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躲你人后盼你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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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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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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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前躲你人后盼你古灵

    故事开始

    他,是一个容颜清俊、瘦削斯文的年轻人,温柔的浅笑、满身的诗意、浓密乌黑的短发服贴地覆满整个后脑勺,额前刘海却老是掉下来遮住他的眼镜,而那双躲在细框镜片后的银色蓝眸更是深邃悠远,充满梦幻般的灵气。

    这样高雅出尘的男人,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出任何突兀失礼或是粗鲁冒失的举动吧!

    而她,则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一头蓬蓬松松的大鬈发,浓眉大眼五官鲜明,亮丽且充满青春气息,虽是黑发黑瞳的纯东方人,但身材高挑挺拔,体态健美婀娜,丝毫不输天生体型高大的西方人,处于一大群少年少女当中,她就是特别醒目,是那种男人无法拒绝的女孩。

    这样俊朗出色的女孩,男人见了祇想追、想讨她欢心、想一亲芳泽、想拥有她,祇要她有意,绝没有人会推开她。

    但是──

    「我来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说话的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年轻人一见到少女即愀然色变的反应,白皙的脸蓦然涂上一层黑,有如惊见天上恶魔降临、地狱凶鬼齐出般地猛然倒抽一口气。

    「……本校最杰出的几位sa之……」

    话还没说完,年轻人已然一声不吭地猝然背转身拔腿便逃,一眨眼,人已在十尺外,而且还在继续增加速度当中,好似全天下的妖魔鬼怪全追在他后头似的。

    「呃?」全体愕然。

    太失礼了吧?

    包括介绍的人和被介绍的少女,还有周围一大票旁观者,个个满头雾水、一脸茫然。

    现在是怎样?

    他是突然肚子痛要跑厕所,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活见鬼了?或者是……

    不约而同,所有的目光齐聚少女身上,其中涵义不言可知,少女立刻防备地退后一步。

    「干……干嘛?我又不认识他,就算要恶作剧也作不到他头上去啊!」

    是吗?

    「真的啦!我不认识他啦!」

    真的吗?

    「我发誓!」

    纪录不良的人所发的誓能信吗?

    「见鬼,不信拉倒!」少女恨恨地转身就走。

    好大胆的臭小子,竟敢惹到本小姐头上来,本小姐若不整得他变猪头就不叫卓莎夏!

    不到三秒钟,少女的脑海中已列出一长串比厕所卫生纸卷更长的报复计划表。

    首先,她要……

    于晨和卓莎夏的仇怨就是这样结下的,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非常莫名其妙!

    第一章

    踏入符兹堡,彷佛走进另一个时空,古朴的城市中除了主干道之外,其余大小街巷都祇有马车、脚踏车和雅致的电车,从火车站往市集广场漫步,宽阔的石板道两旁排满不同时代的历史建筑,气势磅礡的主教宫殿、巍峨的大教堂、优美的旧拱桥、高耸似童话般的城塔,精雕细琢鲜艳雅致,处处散发浓烈的波希米亚风情,仿似古老的东欧城市。

    此外,符兹堡还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学,天气晴朗时,街头艺人和年轻学生们为这片迷人的朴实风貌上再添几笔活泼生气的灿烂色彩,加上沿街的露天咖啡座,以及环抱在古城四周的河流、森林与葡萄园,更使这整座古色古香的城镇充满浪漫婉约的闲情逸致……

    「妳「出门」过几回了?」

    「二十八回。」

    「大都干甚么去的?」

    「刚开始是担任团队护卫或警戒,两年后开始双人搭档进行窃取情报、拯救人质或卧底之类的工作。」

    呃……这种对话好像并不怎么闲情逸致……

    「最危险的又是哪一趟?」

    「上个月,暗杀。」

    不,这一点也不闲情逸致!

