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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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碎花石的材料,对比了几家价格后在一家铺子里也订了些。

    明日,是该去找找丁师傅了,他当了这么多年花匠,肯定认识许多行内人,让他找了来到时也好安排,凌茗瑾需要的那些植物,有些也只有在安州里找,其他的到时可以在别处运来,但若是能在安州找到足够的数量,也可以省大把银子。

    戎歌今天跟着凌茗瑾这个村子进那个村子出的奔波了一天,就没做饭,而是在安醉楼打包了饭菜带了回来。

    萧明轩回来得晚,戎歌特地热了一下,这顿饭戎歌吃得有滋有味,凌茗瑾也是狼吞虎咽,就是原来一直食欲比两人都好的萧明轩一直都是懒懒下箸,只不过吃了一碗饭便进了屋。

    “他这是怎么了?”戎歌不解的问着凌茗瑾。

    “谁知道,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凌茗瑾觉得还是萧明轩在赌气,也就没注意。

    屋子里点着灯,萧明轩倚着床头侧坐在床沿上,看着支起窗户外吃着饭的两人,不由皱起了肥肉鼻子。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知道凌茗瑾与荣各样一起出去一起回来心里就有气,本着来说,这些天他与戎歌的关系也好转了些,但这股无来由的气,来得突然,也来得莫名其妙。

    起身,他拿起了铜镜然后继续回到了床沿坐着,铜镜里是自己那张被凌茗瑾取笑过无数遍的婴儿肥脸,一捏,除了痛,还有大把的肥肉。

    小白不这样,苏佟也不这样,想到这,他一直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自信,减少了一分,两分,三分,四分…………然后变成了一点点却足以让他抓狂的自卑。

    观之历史,美男子似乎都没有一张肥脸,虽然自己身材很好,结合现实,他也没发现他认为长得俊俏的男子有一张肥脸,除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是不是自信过头了些……对着镜子,他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松开了手。

    被他用力捏过的脸皮通红,被他松开的那一团肥肉颤动一下,让回归了自己的位置,让这张肥脸更显得肥胖。

    看来,改日要去找个减肥的方子……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没人说过他的脸,他也一直不觉得肥,他被人捧在手心膨胀得快要把他撑爆的自信骄傲也让他一直觉得自己虽不及小白,却也是个俊俏公子哥,但出了家,见到了凌茗瑾,她一次次无数次的说自己的脸肥,逮着机会就拿着数落取笑自己报仇,起先不觉得怎样,日子一久,他就发觉凌茗瑾的取笑自己确实无法辩驳,自己确实有这么一张肥脸。

    凌茗瑾也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取笑与善意的嘲讽会在萧明轩的心里产生这些化学作用,此时的她还在狼吞虎咽的吃着花了五两银子在安醉楼打包回来的饭菜,很是认真,那张脸很是干净。

    这么看,这张脸也是挺好看的,萧明轩想,脑子里始终无法想象出凌茗瑾擦上胭脂的模样,好像自从见到凌茗瑾起,就未见她擦过胭脂,当时他也是出于这个心思,才给凌茗瑾买了一盒。

    于是,他收敛起了自己的气,等到戎歌进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出了屋子,与凌茗瑾说了句,你不擦胭脂还是好看些。

    萧明轩又是赌气要让自己擦胭脂,又突然改变主意,凌茗瑾搞不懂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呆了一下眨了眨眼,疑惑的说道:“难道那胭脂有问题?”

    她记得自己看过的古代电视剧里,有些人为了报仇泄恨,会把毒药什么的掺在女子抹脸的胭脂里,然后达到毁容泄恨复仇的目的。

    想着这些天自己对萧明轩的取笑挤兑与萧明轩的莫名其妙,凌茗瑾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凌茗瑾这一句脱口而出的质疑,让萧明轩那张肥脸习惯性的一皱,他哪会想到凌茗瑾的思维会这般跳跃,乍一说他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夜风习习,萧明轩有些心酸白痴的撅着嘴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进了屋,之后一夜就未出来。

