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指间沙第12部分阅读
没有那个意思的。”
李德凤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递到唐仁面前:“这个你帮我看看吧。”
唐仁接过手机,点了播放键。模糊的镜头开始晃动起来,唐仁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花。
李德凤轻缓的说道:“隔得有点远,不是拍得很清楚。你仔细看看。”
的确隔得很远,镜头模糊且在晃动。唐仁抬头看向李德凤,李德凤的面孔上只余平静。
李德凤平静的说道:“你是个老实孩子,老实孩子总归是要吃亏的。”
唐仁眼底冷漠的缓缓一笑:“大师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李德凤叹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现实总归是残忍的。不过这种事情,早知道是好过晚知道的。早点知道早点认清事实,可以另做打算。”
唐仁将手机递还到李德凤的面前,李德凤接过手机又道:“或许你又会说这也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唐仁,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三天前拍下来的。我盯曹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你是知道的。曹墨不单是同唐小婉,乔林和唐平儿和他的关系也一直都很暧昧。从前故去的巧丽和他的关系也很不一般。”
唐仁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德凤,李德凤皱眉说道:“唐门里的姐妹都不是普通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心思也都活络。乔林和唐平儿知道了唐小婉同曹墨的事情之后就想开了。所以唐平儿才故意出了差错离开组队,乔林是组长,她没有将唐平儿的离开告诉曹墨。所以唐平儿才有机会跟踪唐小婉。也终于被她拍到了这段铁证。”
唐仁慢慢的点了点头:“大师姐谋划很久了。”
李德凤笑着说道:“不错,我等着看他出错等了很久了。曹墨出道的时候手艺很好,师父一直赞他,可是后来,师父却让曹墨在最巅峰的时候退回来做管理。你知道原因吗?”
唐仁并不搭腔。
李德凤也不需要唐仁搭腔,李德凤得意的说道:“我上个月才查到,原来那一次曹墨伤了手,他的左手的小指和中指都是假的。他已经不能够当千者了,他是一个废人。所以,唐仁,你根本没必要替他卖命。跟我干吧,我们另起炉灶,我已经找到了投资人。曹墨现今和你是□分账,你跟我干,你六我四。”
李德凤燃起一支烟,她轻松的说道:“唐仁,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想妥当了就来找我。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曹墨的新规是没用的,唐门沿袭了几代人的千者和杀者的路子是经得起推敲的。所以曹墨必定失败。很多姐妹都投靠了我,唐仁,只有女人才最懂得女人,男人,都是骗子。”
李德凤站起身摸了摸唐仁的头发:“傻丫头,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的好消息。bye!”
李德凤风姿卓越的扭着高跟鞋离开了。
唐仁默默地端起咖啡杯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了杯子。
唐仁仔细的感觉了一下,她发觉自己并没有悲痛欲绝的感觉,所以她放心的站起身背起了背包。
唐仁抬头寻找了一下离开的方向,然后她用正常的速度往外走去。
一切正常,唐仁这样想着。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第一,镜头实在是隔得远,画面又是那么的模糊不清。第二,如今的技术这样发达,李德凤完全有可能找人做出一组图片来抹黑曹墨。第三,就算那上面真的是曹墨,那也很正常,曹墨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没有最起码的生理需求?