    「酷,我最多也祇不过去拯救人质而已。」

    「这也没甚么,我从八岁开始受训,十五岁就开始「工作」了嘛!」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不到二十岁,一身利落帅气的牛仔装,看上去比男孩子更潇洒英挺;另一个女孩则略矮小一些,带着点娇美的气质,是个细眉细眼的日本女孩。

    「说的也是。啊!对了,莎夏,妳究竟是台湾人,还是中国大陆那边的人?」

    「这有甚么分别吗?」卓莎夏奇怪地反问。「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那时候我还小嘛!祇记得他们同样是留学生,一个是台湾人,一个是中国大陆人,至于谁是台湾人,谁是中国大陆人,这我就没甚么印象了,反正都是中国人嘛!」

    「那妳的搭档是谁?」

    「尼基。」

    「啊!就是那个常跟妳混在一起的俄国小子尼可拉斯基吗?」

    「没错,就是他。」市集广场前,莎夏突然停了下来。「等等,我要买几个葵花子面包。」

    「妳真会吃。」

    「我的运动量大嘛!」付了帐,莎夏先扔给中村杏子一个,然后便自顾自两口一个,津津有味的大吃起来了,活像饿死鬼投胎,看得人不饿也饿了。「妳呢?妳的搭档又是谁?」

    「是……」

    「杏子!」

    闻声,中村杏子白眼一翻,大拇指往后一比。「还用问吗?当然是他!」

    回眸一瞧,莎夏噗哧笑了。「原来是他。」

    一个黑不隆咚的小子,恰卡,总是活蹦乱跳的,好像墨西哥跳豆似的。

    「杏子,快,有任务!」

    「咦!真的?又是非洲吗?」

    「不,中东!」

    「哇!中东,那还不快点!」

    一声惊呼,中村杏子忙抓住莎夏往旧美茵桥跑,后者差点没被半颗圆面包活活噎死,但是中村杏子根本没注意到,她祇好呛咳着边跑边呕。

    「有……有没有搞错啊?妳的搭档是恰卡又不是我,抓我干嘛?」

    「咦?啊,对喔!哈哈,那个……顺便嘛!」

    「哪里顺便了,我又不……」

    在这同时,远处的小山岗顶,在美茵河对面那座白色城堡上,有一双原本专注于计算机屏幕上的眼,在耳闻学生们的嘻笑声之际,即刻将视线移至城堡下。

    「咦!没课了吗?」

    望着三三两两越过旧美茵桥回到山丘这边来的大学生们,丹奥在嘴里喃喃自语,捻熄香烟,推了推细框眼镜,银蓝色的瞳眸透过厚厚的镜片在那些黑发黑眼的东方女学生们身上来回,寻找那抹特殊的身影。

    「啊,她果真回来了!」

    踞立于美茵河畔山坡上的美茵城堡筑建于十三世纪,三十年前仍是观光古迹,如今却已是私属符兹堡大学所有的历史文物馆与学生宿舍,外人禁止随意出入,也因此,塔墙上才得以成为丹奥的专属天地。

    他最爱伫留于塔墙上冥想沉思,俯瞰整座符兹堡市区,或远眺另一面河谷茂密的葡萄园,欣赏朴拙的撒克森式农舍与浪漫的四季风情。

    春夏间河畔繁花似锦,将原本已够诗情画意的优美景致点缀得益发色彩斑斓;至于秋意浓浓时,瑟风低吟草木萧条,更是平添寂人无限幽思;而冬季里阿尔卑斯山上纯净妩媚的皑皑白雪亦有如诗般优雅,望眼眺去尽是一片飘渺的迷蒙。

    这正是丹奥之所以会被父亲「骗」到这儿来上班的原因,符兹堡的浪漫与婉约情怀正是他所向往的。

    眷恋的视线朝河谷那片嫩黄绿色的海洋投去最后一眼,丹奥习惯性地轻轻喟叹一声,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袖珍计算机,吃一半的法兰克福香肠面包和咖啡,再无意识地拉拉毛衣外套,始不情不愿地步下蜿蜒的堡墙石梯,回到他的工作岗位。

    真不明白他为甚么会答应这件工作!

    ☆ ☆

    城堡中的学生宿舍并非在主堡内,而是另于主堡后的教堂旁起建的仿古式三层建筑物,再往后则是私人森林,森林中建有各种锻炼武技的特别场地。

    要到堡后的学生宿舍,经过主堡是最快的快捷方式,不过通常是不会有人随意路经主堡,因为那儿是生人勿闯的历史文物馆,但现在是紧急状况,管他是生人或死人,杏子毫不犹豫地拉着莎夏直闯主堡,恰卡在后面气急败坏的低呼。