    大早吃过早饭,凌茗瑾与戎歌一路,萧明轩一路全都出了老巢,一路奔去找丁师傅,一路依旧去了城门。

    古代消息传播很慢,安州虽然贫瘠但地域却很广阔,加上那些贫穷与外界难以联系的山村,招工的消息也是慢慢的随着人们的传播在安州扩散。城门每日都有从安州各地赶来的青年劳动力,所以城门招工处每日都是人头攒动。

    萧明轩不忙,他很清闲,忙的是那二十位官差与被昨日那名书生找来替换的另一名书生。想着凌茗瑾说了招工只招到明天,萧明轩让书生写了张字条贴到了榜文旁,昭告前头报名的安州百姓。

    来找过丁师傅一次的凌茗瑾这次是轻车熟路,有了上次的交流,她与丁师傅说话也熟络了许多,丁师傅是安州有名的老花匠,观赏性植物资源也是掌握了许多,比如哪里的月季好,那里的法桐多…………

    凌茗瑾与丁师傅说明了自己的意向,让丁师傅带着自己与戎歌去了一些花匠家,说了聘请的待遇。然后又让丁师傅和几位花匠看了自己的开发蓝本样图,让他们用自己的经验指出自己设计的不合理处加以改正。

    几位花匠都是老花匠,经验丰富,一见到样图的时候他们先都是愣了愣,然后赞起了凌茗瑾年少有为,这么大的开发图,若是真的建设起来,却是是安州第一次。但独具匠心眼光独到的他们还是指出了凌茗瑾在自然景观设计构画的不合理处,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让凌茗瑾当做参考加以改正。

    改好了图纸,这张设计图就算是板上钉钉了,说到这么多花草,自然是要说花草资源何处来,几位花匠常为安州的大富之家修庭院,对花草资源也有一定的了解积累了一定的人脉。

    凌茗瑾与他们付了订金,让他们着量靠着自己的人脉去订下倒是所需的花草树木,虽然先建屋子,但这些也是先要准备好,因为自己需求量很大。

    谈好了这些事,凌茗瑾与戎歌辞别了丁师傅又去了别处,昨日虽然把木材石材订了,但古代建筑多是木材,花窗屋门等等都要经过木匠加工,在趁着打地基的时候把这些花窗屋门之类的做好,倒时也不至于耽误时间。

    057:铁匠铺

    打听了一些人,知道了安州几位有名木匠的住所,凌茗瑾就与戎歌兵分两路的去请,然后一并聚到了安醉楼,与木匠们说了自己的需求付了几天的工钱。因为木材还在山村与山区往渝水河那边运,凌茗瑾将他们的开工处就定在了渝水河。

    解决了这些,到时开工就不会耽误,凌茗瑾心中的紧迫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到时可看着去置办,暂时还无需准备。

    桃花街这几日的大甩卖还在如火如荼的继续着,各家店铺都是人头攒动,老板们都是开出了产本价出售,吸引了大批顾客疯抢。但总是有那么几家异端,比如云水间,比如桃花街尾的那家书画店,比如安醉楼。

    站在安醉楼二楼的临窗雅间,凌茗瑾双手撑着下巴俯身看着楼外大街,心中感慨顿生。半年前自己还只是玉门城里的小乞丐,还是受人掌控的杀手,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身份就天翻地覆的变了,去了长安,得罪了两位皇子与长公主,盗了内库还放了把火,又可以躲过都察院的追查来了安州,借着萧明轩的身份发展到了现在,很顺利,又很不顺利。

    越是她这样的暴发户,越是打了一切美好宏图都要展开的时候,心里就会生出许多的忐忑紧张。北落潜之的都察院暗哨遍布全国,若是听到安州这些动静前来查探,会不会出漏子,北落潜之已经回了天阑以他的脾气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会不会来安州?毕竟这里还是他曾治理的州郡。若是萧明轩知道了自己与戎歌的身份,会不会去揭发自己两人或者跑路?要是……要是……很多的要是如果,压得她喘不过了气。

