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男护士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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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就是如此,把一个人反过来,复过去,全身上下都检查一边,有大便的更麻烦,还得擦洗,更换床单被褥。

    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必须吧,七床常曼玲坐了一下午了,她也累了,所以在梵江他们进行翻身检查的时候,把她的床摇平了,让她躺了下来。

    当时问她躺下难不难受,她摇摇头,大家这才放心的进行工作,之后开始下一个病人的护理。

    七床整理完毕之后,便是六床。因为是从西往东嘛,所以梵江这组人便开始整理六床的病人。六床的病人有点麻烦,因为车祸,脑部受到重创,小脑出血。手术之后一直昏迷,病人也没有意思,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了。

    梵江掀开他盖的被子之后,忽然一股浓浓的屎臭味铺天盖地冲了上来。

    梵江暗道,还好有一层口罩护着,否则真的当场晕倒。

    这些工作已经习惯了,大家说着笑着,忙开始给他清洗,更换。也许是声音有点嘈杂,大家都各自忙着。

    也许梵江的耳力最好了,忽然他听见身后好像有扑腾的声音,难道有错觉,大家都在这忙着呢,难道是病人在拍床。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刹那间。梵江忽然发现不对劲,只见眼前的七床病人,两只胳膊和两条腿都在剧烈的抽搐着,出现了那种可怖的角张反弓的典型抽搐症状,面色青紫,口吐白沫。

    张艳丽似乎也听见不对劲,见梵江转过身去了,也跟这转了过来,一看,急忙大喊一声:“快点,大家都停下,抢救病人,七床开始抽搐了!”

    随着一声惊呼,所有都在忙碌中的护士们,都被惊吓一跳。对于这样的事情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快速的反应,是icu护士的特色,遇事不慌不乱,但却不能不紧不慢。

    话毕,急救药品车,除颤仪已经推至床前,各项通知已经下达。值班室的大夫也已经闻讯而来。

    梵江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了。一时间也有点手忙脚乱,张艳丽见梵江还傻站着,忙喊道:“别发呆了,快给妇产科的大夫打电话,叫她们赶紧上来。”

    “哎……”接到命令,忙奔出监护室,跑到护理站拿起电话,这时才蒙了,妇产科的电话号码多少。

    当时心里那个急呀,只恨自己没有把医院的内部电话记住。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状况,看来这个时候问老师,不挨骂才怪了。

    这才赶紧翻开在站台上的一张电话表上查找,这章表上记录了整个医院所有的内部电话,有近三百多个。

    眼神溜溜的转动着,十秒钟后,梵江终于找到了住院部妇产科护理站的电话。

    滴,滴了半响之后,电话才接通。

    梵江一肚子火,怎么这么慢,只听见对方是一女的,声音很甜:“你好,这里是产科。”

    梵江急忙道:“哦,我是icu的,麻烦你赶紧通知值班大夫,来icu一躺,有个病人急需抢救。”

    对方一听,估计也失了色,忙道:“好的,我马上去通知。”

    挂掉电话之后,梵江便快步的跑进监护室。

    只见李大夫已经蹲在床头,一只手中拿着一个像半月的镰刀似的东西,准备往病人口中插。梵江见过一次,知道这是在气管插管,从口腔中插进去一根两腔的管子,进入喉部,而李大夫手中拿的正是喉镜。

    看来,这个时候再叫麻醉科的大夫下来显然已经迟了,所以李大夫已经开始动手插管了,虽然他的在这方面不入麻醉科的大夫,但是常年的急救已经,让他练就一翻本事。

    “病人现在什么情况”李大夫一边插管,一边还问道。

    “血压升高,现在是192/116毫米汞柱,心率下降,只有每分钟38次。八小时的尿量只有50毫升左右,李大夫。”张艳丽查看过之后,汇报道。

    李大夫猛然抬头,道:“阿托品05毫升,先给静脉推上!”