    「喂喂喂,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耶!」

    「我们已经进来了!」

    「啊啊啊,在主堡内不能用跑的呀!」

    「你自己去爬吧!」

    「天哪!我们这么大声,要是被馆主听见了怎么办?」

    「你的声音最大!」

    「可……可是……」

    「闭嘴!」

    三个人在不能随意进入、不能跑步、不能大声喧哗的静谧主堡内大剌剌地呼啸而过,直待他们惊天动地的身影扬长而去后,藏身在楼栏上窥视的丹奥这才继续步下楼梯。

    一回到主堡内,在那三个喧扰声完全消失之后,丹奥便不由自主地再度陷入沮丧的情绪中,他不是不喜欢历史文物,而是……

    每到秋天,他总是特别忧郁──几近自虐般的忧郁,没有甚么特别原因,他的个性本就如此,多愁善感又爱作梦,倘若他是女孩子那还好,偏偏他是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没事就愁来愁去愁到令人烦,一沮丧起来更有本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睡,光祇对着一片无聊的落叶猛掉眼泪抹鼻涕,旁人看了莫不啼笑皆非,真想海k他一顿k到他清醒过来为止。

    所以父亲才会把他「流放」到另一个国家来,眼不见心就不烦了。

    「丹奥,用过午餐了?」

    「嗯?啊,是啊!你呢,史提夫?」

    「哈哈,我用餐十分钟便足够了!」随在丹奥身后,四十多岁,灰发银眼的馆长史提夫也下楼来了。「啊!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听见甚么声音,譬如有人从这儿跑过去之类的?」

    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是被严格禁止的,被抓到起码要被碎碎念上三个钟头又三分零三秒,再禁出任务三次。

    「呃……咳咳,没……没有。」

    「是吗?那大概是我听错了。」

    「对,刚刚……呃,风很大,是……是风声吧!」

    虽名为副馆长,其实祇不过是一个挂名闲缺,馆内一切事务概由史提夫馆长大包大揽。再说得更清楚一点,除了上班时间准时到办公室报到之外,他所有的时间不是花在望白云闲发愁,就是做做他自己的私人消遣,要不就是──

    偷窥她。

    曾经,他誓言绝不会被那种女人「逮到」,因此,在她入符兹堡大学的第一天,头一回见到她,他即一声不吭马上落荒而逃,而且一逃就逃到了飞机场,可惜他没有养成随身携带护照的好国民习性,祇好摸摸鼻子又溜回来。

    在那之后,他更是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避免碰上她,要出门进门先探头探脑,祇要有她在的场合,他绝不会出现;走在马路上也不时东张西望,远远迎面瞧见,他立刻绕道而行,躲她躲得比老鼠见到狮子更慌张。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禁不住好奇她究竟是个甚么样的女孩子,竟然会在婚礼上做出那种足以令人目瞪口呆、瞠眼结舌的事?因此,在战战兢兢极力避开她的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暗自审视她、分析她、研究她。

    日久生情,这句话实在不太适用在他身上,但也祇有这句话能够充分形容出他的窘境。

    由于注意得太频繁、太慎密,有一天──那是个下雨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迷恋上她了,当时万雷轰顶尚不足以形容他的惊骇程度──说他吓得差点从堡顶上跳下去也许比较贴近真实状况,在他终于冷静下来之后──那已是整整三个月后的事,他暗自审思──恐慌无措的审思,终于明白──不得不明白,他爱上她了!

    为甚么会爱上她?

    天知道,也许是迷上她活泼率直的个性,也许是迷上她明亮耀眼的笑容,也或许是迷上她在吵架时的毒舌毒语,也或许是迷上她三不五时的幼稚行为──譬如把老鼠扔进他办公室里,骇得他像狗一样爬上桌子叫得比老鼠更大声,然后一个没站稳摔下来活活压扁老鼠──还是用两瓣屁股压的。

    总之,当他惊觉不对时,这份感情已无可自拔了,于是开启了他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单恋生涯。

    他不再介意婚礼上她将会使他多么丢人,也不再介意她将会压得他多么抬不起头来,但他仍不敢主动对她告白,因为他是天底下最被动的男人,更因为──

    她很讨厌他!