    “既然都已经做了,顾虑这么多做什么。”不知何时戎歌已经来了她的身后,手上未有杀手的利剑匕首暗器,也没有风雅的折扇轻摇,也没有萧明轩每日都要握着的酒杯酒袋子,只有一盏茶,一盏已经不冒热气的茶。

    “也不知现在青州是个什么情形。”一路走到现在,凌茗瑾心里憋了许多故事憋了许多话无法与人说,那段穿越重生的过去她不敢说,那段玉门城十年的过往她也不想说,长安的那一个多月发生的事,她想说,也只能与戎歌说。

    “北落潜之刚回天阑,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的线索,这两天我想过了,你要做大事,我这张脸是不该出现的,明日,我就离开。”戎歌低头抿了一口茶,将眼中的不舍藏了起来。凌茗瑾换回女子的装扮就会无事,只要躲过都察院的人就行,但他不行,他这张脸的画像早已散播到了大庆各处,他若是出现,却是招眼了些,若是因此招来了都察院的人与北落潜之,那他会一辈子内疚的。

    “离开?你去哪里?这里是你的家。”凌茗瑾没有转身,这样的话题始终还是不适合相对而视的来说,有些东西,装作没看到不懂不知,藏在心里就好。

    “不过是一个宅子,我没有多大的留恋,还记得我曾与你跟子絮说过,我要去游遍大庆山水,现在解了毒,没了牵绊,也是时候出发了。”放下冰冷的茶盏,戎歌走到了窗户前与凌茗瑾一遍双手撑下巴俯身,却始终未看凌茗瑾一眼,杀手都是无情的,但对自己的伙伴,却比寻常人的友情更深,这次要离开,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见了,有些惆怅,有些不舍,有些……恼人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难受,无来由的难受。

    听着这话,凌茗瑾突然的想到了一个人,一个面若桃花的男子。看着窗外,她说道:“若是桃花盛开处,你可能还会遇到一个人。”

    “谁?”

    “安风影。”

    “他?”戎歌浓黑的双眉突然的多了一抹神采,他生在安州,自然是知道安风影的。

    “前些日子,他离开了安州,说要去走走,若是遇到桃花盛开的地方,他可能会住下来。”

    “也好,小时候我与他,也是相识的,只是不知他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记得小时候他就是极美的。”

    ‘美’这个字用来形容一个男子本该很别扭,但戎歌语气平淡,凌茗瑾神情平淡,都未感觉到一丝的别扭,如他那般的男人,已然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你旦去看,世间哪里还会有第二个如他一般美的男子。”

    “我……有些不放心你。”

    有些话,理智告诉他不能说,却依旧还是冲出了喉咙。

    “我会照顾自己,再说萧明轩现在是我的护身符。”

    “就是因为他,我更不放心你。他是云翎山庄的少庄主,总有一天他是会回去,到时候你怎么办?”

    “到时候……到时候我便找个人嫁了,让他成为我的护身符。”凌茗瑾嫣然一笑,想说些俏皮话缓解下气氛,但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对啊……说不定我在外回来,你已经嫁人了……”淡淡的哀愁,浓浓的不舍,戎歌笑得很勉强,笑得比哭还难看。

    屋子里,又寂静了下来。

    许久,凌茗瑾偏过了头,恳求一般的看着戎歌菱角分明的侧脸。“不要去长安……”

    以戎歌的性情,这次离开,想必一定会去长安一趟,因为那里还有一个人,让他她都放心不下,在上次戎歌说到给子絮配了解药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总有一天他会入长安。因为,子絮不会出长安,戎歌就是为了友谊可以不顾一切的男子,他们三人间早已情如亲人,看着自己的亲人在长安受人掌控受着九雾毒的煎熬,他岂能安心去游历山川河流。

    “就知道你猜到了,去还是要去一趟的,我会格外小心的。”戎歌没有偏头,没有笑意,浓黑的眉头高高耸起。

    “多带些银票,我们现在有钱了。”

    多劝无益,凌茗瑾知道戎歌的倔脾气,现在虽然北落潜之不在长安,但都察院的总部却在长安,还记得城门口就张贴着戎歌的画像,上次逃出来就已属不易,这次自投罗网,实在……哎……

