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指间沙第15部分阅读
同戒指掉落在地的还有一截断指。
唐小婉发出尖锐的抽气声。
曹墨一把捂住唐小婉的嘴巴:“忍住,我来处理伤口。”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唐小婉全身的神经,唐小婉尖叫道:“报警!报警!送我去医院!我的手指!
曹墨在最短的时间里取来了急救包,他迅速的将毛巾塞到唐小婉嘴里:“这枚戒指是失物,警方有备案的,这颗苦果我们只有咽下。”
大颗的泪珠从唐小婉的眼眶里坠落。曹墨手势娴熟的替唐小婉处理伤口。曹墨冷静的说道:“我们搭下午的飞机离开。”
唐小婉含着毛巾呜咽着:“我的指头。”
曹墨出声安慰道:“回美国后找相熟的医生。小婉,忍一忍,我不会负你。”
曹墨手中动作未断,唐小婉眼中泪水未断。
唐小婉含混的吼道:“我要杀了她。”
与此同时,唐仁随金来到了餐厅里。
二人对坐在小小桌子的两侧,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唐仁的面孔。金发现唐仁不以为意,而且唐仁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一直在极有规律的掐捏着。
金对朴正源点了一下头,朴正源遂指挥护卫们在两旁的桌子上坐下。
另有侍者殷勤的递上餐牌,朴正源接过了,他小声的点了餐。
唐仁的双眼突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金说:“你现在,很不一样。”
唐仁的手指不再掐捏,她抬头看向金:“什么?”
金深深的打量着唐仁,他拧眉道:“送掉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之后,你竟然还这样高兴。这是不是说明,你达成了一桩很大的心愿。”
此刻的唐仁同金一开始看到的样子大不相同,原先的唐仁失魂落魄毫无特色,而此时的唐仁双目里闪动着野性的光芒。
不,金立刻否定了这个形容词,确切的说,应当是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唐仁未置可否,但是她的双目里已经溢满了兴奋。
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金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接听了这通电话。
一分钟左右的通话金用三个字“知道了”做了终结。
金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唐仁,此时侍者正送来餐盘。
唐仁道了谢,她神情自若的喝了一口冰牛||乳|。
金暗哑着嗓音问道:“戒指并没有断。这种爆破也是你们唐门的独门秘籍吗?”
唐仁咽下牛||乳|答道:“是。适量的材料合适的位置恰当的时机,这样就不会对戒指造成影响。因为,铂金毕竟是金属,而手指终归只是血肉,血肉硬不过金属。”
金平复下呼吸后继续问道:“他们都是你的同门,他们也熟知你的伎俩。”
“呵,”唐仁笑了,“伎俩也有高低之分,更何况,没有贪念的人是不会中计的。愿者上钩,如此而已。”
金怔怔的看着唐仁,唐仁的眉梢眼角因残忍而格外动人。
唐仁又是一笑:“金先生,你似乎很吃惊。”
金没有回答。
唐仁慢条斯理的喝完这杯牛||乳|,然后她说道:“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希望我脱离师门,而我也如你所愿的做到了。”
金的唇边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是,这的确是我希望看到的。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的手段利落如此。”
唐仁答道:“我是杀者出身,我的血管里流的是黑色的血。心要足够的硬才能活下去。”
金的神色已恢复正常,金说道:“曹墨没有想到你会反噬。”
唐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是曹墨?”
金笑了:“你还是爱他。你舍不得对他动手。你认定只有那女人会戴上戒指。现在你必定因为我的话而疑心自己的判断,我要说的是,恭喜你,曹墨无恙。而那女人,她失去了左手的无名指。”
唐仁抿唇一笑:“我并没有舍不得。我早说过了,谁有贪念谁倒霉。”
金并没有继续刺激唐仁,他抓起面包送到嘴里,努力的咽下满口的食物后金才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唐仁答道:“我此刻受雇于你,当然是听从你的安排了。”
金仰头喝光了整杯冰水,放下杯子后金说道:“对于默罕默德,你怎么看?”