    不祇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就彷佛见鬼一样落跑了,也不祇是因为他躲她躲得令她难堪到不行,最重要的是──

    他是个「例外」。

    符兹堡大学是一所极其特别的大学──这个特别是从三十年前才开始的,全校师生,上自校长,下至打扫的校工,恰恰好三分之一是白种人,三分之一是黄种人,三分之一是非洲黑人,而且没有一个是混血儿。

    除了他,他是如假包换的混血儿。

    全校师生,上自校长,下至打扫的校工,个个都是无父无母、无兄弟姊妹、无任何亲戚朋友的孤儿。

    除了他,他不但父母双全,下有二妹一弟,还有一大票亲戚喽啰们。

    全校师生,上自校长,下至打扫的校工,每个人都至少会六种以上的语言,在学校里晃一圈,简直就像是在联合国里打混战似的,叽哩呱啦的不管多偏僻的语言都听得到,你说日文,我就讲俄语,他则是满口葡萄牙话,表面上是鸡同鸭讲,其实谈得才热络呢!

    除了他,他祇会讲中国话和英文,还有半生不熟的德语,一个不小心还会咬到自己的舌头。所以校长规定全体师生在他面前祇可以讲中文或英语,虽然如此,但因为他的蓝眼眸,大家还是习惯和他说英文。

    全校师生,上自校长,下至打扫的校工,没有一个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菁英之才,要头脑有头脑、要身手有身手,简直是优秀到不行。他们一边接受严格的文武教育,一边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接受派遣到全球各地去出任务,说伟大是不敢当,但的确是相当了不起。

    除了他,他甚么也不会,文不成,武不懂,除了成天作梦发愁之外,他的脑袋一点用处也没有,而且体瘦身弱、手无缚鸡之力,不要说和人对打,就连拍只蚊子都会拍伤自己的手。

    这点也是她最厌恶他的地方。

    「不是说每个男人都要多聪明啦!也不是说每个男人都要多勇猛,但也不能像他那样吧?窝窝囊囊的超逊不说,还跟女孩子一样老爱为赋新词强说愁,没事就对着落花流水哀声叹气,要不就喃喃念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诗啊词的,真是娘娘腔得恶心死了,亏他还长得满不错的说,真是糟蹋了那副容貌!」

    以上是背着他,她对朋友说的评语。

    这也不能怪他呀!打一出生开始,他就是这种个性嘛!

    「也不晓得校长是怎么想的,居然安插那样一个废物到学校里来,还破例让他住进主堡里,又允许他一大堆有的没有的特权,却连一点建设性的贡献都没有,成天祇会在那儿睁着两眼发呆,妳说他是不是甚么大人物的公子少爷之类的,因为太没用,祇好丢到这里来混日子呀?」

    以上是背着他,她对朋友提出的疑问。

    说他是废物太伤感情了吧?

    呃……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废物。

    而且这也是全校师生──除了校长之外,所有人对他的看法:一个没用的废物,被特权阶级的父母扔到这里来白领薪水混日子。

    说他父亲是特权阶级也没错啦!祇要父亲说一句话,没有半个人会说一个「不」字,因为父亲说的是「事实」,没有人能否决的「事实」,而且为了听父亲说一句「事实」,无论多大的代价,「那些人」都很乐意付出。

    但说他是被父母扔到这里来混日子,这就与事实相距颇大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他好不容易才睡着,却又被人从睡梦中硬揪起来,祇因为有某位大人物想知道某些「事实」──为免引起无谓的猜测,「那些人」总是挑在夜半更深正好眠的时刻来找他……搞不好是他们失眠……

    尽管这份辛苦是有代价的,但代价是甚么他却完全不知道。

    父亲光明正大的用一份合约卖了他,合约内容是甚么也不曾告诉过他,他祇知道仅有在某种情况下,不但那份合约会自动解除,而且父亲也会立刻来带他回去──这是母亲的条件。

    「那种活着祇会浪费粮食的男人,最好早早gaover算了!」

    以上是背着他,她对朋友所下的最后结论。

    总之,在她眼里,他连个屁都不如,可以想见他若是冒冒失失的去对她告白,将会得到何种待遇。

    所以他祇好把一切都闷在心里,这样长长两年下来,他单恋得很辛苦,却也颇为自在,因为他原本就是那种充满悲剧性浪漫情怀的男人,刻苦的相思对他而言才是最唯美的,太轻易得到的爱情反而不美了。

    不过一旦入了秋,花朵开始凋落,绿叶悄然转黄,他的情绪也逐渐陷入低潮,莫名其妙地开始觉得人生真是毫无意义,与其作一个浪费粮食、浪费氧气、浪费地球存在空间的男人,不如埋在土里去肥沃那些树木花草来得有贡献一些……

    这种状况好像不太妙啊!

