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聘礼-应下婚事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悠扬的琴声,夹着低低的吟唱在迎风招展的向阳花间回旋飘散。
木骆尘轻抚琴弦,目光悠远。
自遇见她,木骆尘的心便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只是这颗心也从此很满很满,以至于再无空隙塞进其他。这颗心也是无限欢喜的,且在最深处开出一朵花来,迎风傲立幽幽绽放,就如初见时她手中迎风摇曳的白荷,带着动人的清纯和迷离的婉约
木骆尘手指一挑,琴声忽地一转,变得缠绵低沉。
立在门口静静侍立不想打扰少庄主兴致的李安,听到这突然转变的琴音,不由忧心忡忡的看了少庄主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正在抚琴的木骆尘看到门边的青色袍角,按住琴弦问道,“可是有事”
李安急忙上前,“少庄主,这是今日几个铺子的账本,请过目。”
木骆尘接过翻了几页便即合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朝廷已经越来越容不下咱们了。”
“是啊,这些铺子被挤兑的眼见着就要关门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只是我们每年上交的税银如此可观,难道朝廷也不再顾及这些真的不想要了”
“不是不想要,只因为他有了更简便的捷径抄家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想坐稳龙椅,急切的要肃清自己的身侧,安心腹以求安心,也不难理解。听闻还杀了一匹白马,让王爷起誓对自己忠诚,甚至让他亲自诛杀自己的恩师以试诚心。看来,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都岌岌可危,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木骆尘的声音里有着难言的无奈。
“咱这辛苦打下的基业啊,难道要一朝断送”李安面容凄楚,心焦如焚。
“断送倒不至于,折损在所难免。不过,一切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只是”
李安抬起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少庄主,问道,“少庄主难道还有什么遗漏”
遗漏么
木骆尘轻轻摇了摇头,那对自己来说是意外的惊喜。
不是没有想过,若是郑阳的苦恋有了结果,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可是每每念及此便是心痛难忍。
真想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想起她飞扬的笑脸灵动的眸子,木骆尘紧拢的眉头便会逐渐舒展。
郑阳其实很容易满足,一旦达成那小小的心愿便会兴奋异常的滔滔不绝。
那一日,因着王爷给了郑阳一点好脸色,她便兴奋的跑来他的身边,一边喝着西瓜汁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直说的唾沫横飞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
木骆尘轻轻将笔放下,侧头沉思片刻郑重问道,“这是你新换的“珍珠膏”么”
“什么珍珠膏”正说的起劲的郑阳一下子被这突兀的问题弄的愣住,她可是从不擦粉擦膏的。
木骆尘伸出白皙的修长手指对着画上角落里的某处遥遥一指,“这,不是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郑阳终于看见了那一颗米粒大小晶莹透明刚刚自她口中飞出溅落的珍珠唾沫星子,傻傻的睁大了眼。
“唔,”木骆尘眯起眼不疾不徐的说道,“似乎还是西瓜味的。”
郑阳的脸“腾”地一下红的堪比画中的牡丹。
想到这里,木骆尘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那动人的笑脸真想一直可以看到
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可是却不是因为她对自己有情而是因为生活所迫。
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
只是,这一次他想主动一回,不管结果怎样他都想争取一下,若是不成也便从此死了心,就远远的看着她笑。
只是,她会答应吗
郑阳在茑萝前站了很久,直到双脚微酸心中还是烦乱如麻,没有一个结果。
她站起来向前走去。
在沉寂的漆黑中,济世堂最头上的一间屋子里透出了一丝光亮。
走近了才看清是小喜几人的住处。
郑阳正想敲门,谁知手下还没怎么用力门就自己开了。
一抬头,整个人便愣住了。
原来,照亮屋子的是正中悬挂的一个布囊。
“萤火虫”
郑阳开口询问道。
“姐姐,你来了。”
坐在桌前的小喜急忙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塞了赛,起身迎上前。
“姐姐说的没错,是萤火虫”
几个孩子带着一脸自豪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是我们刚刚抓回来的”
“姐姐,我们是不是很能干”
“是啊,你们很厉害”
郑阳拉起小三的手笑着赞道。但就在低头之际,她看到了小三纤细的胳膊上交错的划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为了省下点灯的钱,这些稚气未脱的孩子跑出去辛苦的捉来萤火虫帮她分忧
而小喜,她还是看到了那藏在身后的绣书。
她对自己说绣书赚钱太少,不再接活了,却其实是怕她劳累自己偷偷独自在绣。
郑阳的眼眶湿润了。
抬眼注意到桌子上的碗,闻着房里淡淡的药味问道,“这个是”
“这是药,凉的差不多了。姐姐闻闻看,是不是没那么苦了我在里面添了你昨日买回来的甘草这就给送去。”
小喜说着伸手去端碗,却被郑阳阻止。
“我去吧,你照顾他们一整天也累了,都早早睡吧。”
“是,姐姐。”小喜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郑阳觉得自己无颜再呆在这里,端着碗转身飞快的离开。
灯笼昏黄的光线照在脚下只是小小的一片,紧紧锁着她消瘦的身影。
郑阳步履沉重,心中闷闷的堵着。
自己真的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她这就去告诉。
“,睡了吗”
“哦,没没呢”
屋子里传来了“砰啪”打翻了器具的响声。
郑阳一听,担心摔倒赶紧冲进去,却发现神色慌张的坐在桌前,双手到一个歪倒的碗,飞快藏在了袖下。
郑阳将药放下,注视着桌子上一滩带点粘稠的水有些不解。
“,您怎的起来了”
“睡了一觉,渴了,起来喝点茶。药好了放下你这就回去歇息吧”
郑阳看着桌上的残渣,茶那水中飘着的明明是几片菜叶子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晚饭
她将手中的碗拿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原来,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就喝只有几片菜叶子的清粥
家里,连今晚都熬不过去了
在一片寂静中,郑阳的心一沉再沉。
如果说之前她想到嫁人还有些勉强的话,那么现在的她恨不得立刻成亲。
“,你明天就回了人家,我嫁只是现在有孝在身亲事要一年后再办,在说因着咱们的身份那些俗礼还是一切从简免得连累了人家。我可以从明天起就去他们府上我身体很好能干不少活,将来传宗接代也必不会让他们失望只是,条件只有一个:先将聘礼送来。”
这番话一出口,郑阳知道,她这是将自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