    李大夫说完,忙就低头继续撬开病人的嘴,口中还道:“哎,不行啊!病人现在抽搐的厉害。”

    只见还有俩护士在一旁按着常曼玲的胳膊,她人现在开始已经进入无意识阶段,机体强烈的抽搐刺激已经,让她整个人变的躁动不安,四肢抽动。

    李大夫又道:“再给一支盐酸肾上腺素,1毫克。”

    正说着只听见清脆的一声,李大夫手中的喉镜,忽然失重,弹了出来。

    “妈的”李大夫人已经有四十来岁,此刻看见发生的声音,口中也不禁骂了一声。

    只见他带着手套的手,伸进口腔中,拿出一颗牙齿。

    “去拿个开口器过来。”李大夫喊道。

    一个护士,忙转身去找了一个开口器过来。原来刚才病人抽搐的太过强烈,而喉镜又在口腔中,结果双方均是用力,牙齿终究没有不锈钢的喉镜厉害,结果一颗牙齿掉了下来。

    梵江走进一看,原来是牙齿掉了。而已病人此刻已经开始口唇发紫。暗道,不好。忙过去,帮忙。

    李大夫压低头,平视着,将病人的头部尽量的向下压着,这时李大夫有点无奈,看来病人这个时候已经不听使唤,牙关紧闭着,甚至微微看见牙齿已经把下唇咬出血。忙将拿过来的开口器将口腔撑开。

    “哎,小伙子,你过来,帮我把她的脖子给抬起来。”李大夫突然对梵江说道。

    梵江知道,毕竟上次有过一次经验,忙过去把常曼玲的脖子扶起,这样李大夫才腾开一只手来,用力捏住病人的下颌骨,将嘴扒开。用喉镜的前端,撬开牙齿。

    梵江禁不住的也侧头向口中看去。

    “你看见了吗?”李大夫低声的问道。

    梵江一愣,看见什么了?什么意思?在问我吗?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李大夫也是着急了,一时间管子插不上,有点郁闷。问一个实习生,无疑对牛弹琴。因为里面已经痉挛了,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哪个是食道口,哪个是气道口。才会有这一问。

    “李大夫,不好看吗?”站在一旁时刻盯着监护仪的张艳丽见好一会管子都没插上,不禁问道。

    “恩,这时重度子痫症状,病人口腔中胃内分泌物出来,而且已经痉挛,看不清楚。先吸一下吧!”李大夫道。

    张艳丽忙递过来一根连接好的吸痰管过来。此刻大家都在一旁静候着,神情严肃的盯着场上的变化,更多的是看着病人面色越来越难看。

    一听是重度子痫,碰的一下,大家心悬起,手中不禁捏而了一把冷汗。这种情况很是严重,一个处理不好,病人可能会死掉。

    口腔中的分泌物清理干净之后,李大夫自言自语道:“先试着插一下吧。”说着,将手旁的一根塑料软管缓缓探进口腔中。一连进了几下,都是进入十二厘米之后便再也进不去分毫。

    “不行啊,痉挛的厉害。几分钟了?”李大夫问道。

    “从开始发作,到现在已经五分钟了。”张艳丽说道。

    “打过电话了吗?怎么还不上来。”李大夫有点恼火,那也没办法,妇产科在三楼。icu在九楼,从打电话到现在也就三分多钟的时间。

    立即道:“5%硫酸镁10~20l加于25%葡萄糖液40l中缓慢静推。”

    硫酸镁的药理作用较为广泛,一般在产科的疾病上用此药的比较多,主要针对子痫病症。硫酸镁是作为治疗妊高征的首选药物,也是最好的解痉药物。

    “李大夫,要不要给点安定,病人现在烦躁的不行。”给药的一个护士建议道。

    “不行,插管还给插上,不能给安定。否则病人没有自主呼吸,可能会停止呼吸。”

    “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李大夫又一次的问道。

    张艳丽神色凝重的说道:“血压还是那么高,依然是在190以上。心率稍微好点,每分钟50次左右。可能刚刚给了强心药,有了点效果。”

    刚刚说完,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看见来人,所有人的脸色均有了点笑脸,因为来人正是妇产科的主任,许主任。在晋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工作了三十余年的资深老大夫了。

    “哎,以后得给医院提点意见了。给我们这些大夫专门配备一台专用电梯。我们等了好半天电梯都过不来,还得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爬楼梯上来。”

    刚刚进来的许主任和王大夫,俩人气喘嘘嘘的走了进来说道。

    主任的一翻开场白,顿时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缓解了一下。否则还要来个集体抽搐了。

    张艳丽把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抢救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因为张艳丽此刻的工作就是观察病人的病情和记录抢救的过程,已经用药等等。

    许主任点点头道:“硫酸镁给了,现在病人情况好点了吗?”