唐仁仔细的观察着金的面色,虽然明知道从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唐仁还是得小心一些,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全无退路了。唐仁推敲着说辞:“我跟他并没有太深的接触。”
金笑了:“可是他却深深的迷恋你。”
唐仁低哧一声:“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一直以来金总是同唐仁用中文交流,是以金说道:“中国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唐仁不由失笑:“你还真是个中国通。”
气氛略微有点和缓,金说道:“我父亲一直很推崇中国文化。”
唐仁并不接口。
金又道:“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吧。”
唐仁朝四下看了看:“在这里?太不隐秘了吧。”
金答道:“也许房间里装满了监控探头,那样更不隐秘。”
唐仁说道:“你是我所有雇主里最有隐私的了。”
金挑了挑眉毛:“哦?是这样?你们不是最讲究替雇主保全隐私的吗?你这样应该算是泄露雇主隐私吧。”
唐仁摇头:“我并没有说道细节,所以不算。”
金问道:“为什么我最有隐私?”
唐仁答道:“因为你最强势。真正掌握权势的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金笑了又笑:“想不到你竟是我的知己。”
唐仁只是淡淡一笑。
金说道:“我帮你同默罕默德见面,我和你定下了一年合约,剩下的时间你和默罕默德一起。”
唐仁抿唇思量一番后答道:“合约上不可能注明身体陪伴。”
金笑道:“你不用说得这样刺耳。默罕默德爱你。”
唐仁笑了:“金先生,你总是这样自信,我却不敢这样自信。”
金眯了眯眼睛后说道:“你想怎么样。”
唐仁答道:“如果默罕默德爱我,那么我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心愿,但是你必须提前支付给我双份的尾款。”
金说道:“可以。”
唐仁又道:“如果默罕默德不爱我,那么我继续做你的护卫直至合约终止。”
金笑了:“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唐仁笑了笑:“我这个人一向比较实际。”
金重新抓起刀叉:“那就一言为定。”
唐仁也埋首吃起了早餐。金这是要将她往火坑里推,不过不要紧,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可以逃。
而唐仁有这个自信她可以成功脱逃。不过,如果是在默罕默德的身边脱逃,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唐仁将培根剔除到餐盘的一角。这种东西会令她想起唐小婉刚刚失去的手指,虽然唐仁的心够冷硬,但是她也会感到恶心。
最是无情多情人(上)
默罕默德通知金他会推迟两天抵达约定地点。
金对唐仁说:“他们那个民族的人总是不守时。”
唐仁答道:“他们有真主的庇护,石油从地下源源不绝的往外冒,还需要守时做什么?”
金笑了:“这倒是真的,出身不同命运便不同。”
金的语气似有所感,唐仁不由得被感染,所以唐仁答道:“人不可以改变出身,但是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金挑眉看向唐仁:“哦?”