    “知道,这些菜吃不了,打包回去吧。”

    深吸一口气,戎歌转身离开了窗台,结束了这段压抑的对话。

    离开安醉楼已是傍晚,今日萧明轩依旧回来得晚,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因为招工明日就要结束,今日的人就多了很多。

    听到戎歌要离开的消息的时候,他那张肥得看不出表情的脸傻傻的呆滞了很久,虽然他与戎歌相处始终是针尖对麦芒,但这些天他确实喜欢上了戎歌的饭菜,突然的就这么离开,他知道接受不了。

    “你若是一走,我又要吃她做的难吃的饭菜了。”

    男人之间很多话都是要借着临别的气氛说出来的,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萧明轩用诋毁凌茗瑾的口气,道出了戎歌的一些留恋不舍。

    “昨日你不是还与我问瘦脸的法子?怎的又想着吃了?”戎歌冷冷的丢给了萧明轩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紧紧盯着他那张心虚的脸冷笑了起来。

    “只是问问而已,我这样俊俏的脸,还用得着减肥瘦脸?笑话。”

    说完,萧明轩恼怒的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回了屋子,狠狠的带上了屋门。

    用这样的方式告别,也算不错。戎歌看着院内那株桃树,笑了。

    听凌茗瑾说,会在桃花盛开处遇到他,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

    大早,戎歌给两人做了早饭,然后三人一同出了宅子,出了巷子,在巷子口告别。

    戎歌虽然也要去城门,却没有与萧明轩同行,凌茗瑾今日要去渝水河看看,也不顺路。

    还是这样安静的离开,不会给凌茗瑾带来麻烦。对于凌茗瑾请来的这张附身符,虽然戎歌不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张护身符很管用,以云翎山庄在朝堂三军武林的地位,藏在萧明轩羽翼下发展自己的产业完成自己的梦想这个选择很明确,虽然萧明轩是逃家出来,但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被人知道他在安州做了这番大事业,以云翎山庄的财力,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云翎山庄这张护身符,是凌茗瑾逃出长安来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最不明智马前失蹄的,就是与五皇子那个协议,虽然这些天在安州的生活很平静,但凌茗瑾也知道发觉了一些事。

    在小巷子口,这些日子开了个铁匠铺。

    不过很少开门,生意也不好,归根结底,是那个铁匠的手艺不好,完全不像一个做铁匠的。

    五皇子是不会对一个不了解的人放下的,凌茗瑾在观察了几次后,明白了铁匠的来处。

    只要不是都察院的人,她就不会担心。

    自己与五皇子的利益并未有冲突,也未结仇,铁匠的任务只是看着自己与五皇子报告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困扰。

    058:梦想

    在城门外的马贩子那里买了匹马,戎歌离开了安州。

    记忆里这条路是恨艰险的,有很多会吃不饱饭死在路边,有些多人会抢你的事物让你挨饿,还记得幼时自己离开安州,一路是怎样艰辛。

    那年时逢大旱,就是年年风调雨顺的青州,庄家收成了只有往年的三成,更别说安州这样的贫瘠之地。很多人加入了乞讨的行业,很多人逼迫离开了安州踏上了这条路。当时他一个人走了四天四夜到了青州,只是吃了几天饱饭便被当时的青州官差赶了出城,因为夏季来了,皇上要来避暑了…………

    然后他随着大部队一路走,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到了玉门城。

    一路死了很多人,但他活了下来,白天的时候他从来不敢吃东西,因为饿疯了的大人不会让你吃到东西,只有到晚上的时候他才会偷偷的找食物,那年,他十岁。

    之后到了玉门城,遇到了凌茗瑾子絮,也遇到了常景德,他们一同被常景德看上,被带到了那座院子里。

    之后便是八年的学艺与两年的杀手生涯,观之这二十年,他似乎一直生活得不快乐,也一直没有权利去追求什么。

    直到入了长安,直到他看到了凌茗瑾解了自己的毒。

    然后他才发觉,常景德在长安,也算不得什么人物。在刺杀北落潜之失败后,他在官道上遇到了凌茗瑾,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从未想过的路,盗了内库,烧了内库,然后大逃亡。也许是一辈子无休止的大逃亡。