    大家都把目光在次聚集在常曼玲身上,此刻她已经比先前稍微好点了。

    第六十三章:真的不行了吗

    此刻已经晚上八点五十整,外面已经灯火辉煌,街道上车流人流正值高峰期。再过十分钟就该交接班了,可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李大夫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道:“还是不好插,病人即便其他状况好点了。但是自主呼吸还是跟不上,那也徒劳无功。”

    “哦……”站在许主任身旁的王大夫,忙走到病人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道:“的确是子痫,属于典型的产后子痫发作。哎……这个病人一身的并发症,一个不好,真要出事。”转过身,对跟了过来的许主任道:“主任,你看怎么办?”

    “当务之急,先给她插上管,再说。不行,行气管切开吧!”许主任立即决定,说道:“给耳鼻喉科的大夫,打电话,叫他们来人,给做个气管切开术。”

    梵江此刻成了小跑腿的了,忙滴流滴流的,跑了出去打电话。

    许主任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道:“心率不行。肾上腺素什么时候给的?”

    “主任,刚给了快十分钟了。”李倩忙道,因为她一直在急救药品车跟前待命。

    “恩,再给一次吧。小剂量,连续给。五分钟给一次,一次05毫克。”许主任想了一下又道:“等下要插管,怕病人烦躁,安定是不能给。丙泊酚镇静剂先经推,然后持续泵入。”

    “恩。”李倩接到命令后,马上执行。这次给的比较多,忙过来一个护士帮忙配药。

    梵江暗道:“主任就是主任,做事果断。”

    常曼玲此刻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比刚才要好了一点,但是脸色却渐渐憋的有点红,带着点铁青色。似乎是缺氧的征兆。

    “把氧流量调大点。”许主任马上吩咐道。

    大家静静的注释着,只见病人在监护仪上显示的数值血压还在升高。许主任眉头微皱,难就难在此处,这个病人的心脏符合太过于重,体型也已经处于极胖的状态。

    当下对一旁的王大夫道:“她的尿常规化验结果怎么样?”

    “尿蛋白有两个+号。”王大夫说道。

    “主任,从我接班到现在,病人一直少尿。八个小时,大概只有50毫升。”张艳丽补充道。

    “恩,这样啊,那先给2毫升的呋塞米!”许主任又下一道命令。

    呋塞米又称为速尿,其作用有两种,一个是利尿的作用,静脉给药速度快,药效强大。另一种作用是还能扩张小静脉,减少回心血量,减轻心脏负荷,降低左室充盈压,减轻肺水肿。

    可能许主任考虑到此病人,长期尿量不足,也会引起心脏符合的过重。所以才下了这道命令。

    住院部五官科在这栋楼的五楼,从五楼到九楼只有四层的高度,因为打电话的时候,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接电话,便急忙往上走。

    上来的大夫也姓王,年纪比较轻。是名研究生,从事这项工作也有三年的时间了。责任心还是比较重的,一听,电梯也不做了,拿上切口包急忙的赶了上来。

    “小王,你值班……”许主任道。

    “恩,主任。你的病人吗?怎么插不上管吗?”小王问道。

    “恩,病人抽搐的厉害,喉痉挛了,可能现在还插不进去。你给切开算了,这样利索,也方便。”