想完这三点唐仁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反复对自己说:没什么的,唐仁,这根本就没什么的。
只是,唐仁突然发觉自己的胸口很疼,比右臂第一次中枪的时候还疼。唐仁困惑的低头朝左胸看去,外表看来分明是好好的,她为什么会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裂锦(中)
唐仁迟疑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的按向左胸的位置,触感正常一切正常。
唐仁迟钝的想了一小会儿,之后她终于明白这撕心裂肺的疼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她竟然是这样爱着曹墨的,因为爱所以痛得厉害。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唐仁茫然的反问自己。
眼下的这种情况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唐仁慢慢的分析着,曹墨的相貌性格能力摆在那里,唐小婉对曹墨也是一早就存了心思的。这一切唐仁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但是她却无力改变这种局面。
又或者,曹墨同师父的关系也是暧昧的。林教习曾经多多少少的暗示过她。毕竟师父容颜美丽且叫人猜不出年纪,而曹墨也是极其好的。
唐仁并不盲目,她都知道。只不过她一直都不肯往深处想罢了。
她也并不是个白痴,如果她是个白痴她是活不到现在的。唐仁自问自己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由她用血泪和头脑换回来的,所以她并不是蠢笨的人。
遮住她双目的只不过是曹墨的温柔罢了。
思及此处唐仁的心口有如刀剜般疼痛。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右手一软便缓缓的从心口处滑落了下来。
唐仁记得自己穷极无聊时曾经读过一本爱情小说,故事的情节已经淡漠,却惟独记得里面的一句话,那句话似乎是这样说的——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
那次唐仁第一回受伤,对于枪伤她有经历,所以当时的她觉得作者的修辞太过,也所以她记得了这句话。
那本书是曹墨带给她看的。
曹墨当时笑容温暖,曹墨说:“哎,给我看一看,哭鼻子了没有?”
曹墨又说:“听说女孩子都爱看这类爱情小说,这几日你横竖是无聊不如看看吧,就当做是在学中文好了。”
唐仁犹记得当时的温暖,之前之后曹墨一直温暖如春,唐仁以为曹墨的温暖会永远陪伴着她。
但是今日,她的胸口却仿佛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
唐仁强忍住疼痛拉紧了肩膀上的背包带子,认准了机场的出口方向后唐仁迈开了步伐。虽然她还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曹墨,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是不能够在这里久做停留的。
跟在唐仁身后十步远的唐平儿对着手机说道:“她的情绪完全失控。当然,这我当然看得出来。哭?哈哈,大师姐你开玩笑的吧。她可是一直都面瘫的啊。”
电话那头的李德凤饶有兴致的说道:“没有哭吗?那多无趣。说说看她是怎么个情绪失控法的?”
唐平儿娇笑连连:“我已经近了她的身,并且没有做任何的乔装打扮,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发现我。她的视线不复往日的锐利,双眼不聚焦,没有神,好像掉了魂的样子。”
李德凤冷笑道:“跟住她,别跟丢了。”
唐平儿应道:“遵命,我的大师姐——”
李德凤忍不住笑了一声:“许昌平此刻已同曹墨摊牌了,我要赶回去同他们汇合。等一会儿,你去让唐仁跟曹墨通电话。”
唐平儿答道:“我明白。”唐平儿合上手机继续跟在唐仁的身后。
直到唐平儿挡在唐仁的面前时候,唐仁才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
唐平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
唐仁抿唇并不应答。
唐平儿笑着说道:“一早跟你说过女人最要紧就是要画个精致的妆容。你看你,一直素面朝天,现在落了形吧,面色这样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失恋啦。”
唐仁绕开唐平儿继续往前走去,唐平儿笑眯眯的闪到唐仁面前:“别这样啊。咱们姐妹俩好好聊两句。”
唐仁冷漠的答道:“我没兴趣。”
唐平儿嘟起嘴巴做一个性感的表情:“其实我当时比你还要惨哎。我当时简直就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的,你看看,我的中文其实学得也不差啊。照我看,唐小婉的身材样貌手艺功夫哪点也强不过我。曹墨他就算是有需求也应该找我才对啊!可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就是中意那个死蹄子烂污货,这叫我情何以堪呢?唐仁你说,这个是不是就叫□情啊?曹墨他怕不是爱上唐小婉那个死丫头了吧?”