    离开安州,是为了让凌茗瑾安全,也是为了去试着享受下自己这二十年来都未享受到的权利,去追求一下自己的梦想。

    他想到了安风影,那个小时候被父母总是念叨却只见过几面就已熟识的男子。有这个游历大庆的想法,大多还是源自安风影。

    回到安州的时候,安风影还守着自己的宅子,没有出发。

    从临城回来,安风影却已经走了,既然安风影都已经出发了,他自然也是要走的。

    去长安,想办法将解药给了子絮,自己就去追寻安风影的脚步,一起纵情山水间。

    是很小的时候就种下的梦,却一直到现在还未实现。

    比之已经为梦想倾尽所有的凌茗瑾,他觉得自己比之不及。

    路在脚下,心在旅途。

    长安的路,很远也很近。

    ……………………

    最后一天的招工完毕,凌茗瑾度过了忐忑紧张的一夜后迎来了开工的日子。虽然萧明轩昨夜说着不管开工的事,但一大早的他还是随着凌茗瑾来了渝水河。

    经过几天的准备,开工所需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渝水河深,两岸的土质疏松,打地基就要用上两天。

    此次招工招了近千人,个个都是做体力活的健壮汉子,凌茗瑾给他们分好了工,就每日在渝水河岸呆着监工,这些工人是分的两批,夜间人手少些,就只有三百人,为了能早日完工,渝水河畔是日夜开工,灯火通明。

    很多妇孺幼儿闻风而来观看,扰了施工的进程,凌茗瑾没了法子,在施工范围围了网,不让闲人进入。

    萧明轩这两天倒是没有抱怨凌茗瑾的饭菜难吃,因为一到午时,他就会准时出现在安醉楼,吃饱喝足后也会给凌茗瑾带上一份。

    经过两天两夜的施工,地基在第三天的时候打好了,之后就是盖房子,木材石材等重材料凌茗瑾早就找齐了,也没有拖慢工程的进度。

    整日在工地呆着,就是夜间也是住在那里,萧明轩开始两天的时候还在家里住着,但没过两天就搬着被褥来了工地,明说是不放心施工进度,其实也还是放心不下凌茗瑾。

    试想工地是近千名的汉子,除了做饭的厨娘,就凌茗瑾一个姑娘,想想就觉得不安全。

    每日起床,洗涮,先去工地看看,再回来吃饭,再去工地与木匠开工的地方看看,再吃饭,再去工地带着,再吃饭,再去工地,这是这十日来凌茗瑾的作息表。

    纵然她身强力壮,也熬不过日夜不眠不休,在第十天的时候,这张作息表发生了改变。

    看着凌茗瑾满眼的血丝与那双乌黑的熊猫眼,萧明轩劈头盖脸的将凌茗瑾骂了一顿,然后自己承担起了白天看管工地的任务。

    而凌茗瑾,就只需晚上的时候到工地监工就行。

    有了萧明轩的主动配合,凌茗瑾的日子舒坦了很多。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每日的时间几乎是塞得满满当当,期间,胡先俊来过工地一趟,当着众人的面赞了萧明轩几句,喝了杯茶,拿着萧明轩的红包走了。

    期间,丁师傅与他的花匠老友来了几次,告诉了凌茗瑾所需花草树木已经订好的消息。

    期间,凌茗瑾去了一趟桃花街,与铺子老板们说了可以宽限几天在搬走的消息,听得他们满心欢喜对凌茗瑾是赞赏有加。

    期间,戎歌来了一封信,说他入了长安,却未见到子絮,现在平安。

    期间,安家的管家也来了工地一趟,送来一封安风影的信,心中安风影说自己一切安好,切勿挂念。

    期间,一切顺利。

    已经过了十天,凌茗瑾搬回了家,萧明轩也一同搬了回来,工地的事都已经步入正轨一切稳定,她请了两个监工去那看着,自己只需要常去看一眼就行了。

    凌茗瑾坐在饭桌前,看着狼吞虎咽的萧明轩,久久才说了一句话:“怎的感觉你的脸瘦了些?”