    ☆ ☆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那任务明明是我们的,为甚么……」

    「加多嘛爹!但几咧!」大叫着,莎夏连忙冲过去抢救她的心肝猪宝宝。「这是我的,要扔请扔妳自己的,ok!」

    杏子噘着嘴,气呼呼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去,觊觎的眼却还是不甘心地瞄着莎夏那只猪宝宝。

    「我再出一次任务就可以成为准b级了说!」

    「别急,别急,机会有的是,ok?」莎夏宝贝兮兮地用衣袖擦擦猪宝宝,再放回猪窝──床头柜上。「他们也不是故意要抢你们的,谁让你们两个阿拉伯语都不够熟稔,说快一点准穿帮,任务八成也会跟着砸锅,任务一砸锅,你们就得连掉两级,妳宁愿这样吗?」

    话说得合情合理,杏子一时语塞。

    「再说,他们也表示下一次任务必定会优先考虑你们,这不就结了!」

    「妳说得倒轻松,再出一次任务妳就可以升上a级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一次、两次任务,但是我不一样啊,我……」

    「妳怎样?」莎夏不耐烦地跳到书桌上去晃两脚。「我这也是用时间慢慢熬来的,妳就不用吗?妳伟大?妳有特权?妳可以跳级?」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祇是……祇是……」杏子蓦然翻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我祇是不甘心嘛!」

    「不甘心啊……」两眼骨碌碌一转,莎夏嘴角忽地勾出一道诡谲的笑。「那我们去找点乐子,保证妳不会再郁卒了!」

    静了一会儿,杏子慢吞吞地侧过脸来。

    「妳不会是又要去整那个吃花馆长了吧?」

    话说去年秋天,她们一伙人因为久未出任务,无聊死了,决定到河谷那条溪流去抓鱼吃,不料最佳战略地点却被某人先行占领,一票人正在商量要不要去「请」他滚蛋,却见那个白痴竟然吃起花来了。

    「那家伙是饿疯了吗?」俄语。

    「我们请他吃烤鱼好了。」西班牙文。

    「才不要!」与那个白痴副馆长有宿仇的人坚决反对。

    「那现在……啊咧,那家伙不会是在哭吧?」中文。

    「不,他是在掉眼泪,没哭。」埃及话。

    「他说甚么?」印度语。

    「妳不懂埃及话吗?」瑞典话。

    「我是不懂。」古罗马话。

    「哇!妳够了没,居然说古罗马话,妳以为现在是古代啊?」俄语。

    「这样可以了吧?」阿拉伯话。

    「哼!这还差不多。」意大利话。「他说那家伙没哭,祇是掉眼泪而已。」

    「掉眼泪就是在哭。」土耳其语。

    「哭要有声音,ok!」美语。

    「大男人掉眼泪,真是娘娘腔!」法文。

    「啧,又在吃花了!」日文。「算了,我们另外找地方好了,免得我们请他让位,搞不好他还会哭给我们看呢!」

    「哭夭!」居然还有台湾话。

    自那一回之后,大家都在背地里叫历史文物馆副馆长为吃花馆长,以字面上来解释是说他是会吃花的副馆长,实际上是隐喻他是个白痴娘娘腔。

    「他生来就是让人整的,不整白不整!」莎夏说得理所当然。

    在两人合住的寝室里,她们总是一个说中文,一个说日文,为的是不想忘记自己的根。

    「又想借机报仇了!」杏子咕哝。

    「是又如何?」说着,莎夏跳下桌子站到窗前,抚着下巴思索这回要用甚么办法整得那家伙哇哇鬼叫。

    翻起身子,杏子跪坐在床上。「有时候我觉得妳真的很小气耶!」

    「是吗?」莎夏心不在焉地应了两个字。

    「对啊!他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妳吓得掉头就跑,后来又躲妳躲得人尽皆知,以至于大家都认定必然是妳厚脸皮倒追他,而且还倒追得很用力,才会把内向害羞的他吓得拚命躲妳,「祇」不过如此而已,妳又何必一整他就整了两年?」就算是连本带利,又滚利,再复利都有余了。

    「唔……两年了吗?」啧啧,有那么久了吗?还真是光阴似箭哪!

