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小姐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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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子身后的人,因为年长而变得愈发的骄傲。或许是自我条件太优越,让他对其他人目空一切,今天,竟然把一个小女孩看得如此之重,实在远超她的想像。“奶奶知道了,以后不提就是。你带她回来,让我详细的帮她看看。”万岁揉揉额角,无力地说:“我没有跟她提这些,上次检查后,我也只跟她说是小毛病。”“不会吧?”“我怕她会担心!你不了解她,她看起来很坚强,但是……我不想增加她的不安感。”“你真是……”怎能不让当事人知道的呢?车淑梅直想敲他的头。自己也是医生,竟然做出这等蠢事。原来恋爱真会使一个人变傻,即使平时聪明如他,叹。“小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要让她接受治疗,就得跟她说清楚,她有知情权的。”他又何尝不知道?想到刚才她倒掉的中药,万岁不禁握腕,或许真的该跟她言明。“还有,你得给她多些安慰,尽可能消除她的疑虑。那晚你说的话太过份了,什么叫不想要小孩?你的话连奶奶听了都心酸,她会怎么想?要不要小孩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这是俩人个共同决定的,或许她很想当妈妈也说不定。你是出于好意,怕她有压力才说短期内没有这个打算,但她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猜到你说这些话背后的含意。她可能会觉得你根本没诚意跟她在一起,会惶恐不安。”所以她今天才特别安静,连解释也没有?万岁闭着眼,脑海内尽是她伤心的表情。他真该死,刚才不应该就这么走掉。她会哭吗?见孙子难得的没反驳,车淑梅于是继续碎碎念:“女孩子都是挺敏感的,说不定她正因为你的话而情绪低落,茶饭不思,恶梦连连。也有可能一走了之,或找另一个可靠的男人……奶奶是过来人,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所以……巴啦巴啦……”开头几句还颇有道理,后面的就越说越不靠谱,万岁一骨碌站起,丢下一句“我上班了”就快速走掉。车淑梅追出来大声喊:“尽快跟她说清楚状况,找个晚上带她回来,我再详细帮她看看,然后商量如何料理好。”“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万岁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这时张惠仪跟万家爸爸从房间出来,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差不多是上班时间了。看见婆婆神色忧伤地立于二楼梯口,张惠仪忙问:“阿岁又气你了?”车淑梅摆摆手,缓步下来。“那发生了什么事?”车淑梅走到沙发坐下,叹气。“惠仪,如果小容生不出小孩,你会怎样?”这个问题,当着孙子面可以不说,但不代表就此抹去不正视。“这……怎么回事?”乍听到这个消息,张惠仪也呆了。“唉,你那傻儿子还瞒着人家的病情,就怕她担心。你说,你乍就生了个这么痴情的儿子?之前还担心他不喜欢女生来着。”“妈……”张惠仪走过去,蹲下,拍拍婆婆的手。站在一旁始终没哼声的万爸爸这时候开口:“小孩的事让他们自己烦恼去,你别操这个心。”车淑梅往后瞥了儿子一眼,仍是心事重重,那大师还说她今年可抱曾孙来着,骗人的家伙。“妈,别想太多,小容是个好女孩,更难得是阿岁又那么喜欢她。她还年轻,生孩子的事可以从长计意。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我们这医生世家的。”“真的?”车淑梅瞅着媳妇,得到她安慰一笑。“好吧好吧,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也喜欢那孩子,也相信,凭我们的力量,她一定可以为我们万家开枝散叶的。哎呀你们快上班去,我也准备过诊所那边开门了。”万家几老便在车淑梅一声令下散了,阴雨绵绵的早上,虽然凭空丢下一个大炸弹,不过似乎没为这家人带来什么大的影响。

    55

    春天是流感高发期,看病的人特别多,万岁从上班便没停过。诊室内外均有小孩的哭喊声,虽然心烦气躁,但他还是得耐着脾气一个一个看完。中午到吃过饭已经快一点,终是按捺不住先打了电话给她,可惜几次都没人接。要找的人始终不听电话,烦躁再次升级,他只好跑到医院天台顶去呆了好久才平静下来。下午一开诊又是忙个不停,好不容易熬到五点,等候的病人算是少了。看完最后一个,才掏出电话,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万医生。”

    万岁扶额,只好把电话放回抽屉里,抬头跟来人打招呼:“崔医生。”

    崔慕华笑了笑,拔了拔最近才新烫的大波浪长发,风情万种地走进去,双手撑在桌上,把头凑近他。“今晚谢医生说请吃饭,大伙都定好地点了,万医生你不会再推辞吧?”