    “恩。好吧!!”小王,说干就干,忙搭铺好无菌台,准备好各种手术器械。氧气,吸引器,气管插管,等等,所有的东西都在三分钟之内准备妥当。

    李大夫,也跟着帮忙,带上无菌手套。在一旁协助小王。

    “小梵,把枕头垫在她的脖子下面,把术区暴露出来。”张艳丽忙对梵江说道。

    因为所要切开的部位正是下巴正下方的,甲状软骨和近胸骨上窝处。如果用手触摸的话,可以感觉的道,在俩锁骨近端的骨头处,有一个凹陷处,就是在那里进行纵口切开。

    钟表此刻已经开始敲响,晚上九点整了。十分钟又过去了。这时接班的人员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当她们发现监护室里在抢救病人的时候,忙换好衣服,赶了过来。

    人渐渐多了起来,足足有十几个护士,个个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梵江见人群中有个一个女孩,个头挺高,带了一副黑框眼睛。

    她也是跟梵江一起来这个科室实习的护士,名叫邵研君。

    梵江暗道,原来她今晚是夜半啊,来接班了。目光刚一接触,那双带着黑边框眼睛的女孩也转过头来,看见了梵江。悄悄的从人群身后,来到了梵江身后。

    “哎,她怎么了?”邵研君想必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梵江没想到她会过来问,于是道:“重度子痫。在在抢救”

    “哦……”邵研君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便继续看着。

    消毒,铺上无菌单,一系列动作,俩人一气呵成。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原本是要局麻之后才能做,另外病人目前就处于危重昏迷的状态,无需局麻,就可以行术。

    只见小王,手中拿着手术刀,缓缓的对准第二至四气管环处。众人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梵江,第一次见,更是有点好奇。在电视上看的那些杀手,用刀在人的脖子上一抹,立即毙命。

    只是,这种情况下,用手术刀去切气管,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结果呢!梵江胡乱想到,不过忙打住了这个念头,暗骂一声,废话,当然是救人了。难道还是杀人不成。

    偏偏就在手术刀刚刚挨刀常曼玲的皮肤时,突然间。常曼玲出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并且抽搐加重。

    在一旁按着胳膊的一个护士,忽然喊道:“她吐白沫了。”

    众人神经又是一紧,直直向监护仪看去。

    这一看,顿时吓的许主任面色大惊。心率这个时候突然变成了零,这显示的数据已经不容他们多想,不要说再做气管切开了,就是马上抢救都能否跟的上,都是个未知数。

    “先不切了,赶紧抢救。把除颤仪,拿过来。”许主任,快步走上前去,忙将准备切口的工具,一把推开。敞开病人胸部,开始用手行兄外按压。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去看那一对,硕大的。病人已经进入最危险的时刻。张艳丽忙调整除颤仪上的电复率,十秒钟之后,许主任接过递过来的除颤仪,调整好之后,口中还道:“快给一只肾上腺素,1毫克。”

    说毕,两只手已经握着两个电极板,迅速贴近胸部。

    只听见“砰……”的一声,一触即离。躺在床上的常曼玲此刻二百多斤的身体也禁不住的颤动。

    胸前的两颗大奶也摇晃不已。

    “主任,她没有自主呼吸了。”张艳丽盯着监护仪饿显示屏喊道。只见呼吸值也已经成了零。

    “快,人工呼吸。”许主任大声喊道。梵江距离病人最近,也是最闲的一个。许主任刷的一下瞄了过来,梵江一愣。

    其他俩护士都在固定病人的身体,疼不开身。梵江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上前一步夸了上去,一眼看去,常曼玲满嘴尽是刚刚吐出的白沫。

    这个时候,谁他妈的还顾得上恶心不恶心。救人要紧,眼睛一闭。捏开牙关,深深的向那张大口吹了一口气。

    接着,上面便又是一下震动。看来又电了一下,众人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监护仪的屏幕,在梵江的人工呼吸之下,呼吸好像有了,但是一停下来,立马就下去了。

    “不要停……”王大夫怒吼一声。

    就是躲在众人身后的邵研君也不禁吓了一跳,对梵江这么无畏的精神,感到挺佩服的。

    梵江吓了一条,主任都发怒了,病人眼看不行了。管他妈那么呢,一口气接一口气的继续吹了下去。

    而经过两次电除颤之后,病人的心率除了微微跳动了几下,依然上不来。血压此刻也忽然掉了下来。与那会想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主任也傻了眼了,怎么会这样。该做的都做了,除了插管没有插上,但是目前人工呼吸也用上了,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想归想,手中一刻也不能停。如果停了下来,无疑面前躺着的这个人真的就成了死人了。