    「是啦!小姐,放过他吧!想想,有几次妳真的很过分耶!白痴都不会认为那是意外,可是他都没有说出去,这样已经很够意思了吧?」每次不小心被抓包,主凶不在乎,她这个「无辜」的帮凶可是紧张得很。

    「他又不知道是我。」

    「才怪,用鼻子猜就猜到啦!整个学校里就祇妳跟他有仇,不是妳是谁?」也不用一加一等于多少了,反正祇有一而已。

    「他也没有证据。」

    「证据归证据,祇要他说一句话,妳说校长是听他的还是妳的?」

    莎夏不由得沉默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小气,祇不过两年前她才十七岁,正是少女情窦初开时,自认还长得人模人样,半夜起来照镜子也没有吓到过自己,没想到居然有人一见她就骇得屁滚尿流,就差没哭爹喊娘,这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活生生撕下来丢在地上踩踩踩,踩踩踩!

    所以喽!当时她就决定要小小整他一下以示惩戒。

    可是她都还没开始整顿他呢!他竟然已经抢先躲她躲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使这整个事件骤然演变成一个众人皆知的超级大笑话,连武术教官也特地把她叫去给予暗示性的警告:现在不是哈男人的时候,任务卡要紧。

    她在哭笑不得之余更觉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便指天发下毒誓,不整得他变猪头绝不罢休!

    不过两年时光也委实太久了一点,她为甚么还不肯罢手呢?

    莎夏自问,自己也觉得非常困惑,从一开始的闲来无事才去整整他打发时间,直至现在,为甚么祇要几天没见着他,即使是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她也会想硬抽出时间去整他呢?

    他早八百年前就已经不再躲她了呀!

    「莎夏?莎夏?」

    「嗯?啊!我想到了,我要去向卡莱借小花。」

    「妳还是不肯放弃呀?」杏子无奈摇头。「可是妳要小心啊!小花可是卡莱的宝贝,要是牠也被压死了怎么办?」直到现在,她每天临睡前都还要为之前冤死的小白默哀三分钟呢!

    莎夏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笨,再去抓一条还给他嘛!」

    ☆ ☆

    沉沉的天,郁郁的空气,闷得丹奥几乎不能呼吸,他放弃地把手从键盘上移开,两眼瞪在计算机屏幕上,沮丧得几近抓狂。

    他到底在写甚么?

    蓦地,他恨恨地甩掉虽仍咬在嘴里,其实早已熄灭多时的烟屁股,再转动椅子背过身去颓然地俯下上身,双臂绝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口中逸出痛苦的低吟,对自己感到彻底的失望。

    完了!他果真是个废物,一个一身无是处的废物,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他甚么也不会,祇会浪费粮食、浪费空气、浪费地球的生存空间,搞不好连做花草肥料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太悲惨了,他到底还活着干甚么?

    想到这里,他开始考虑要去撞墙,就在这当儿,他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很诡异,令人寒毛直竖的嘶嘶声。

    他猛然抬眸直视前方,立刻,他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双眼。

    一双三角眼──眼神看起来实在不太友善,嵌在一颗三角头上,还有一条血红色,分岔的舌头……不,那应该叫蛇信,而且牠还穿着一身花花绿绿,色彩鲜艳的皮衣──真花俏。

    根据动物百科全书上记载,三角头的蛇大部分都有毒,特别是色彩越鲜艳其毒性越猛烈,所以……所以……

    毒?!

    天哪,他还在这里研究甚么?

    毒蛇耶!

    猛然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秒,他已然扯开嗓门尖叫着拚命滑动椅子往后退,由于退势太猛,滑不到两吋椅子便翻倒,连带着人也跌在地上,不假思索,他立刻划动四肢死命往前爬──一时忘了人类是用两条腿走路的。

    直至一头撞上角落的文件柜,他才龇牙咧嘴地捂住额头回过身来,旋即更惊骇的发现那条毒蛇竟然也跟过来了。

    我们来作朋友相亲相爱嘛!

    不,别过来,我不认识你!