说到最后一句,唐平儿特意顿了一顿,果然,唐仁的面色又白了两分。
唐平儿哀怨的拉住了唐仁的胳膊:“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傻呀,白白被人骗去了感情。大师姐说得没错,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原本我们就是凭手艺吃饭的人,索性离了曹墨另辟门路,这样倒也爽快。”
唐仁侧脸看了一眼唐平儿,她慢慢的说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你用不着跟我撒娇使媚。”
唐平儿呵呵大笑:“知道你就是在生气。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唐仁从唐平儿的臂弯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唐平儿笑眯眯的跟在唐仁的身后往前走着。
唐平儿不紧不慢的说道:“想好了就跟大师姐干吧。你跟我一起回去签个合同。”
唐仁抿紧嘴唇快步向前走去,唐平儿呵笑道:“你就是这点不好哎,就算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你也笑一个嘛,你这样板着张脸不是太落形迹了吗?”
唐仁终于忍无可忍,她狠狠的顿住脚步扭头瞪向唐平儿:“我是不会答应的,别跟着我了。”
唐平儿冷下面孔:“你还想着曹墨呢?别做梦了。这会儿许师兄已经跟曹墨摊牌了,大师姐也正在往唐园赶。大师姐和许师兄手里捏着必胜的筹码,分家是一定会成功的。很多人都愿意跟大师姐做,师父和曹墨这次元气大伤,唐门是肯定没有指望了。”
唐仁在心底掂量着唐平儿这番话的真实性,唐平儿不待她回答便接着说道:“你这会儿还没有和曹墨联络吧。若是他知道你回来了,他一定会阻止你回唐园,你信不信?”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唐仁的心里扎根,唐仁咬牙说道:“他为什么要阻止我?”
唐平儿哈哈大笑:“你还真是笨的可以啊。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单线联系,曹墨只要隔开你就隔绝了你被大师姐挖走的可能。说到底,他并不信任你。唐仁,你不妨打个电话给曹墨,你大可试一试我的话对还是不对?”
唐仁心里还在迟疑,但是手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备用手机。备用手机是曹墨亲手交到唐仁手上的,曹墨说:“这只化妆镜漂亮吧?”
饶是唐仁知道这只化妆镜不过是个备用手机,她也还是被曹墨的笑容给绕花了眼。
唐平儿看着唐仁手里捏着的紫色化妆镜微微一笑:“你的是紫色的,我的是豹纹的,乔林的是镶金的。曹墨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啊。”唐平儿虽然在笑,但是眼底里已满是寒意。
唐仁向前疾走了三步拨通了曹墨的电话。
曹墨那边按断了。
站在唐仁身后的唐平儿冷冷的立在原地盯着唐仁的举动。
唐仁垂下左手,化妆镜的反光刺得她双眼生疼。
隔了一分钟唐仁手中的化妆镜震动起来。
是曹墨的来电。
唐仁稳稳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接听了电话:“你好。”
电话里是曹墨的声音:“唐仁,你回来了。”
唐仁慢慢的说道:“是,我提前回来了。”
曹墨那边默了一默,但很快曹墨便笑了起来:“也好,就当做是放假吧。前天我去看家明的时候还同他说起要和你一起去看他。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你先去,我等会儿就到。唐仁,你等下收一下简讯,好吧?”
唐仁麻木的答道:“好。”
曹墨说道:“多日不见,很是挂念你,唐仁,你乖乖的去等我,我先挂了。”
听筒里只余嘟嘟声,唐仁却执意不肯将手机放下。
唐平儿终于不再耐烦,她上前几步拍中唐仁的肩膀:“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唐仁垂下左手,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唐仁打开一看,是曹墨发来的地址。
唐平儿说道:“和我一起去唐园,我们一起去揭穿曹墨。”
唐仁挥开了唐平儿搁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唐仁说道:“我不会去的。”
唐平儿的声线下意识的变尖:“你疯了吗你!他不爱你的!”~
唐仁冷笑着答道:“那你爱我吗?李德凤爱我吗?”
唐平儿面色骤变:“你这是愚忠!”
唐仁并不作答,她快速的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唐平儿的大吼:“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也许。
可是她为什么要被李德凤利用?