    一听血压掉了。梵江更是拼了命了。

    电除颤并非胸外按压,是不能一直使用的,一两次如果还不见起色,就应该禁止停用,否则病人的机体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

    电除颤都没有什么效果,当下,扔开之后。忙用两只手在胸前心区,开始做按压。梵江吹起,主任按压。几番下来,病人的心率和呼吸竟然在俩人的节奏之下,突然变的正常。

    主任一看,神情淡漠,说道:“小王,你过来按吧!”

    大家看着不知为什么主任好好的下来了,心中都带着疑问。这时主任道:“小王,你也帮忙,大家轮流着进行心肺复苏。我去见下一下病人的家属。”

    也就在这替换的一下,心率立即变成零。众人一阵惊喊:“又掉下来了。”

    第六十四章:伤神(上)

    为什么会这样?原来刚才出现的正常值,都是人工做出来的结果。这时资深比较老的护士渐渐的知道看来没什么希望了。便悄悄的对旁边不太清楚状邵研君道:“她不行了!”

    邵研君惊讶的捂住小口,眼睛瞪的爆圆,虽然隔了一层口罩,依然看的出来,她还是好像不敢相信这时事实,她真的不行了吗?

    梵江的脑中还在回忆着,半个小时前,她那胖嘟嘟的脸,坐在病床上,不时的还跟自己搭讪两句,有说有笑的样子。

    她说了,她很希望看自己孩子一眼,只知道孩子是个男孩。刚一出生,只看了一眼,就被急忙送到了儿科监护。

    梵江当时还安慰道,没事的。当你病好的时候就可以跟孩子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母子俩同睡一张床,多好啊。让她别担心,没事的。

    再看眼前已经几无生息的她,梵江脑子一下猛的炸了一般,不可能。不会的……梵江不敢去想,本以为只是占时性的病情发作,抢救过后她就会好起来的。

    此刻已经九点一刻,若论往常,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此刻医院外面的大街上,依然喧闹繁华,监护室中却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作响,大家一片宁静,谁也不想说话。

    可是他的动作却依然持续着,口对口人工呼吸。三次胸外按压,一次人工呼吸。大家都知道病人已经不行了,可是看见梵江不要命的还在抢救的时候,诧异不已。

    眼前的她,很安静,眼睛不甘的微微睁开着,半裸着上身,两只胳膊搭拉在床沿。本在一旁协助的护士已经离开,因为她不会再抽搐了。

    王大夫也在尽力的做胸外按压,可是一停下来的时候,心电图的直线显示让他也很无望。

    汗水已经渗透的白大衣,梵江满头大汗的做了最后一次人工呼吸之后,旁边这时走过来一个人。

    “小梵,算了。”张艳丽声音低沉的说道。

    梵江沉默的停下动作,看看眼下的那张脸,眼角微微侵湿,睫毛上沾着一颗水珠。静静的问道:“张老师,她死了,对吧!”

    梵江此刻心里一疙瘩,是酸,是苦,什么滋味他也感觉不出来,只是在想,为什么生命的消失就在这一瞬间。

    是我们的失职,还是她已经达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病人从自己的眼前死去。梵江似乎能感受到她的那份不甘,她也是只想再看一眼孩子,可惜她永远也见不到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小梵,回去吧,下班了。这里不用你操心了。”张艳丽看得出眼前这个小伙子,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也许是他还太年轻,太过于注重感情。一个下午都在见他和病人有说有笑,看的出他很有责任心。只是,事已至此,希望他能从中明白些事情。

    梵江起身,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在常曼玲的眼前划过,合上了那双沾着几颗泪珠的眼睛。轻叹一声,没有说话,他不想说,生怕一说,心里会承受不住,自己的眼睛也会红了起来。