    他正待拉开喉咙展开第二波的声声尖叫,倏地,办公室门打开,史提夫慌慌张张地闯进来。

    「甚么事?甚么事?发生甚么事了?」

    「那……那……」丹奥颤抖着手指向前方。「蛇……毒……毒蛇……」

    「蛇?这里怎么会有蛇?」史提夫疑惑地转眸一瞧,眉峰即皱,「原来是小花。」随即过去将那条犹不知死活,仍在嘶嘶鬼叫的花蛇撩起来挽在手上,「别担心,这是学生养的蛇,毒牙已经被拔掉了。不过……」他冷笑。「正好,该是让他们复习一下野外求生时要如何剥蛇皮的时候了!」

    窗外突然传来两声若有似无的低呼和呻吟。

    史提夫装作没听见,丹奥则往空荡荡的窗外瞟去一眼,再收回眼来心有余悸地与那双彷佛正在嘲笑他的三角眼大眼瞪小眼。

    真是不想活了,竟敢嘲笑他!

    也不想想自己即将被扒掉「皮外套」了,这种冷天看牠不冻死才怪!

    不过……

    「我想……那个……算了吧!」待狂跳的心脉稍稍镇定下来后,丹奥始慢吞吞地爬起来,扶起椅子坐回去,继续揉搓着额头。「我祇是吓了一跳,也没有受伤,为了这种事杀死学生的宠物不太好吧?」

    牠的亲戚朋友诸公同类们大概都在准备要过冬了,起码在这个冬天,牠最好也学学冬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就是这样才会老是被学生们欺负,况且……」史提夫突然把蛇往窗外一扔……又是两声惊呼。「我早就警告过他们了,如果连这点小事都约束不了自己,还有甚么资格担任sa?不过……」

    若无其事地靠在窗台上,他继续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再饶过他们一回。可是下回若是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会直接报告校长,也不必刻意去找出罪魁祸首了,全校学生都必须接受连带惩罚,全体降一级!」

    两声抽气。

    警告完毕,史提夫离开窗台走向门口。「好了,既然你没事,那么你继续忙你的,我走了。」

    待门关上后,丹奥才自言自语似的说:「抱歉,下一回我恐怕帮不上忙了。」

    好似在呼应他的话语似的,窗外忽地传来一阵树丛摇曳声,片刻后,又祇剩下冷冷的风声。

    丹奥耸耸肩,再次面对计算机屏幕,这回,他很有信心地将两手置放于键盘上,有力又迅速地挥动双手十指。

    他的沮丧绝望全被吓跑了。

    第二章

    位于凉爽西风带的德国气温本就不高,冬天又特别长,约有五、六个月左右,相对的,其它季节也就缩短了,所以当台湾那边还在怀疑夏天究竟过去了没有,德国这边早已面临深秋的寒冷──那种不穿厚外套会感冒、发烧、肺炎,然后死翘翘的寒冷。

    装满一壶热滚滚的咖啡,套上外套,莎夏走向门口。

    趴在床上百~万\小!说的杏子见状,顺口问:「这么冷,妳要上哪儿?」

    「安东他们今天要请客,他说我可以去拿一些德国泡菜和猪蹄膀回来。」

    「安东?啊,那个酒园主人,那边要走好一段路耶!」

    「所以我才会带这个,」莎夏举起保温壶给她看。「免得冷死在半路!」

    「他请甚么客?」

    「他儿子订婚。」

    「哦,那如果有自制腊肠,顺便拿一点!」杏子说完,又埋回书里去了。

    在春夏两季,美茵河谷确实是如诗如画充满醉人风情,但秋天可就萧瑟得很,叶枯,草黄,满眼的飘零落寞,平添人无限欷吁感叹。

    真是无趣!

    自觉没有那种欣赏沧桑气氲的资质,莎夏兀自埋头往前大步行进,祇想尽快去拿些好吃的食物,好回去在宿舍里请大家来开个小小的派对热闹一下。

    然而在行经那条肥鱼最丰盛的溪边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有点惊讶地发现那个白痴娘娘腔又跑到溪边来,目注前方那片早已采收完毕多时的葡萄园,两指夹着一根烟倚在树干上沉思。

    她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常常抽烟,却很少见他在外面抽烟。

    老实说,她实在不明白那一片荒凉萧条究竟有甚么好看的,但他抽烟的模样却使她感到一阵难以理解的心悸。

    其实他的五官长相真的很不错,气质更佳,而且人高腿又长,如果让她来打分数的话,起码也会批出去九十五分以上。

    祇可惜他那种娘娘腔个性委实令人无法忍受,又是吃花又是掉眼泪,没事哀声又叹气,平时说话轻飘飘的好像饿了一辈子从没吃饱过,鸡飞狗跳时却又跟女人一样扯嗓门尖叫得几乎要震破玻璃,一经想到这些种种,她就忍不住想要去整他一整,看看能不能「教化」得他男性化一点。

    但此刻,见他指夹香烟随意靠在树干上,那姿态竟是有型得很,特别是在他合眼吞云吐雾之际,更有说不出的魅力,信手一拨刘海,又是那样潇洒,过去总让她唾弃到极点的忧郁神情,这时反倒显得如此撩人。

    不可思议,这家伙居然有如此男性的一面!