唐仁说道:“只要足够努力,一定会有所不同。”
金的眼中满是笑意:“我一早说过,你是我的知己。”
唐仁明显感觉到金对她的态度变得较为和缓,当然金也许另有所图,总而言之,此时的唐仁需要相对宽松的生存环境。
唐仁平缓的答道:“知己我可不敢当。您可是天朝贵胄。”
金笑着抿了抿唇角:“都一样需要努力。对了,你需不需要换家宾馆。”
唐仁微愣一下:“换?啊,谢谢,不需要了。”
金端起杯子喝一口冰水:“你倒是很磊落。”
唐仁笑了,唇角隐含苦涩:“如果这样追根寻源,那么我最好早点去投胎。”
金放下杯子说道:“默罕默德是一个多情的人,你跟住他之后,会好起来的。他们那里可以娶很多妻子。”
唐仁笑了又笑,末了她咬住嘴唇说道:“哪怕他可以娶一百个妻子,他也不会娶我。”
唐仁的笑容明媚动人,并不似在作假。金凝视唐仁的笑容一刻后说道:“同师门决裂后,你的心中好似轻松很多。”
金其实说错了,她并不是轻松,她只是茫然。整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唐仁微微一叹:“是,从此断了那条根。”
金劝慰道:“身为女人一直风餐露宿其实也很辛酸,能够从良反而是一桩美事。”
“从良”?唐仁先是诧异然后大笑出声。说到底金只是一个半吊子的中国通,从良只可用在娼妓身上,唐仁自认为不是那条道上的人。但很快,唐仁便想到了另一层。
现如今她可不正是要往那条道上去走。
唐仁的笑声未断笑意已绝,她硬生生的将这一段笑声维持结束然后平静的看向窗外。
窗外雪白一片。
金也转头看向窗外,金说道:“雪景很美。”
唐仁点头:“是很美,可是也很冷。”这样的寒冷足以将人冻死,所以任何的欣赏都是需要经济基础的。
金笑了:“默罕默德还真是趣味独特,我就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煞风景的女人。”
唐仁未置可否。生平她只动了一次风花雪月的心思,唐仁的右手不自觉的覆上心口,只有将手按在心口唐仁才会觉得自己完整无缺。否则心脏的位置就会有寒风吹过,好似破了一个大洞。
金并不需要唐仁的回应,他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顺从的听众而并非一个可以交谈的知己。所以,唐仁很配合的顺着他的性子来。像金这样走惯了顺风顺水的路程的人是不会在意蝼蚁一般的唐仁的,所以唐仁维持着缄默。只要她足够的安分,她就能够顺利的脱身。
默罕默德的行程再度推迟了三天。
金失笑:“他对我的惊喜似乎不感兴趣,也许我应当告诉他你在这里。”
金留意着唐仁的表情,唐仁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很平静的答道:“金先生,您对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并没有您所想像的重要。”
金的眉头开始打结。
好在三天后生性浪漫的默罕默德终于到来了。
下午五点,金接到了默罕默德的来电。合上手机后,金对唐仁说道:“一个半钟头后,默罕默德会来。”
金上下打量了唐仁一番后说道:“你去换身衣服吧。”
金按了唤人铃,朴正源立刻走了进来。
金说道:“带她去化妆换衣服。”
朴正源早有准备,专业人员一早恭候在唐仁房间里,原本宽敞的房间立刻显得局促。
面对两位位造型师的摆弄,唐仁并没有不耐烦。
唐仁的头发被挽成一个低发髻,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珍珠歩摇。
唐仁可以肯定这是金的安排,这种自认为是中国通的人总是热衷于滥用所谓的中国元素。
所以唐仁的身上被披挂上了墨绿色的旗袍。
对着镜子唐仁自嘲的一笑,活脱脱一副烟花女子的模样。
但是那位专业人士却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小姐,你这样真的很美。”
另一位立即附和:“东方神韵就是这样啊。”
为避免这两位将自己的脸彻底涂成红彤彤的东方神韵,唐仁开口道:“不用化妆了,涂个唇彩就可以了。”
这两人还想劝说,唐仁立即道:“时间不多了,就这么定了。”
唐仁从来人的化妆箱里挑出一管砖红色的唇膏细细的在唇上涂好了,然后她点头说道:“好了,多谢。”
说完唐仁便迈步往外面走去。
守候在唐仁门外的朴正源倒是面不改色,反倒是他身后的两名年轻护卫痴痴的盯着唐仁出了神。
朴正源咳嗽一声道:“先生在房间里等你。”
唐仁答道:“有劳朴先生了。”
朴正源的咳嗽唤回了年轻护卫的魂,唐仁并不觉得荣幸,如果得不到心中所爱,那么其他人的再多褒奖也只能徒添辛酸。
朴正源敲响了金的房门,唐仁跟在朴正源的身后走了进去。
看到唐仁的时候金的双目中闪过精光,金笑道:“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唐仁淡笑,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
金对朴正源挥了挥手指:“看看默罕默德来了没有。”
朴正源欠身应道:“是,先生。他来了之后我直接领他进来。”
金点头,朴正源立即消失。
金笑着拍拍身旁的沙发:“过来坐吧。”
唐仁仪态万千的走向了金的身边,金笑得很是开怀:“想不到你竟有这样女人的一面。”
唐仁答道:“雕虫小技而已。”
金摸了摸鼻子并不言语,很久之后他低笑道:“你可真是谦虚。也许令默罕默德惊艳的正是你柔媚的这一面,不过事先我完全不知道而已。”
唐仁本不欲回答,然而金的眼睛一直打量着她,唐仁只得用平静的语气答道:“翻来覆去我也就只有这两手,程咬金还有三斧子呢,比起他来我还差了一手。”
仿佛唐仁说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金的肩膀抖个不停。
唐仁自顾自的坐在金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并不言语。
金止住了笑,他写转过面孔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唐仁一番后说道:“为什么不坐到沙发上来?啊,我知道了,必是因为这样看来风情万种,对不对?”