    快步的挤出人群,向外面走了出去。

    “好了,大家都去交接班吧,这里留下来一两个人就够了。”张艳丽对这还在床外围着的一群人说道。

    这里的护士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只能已经死去的病人节哀。

    人渐渐散去,张艳丽突然有点诧异,不过看到梵江那个样子,她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人就是邵研君,她哭了。只是默默的流泪,泪水从那黑框的眼镜中滑落。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女人的心是脆弱的,看见梵江最后的那个举动,忍不住的泪水狂涌而出。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忙赶紧擦拭掉。但是张艳丽却看见了。

    “去忙吧,不要看了。”张艳丽走了过去,对她说道。

    邵研君沉默的点点头,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站在监护室外的梵江。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便悄然走开,开始工作。

    出来之后的梵江正好碰见许主任在跟一对老夫妻说话。梵江暗道,难道她们是她的父母吗?

    这时那个瘦小的婆婆,红着眼圈,快步的走道了监护室外的那扇隔离窗外。静静的望着里面,看了一眼,便欲从门中进去。

    只可惜被护士拦下。

    而那个老头此刻已经拿出手机在那开始讲话,讲的什么,梵江没有听清,都是本土话。

    此刻梵江有点想不通,如果这俩人是她的公公婆婆,那么怎么不见她丈夫,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她的丈夫应该出现,可是却唯独没有出现。

    一想到此处,原本挺难受的心情,此刻一阵恼火。都什么人,人都死了。家里人就那副样子。

    心中暗暗不平的他,快步的走进了那间他的更衣室。几分钟之后,梵江此刻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走的时候还不忘向监护病房中看了一眼。只想早早的离开这个地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一阵嘈杂声,和脚步声。

    门开了,一辆小平车推了上来。一群人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妇女,个个表情不一,有的看不出难过,有的神情淡漠,唯独一个妇女已经哭红了鼻子,跟在众人身后。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也跟在进来的十几个人群中。梵江想到,想必这些人都是她的亲戚和家属吧。

    “妈妈,玲姨是不是病好了,好回家了?”走进来的小男孩,看见大家都把进来接人,一阵兴奋的问道。

    这时那个妇女,忙捂住他的小嘴,道:“嘘,别吭气哦,待会你玲姨就出来了。”

    听见小孩的说话声,梵江没由来的鼻子一酸,看着那辆平车上铺的红色床单,上面还有凤凰的图案,还有一条带着寿字样的大红被子。

    看来东西早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接已死的人回家了吧!

    回家的路上,炫彩的琉璃的街灯,熙熙攘攘的车辆,路旁散步的人群。梵江此刻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没有人看自己,此刻可以尽情的流泪。

    晋南的夜,在这个时候是那么美。可有谁知道,刚刚在晋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九楼icu病房,一位刚刚做母亲的女人已经去世。

    人情冷暖,世间百态。不是一人可左右的了的,为了下一代,宁愿牺牲一位母亲,也许她是自愿的,可是梵江心里就是愤愤不平。

    社会都进步了,医疗水平也提高了,为什么还要有病人在绝望的情况下离去。梵江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去解救她,哪怕让她能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生活几年。

    梵江想到,如果伦道爷爷在的话,这个她就不会死了。能迅速的治愈我的车祸导致骨伤,想必这这样的病,也是手到擒来吧。只可惜,我还没有那种本事。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想跟别人说说话。梵江此刻心情低沉迷谷,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莫筱漾,很想把这件事情给她说说,自己也好过点。

    于是电话打了过去,半响之后才接通了。

    那便一个声音小声说道:“江,有事吗?”似乎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

    梵江当时心情不佳,没有听出什么不对,才道:“我想跟你说说话。”

    “哦……”这一声过后

    梵江在电话里忽然听见,那边一个男子声音厉声道:“谁打的,是不是那姓梵的,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不要跟他来往了吗?挂掉。”

    “爸……”莫筱漾不情愿的声音喊了一声。

    一听声音,梵江知道。那是莫筱漾父亲的声音,但是听完之后,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他父亲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分手吗?前两天,莫筱漾不是对我说,他家人只是占时不让俩人见面吗?现在怎么会这样说?