唐平儿对曹墨的口诛不休,无非是因为曹墨拒绝了她。因为失落所以唐平儿甘愿为李德凤利用。
但是唐仁不肯。
她总归是要亲自看一眼的。
看过了之后再做决断。
裂锦(下)
唐仁已经等了足足五个钟头了,可是曹墨却还是没有出现。
唐仁抬手招来侍者,侍者递上餐牌,唐仁随手点了首页上的一例套餐。
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唐仁自嘲的想道,原来她的心竟也是如此的脆弱。
唐仁原本并不爱吃西餐,但是疗养院附近并没有中餐馆,并且她也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所以才拖动着疲惫的身躯窝到咖啡厅的沙发上。
一个下午,唐仁喝掉了七杯咖啡。
但是曹墨却并没有出现,甚至是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来
唐仁揉了揉干涩的双目,李德凤许昌平同曹墨的积怨由来已久,所以今日的拆伙谈判对于曹墨而言定然是十分吃力的。
唐仁长舒一口气后抓起刀叉开始吃晚餐。~
无论如何,她总是要活下去的,所以,唐仁并没有自暴自弃的资本。
挨到十一点的时候唐仁终于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手,她终究还是拨通了曹墨的电话。
曹墨很快接听了电话。曹墨的声音在唐仁的耳边响起的时候,唐仁的耳朵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她的嘴巴代替她做了最本能的反应,唐仁应道:“是我,曹墨。我是唐仁。”
曹墨说:“你现在在哪儿?”
多么可笑,唐仁低笑一声:“你又在哪儿?”
曹墨答道:“我在开车,再有两分钟我就到疗养院门口,你在那里,对不对?”
这么的笃定,这么的确信。唐仁又笑一声:“是,我的确是在这里。”
曹墨说道:“唐仁,等我,我就到。”
唐仁合上手机,结账,然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五分钟后唐仁看见了曹墨。
曹墨远远的向唐仁走了过来,走到唐仁面前的时候曹墨说:“对不起,我绕了一下找停车位。”
唐仁仰头看着曹墨,夜凉如水,唐仁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夜凉如水这四个字。
唐仁答道:“不要紧。”是她愿意等的,所以再久都不要紧。
曹墨问道:“看过家明了没有?”
唐仁摇头。
曹墨默了一下而后开口道:“一直都在等我?”
唐仁扯了一下唇角权作微笑:“很遗憾,的确是这样。”
曹墨仰头望天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唐仁,你都知道了?”
唐仁的目光须臾不离曹墨的面孔,唐仁慢慢的说道:“曹墨,你不用来猜度我究竟知道了多少,我只听你的解释。”
曹墨不再看向那遥不可及的星空,他低头看住唐仁,唐仁也看住他。
曹墨说:“今天下午许昌平来同我分家。后来李德凤也来了。师父患了||乳|腺癌,昨日刚从夏威夷回来,今日原本是要去医院检查的。但是许昌平和李德凤执意要分家。所以拖到现在。”
唐仁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没有眨一下,曹墨看着唐仁苍白的嘴唇说道:“师父心灰意冷同意拆伙。李德凤许昌平带走所有愿意跟他们走的人,师父将所有人的卖身契都交还给各人。”
卖身契,多可笑,时至今日市面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很不幸的是,连同唐仁本人在内的唐门弟子人人都签过一份。
曹墨接着说道:“至于愿意留下的,卖身契也都交还本人。另外,今后的佣金五五分账。如果发生意外,唐门也将一如既往的予以照料。”
唐仁目不转睛的看着曹墨的眼睛,曹墨却只是看着唐仁的嘴唇。
唐仁的嘴唇终于开启,她问道:“就这些?”
曹墨点头:“就这些。”
唐仁突然失笑。是啊,除了这些,还能指望他说些什么呢?