唐仁摇头答道:“沙发太软,坐在上面旗袍会勒住胃部很难过的。”
金的目光流连在唐仁的面孔上:“连美丽都要付出代价,可见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
门铃突然响起。
金收回目光扬声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果然是英俊不凡的默罕默德。
金微笑着站起身迎了上去:“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默罕默德紧着上前几步抱住了金:“嗨,大忙人,你成天到晚飞来飞去究竟在忙些什么啊?”
金正欲作答,冷不防看见默罕默德身后竟然还藏着一个碧眼洋妞。金笑着拍了拍默罕默德的肩膀:“这位是——”
默罕默德反手一捞将碧眼洋妞揽入怀中:“这是茱莉,这是我的老同学金。”
金抬手摸了摸鼻子。
默罕默德笑容满面的问道:“金,你的惊喜在哪里?”
金笑道:“这边来坐吧,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默罕默德揽着茱莉的腰肢往前晃了几步,然后他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唐仁?”默罕默德惊呼出声。
唐仁施施然抬起眼,她微笑着看向默罕默德:“你好,好久不见了。”
最是无情多情人(下)
默罕默德讶然的看向金,金点一下头。默罕默德刹时明白,唐仁就是金所谓的惊喜了。
坛 这个认知让默罕默德顿时泄了气,圈在茱莉腰上的手臂便不由自主软软的滑了下来。
金轻咳一声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唐仁,这位是我的老同学默罕默德,这位是他的朋友茱莉。”
眼见着默罕默德的面孔变成了深咖啡色,唐仁忍不住要发笑。她缓缓的站了起来伸出右手:“默罕默德先生,你好。”
唐仁故意将英文咬字往亚洲人惯有的口音上去靠,金抿唇忍住笑意。
默罕默德颇为局促的上前两步握住了唐仁的右手,和记忆中的一样冰凉。默罕默德低声说道:“很久不见你了。”
英俊的面孔、喟叹的语气、挺拔的身姿,并不是没有荡气回肠的感觉的。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镜花水月纵然再美也是靠不住的。
唐仁俏皮的侧身探头看向默罕默德的身后:“这位是茱莉,是吧?”
出来混的年轻女孩子直觉总是敏锐,茱莉也不例外。茱莉笑眯眯的迎上前来同唐仁握手:“你好唐仁,你是金的女友是吗?你好漂亮,有一种神秘的东方风情。”
唐仁微微一笑:“被一名绝色美人夸奖可真叫我高兴。”
金笑着拍了拍默罕默德的肩膀:“坐下聊吧。”
默罕默德答道:“好。”
默罕默德就着唐仁身边的沙发坐下,茱莉立即热情的贴了过去。
唐仁抬起左手轻抚鬓角借以遮住因忍俊不禁而泄露在唇角的一丝笑意,金抬眼看了唐仁一眼:“你也坐下吧。”金说的是中文,唐仁立即用中文答道:“哎,好的呀。”
很嗲的语气,很柔的神情。
唐仁轻袅袅的抬步坐到金的身旁。
金用中文说道:“别捣乱。”
唐仁回以专注的笑容:“是,我知道的。”
默罕默德狐疑的看着金,金咳嗽一声道:“默罕默德你这次出来打算玩几天?”