    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万岁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椅子,顺势站起来,转身走到角落的洗手盆去,夹杂着水声才悠悠开口:“今晚没空。”

    自从上次跟他们几个医生去吃过一次饭再直落喝酒后,只要他们有节目,这位崔医生便不厌其烦地每次相邀。他已经多次表明以后都不用再预他这份了,可是她依然不理。知道她对自己有企图,但鉴于她是院长的女儿,而且对方也没言明,他不好拒绝,只有直接回避。

    崔慕华直起身,强忍住心底涌出来的不悦。被多次拒绝,早该死心了,可是谁叫她喜欢。以前觉得他对人冷傲,ok,只要他不喜欢别的女生,她还可以沉住气跟他慢慢拉锯。可是最近医院内沸沸扬扬地盛传他曾带小女友去抽血,而且还很亲密,她一下子就急了。这个男人她窥探已久,得不到他她不甘心。追男人得快狠准,没男人会拒绝自动送上门的女人的。

    踩着足足有9高的细跟高跟鞋,崔慕华扭步到他身边,嗔着道:“万医生,别总是这么冷酷,大伙玩玩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万岁皱皱眉,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的毛巾把手擦干。转身,她就在眼前。

    “万医生,有没有人说你不笑的样子真的很冷漠?”崔慕华伸手摸上他衣生袍上的钮扣,粉红粉红的脸轻轻贴上去。宽阔的怀抱,不知抱住会是什么感觉。

    万岁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可是才踏开一大步,便听到她娇声低呼:“啊,疼。”

    低头一看,原来她的一缕头发正好被扣子勾住。见鬼了!他二话不说,迅速去解钮扣。

    “啊,万医生,别用力,会疼。”

    牵扯中拉到她的发,清浅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喘响起。崔慕华低垂着头,还有意无意的踫撞他的胸膛。诊室外需已无病人等候,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两个护士经过。

    这段数很低,万岁脑里冒出了个这样的念头,而且很让人讨厌。他恼怒地捏着医生袍上那个小小的圆形物体暗运劲一扯,钮扣随即脱落,而崔慕华的头发在得到解放的同时,被拔掉了几条。

    崔慕华“啊”了一声,随着依靠的躯体迅速抽离,顿时跄踉了一下,差点跌倒。

    “崔医生,我今晚约了女朋友吃饭,所以不去参加你们的聚会。还有,我女朋友不喜欢我与别的女生过于亲密,所以刚才得罪了。”说话之冷硬显示他已处于愤怒爆发的临界点。不想再跟她闹下去,他迅速拉开抽屉,拿走电话和车匙,火速冲出门口。

    无聊的女人!想到她刚才几乎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万岁只觉恶心,边走边厌恶地把医生袍剥下。去到转角处,差点儿与两个护士撞上。

    “万医生,下班了。”其中一个身形娇小的护士笑咪咪地跟他打招呼。

    万岁僵着脸点点头,两三步就到了楼梯口。

    “诶……”小护士还想叫住他,才眨眼他的身影已不见了。

    “叫什么叫?人家走远了。你不会是喜欢他吧?没看到人家上次对那个小女友多体贴。”

    “哪里!怎么他现在会一个人走呢?我刚才明明看到那个小女生在他诊室外等着,而且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小护士歪着头想,她应该没认错人吧?

