萧也垂了下来。

    她,是何人?

    容善顾自嬉笑着,全然不知自己的出现已惊扰了他人的雅兴,待发现有人在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之时,倏的收住了正跑的欢快的双足,抬头便捉到了一道疑惑的眼神。

    她无惧无愧的接受着他的注视,两人四目相对,身子未动分毫。

    他又是谁?

    远远遥望,与女子一般的白洁肌肤,红艳唇瓣,若不是他作着男装打扮,她定会以为这张脸是个女子身份,着实令身为女子的她嫉妒。

    一阵风袭过,花瓣飘过她的眼前,似是将她惊醒了一般,垂下手,原本静静躺在掌心之中的梅花悄然飘落。

    她撇头转过身想离开,只是行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看到男子仍呆呆的注视着她,继而又转回身,直直的朝着他走去。

    踏上一个又一个的台阶,她缓步走进了亭子,这才惊觉男子坐在一张怪异的椅子上,双腿之上盖着一条薄毯。

    “你是何人?”他问着她,将手中的萧搁在了双腿之上,而后伸手推了推椅子两侧的两个转轮,那身下的椅子竟灵活的转动起来,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