默罕默德“唔”了一声道:“还没定。”
茱莉挽住默罕默德的胳膊笑道:“横竖没事,我们打算滑完雪再去南半球冲浪。我很喜欢冲浪的,唐仁,你喜欢吗?”茱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唐仁的小胳膊小腿。
唐仁文雅的抿了抿唇:“我不大爱运动的,再说,我也不大爱旅行,我晕机晕船晕车,晕所有的交通工具。”
金扭头看向唐仁,此时的唐仁活脱脱一副娇滴滴的嗲样。
默罕默德抽出被茱莉挽住的手臂:“有茶吗,唐仁,给我一杯茶,谢谢。”
唐仁温婉的笑道:“好的,你稍等。对了,茱莉,你也喝茶吗?”
茱莉的眼中闪过不悦,她笑着答道:“谢谢,请给我一杯。”
唐仁轻灵的起身去取茶叶,举手投足间尽显柔媚。
金凉凉的用中文问道:“你这是在练轻功?”
唐仁转身璀然一笑:“哎?被你猜中了呀!”
茱莉笑嘻嘻的推了推默罕默德的肩膀:“你看他们两个好甜蜜啊,东方人的恋爱一样很美。”
默罕默德的面孔已转为冷硬,金轻叹一声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唐仁只当听不见,她托着小托盘将茶杯送到三人面前,末了自己端起一杯轻轻的吹凉慢慢的吮着杯沿。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空寂无声
金开口道:“默罕默德你晚上有空吧?”
默罕默德僵硬的点点头。
金说道:“晚上去喝一杯吧,就咱们俩。这会儿我让人送你们去房间休息。”
默罕默德立即站起身,他看着唐仁说道:“谢谢你金。请给我安排两间房。”
茱莉的脸上血色尽失,唐仁垂下眼睑。
金起身送默罕默德和茱莉出去,唐仁慢走两步跟在后面。
门外是尽责守候的朴正源,金对朴正源说道:“替默罕默德先生安排一下。”
朴正源欠身行礼:“是,先生。”
朴正源转而面对默罕默德:“默罕默德先生,请随我来。”
默罕默德同金握手:“多谢你的盛情,稍晚我会来同你会面。”
默罕默德抬眼看向金身后的唐仁,唐仁的唇边扯起一抹淡笑。默罕默德方才说要两间房,为的就是表明他的立场。可是曹墨却毫不避讳。
思及此处唐仁心中不免隐隐作痛
默罕默德的眼中看到的就是面带轻愁眼含幽怨的唐仁,隔着金,默罕默德对唐仁说道:“等我。”
金拍拍默罕默德的肩膀:“先休息一下吧,晚上见。”
默罕默德点头后随朴正源离去,默罕默德的身后是神色萎靡的茱莉。
金目送三人离去,隔一刻他转身看向唐仁:“有何感慨?”
唐仁摇头不语。有何感慨?茱莉是她的前车之鉴。可是这些却没有必要对金说。
金关上房门径直往沙发那里走去,金的语气不善:“你不用白费心机,让默罕默德误会你是我的女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唐仁默不作声,她静静的跟在金的身后走到沙发旁边。
金抬眼看了一下唐仁:“刚才你不是挺女人的?这会儿又装什么呆?”