    “哎呀,管人家的事干嘛。”

    “那也是……”

    匆匆到停车场,万岁开了车门上车,拿出手机拔了熟悉的号码。音乐响了很久,在他以为又无人接听的时候,一句小小的“喂”终于从彼端传过来。

    “你下班了吗?我去接你。”他沉住气,让自己的话尽量放松。早上这么拂袖而去,现在先低头其实脸子有点挂不住,可是真的不想再跟她怄气。

    “我……我已经下班了。”

    万岁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五点半。“在哪里?今晚我们去约会,好不?”才发现,自从恋爱后,他们从没有像别的情人那样约会过。饭都是在家吃,电影院更没踏足过,他好像还没送过礼物给她。这样的恋爱模式,对于还是小女孩的她,会不会觉得闷?

    “听说河堤那边开了家很不错的西餐厅,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场电影?要不去逛逛街也成。”

    “我……晚上跟人有约。”

    “跟谁?”这句话冲口而出后他就后悔了。为何要问?应该给她自由。

    “嗯……约了玲珑。”

    “哦,很久没见面了吧。”

    “嗯。”

    她的回应始终清清冷冷的,万岁一时不知还要说什么。很想很想见她,但他总不好跟着她们去吃饭。想起早上的事,他最终结巴着说:“早上……对不起,我反应太大了。”万岁单手支着头,说出这话后心底轻松了不少。

    淡容顿了一下,很久才淡淡地回应:“没事,是我先不对。”

    听到她的话,他的心终于定了定。“我中午打了几次电话给你,你都没接。”

    “手机调了静声。”

    “哦。”他还想问她为何要把电话调成静音,终是忍住没开口,改变了话题:“那你几点回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应该……会很晚。她来了,我不说了。”说完这句话,她即时收了线。

    万岁听着手机里的“滴滴”声音,心里放空得害怕。她仿佛在逃避他,是为了早上的事?

    带着不安的心情驱车回到她的小宿舍,早上拿过来的两个保温瓶已经洗干净放在餐桌上。他扒扒头发,刚才在车里拿了一包中药上来,真不知道该不该熬。想到她的问题,还是走进厨房把中药洗了洗放进药锅里。随便煮了面条,边吃边看新闻。最近关于地震的消息几乎占据了整个新闻时段,世界好像随时会毁灭,他更觉得应该珍惜俩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八点多,看时间如果吃饭也差不多要完了,他又打电话给她。第一次没听,隔了几分钟再打去,她终于接了,但背景夹杂着吵闹声。

    “还没吃完饭?”

    “嗯。”

    说完后,彼此沉默。万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压抑得辛苦。良久,她才小声地说:“你先回家吧,我今晚会很晚才回去。”

    “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了。”

    带着几许失望,他才絮絮叮嘱:“那你要小心,天气不好,打车的时候让司机别开得太快。不要太晚,回家后给我发条短信。”

    “知道了。”

    随后,她挂了线。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万岁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脑袋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半天,他才起身,把厨房里的中药煮热放到保温瓶里,再给她发短信:中药熬好了放在餐桌上,我知道很难喝,但这次不要再倒了好吗?我准备了两颗糖,喝完后吃个糖就不苦了。乖。作者有话要说:诚征万家小千金名字,大家想想,给个建议。也可到七七的扣扣群里去讨论,群号:96495976。敲门:淡定小姐。

    56

    看完信息,淡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整晚,双脚已经麻木。天气仍是不好,虽然雨已停,但四周笼罩着大雾。

    没有要约会,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他见面。脑里浑浑沌沌都是他跟那个女医生搂作一团的画面,他真的很受欢迎,投怀送抱的女人应该不少,所以即使没有她,他很轻易就能找到另一个。

    她没有生气,是她自己不争气。

    穿过公园,对面是一条酒吧街。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闪得人眼花,她懵懵的想过马路,突然一道强光快速地闪了几下,接着是响亮的喇叭声震得耳孔发痛。她别过脸,后退了两步。强光转弱,那车主改换低灯,然后驾驶座那边的车窗降了下来,带着戏谑的男音响起。

    “这么晚万医生放心你一个人在街上走?”

    淡容眯起眼看过去,车窗内伸出了半个头的人赫然是霍允庭。他家工程开始后,每次去工地她只负责跟包工头接洽,他甚少出现,今天在街上踫面纯属巧合。

    见淡容呆呆的没出声,身后有车按喇叭,大概是他阻道了,他对她招招手。“上车。”

    淡容茫然地摇头,她没事上车干嘛?