曹墨将双手从外套口袋里伸了出来,他缓缓的说道:“唐仁,你可以问我。”
“我可以问你?”唐仁重复了一边曹墨的话,她笑着说道,“然后你便可以知道我知道了什么,又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对不对?”
曹墨叹道:“你的脸色太苍白,你的心思藏得太深,我从来都琢磨不透。”
唐仁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忍不住变得尖锐:“我的心思藏得太深?我和你只是接吻,所以你不知道我爱你,是不是?只有和你做爱的,才是爱你的人,对不对?”
唐仁直笑到头晕脑涨了这才止住了笑,曹墨舔了舔嘴唇:“唐仁,你如果信我就不用再问。”
唐仁深吸一口气,冷冽的夜风狠狠的刺进了唐仁的肺部,唐仁沙哑着嗓音说道:“曹墨,我要怎么信你?你说!”
曹墨慢慢的说道:“一路是看着你长大的,今日的你拥有足够的判断力,是去是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李德凤带走的人,是她费尽了心血的,她能带走的我不稀罕。今日的谈判很迅捷,师父一早已经有了收手之意,所以才要转型。我们这类人都吃过太多的苦,所以师父根本就不欲同李德凤许昌平为难。我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来见你,是因为谈判结束之后师父不肯入院治疗。我跟师父的时候才七岁,师父美了一辈子,她宁愿死。师父于我恩重如山,你可知我心里有多乱。李德凤许昌平他们也知道师父病了,可是他们全无良心只顾着自己。唐仁,我只觉得脊背生凉。”
曹墨看向唐仁的眼睛:“唐仁,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不会同李德凤走,所以我放心的让你在这里等我。我知道你会等我。”
唐仁闭上了眼睛,这句话又不知道同多少个人说过。
曹墨说道:“你今天必是抱了玉碎的想法来同我决断的。”
唐仁心头一颤缓缓张开了眼睛。
曹墨长叹一声:“唐仁,你我不如分开一段时间。我怕日后你我都会后悔。唐仁,我心里此刻,翻江倒海。”
翻江倒海的又岂止是你?
曹墨说道:“上午有人点名要你接一单任务,为期一年。唐仁,就让我们把今天要做的决定押后一年。一年后,我们再来决定,好不好?”
唐仁哑着嗓子说道:“需要时间的是你,你并不爱我。”
曹墨苦笑道:“你受了这么些年的训练戒备之心早已深入骨髓,唐仁,我早知会有今天。你要知道,李德凤是什么样的出身,她弄给你看的东西也做得了准?但是我不解释,因为,你的心里定了我的罪,所以,事实的真相从我嘴里说出来只会被你当成是谎言。”
唐仁竭力想叫自己定下心来,可惜却不能够。她的理智已经不能够帮助她分析问题了。
曹墨伸手揽住唐仁的肩膀:“唐仁,我们暂且分开,一年之后再做定夺。给你,也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最后一句曹墨说得凄凉无比,唐仁的胸口鼓胀得快要裂开。
曹墨微微用力将唐仁揽进怀里。唐仁原想着一掌劈昏他,心头却又念及李德凤说的那句话——“他的左手的小指和中指都是假的。他已经不能够当千者了,他是一个废人。”
终究是没有忍心,唐仁将脸颊紧紧的贴在曹墨的胸口,很久之后唐仁说:“好。”
金
唐仁枯坐在沙发上等了三个钟头。
历任雇主大都有叫人等候的恶习,唐仁百无聊赖的想道,也许这些人之前的八辈子都没有用过人,所以一旦逮到机会就务必要叫受雇的人认识到他们的重要性。
唐仁转身跪在沙发上,沙发靠着玻璃窗,玻璃窗的外面是一个小小的玫瑰园。唐仁眯着眼睛伸出右手食指,视线里,一株火红的玫瑰花轻轻的擦过她的指尖。
角度的不同可以制造出若干幻境,所以眼见为实这句话其实并不正确。
休息室的门板被轻轻叩响,唐仁立即起身。
来的人正是先前带唐仁到此休息的朴正源。朴正源用平板的英语对唐仁说道:“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唐仁答道:“好的朴先生,麻烦您了。”
朴正源说道:“请跟我来。”
唐仁于是默默地跟着朴正源往二楼走去,楼梯设计成旋转的弧形,唐仁的双脚踏在楼梯上的时候意识有些恍惚。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微愣了一下后唐仁明白了答案,之所以似曾相识那是因为她总是机械的从一个雇主奔波到下一个雇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朴正源驻足转身:“到了。先生在里面等您。”
唐仁欠身:“多谢。”
朴正源答道:“不要紧。”然后反身离开。
唐仁稳了稳心神而后轻叩门板。
门内传来一道男声:“请进。”标准的牛津腔,唐仁心下一惊,难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子殿下?