唐仁默默地站在金的面前也不言语。
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吧。”
唐仁痛快的落座,细跟皮鞋窄腰旗袍每一样都极耗费体力。
唐仁半陷入沙发中,因为陷入所以旗袍更加紧密的贴合身体的曲线。从金的角度看过去,旗袍开叉处隐约可见晶莹透白的腿部肌肤。
金不由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唐仁知道自己已经惹火了金,所以她安静的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并不出声。
时间一点一滴的滑过,金终于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条件不妨说出来听听。”
唐仁抿唇微笑:“金先生,您这么说真是太抬举我了。”
金的语气极端恶劣:“不要兜圈子,也不要试图太价码,你的要求必须实际可行。”
金的态度虽然一贯盛气凌人,但是像今天这般的失态还是头一回。唐仁暗忖,默罕默德身上大约有金急需的东西吧。
唐仁语气平稳的说道:“金先生,我没有任何要求。既然和您签了合约,那么我会严格履行我们的一年合约的。”
金狠狠的盯着唐仁的双眼似是要辨别唐仁所言是真是假,唐仁的面色沉静如水。
金冷道:“我允许你提一个要求,你慢慢想一想,明天告诉我。”
语毕金立即起身走向卧房方向。
金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回房间去休息,晚餐会有人送过去。不要离开房间,谁约你都不可以。”
唐仁没有无聊的去问——那么你约我也不可以出去吗?
她慢慢地站起身答道:“好的,先生。
回答她的是金猛烈的关门声。
好大的火气,唐仁这样想。
没有悬念(上)
因为无聊所以唐仁看电视看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昏昏欲睡前唐仁心想,这种无规律的生活实在是太放纵了。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直到床边的电话响起时唐仁才睁开了眼睛。探手取过话筒,唐仁“喂”了一声,电话那边是朴正源的声音,朴正源说道:“过十分钟请到先生房间来。”
唐仁应道“好”,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唐仁抬眼看向时钟,上午十点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痴睡过了。唐仁纵起身直奔卫生间而去。
到达金的房间时恰好是十点十分,唐仁的时间把握一向很准。
金的笑容不含温度:“穿着旗袍也可以这么迅捷,你还真是不简单啊。”
唐仁有礼的答道:“我还看见过有人穿着旗袍杀猪,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熟能生巧而已。”
斜倚在沙发上的金冷冷一笑,笑完了也并不让唐仁落座。
唐仁站姿优雅无懈可击。
三分钟后金开口道:“咦?怎么不坐?快坐下吧。”
金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唐仁在心底暗笑,如此这般反复的手段不过为了要敲打她。
唐仁平静的坐到金的对面,金的视线从唐仁脚上的黑色短靴一路上移最终滑向了她的双眸。
二人对视一番后,金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唐仁笑了笑后答道:“我要求自己长命百岁。”
金皱了皱眉毛:“我可不是阎王爷。唐仁,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唐仁并没有开玩笑,她的愿望再正常不过了。但是金显然并不欣赏她的纯良心思,唐仁只得敛去笑容正色道:“如果有人追杀我,我向您求救,您可以救我一命吗?”