    跟在后边的车主不耐烦地摇下车窗,大声吆喝道:“要泡妞回家泡,挡住道路有病啊!”

    这条马路本来不宽,一边还停泊了不少车,所以霍允庭不动连带后面的车也得停下来。他耸耸肩,倒也不急,瞅着淡容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糟,要不进去坐坐。”

    他朝旁边的一家酒吧扬扬头,淡容放眼望去,或许跟个不相干的人聊几句也不错,于是点点头。霍允庭打了边灯,往路边靠拢。

    酒吧里边灯光昏暗,响着轻快的爵士音乐,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了几桌。这里应该是清吧,以前佘泰君也带过她去过,基本上来这种地方的人都较文明。

    俩人走到吧台坐下,淡容揉了揉酸痛的大腿,从医院出来后,她沿着马路一直走,中途停下来吃了点东西,再慢慢游荡,不知不觉就来到这边了。

    “要喝什么?”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过来问,淡容抬起头,脑里一片空白。凭她对酒那贫瘠的认知,她该喝什么?

    “有没有喝了可以把所有烦恼都忘记的酒?”

    身边的霍允庭瞥了她一眼,朝调酒师打了个手势,调酒师意会地转过身。

    没一会,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霍允庭跟前也多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小女孩还是别喝酒好。”

    “哈。”淡容笑了笑,“你等会开车还不是喝酒?”

    “我可以让人来接的。”他拿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我家就在附近。”淡容说完后,朝调酒师招招手。“给我一杯他那种。”

    调酒师看看霍允庭,迟疑了几秒。

    “你给她调一杯吧。”霍允庭把酒杯放下,从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看来你们是认识的……”淡容双手趴到酒吧台上,呆呆是望着调酒师拿起一只酒杯,用柠檬片绕着杯口抹了一圈,再倒放在一堆白色的粉末上转了一圈。然后拧起调酒杯,倒了几款酒进去,再加上碎冰块,左右摇晃。半晌,他把酒倒进刚才的玻璃杯里,插了片柠檬片在杯沿,推到她面前。

    “玛格丽特,请慢用。”他伸出掌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走了开去。

    淡容端起杯柄,送到嘴边啜了一小口。第一感觉是有点咸味,原来刚才那白色粉末是盐巴来的。她把酒含在嘴里,香浓的酒味夹杂着淡淡的酸咸味,像眼泪。

    “失恋了吗?”

    淡容倏地转过头,只见霍允庭随意的把烟停在烟灰盅上弹了弹,再放嘴里吸了一口,吐出,几缕淡淡的青烟让他的脸看起来高深莫测。晃晃头,又喝了一大口,略带辛辣冰凉的味道刺激了她的神经。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样的感觉。

    “别喝那么急,会醉的。”这次霍允庭掐灭了烟,一改之前的似笑非笑,神色略带严肃。

    醉?如果能醉也不错。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听到她的话,霍允庭愣了愣。喜欢一个人吗?脑内有个身影慢慢浮现。她就只会对他扮鬼脸,而且对他似乎很厌恶。今晚要不是送她回家,他也不会经过这边。喜欢……他不确定,就是觉得她很好玩而已。

    “看来你喜欢的人出现了,恭喜。”

    他轻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万医生让你伤心了?”

    “没,是我自己的问题。”她苦笑,把酒一饮而尽。老天给她开了个好大的玩笑,在她以为已经找到幸福的时候,突然给她当头一棒。她把玩着插在杯沿的柠檬片,懒懒地问:“你会不会为自己喜欢的人,牺牲一切?”