唐仁慢慢的推开门板。
索索索——
唐仁下意识的侧身让过,身后的墙壁上已然钉上了三把飞刀。
“身手不错。”纯正的牛津腔再度响起。
唐仁轻吐一口浊气答道:“谢谢夸奖。”
纯正的牛津腔说道:“请进吧,你已经通过测试了。”
唐仁警惕的看向半开着的木质房门,然后她抬手推开房门,房门全部敞开
纯正的牛津腔笑道:“你的警惕性很高啊。”
唐仁缓缓踏入门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很是面熟。稍稍凝神后唐仁便记起了这个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他指着对面的沙发对唐仁说道:“请坐。”
唐仁答道:“多谢。”
男人笑着问道:“还记得我吗?”
唐仁点头:“当然。”
男人挑了挑眉毛:“你确定吗?还记得在哪里我们见过面吗?”
唐仁答道:“在机场。”
男人笑了一下,唐仁又道:“澳门。”
男人这才点了点头:“记性不错。”
唐仁保持沉默没有搭腔。因为,这是一个骄傲到自负的年轻男人,他的眉眼他的神情甚至是他的头发丝都在叫嚣着强烈的自负。
年轻男人笑着说道:“我的记性却不行了,如果不是别人提醒我根本就不记得你。”年轻男人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笑容却并不能给人带来温暖或者舒适,唐仁垂下眼睑,自信到顶点便是自负了,她一向讨厌这种类型的人,所以不愿多看。
年轻男人接着说道:“我找到你,和你签下为期一年的合约,是因为有人拜托我这样做。所以,你不用受宠若惊,更不可以对我大献殷勤。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称职的保镖,所以,你其他的手段在我这里都可以收起来了。你明白吗?”
这是一种□裸的侮辱,除非唐仁是白痴,否则她当然是懂的。
唐仁面无表情的答道:“先生,我一向很清楚我的职责。”
年轻男人微笑道:“叫我金。”
唐仁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金笑着打量了唐仁一番:“你的身手还算敏捷,一切都听朴正源的安排吧。合约期间,你务必安分守己,否则惩罚是很严重的。”
唐仁站起身来回话:“金先生,我知道了。那么,请容我告退。”
金笑了起来,这个自负的人极爱笑,唐仁想,也许他认为除了笑之外再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证明他的成功了,还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金抬起右手飞出一柄飞刀,飞刀刺中门板:“你走吧。”
就一个业余人士来说,金掷飞刀的水平还算不错。唐仁说道:“金先生,再见。”
朴正源并没有给唐仁安排住处,唐仁刚刚走到一楼朴正源走过来对唐仁说:“带着你的东西跟我来。”
唐仁的随身物品不过就是一只大背包而已。唐仁于是去休息室取出自己的背包,朴正源说道:“跟我来。”
唐仁跟着朴正源上了一辆汽车。
汽车开动起来之后朴正源说道:“我送你去机场。对了,你会说俄语吗?”
唐仁答道:“一点点。”
朴正源皱了皱眉毛:“那,韩语呢?”