    难道……

    “莫筱漾,你爸说的是真的吗?”梵江顿时清醒,大声道。

    “嗯……可是,我……”莫筱漾顿时语塞,半响之后,支支吾吾道:“江,你都听见了?”忽然小声道:“现在说话不方便,明天打给你,行吗?”

    “不”梵江对这电话,大吼一声道:“我不,不说清楚,今晚我能睡的下吗?莫筱漾,我就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想啊,上次的事情。我妈已经把工作给丢了。”莫筱漾一听梵江发怒了,焦急的说道:“江,你别急啊,那是我家人的意思。完了,咱们见了面再说行吗?”

    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梵江精神都快崩溃了,心里的承受极限已经达道了最大。听完最后一句话,梵江道:“行。我等你电话。”

    愤怒极致的梵江,匆匆的就挂掉了电话。

    再繁华美丽的夜景也无心去赏。双重的打击,已经令他毫无知觉,脑中全是刚才莫筱漾父亲的那一句话。此刻骑着单车,四肢已经麻木,毫无知觉,真不知道怎么骑回去的,二十分钟之后就到了自己住的那条街道上。

    到了巷子口,梵江停下单车。停在那里,却始终没有进去,他不想回去,那个房间的局限真会让自己想的更多。

    第六十五章:伤神(下)

    昏黄的街灯,这条路上的人还很多,这片区域大部分都是外来户,吃夜宵也是这个黄金时段。梵江停在那里,人来人往,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劲。此刻已经十点了,夜风阵阵,轻轻吹起梵江的衣衫,望着长街,阵阵出神,眼前仿佛什么没有。

    只有那句话,是不是那姓梵的,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不要跟他来往了吗。

    夜是暗的,可是心也暗了,整个世界便顿然失色。

    眼前的一切犹如过眼云烟,往日的苍茫荡过脑海,还有什么日子是值得回忆的。想不通,道不明,很现实的世界……

    一袭清风,荡散了刚刚吐出来的烟雾,一地的烟头,人一下子萎靡了。

    “梵江?是你吗?”

    宁静的夜,一声唤叫,击碎了梵江的片片回忆。目无神情的眼神,缓缓向眼叫声看去。

    “筱漾……”梵江惊讶的唤出。

    来人,疑问的眼神,似乎有点意外,不时眨着明亮的眸子。又长,又直的头发,飘逸在威风中,扑打在清纯的脸颊上。

    黑色的吊带背心,紧紧的包裹着丰满的身体,一件黑色的披风,轻轻披在柔弱的肩膀上。肩上夸张一个时尚黑色的小挎包。

    短的快至大腿根的超短裤,紧紧绷着翘起来的臀部。黑色的丝袜与黑色高跟鞋亭亭玉立的站在梵江的眼前。

    梵江忙回过神来,原来是同住一个院子三层的贾兰清。梵江一阵汗颜“不好意思,人错人了。”说毕,眼神暗淡,放佛又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都到家门口了。”贾兰清看着梵江的样子,笑问道。

    “哦,没事,不想进去。”梵江心不在焉的回道“你刚做完家教吗?”

    看着一地的烟头,贾兰清惊讶道:“你在这里好长时间了吗?”

    梵江扭过头去,没有说话,也不想去看她。看见她,会让他情不自禁的去想到两外一个人,如果不是衣着打扮,发型不一样之外,真的是太像了。

    “呵呵……我是刚做完家教。刚到这里就看见你坐在自行车上,一动不动的在发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过来。”贾兰清轻咬口唇,轻声道:“在想事情吗?”

    “你吃了吗?”梵江忽然转过头来,问了这么一句。

    贾兰清有点反应不过来,楞了一下,笑道:“没,打算回去在吃吧。小霞回老家了,就我一个人了,凑合吃点就算了。”

    梵江低头看看时间,道:“等下,我去把自行车送了。你在这里等我。”

    说毕便推着自行车向十米开外的大红门走去,独自留下贾兰清诧异的表情。他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两分钟之后梵江走了出来,走到贾兰清身旁道:“走,你想吃点什么呢?我请客!”