    “无私奉献么?当今社会还有这类人?”他嘲弄地弯起嘴角,拿起杯将酒干尽。

    淡容把下巴搁在吧台的石面上,轻轻喟叹:“有的,有人就这么傻。”

    因为摄入了酒精,她的神智有点混乱。随后她硬要了杯威士忌,亢奋地说要跟他踫杯。霍允庭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虽然知道这样下去她一定会醉,还是陪着她疯。

    淡容这辈子没喝过如此多的酒,以前跟佘泰军出去玩,她逢酒必会拒绝。佘泰军曾经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作为一个设计师,把自己绷得太紧,完全放不开。或许吧,其实偶尔她真的需要疯狂一下。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家,怎样上楼,怎样躺床上。醉酒有个好处,一夜无梦。恍惚间,有人拍她的脸。

    “容……容?”

    她翻了个身,头“嗡嗡嗡”的扯着痛。呻|吟声从嘴里哼出来,那人马上紧张地叫:“怎么了?”

    缓缓睁开双眼,万岁的脸左右晃动,好半天才变回完整。

    “你昨晚……喝酒了?”万岁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不用问了,那么强烈的酒味。

    “喝酒对身体不好,特别是你现在……”说话声戞然而止。

    “我现在怎么了?”她板着脸问。

    万岁望着她,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他拍拍她的手,柔声说:“你看你,衣服都不换就睡觉了,快去洗个澡。”说着把她扶起来。“我今早还熬了皮蛋瘦肉粥,看你精神不好,今天中药不用吃了,休假,好不好?”

    他为什么不骂她?依他的脾气,他应该很生气,并摔门而去才对,为什么还要像哄小孩般对她?为什么要这般忍让?如果让他知道昨晚她跟谁去喝酒,他应该会大发雷霆。

    淡容捧着头,不单单是因为头痛,心里好像被人狠狠的捏住,一阵酸痛。好想跟他大吵一场,又很怕他弃她不理,很矛盾!

    “头痛吗?反正周六,要不今天别上班了,我帮你请假。”他才要出去,腰间突然多了只手把他拉住。

    “不用了。”她哑着声说。

    万岁转过身蹲下,与她平视。她的样子糟得让人担心,这时候还喝酒,其实很不适当。责备的话每到嘴边都硬生生吞回去,他怕她伤心。“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去洗澡,我帮你调杯蜂蜜水吧。”

    他打开衣柜帮她拿了洗换衣服,然后搀扶着她走出房门。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的时候,淡容用双手把自己紧紧的抱。你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透明的水滴从脸上滑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洗完了吗?别冲太久,小心头晕。”

    他在外面拍门,淡容关掉水龙头,拿衣巾把身体擦干。穿回衣服出去,他看见她湿发滤滤又皱起眉头。“一大早洗头。”说着入房间拿电吹风。

    淡容坐以沙发上,手里捧着蜂蜜茶,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这种甜蜜的感觉,折磨得她几乎要死掉。

    “快点喝,不然要凉了。”在确认头发完全吹干,他关了电吹风的开关,发现她还愣愣的一动不动,忍不住又开口催促。

    淡容回过神,无声地喝着茶。万岁单膝跪在沙发上,用双手放在她的太阳|岤上轻轻的揉。“小妃这丫头昨天晚上回来了,今晚我们回家吃饭吧。上星期……我说的话很过份。其实我没有不想要小孩的意思,而是……”他突然坐下,拿走她手里的茶杯,改握住那只小手,与她面对面。“我们才开始了不久,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哪一天你愿意嫁给我的时候,再想生小孩的事,好不好?”思前想后,还是别跟她说清楚好,不然她又别扭了。

    他的表情略带紧张,又很真挚,淡容鼻子一酸,猛地把头钻进他的怀里,没让他看到她悄然滑落的眼泪。

    “怎么突然撒娇了?是不是很感动?”他摸着她的发,哑然失笑。

    她并未回话,只用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把头埋得更深。作者有话要说:名字都看过了,人家想要个有意思又正经点的啦……

    57

    周六因为只开半天诊,所以上午诊室内外塞满人。到早上十点多,万岁才借尿遁偷空喘了口气。从厕所边的侧门出去,是通往住院部的走道,平时来往的人不多。他担心她的情况,吃完早餐后最终成功劝她回去睡觉,不知道醒了没有。

    打她的电话,响了很久,他已经打算挂线,谁知有人接通。

    “喂。”

    一道宿醉未醒的沙哑男声传过来,万岁一惊,忙说了句“打错”就收了线。看看手机屏幕,却明显是她的名字。他捏紧电话,又回拔过去。

    “喂?谁呀?”又是那个男音。

    万岁沉着声问:“你是谁?”