唐仁的答案仍旧是:“一点点。”
朴正源不满的看向唐仁:“但是你的联络人却说你精通数国语言。你们这是欺诈。”
朴正源口中的联络人指的就是曹墨吧。唐仁拧紧了眉毛答道:“我所说的一点点指的是可以沟通。”
唐仁说的韩语还算流利,是以朴正源的面色稍微变得正常一些。朴正源见唐仁可以用韩语交流索性也就不再卷着舌头说英文了,他说道:“飞机到了莫斯科之后会有人去接你。你打这个电话,这只手机暂时交给你用。”
朴正源递了一只手机给唐仁:“就是这个号码。”
唐仁接过手机:“我明白了。”
朴正源说道:“接你的人会带你去见一对母子。你暂时就照看那对母子吧。”
唐仁点头:“朴先生您的意思就是,我目前的任务就是照看那对母子,是这个意思吗?”
朴正源答道:“是。这是他们的照片。”朴正源掏出一张照片指给唐仁看:“英姬小姐,三少爷。”
唐仁将两张面孔记在脑子里,她问道:“在机场接我的人是谁?”
“他叫朴京崇。”朴正源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来。
唐仁抿紧嘴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数码相机,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电脑,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手机,这三种东西都可以存储和展示照片的。
并且唐仁做的这辆汽车里就有这三种东西。
朴正源实在是无需左一张右一张的掏照片的。
唐仁点头答道:“朴先生,我看清楚了。”
朴正源慢条斯理的将两张照片收回到怀里,唐仁别开眼看向车外。这位大叔实在是太有喜感了。
朴正源收好照片后对唐仁说道:“你到了那里一切听从朴京崇的安排。”
唐仁问道:“这只手机也交还给朴京崇先生吗?”
朴正源答道:“不用,这个给你用的。”
唐仁说:“谢谢。”
就在她飞到了瑞士的当天,她又被打包送往了莫斯科。
那个三少爷和金有着相似的眉眼。是弟弟还是儿子呢?唐仁猜测着。
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心会平静一些。至少,她不会那么快的想起曹墨。
她的呼吸也能够更加的顺畅一些。
莫斯科(上)
远远的唐仁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在异国的城市里看到自己的中文名字还真是怪诡异的。出任务的时候唐仁习惯被称作catere。也许是因为她太习惯于不见光的生活了吧,连带的有了这种阴暗的习性。
据曹墨说,本次的雇主不习惯自己的保镖有个英文名字,所以曹墨才把唐仁的中文名提供了出去。
面对曹墨的解释,唐仁未置可否。
也许曹墨是对的,他们两人的确需要距离。至少唐仁需要。
因为唐仁已经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曹墨了,也因为唐仁每每看见曹墨温和而又平静的脸就会想起那段肢体活动激烈的模糊视频。
唐仁深吸了一口气后迈开了不紧不慢的步伐,她随着人潮往自己的名字方向走去。目力所及范围之内可以看到这么多的人,唐仁暂时觉得自己并不是太孤单的,所以说,有的时候随波逐流并不是一件坏事。
走近了唐仁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举牌子的男人,这个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面孔同朴正源给出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唐仁确信他就是朴正源所说的——朴京崇。
唐仁小小的绕了一圈之后走到了朴京崇的面前。
唐仁用韩语说道:“您好,请问是朴京崇先生吗?”
朴京崇有一张典型的本民族面孔,粗眉单眼皮,但好在笑起来的时候笑容还算干净明朗。朴京崇笑着对唐仁说道:“您好,我是的。您是唐仁小姐吧?”