    贾兰清顿时一乐:“嘻嘻,请我吃饭……叫我去,我就去吗?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了。”

    梵江没有回头,大步向前走去,口中冷冷道:“去不去。”

    医学院的附近基本都还算繁华,饭店也不少。但是都是一些比较廉价的餐馆,丁大炮饭店,当时梵江和宿舍的三位同窗离校的最后一次聚集点,也是附近最好的一家饭店了。

    此刻,一个小包间里。一男一女,男俊,女靓。放佛曾经就是一体的,只是她并非她,只是相貌比较像罢了。

    “你不是不来吗?”梵江看着眼前的人,虽然二十来岁,但是衣着打扮已经很女人了。曾经他和莫筱漾也常常光顾这家饭店。

    “有白吃的晚餐,干嘛不来。”贾兰清娇声说道。

    梵江无奈的笑笑,对门外喊了声:“服务员,过来点菜。”

    服务员忙走了进来,梵江看着贾兰清又道:“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你呢,要吃点什么呢!”贾兰清这时倒问起他来了。

    “随便吧!”梵江此刻哪有什么胃口,忽然道:“哦,对了。给我来瓶45度汾酒。”

    “你还喝酒?”贾兰清惊讶道:“看不出来啊!”

    梵江有点不耐烦了,眉头一拧:“事真多,快点你的。”

    贾兰清吓了一跳,面色有点挂不住,凭什么吼我呀,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心里嘀咕两下,不过看着梵江似乎心情不太好,才想,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把你们店里的特色菜来上三个吧,两个凉的,一个热的。”贾兰清对站在那等了半天的服务员说道。

    “嗯……再来两碗白米饭吧!哦,对了,还有一瓶酒,就这些吧,多了吃不了。”贾兰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

    “好的,请二位稍等片刻”服务员记下之后,说了声,走了出去。

    梵江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贾兰清,暗道。这女孩挺有耐心的,对她发火她也忍了,而且还知道我要喝酒,特地点了两个凉菜。若是莫筱漾的话,就不会这样,只怕只点自己喜欢吃的菜了。

    贾兰清刚回神,便见梵江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禁有点不好意思,神色一变,微微抬头,娇羞的笑道::“看我干吗?我很好看吗?”

    “你不算好看……”梵江头一偏,看向其他地方,:“不过你挺心细的。”

    贾兰清一听开头,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说,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在说了,他女朋友跟自己长的又很像,难道会说自己难看,那不是说自己女朋友难看嘛,不过后边那句,倒是说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她抿抿小嘴,轻咬下嘴唇,“呵呵……”笑道:“是吗?还没喝呢,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梵江才没那份心思跟她瞎扯,静静的低着头,再也不看向她看了。

    之后,梵江再没说过一句话。直至酒菜上来之后,梵江才道:“随便吃吧,不够了在点。”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贾兰清早就饿的七荤八素了,马上开始,刚吃了一口,忽然抬起头来,笑道:“谢谢啊,改天我请你吃。”

    梵江没有动筷子,却先倒了一杯白酒,道:“吃你的,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你……”贾兰清和气的够呛,这人怎么这样,看着梵江一口饭菜也没,已经连喝三杯酒了,好半天也不敢再说了,这人今晚是疯了,平白无辜的就训人。

    这饭桌上的气氛甚是尴尬,冷清。贾兰清好几次,都想说说话,知道梵江今晚有点异常,为什么她也不方便问,而且已经不明不白的被说了好几次了,也不敢开口。

    算算,这是第二次再一起吃饭了。上次是因为在天台上发生的事情,梵江请吃,当时他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很开朗的一个男孩,甚至还有点羞涩,怎么今晚大不一样。一边低头吃饭的贾兰清寻思道。

    熟话说,一回生,两回熟,有算是邻居,同在一个院里。看见梵江如此的喝法,只喝酒,一杯接一杯的灌进肚里,脸也渐渐的红了起来。想来也不好受,难道他受什么打击了?

    “不开心吗?”她还是鼓起勇气,就算在被训骂一次,也要问出来。

    这次梵江倒出乎异常的,抬起头来,眼睛通红,也许是酒精的麻痹劲已经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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