金点头:“我可以为你挡去来自默罕默德家族的阻力。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唐仁答道:“是的,这就是我的要求。”
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如果唐仁智商正常的话她就应该知道,默罕默德必定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是金并没有将疑惑诉诸于口,他只是说道:“为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朴正源已经着人送去你的房间了。”
金站起身将右手递上唐仁:“祝你一路顺风。”
唐仁潇洒的起身同金握手:“多谢你金先生。”
两只右手短暂的交握在一起又很快的分开。
唐仁笑着同金说道:“那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唐仁目光清澈笑容轻松,金看得眉头一皱,但他还是很平静的说道:“再见。”
唐仁却是答道:“bye!”不愿说再见,对于唐仁来说,像金这样跋扈危险的雇主最好永不再见。
唐仁步履轻快的迈出了金的房间,门内是一脸阴郁的金,门外是唇边含笑的唐仁。
朴正源守在唐仁的房门口,一见唐仁朴正源便欠身行礼:“你好。”
唐仁回礼:“你好,朴先生。”
朴正源打开唐仁的房门对唐仁说道:“先生嘱我送来一些衣服和首饰,希望你笑纳。
桌子上摆放着一只不属于唐仁的箱子,箱子是敞开着的,里面有四五件旗袍,还有一只用来装首饰的木盒。
唐仁说道:“朴先生,请你替我谢谢金先生。”
朴正源答道:“好的。默罕默德先生过会儿会来接你,请你准备一下吧。”
唐仁点头:“我明白了。”
朴正源于是告退。
房门重新合上。
唐仁失笑,这道房门不过是个装饰品。每一任雇主都没有尊重过唐仁的隐私,所以金也不可能是个例外。
唐仁的随身物品一早被她收拾在黑色背包里,只除了用来保暖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也是金配发的物品之一。
唐仁将黑色背包取出来翻开,查查找找中她翻到了一只小小的塑料袋,唐仁将塑料袋的密封口打开,然后她用极快的手法将厚重的羽绒服叠进了塑料袋。
因为唐仁的手法太快,所以金没有看清唐仁究竟是怎样将羽绒服弄进小小塑料袋的。金忍不住动手将镜头摇近,冷不防却看见唐仁放大的笑脸。
唐仁一脸促狭的笑道:“这个镜头摇来摇去的时候会反光,这种监控设备已经过时了,下次换个先进点的吧。”
金气得拍了监视器一巴掌,手掌在疼痛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烦乱起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金忍不住喃喃咒骂。
唐仁却是气定神闲的将衣物收好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唐仁尚有时间抬眼看向梳妆镜,衣服妆容都可以算作满分。
罢了,唐仁轻叹一声走向了房门。
扭开把手的时候,唐仁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默罕默德抱着一件莹白色的裘皮大衣立在门口,他的身后是两名阿拉伯面孔的护卫
唐仁神色哀怨的同默罕默德对视一眼后缓缓的垂下了头。
映入默罕默德眼帘的便是惶恐不安的唐仁,默罕默德的心被温柔的牵动,他上前一步用裘皮大衣罩住了唐仁纤细的肩膀,这一接触默罕默德便再不愿放手。
他紧紧的揽住唐仁的腰柔声问道:“让他们替你取行李,好不好?”
唐仁微微点头应道:“好。”
默罕默德揽着唐仁往房间里走,默罕默德指着桌子旁的行李问道:“就是这只包和这个箱子对吧?”~
唐仁再度点头。
不用默罕默德开口,他身后的护卫立即提起了唐仁的行李。
默罕默德说道:“唐仁,你早上用过早餐了没有?”
唐仁答道:“还没有。”
默罕默德揽着唐仁往外走去:“那么我们现在立即去用餐。”
唐仁略挣了一下:“穿这么多很热的。”
默罕默德笑道:“我们出去吃,外面冷。这个镇子不准开汽车的。”
默罕默德揽着唐仁的腰半推着往前走,默罕默德的臂膀坚强有力,唐仁不需费力便可轻松前行。难怪世上的女子总爱被情人像孩子一样的珍爱。像这样天长日久下去总归是会上瘾的,唐仁忍不住在心底喟叹,还好她总是记得最不好的结局,比方说那个已经消失的茱莉。
雪花飘飘洒洒的很是迷离,唐仁伸手托住几片雪花,默罕默德懊恼的说道:“忘记给你准备手套了,你等一下,我让他们给你去取。”
唐仁摇头笑道:“不用了,我自有办法。”
默罕默德跨坐在电瓶车上,唐仁侧坐到后座上,默罕默德扭头看着唐仁:“你有什么办法?”
默罕默德的外套腰际部分并没有口袋,唐仁于是将双手从默罕默德的外套底部伸进去,双手一下就感觉到了温暖,唐仁抬头说道:“可以了。”
默罕默德的嘴巴咧得很大,他笑道:“你这样,很像一个小傻瓜。”
唐仁将面孔缩到裘皮大衣的领子里,她嘟哝道:“赶快出发吧,太冷了!”