    萧明轩一鄂,放下了饭碗筷子,走到了屋子里拿出了铜镜,对着暖黄的阳光捏着脸颊回道:“好像是。”

    放手,皮肤通红,肉真是少了许多。

    “还是肥点好看些。”凌茗瑾鄙夷的皱眉,收起了碗筷。

    萧明轩捏脸的动作一僵,闷闷不乐的转身回了屋子,一个下午都未出来。

    按着凌茗瑾的全盘计划,建屋子不需多少时间,装修却是占了三分之二的时间,比她这屋子做得好的大有,人们来可不是来看屋子的,若要吸引人,就要装修得别具一格。

    在二十一世纪看多了各种豪华各种创意的建筑,这对凌茗瑾来说不难,而那些花花草草树木,更是不难。

    再过五天,渝水河的屋子就可以全部做好,接下来的工作,就要交给花匠们与凌茗瑾了。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按着目前的进步,将自己的构图全都建设完成,只需三个月的时间。

    因为她加大了人力,尽可能的加大人力,原本计划只是招一千工人,但现在城门的榜文依旧未揭下来,之前负责记名与维护秩序的二十名官差还在,招工还在继续,虽然不如这些日子招的人多,但也总是有人陆陆续续的报名。

    三个月,比她最开始的计划短了近一半的时间。

    这是她重新给自己下的挑战。

    整个安州,也因为渝水河这边的工程与桃花街的继续大甩卖进入了空前的热闹,那些分散在山村山区的劳动力都集中了起来,整个安州,正在慢慢苏醒,进入全新的时代。

    ………………

    青山幽幽,绿水幽幽,寒水河上的船家依旧繁忙着渡着过河的商客们,半月前在寒水河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给撑船淡而无味的日子增添了许多乐趣,很多人闲暇的时候就会聊起前半月发生的事,遇到不解也加入谈话的商客们,他们也会不厌其烦的讲解几遍。

    几个骑着枣红马从青州来的官差,扰乱了清晨的平淡。

    官差威严毕露,一个个的问着前些日子的事,吓得本是口若悬河的船家们不敢开口。

    在船家中盘问了一会儿,官差带走了两个人。

    一个是在漩涡中被毁了船只的金老汉,一个是曾受凌茗瑾所托将补偿金交给金老汉的李老汉。

    两个老汉被官差一路带着进了青州,来到了寻常人都到不了的天阑山庄。

    按着他们的身份,这一辈子都是不能走进天阑山庄的,莫不是因为前半月的那些事,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二皇子北落潜之在南山后的凉亭中见了两人,问了一些话,然后让官差将两人送了出去。

    听李老汉的描述,北落潜之知道凌茗瑾过了河,只是那条官道可去宁州也可去安州也可去旦城,单就这一条消息他让他无法捕捉到凌茗瑾的踪迹。不过有了这些话,搜查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当即他就下了命令,让都察院的人加大在这三个地区搜查的力度。

    命令一下达,都察院的明哨暗哨就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展现出了他们超强的行动能力与搜查能力,迅速的在安州宁州旦城铺开了三张网,挨家挨户盘查起来。

    身在天阑中,北落潜之这些日子也未闲着。

    那日与白公子不快后,长公主也不在提起让两人和解的事,而是在三皇子身上打起了注意。

    在北落潜之在二十三弦河回来的第三天,长公主以观光二十三弦河的名义就带着三皇子去了二十三弦河。

    从这几日三皇子谈起白公子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长公主这次的煞费苦心总算是没有白费,三皇子似乎已经与白公子达成了和解,至少明面上已经和解。

    059:阅尽人间绝色

    大皇子对三皇子态度的转变也知道些原因,但长公主是他长辈又是顶头上司,他不敢表露一丝的不快不满。

    经过证实,白公子去长安会帮助长公主打理内库,这个消息像是春日震雷炸在了大皇子心头,除却他的长子身份,内库就是他最大的依仗,虽然内库权限的主导人还是长公主,但他在内库有着第二的身份,在朝堂拥护他的那些大臣看来,一旦长公主失宠失势,那第一把交椅肯定就是落在大皇子头上的。