    “啊?”那人似乎清醒了些,“你打电话给我还问我是谁?”

    “你确定你现在听的电话是你的?”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良久,对方挫败地说:“万医生?我是霍允庭,淡容的电话漏在我的车内,而我竟然糊糊涂涂的拿回家了。”

    万岁狠狠地吸了口气,压着愤怒:“你昨晚灌酒她?”

    霍允庭轻笑了两声:“不知是谁灌醉谁了,昨晚还是我抬她上楼的呢。”

    “很好!很好!”万岁二话不说地按掉红色键,眼神变得异常的冷。竟然骗他说跟玲珑吃饭,还跟一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她在卖疯的时候,他还在家等着!

    带着满腔怒火回到诊室,连病童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居然很合作的没有哭,乖乖的让他检查完毕。终于到下班时间,病人都走光,他才抓起车匙和电话,匆匆离开医院。

    车风驰电掣地往她的小宿舍奔去,他迫切地想要个解释。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脑里不停地重复提问,是他把她管得太严了?抑或是他真的醋劲太大?可是不管什么原因,说慌就是不对!

    开了她家的门冲进去,里外找了遍,屋内无人。这时候她跑哪去了?心内一惊,他马上拔通她公司的电话。

    前台的小妹叫他等,那真的上班了。过了一会,她的声音清清幽幽地响起。“你找我?”

    “你的手机呢?”他火大的劈头便问。

    淡容呆了呆:“可能忘在家里吧。”事实上她乍一惊醒,才记起中午约了客户谈方案,当时电话不在身边,她也懒得找了,换好衣服立即上班。“怎么了?”

    “你昨晚……”

    “淡姐……”

    几乎同时,那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应了句,然后压着声说:“我正和客户谈事,先不跟你聊了,完了再给你电话。”说完她匆匆挂线。

    万岁一手把电话扔进沙发里,重重地坐下。心内百般滋味,极不好受。他双手捂住眼睛和脸庞,脑袋乱哄哄理不清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如果她能坦白,他即使会生气,也不会阻止她跟霍允庭出去。刻意隐瞒,还喝醉让人家抬回家,如此之情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

    越想越气,他用力地把躺在身边的手机扫下地。电话迎声支解,电池与底盖散落。

    新接的这个客户很难缠,本来是三剑跟的单,昨天佘泰军下令要她接手。淡容强忍住头痛,一点一点地为这对夫妇分析电线布置图。说到口水都干涸,男业主末了还是要求她要把电线的走位图列清楚。

    “人家市政工程的都是这样做的,电线从总电箱接到灯位或开关位,走到哪面墙身,或是从地面哪处走,都有图纸清晰列明,哪像你们这么马虎。”

    淡容很想跟他说,你才一间小小的商品房,真的没必要跟市政工程相提并论。一间屋的电线错纵复杂,要把电线的走势图列明得花多少时间?而且连平面图都看不懂的人,即使她列明了,他们能看懂吗?按以往施工惯例,电线都是在现场由师傅定好,或是业主有什么要求提出后再修正。图纸是死的,灵活灵用才能变通。

    揉揉两边太阳|岤,淡容已经懒得再解释了,先答应了他的要求。男业主才说完,又到女主业。她把一大堆在笔记本电脑里图片一张一张的翻给她看。

    女业主:“我喜欢这种风格,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效果一定要看着高贵有层次。”

    男业主:“那得花很多钱,简简单单装修好就行,淡小姐你不用听她的。”

    女业主:“什么叫不用听我?这房我没份的吗?不行!我一定要高档次的!”

    男业主:“那钱是你付还是我付!”

    女业主:“你的钱我占了一半,我也有话事权!”

    到最后,淡容就坐着看他们夫妇吵架。

    如是这般被折腾了几小时,到欢送他们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淡容摊在会客室的椅子上,身体已经累到不行。

    突然一杯水放到她跟前,小昭在她身边坐下。“淡姐,很累吧?”