    但,这个念头不过浮现一秒钟,又见一阵寒风吹来,他立刻瑟缩着抱住自己的手臂,看似弱不禁寒,其实是没想到要多穿两件衣服就莽莽撞撞跑出来神游太虚的家伙太愚蠢。

    真是窝囊!

    莎夏忍不住两眼往上一翻,未经思索即悄然上前在他背后放下咖啡保温壶,随即迅速离去。

    半晌过后,丹奥终于禁受不住沁骨寒风的侵袭,转身欲待回去,却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支保温壶,纳闷地拿起来一看,居然还是热呼呼的,他更是诧异,继而又在壶底找到一个简写:ss。

    ss……不会是她吧?

    果然是她!

    为甚么?

    ☆ ☆

    典雅堂皇的建筑,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一样的年轻人,一样的活泼顽皮,一样灿烂的笑声,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一所普通的大学,普通的大学生,谁也料想不到这竟然是一所sa培训大学,而那些看上去与一般大学生没两样的年轻人竟然是久经严格训练,不时与危险为伍的联合国特别行动组的队员。

    既然是如此特别的大学,如此特别的大学生,即使他们极力隐藏,但在某些时候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异于常人的举止,譬如此刻,六十个学生鱼贯走出符兹堡大学校区,浩浩荡荡地穿过街道步向旧美茵桥──

    「历史文物课很无聊的,要不要跷头去打保龄球?」墨西哥语。

    「你敢跷你自己跷。」智利语。

    「史提夫会暗中点人头的。」秘鲁话。

    「会吗?」巴拉圭语。

    「怎么不会,上回不就是这样抓到野村逃课的。」阿根廷话。

    「啧啧!一被逮着就半年不准出任务,你真敢跷?」厄瓜多尔语。

    「认了吧!两个钟头很快就过去啦!」古巴语。

    一大票人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转眼间便消失于街道那端,这头却仍呆立着好几团满头雾水的观光客。

    现在是怎样?他们跑错地方跑到南美洲去了吗?

    同一时刻,美茵河对岸的符兹堡内──

    端坐计算机前,丹奥两眼却盯住保温壶出了神。

    她不是很讨厌他吗?难不成是因为上回暗中帮了她忙,这是她的回报?

    也不对,他可帮了她不祇一回忙,这两年来,祇要她来整他被抓包,哪一次他没有说尽好话把事情敷衍过去,可也没见她流露过一丝半毫的感激,这回又凭甚么不同?莫非是因为……

    她对他的观感终于有所改变了?

    有可能吗?

    「丹奥,来帮一下忙好吗?」

    蓦然回神,「啊!甚么事?」丹奥赶紧起身出去。

    「学生们又要来上历史文物课了,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很有自制力,但总有些偶尔会脱序的家伙。」史提夫无奈地说。「如同之前一样,请你帮我一起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动手动脚破坏了这儿的古物。」

    一听,丹奥不禁暗暗叫苦。

    这种事说起来很简单,其实难搞得很,那种脱序的学生,有时候一个也没有,但也有时候好像是预先说好了似的大家统统一起来,搞得人焦头烂额、人仰马翻。偏偏那种学生又格外出色,说要开除他们实在很可惜,祇好降级以示惩戒,可是他们并不在意,因为凭他们的能力很快又能升上原位了。

    而莎夏恰好也是那种偶尔会不顾一切脱序一下的学生,更碰巧的是,她也是这回来上课的学生之一。

    夹杂在六十个年轻人当中,比其它人更高半个头的尼基有如鹤立鸡群一般。

    「喂!莎夏,要不要溜到吃花馆长办公室去「看看」?」他小小声地问。

    明眼人一看即知尼基有多么喜爱莎夏,偏偏莎夏一无所觉,祇当他是好哥儿们、好搭档,不过尼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