默罕默德振臂高呼:“出发!”
如果拍摄下来,必定是极其美丽的画面,旁观者必定以为他们是一对深陷爱河的情侣。只可惜真实情况并不如此。
唐仁心想,既然默罕默德英俊无双,那么就暂且满心欢喜的加入这场游戏吧。
默罕默德是一个很体贴的情人,唐仁心道,这要多少场恋爱多少个女人才能成就这样的一个默罕默德啊。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失而复得的她默罕默德是极为珍惜的,如果换作别人默罕默德未必会面面俱到。
只可惜唐仁并不领情,即便知道真相唐仁也不会领情。
因为她知道默罕默德和她之间没有可能,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走。
在金的身边她不易走脱,在默罕默德的身边唐仁则会找到突破口。
夜色一点一点的侵蚀天空,默罕默德的眼神也开始火热起来。
唐仁微微一笑。
诸葛亮怎样说的,诸葛亮好像说“山人自有妙计”。
那么,唐仁也自有妙计。
一切毫无悬念,一切都在按唐仁的计划进行。
没有悬念(下)
朴正源小声问道:“先生,是否将晚餐送进来?”
半躺在沙发上的金睁开眼睛说道:“好。”
朴正源按下唤人铃,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朴正源半弯下腰预备将餐点一一摆放到桌子上,金挥一下手:“不用,把餐车推过来。”
护卫于是将餐车推到金的身旁,朴正源对护卫使个眼色,护卫立即悄然离去。
金想了想问道:“接上了没有?”
朴正源答道:“在主卧接了一个探头,他们那边护卫也不少,所以只完成了一个。”
金点了点头:“已经很不错了,你辛苦了。你也去用晚餐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朴正源欠身行礼然后离去。
房门合上的时候,门锁发出轻微的“嗒”的声音。
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他拿开了盖在身上的毛毯。金蜷起双腿坐在沙发上,左手从餐车上翻出一只水晶杯,右手替左手里的杯子倒了半杯葡萄酒。
然后金想,不如看看默罕默德在干些什么好了。
所以,他按下了监视器的开关。
监视器正对着主卧的床,金大略可以看见宽大的圆床床沿边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唐仁。
金的手指下意识的想将镜头调整一下,但是他很快止住了脑袋里的这个念头。
只因为他记得,唐仁曾经挑衅的说过——“这个镜头摇来摇去的时候会反光,这种监控设备已经过时了,下次换个先进点的吧。”
金的思绪只恍惚了一小会儿,身穿浴袍的默罕默德便出现在监视器里了。
不单是金,唐仁也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默罕默德的到来。
双手抱膝的唐仁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见默罕默德走近了她才略略抬头看了默罕默德一眼。
默罕默德心中一紧便缓缓的蹲下身子,从这个角度看去,唐仁好似一只瓷娃娃。
默罕默德压低嗓音问道:“你还好吧?”
唐仁淡淡一笑:“我不好。”
默罕默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个不好法?”
唐仁咬了咬嘴唇后答道:“我紧张。”
默罕默德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唐仁的面孔上,他说道:“你很美。”
默罕默德的语气含着浓重的灼热。
唐仁微微抬头瞥了默罕默德一眼,她吐了口气后说道:“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默罕默德并不是没有探查过唐仁的身份,但是自唐仁口中了解她还是头一回。默罕默德微笑着说道:“那我比你大三岁。我的生日是1981年11月12日。”
唐仁答道:“你比我大两岁。华裔习惯等到过年后再长一岁。今年我没有过华裔的春节,所以忘记给自己加一岁了。我是1983年生的。”
默罕默德问道:“你好像很不开心。唐仁,我很喜欢你,我会令你快乐的。”
唐仁垂下眼睑,她低声说道:“谢谢你。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唐仁抬头看向默罕默德,灯光照映下的默罕默德眼眸深邃英俊非凡。唐仁缓缓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年生的。我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