    淡容白着脸点点头,这是精神折磨,她快要挂了。

    小昭把椅子拉近,悄声说:“我跟你说,那对夫妇前天晚上跟三剑和军哥谈到十二点,我被迫加班帮打预算。他们意见非常不一致,总是谈着谈着就吵起来。搞了一夜,什么都没定下来。我猜军哥是被烦得要命,才要你跟的。”

    这不足为奇,搞不好的就堆给她。经常要帮忙收拾烂摊子,她也会累的。刚才好几次,她多想对他们吼过去:你们能不能商量好再来谈,别折腾设计师好不!可随即她又反省,怎能这样对客户的呢?叹气,大概是最近的精神状态太差,才会觉得他们特别烦。

    “行了,让我休息一下,谢谢你的茶。”

    小昭拍拍她的肩,退出会议室。

    淡容发了一会呆,才想起自己午餐还没吃,怪不得浑身发软。晚上要去他家吃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甩甩头,再拍拍脸,清醒了点。起身回设计部给他打电话,才接通他便听了。

    “终于可以走了?”

    “嗯。”

    “我已经在外面。”

    放下话筒后,她隐隐察觉到他说话语气的不对劲。上车的时候果然迎合了她的想法,他高大的身形坐在驾驶座内,脸色严肃得让人想无视也不行。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早上这般温柔,经过一天又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今天已经有够累,不想再去猜测。

    拉上车门,她合上两眸假寐。车子等了好久没有动静,一道慑人的目光始终盯着她。她完全能感受到,却不肯张开眼。最终她赢了,重重的放手刹声音在身边落下,接着车身缓缓驶出。

    过了好久,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他才冷硬地开口:“你昨晚去了哪?”

    倏地睁开眼,淡容缓缓扭过头看他。他的眼睛依然认真地直视前方,只是眼底有着暴风雨来临的阴冷。

    “你想知道什么?”她镇定地反问。

    “你的手机在哪?”

    淡容拧着眉深思了一会,完全没印象。“早上不是说了,可能在家里?”

    车子突然在路边刹住,轮胎和地面发生剧烈的摩擦,传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尽显,从早上到现在,他感觉自己从没这般愤怒与卑微。她跟一个男人去喝酒,还骗他!“你确定手机真在家?没有遗落在某个男人哪里?”

    太阳|岤突突地跳,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的。淡容自嘲的笑了笑:“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问?”

    “因为我想你亲自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要说慌!是不是跟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见面一定要不让我知道?为何要跟他喝酒?还喝得不醒人事,要让他抬你回家?”

    淡容看着他的嘴巴一开一合,每问完一个问题,两片唇瓣便紧紧的抿住。对于他的质问,她真的不想回答。因为她心情烦闷,因为她不开心,因为她好想发泄。说不清的,或许现在是个契机,放手吧。

    “请别一味的指责我,你昨天不也跟一个女医生在诊室里搂搂抱抱?其实大家都彼此彼此,别把我说得那么随便,这样不会显得你有多清高。”

    “你说什么?”他猛地擭住她的下颌,脸目显得过分狰狞。“把话说清楚!”

    淡容一把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疼的下巴,冷冷说道:“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也不知道你跟别的女人有多少亲密接触。既然你自己也是这么不检点,请不要说我的不是!”

    “那你是承认,跟他有一腿!”

    “万医生!”她闭了闭眼,无力地吐出一句:“既然彼此都这般不信任,不如分手吧。”作者有话要说:扔一个专栏地址,喜欢七七的请把我收走吧。

    58

    “不如分手吧。”

    胸口一震,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呼吸瞬间滞住。他以近乎于暴躁的声调说:“你为了这个男人跟我分手?”