唐仁扯了扯唇角权作微笑,并不是她故作姿态,实在是面瘫太久难以施展笑容了。唐仁有礼貌的说道:“我是唐仁,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朴京崇微笑着答道:“不要紧,请跟我来吧。”
走了两步之后朴京崇转过身来对唐仁说道:“你的背包看上去很重,要不,我来替你背吧。”
据说这个民族的男人都异常大男子主义,是以唐仁很是意外,她下意识的答道:“啊不用,谢谢。并不很重。”
朴京崇有礼貌的欠了欠身然后继续在前面带路。
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唐仁这样想道。其实单是从外貌上来看,朴京崇最起码比唐仁要大上四五岁。只不过唐仁出道的时间很长了,她已经习惯于用老道的眼光去思考问题。
这是林教习培养出来的习惯。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窗外漆黑一片。
唐仁看了窗外好一会儿之后才问朴京崇:“朴正源先生说,我的任务要向您领取。所以,我想知道我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朴京崇笑了一下:“我父亲就是这样。”
唐仁微微一愣:“朴正源先生是您的父亲吗?”
朴京崇答道:“是啊。英姬是我的妹妹。三少爷前些日子闹着要学中文,所以我告诉了父亲。想不到这么快就安排了您过来了。以后三少爷的中文学习就拜托您了。”
唐仁并不是一个喜欢探人隐私的人,但是朴京崇先生太过大嘴巴了。他一张嘴唐仁就大体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以及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最叫唐仁吃惊的并不是这些,最叫唐仁吃惊的是她竟然要给三少爷当老师。
这个,她完全没有经验的。
朴京崇笑眯眯的说道:“三少爷今年六岁了。他是一个很聪明很勤奋的孩子。您完全不必有负担。明年他就要去瑞士读书了……”
唐仁连忙出声打断大嘴巴朴京崇的滔滔不绝:“朴先生,我想说的是,我以前并没有教导过小孩子中文的经验。实际上,我是金先生聘请的保镖。”事关隐私唐仁不愿接触,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朴京崇挠了挠脑袋:“您,完全不会说中文吗?父亲说你是中国人。”
唐仁有点气馁:“我持有美国护照,但是我是华裔。中文我是会说的,不过,我没有教过别人。”
朴京崇也很为难,他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要不,先到住处,等我问过了英姬再说吧。”
唐仁答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再给她塞回到飞机上回瑞士去吧。
长久的被折叠在飞机上,唐仁的浑身都疼,她急切的需要一个热水澡。
还好朴京崇很快将唐仁带到了目的地,并安排她住进了客房。
朴京崇说道:“英姬大约已经睡下了,明天早上我再同她说这件事情吧。你先休息,晚安。”
唐仁答道:“晚安。”
简单的冲洗了一番后,唐仁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唐仁也还记得这里正是莫斯科。
同曹墨分开才两天,却像隔了十年八年。
唐仁自觉满腹沧桑,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房门被叩响,唐仁扬声问道:“是谁?”唐仁说的是英语,门外应答的却是韩语:“小姐,请您下楼来用早餐。”
唐仁改说韩语:“好的,多谢,我这就来。”
抓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半钟。这家人起得还真是早。唐仁揉了揉眼睛,反倒是她错过了自己的生物钟。倒来倒去倒时差,生物钟已经乱透了。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唐仁觉得镜子里的面孔竟然有点陌生。
气色很差,面色也有些发黄。唐仁含着牙刷叹了口气,快速的洗漱完毕,唐仁没有再去端详自己的面孔。
唐平儿的那句话始终响在唐仁的脑海里。因为逻辑正确,所以唐仁其实还是相信的。毕竟曹墨是一个成年男子,他如何会没有需求。
只是,他为什么单单找上了唐小婉。他为什么没有找她。
唐仁捏住发圈狠狠的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是因为她不够有吸引力吧。
唐仁想起了唐平儿美艳的面孔落寞的眼神。
唐仁看到自己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落寞。
这般的长吁短叹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唐仁强迫自己快速的换好衣服往楼下走去。
到得一楼时就听见朴京崇的爽朗笑声,唐仁左转走向笑声的来源。
楼梯左侧是餐厅,餐桌旁坐着朴京崇三少爷以及英姬。
餐桌旁站立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中年女子。
英姬微笑着对唐仁说道:“您好,是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