    一手握住了大庆的经济命脉,又是长子身份,太子之位是十拿九稳。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在大皇子阵营里的那些大臣为了压倒长公主用尽了办法却没起到一点效果的时候,白公子的横插一腿让大皇子感到了压力,就像是一块糕点放在那里,能吃的人只有他一个,所以早吃晚吃他不介意,但现在有多了一个人有了吃那块糕点的身份,早吃晚吃的问题就变成了能不能吃到的问题。

    为了让这个还未公开的事实成为流言,他去找了皇上,然后又灰头土脸的去找了长公主,最后却又被长公主以观光二十三弦河风光的名义带到了二十三弦河,进了白公子的画舫。

    他们做好的决定,岂会因为你一言就改变。凉亭内,一把铺着白玉坐垫的太师椅上,躺着悠闲的北落潜之。

    有婢女在一旁摇扇,有婢女蹲在地上捏腿,这是萧明轩口中的享受。

    回长安的日子近了,天阑里的人除了一两个心烦意乱外,大多是清闲的。因为一回到了长安,就是回到了自己的阵营里,做什么都有底气了,做什么都好做了。

    五皇子这些日子去过二十三弦河一次,然后除了小部分时间在屋子里呆着,大多时间都是陪着公主白在青州的大街小巷热闹不热闹的地方逛着,回到了长安,公主白就是那个命如草芥的公主,哪里还能看到这些,所以五皇子想尽自己所能,让她看到更多美好的风光,就如今日,他们两人,居然是上了南山。

    三皇子在几日分外安静,安静得就想是天阑里已经没了他这个人一般,偶尔他会在这南山下走走,但只是一会儿,就会回了自己的屋子,脚步匆匆,面色阴沉。

    大皇子这几日却是最烦躁的那个,内库这块肥肉被人啃上一口,北落潜之等人都是偷着乐,大皇子在皇上那里碰得一鼻子灰,对这件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前日又被长公主带着去了趟二十三弦河见到了白公子,他便想到了另外一条路,白公子毕竟身份低微,自己是皇子,长公主是他的姑姑,怎么看自己还是胜算大些。有些时候,没必要过早给自己树立敌人,敌人有时候,也可以是朋友。

    所以这两天,他倒是在二十三弦河上跑得勤快,白公子也会偶尔来天阑,与大皇子把酒言欢。

    长公主对这两位侄子的态度很满意,她也不愤愤北落潜之当日的拂袖而去,因为她知道当年那件事还是有些漏洞的,北落潜之是聪明的人,从这些年他对白公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是知道些情况的,所以当日她说情如兄弟的时候,刻意注意了北落潜之的神情,只是当时北落潜之低着头,她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阴霾。

    但北落潜之的拂袖而去,也让她知道了。

    所以,她没有对北落潜之的不敬之举有怨气。

    反之,她倒是越发的欣赏了北落潜之起来,据她所知,三皇子也是知道一点的,但远没有北落潜之知道的多,不然三皇子不会在她让两人和解的时候举杯。大皇子是全然不知的,五皇子不管是知还是不知,至少对白公子没有敌意。