    如果他够细心,应该会发现她的双手始终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极痛。她无力地说道:“万医生,其实我们一点也不适合。”

    “你之前表白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们适不适合?”万岁眯了一下眼睛,冷冷的瞪视着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何她可以这般冷静地说出分手的话,他为她做了这么多,难度她一点也没察觉到的吗?他倾身掳着她的双肩,多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小小的空间内气氛绷紧,四周辐射着浓重的戾气。淡容垂着头,喃喃回应:“那你当我错了行吗?就当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很喜欢你。”

    万岁倏地松开手,颓败地跌坐在座位上。她说不喜欢他……她竟然说不喜欢他!

    淡容揉揉涨得发痛的头,没有再开口,推门下车。眼泪在转身的一刻倾泻直下,唯心的话,说出来特难受。分手也好……

    看着她渐行渐远,他傻傻的没了反应。从没想过要分手,从没!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她走?他迅速熄了火,抽掉锁匙,下车甩门冲过去。

    街上人来人往,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回到万家所在的旧区,前面不远就是万家老宅。她惘然地向前行,每踏出一步,脚步如斯沉重。她凭着好不容易才储够的能量,才做了这个决定。可是为什么心会这般痛?水滴沿着她走过的足迹,留下点点滴滴。

    手肘蓦地被掳住,他呲着牙在她身后叫喊:“我是不会答应的!”

    “万医生……我们好聚好散好吗?”开口已是哽咽。

    “散什么?你如果误会我跟那个女医生有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有!你跟霍允庭去喝酒的事,我也可以一笔沟消!我们只是误会了,对不对?我可以不计较!”他越说越急,几次欲扳过她的身子都被拒绝。

    “你……不要这样。”回答极无力。

    “你为什么非要分手?为什么?抬头回答我!”他气急败坏地大吼。

    淡容抬起眼,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再说话已经泣不成声:“你就当……是我欠了你!”

    “说什么欠?还是你被他占便宜了?”这个念头猛地在脑内一闪,即时让他震惊。“这个禽兽!他趁你喝醉非礼你对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一辆黑色volvo滑过他们身侧,在万家门前停住。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的高大男人推门出来,手上拿着电话轻挑地说:“我到门口了,快出来欢迎。”

    万岁闻声望去,只见那男人收起电话,缓缓转身,脸上是那样的春风得意。怒火瞬间爆发,他骤然放开淡容,跨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拳朝那男人的下巴挥拳过去。“混蛋!我要杀了你!”

    出其不意挨了个拳头,霍允庭一个跄踉撞到车上,尖锐的防盗声“哇哇哇”地乱叫起来。

    “你竟敢狗胆的出现在这里!”万岁另一拳相继落下,可惜这次霍允庭已有防备,他弓走手臂挡住,另一只手反揪过去还了他一拳。

    万岁被击得退后两步,脸上一阵剧痛,可是想到那个混蛋占了她的便宜,他就像发狂般,红着眼冲上去誓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俩个高大的男人搂作一团,街上经过的人无不停下来围观。淡容站在旁边不停地焦急哭喊:“别打!别打?”

    空气中突然一阵尖叫,万贵妃惊悚地叫:“你们怎么打架了?”

    呼喊声并未叫住万岁,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拳拳发狠,霍允庭不明白为何被揍,只能不断地躲。

    “停手!求求你!”淡容捂着嘴,哭得快要窒息。

    “他欺负你!他欺负你!”万岁揪住霍允庭的衣领,朝她咆哮。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淡容垂下眼帘,透明的液体大滴大滴地扑到地上。“崔医生说,我可能不孕。”

    倒抽气声此起彼伏,手不知不觉松开,霍允庭乘机退了开来,靠在车上狂喘气。妈的,出手这么重,他的下巴几乎保不住。

    万岁僵着身走至她跟前,伸手抚上她的发鬓,小心翼翼地说:“你知道了?”

    淡容合上眼,泪水又是一串的落下。

    他黯然揽她入怀,以柔得像棉花絮一样的语调说:“没事的,没事的……”

    她快速地摇头,脑海里尽是昨天崔医生的话:结果显示你的雌雄激素都很低,这是很不正常的。也因为这样,所以你的经期不准,这样的话以后会很难怀孕,即使怀孕了,胎儿也很难保住。万医生没告诉你吗?他还开了一周的中药,你有没有依时服用?

    见她在发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