    能在自己皇兄司马大人与平南王几人的掩盖下发觉了真相,长公主对她这二侄子不能不欣赏,但聪明的人,往往会很骄傲。北落潜之就是如此,太骄傲的人,是当不得君王的。

    在她看来,这也是北落潜之的不幸,这也是北落潜之的命运。

    正是因为北落潜之太过骄傲,所以他现在已经被困在自己的骄傲中。

    北落潜之的清闲,是表面上的清闲,他的心很累,被他的骄傲所累。一日不找到凌茗,他就一日不能安眠。

    凉亭内,北落潜之看着南山山脚下出现的两个人,目光如炬。

    五皇子与公主白去爬南山,只不过爬到半山腰就折了回来,南山的雾实在太浓了,到了半山腰,已经难以看清一米外的树木了。

    公主白对生平第一次的爬山显得意犹未尽,一路轻快的走着。五皇子久在边关,爬山涉水这样的事常有,这次上南山,也不过是因为昨日公主白说了句南山上的树真好看。

    洗了手,接过了婢女递过来的方巾,五皇子擦了把脸,这才是看到了凉亭内悠闲坐着的北落潜之,带着公主白走了过来。

    在天阑的这些天,北落潜之对公主白也从未为难,所以五皇子也不避着他。

    “父皇可在?”五皇子抖落着自己的袍子,在北落潜之身旁坐了下来。公主白对北落潜之依旧有些害怕,一进了凉亭行了礼就说自己累了回了屋。

    “与沈得鹏在书房里。”北落潜之目不斜视,紧紧盯着眼前迷雾缭绕的南山,漫不经心的说着。

    “还有六天就回长安了,我想带着白去趟寒水河。”五皇子与北落潜之倒没有多大的忌讳。

    “去寒水河?父皇这两日正烦着,你还是别去找骂了。”北落潜之冷冷的道。

    “生了什么事?”五皇子多日未见皇上忙着与公主白游玩,自然不知道皇上此时正是心烦着。

    “还不是长安里的那些大臣知道了杜松要入长安进内库的消息,一个个的上奏本死谏,说是杜松只是一个青楼老板,内库是大庆命脉,不能让他去打理。”

    在北落潜之的嘴里,是从来不会叫杜松白公子或小白的,他只会直呼杜松,更多的时候他只会叫‘他’。

    “真是一群迂腐老头,定是大皇兄的人在叫吧。”五皇子不悦皱眉,心道了一句干你妈何事。

    北落潜之知道五皇子与白公子的关系,也未多说其他,只是皱眉说道:“不是,都在叫,连着四弟都让人快马加鞭送来奏本了。”

    长安的那些大臣向来是不齐心的,这次都这般死谏,定是有人在背后游说怂恿,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四哥也……哎……”五皇子恼怒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凉亭。

    二十三弦河上,白公子的画舫在河面上摇荡着,虽然离岸边甚远,但依旧可以听到阵阵笙歌弦乐。

    今日白公子这里来了贵客。

    如今入长安的日子近了,长安忆的生意他已经全交给红妈妈打理了,而这些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见这些贵客。

    大皇子北落修一手摇扇,侧躺在软榻上,点着头打着拍子看着正载歌载舞的歌舞姬,一脸满足与享受。

    这是长安忆最好的歌舞姬和乐师,虽然在上次只得到了北落潜之一句不错的赞言,但比之大皇子府上的,却是好上大截。

    大皇子的对面,白公子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撑着太阳|岤支柱了脑袋,也是一脸悠闲的听着弦乐看着歌舞。

    “白兄每日看着歌舞听着弦乐,真是会享受啊!”为了凸显自己对白公子的好感与欣赏,大皇子一直称杜松白兄。

    “大皇子若是喜欢,此次回长安,可挑选几个回去,每日看看歌舞听听曲,悠哉乐哉啊!”

    白公子一手握着一把未展开的折扇转动着,也未因着大皇子身份不同而分外恭敬,但说的话,却是顺着大皇子。

    这都是长安忆的头等的歌舞姬,就是长安里的添香也比之不及,除却皇宫里,大皇子还是头回看到,一听白公子如此迎合自己善解人意,大皇子心中欢喜,嘴上却是说道:“这都是白兄的心血,我哪能夺人所好。”

    这都是表面的一套说辞,白公子久在商场与人打交道岂会不知,要论虚伪,除了政客,便是商人了。

    “大皇子是懂歌舞之人,这些歌舞姬在大皇子手中,是她们之幸事。”

    “不成不成。”大皇子缓缓摇头,意犹未尽。

    白公子心中恼,脸上却依旧带笑,他一招手,歌舞便停,然后他又招了招手,几位歌舞姬便来了大皇子身边。“白某人一点心意,还望大皇子收下。”

    看着一个个身材姣好能歌善舞的绝色女子,大皇子是笑颜绽放,心中暗道了句算你懂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