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蝶恋花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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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蝶恋花》

    作者:蓝水灵

    序

    在满怀感恩地踏入二十一世纪,和所有最优质的伙伴分享小灵灵所出版过的每一本书宝宝之成就感与荣耀之前,小灵灵想先和各位分享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就是当初在写第三本书宝宝《龙神小公主》稿子时,小灵灵喜出望外地收到了咱们编编大人很温馨的一张美美小纸条。看到咱们最亲切可敬的编辑姐姐们给小灵灵的鼓励和肯定,真是感动得难以言喻,忍不住送上濡湿的香吻一个。

    (编曰:不要啊!人家怕那种沾满了口水的香肠。

    小灵灵哀号曰:呜……人家不素香肠嘴啦!只是一嘟起嘴巴就……)

    除此之外,也要感谢咱们出版社所有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每次小灵灵看到一本又一本精致又漂亮的书宝宝,就忍不住想大声地说出——感激出版社所有最优秀的伙件前辈们,因为有大家的努力,小灵灵和许多出版社的书迷们,才能不断地在这片浪漫的天地里,找寻到许多自己所憧憬而不可得的梦想。

    再来谈谈小灵灵对于书中人物的看法吧!提到销魂仙子,那种爱极生恨的情绪转变,或许在现实的人生中,你我也曾经体会到这种因爱生恨的复杂滋味。但现实中应该很少有人像她那般地“激烈”,(还好很少,否则社会新闻就多了。)她激烈地爱与恨,就像是一面镜子,或许可以提醒许多对感情同样执着与深刻的读者朋友们,别因一时情绪的蒙蔽,而迷失了自己。关于这种人生情绪的深刻体验,小灵灵不多言,就留给诸位看官们去细细品尝思量喽!

    蓝水灵只是想提出自己的一点看法,我认为世上既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也没有真正天生十恶不赦之人。所谓的“坏人”有时只是因环境所逼,再加上偏激的性格使然。所以我认为世上绝少有无可救药的恶人,只在于他们是否能碰上生命中的转折点罢了。

    各位以为如何呢?

    关于人生心得的分享,就在此先告一段落了,咱们下回再叙!

    楔子

    幽蝶谷

    万花山庄之别馆——向雪阁

    “飞儿!飞儿!”

    一阵向晚微风吹来,将幽蝶谷中的落花吹拂成一片缤纷的花海。一位风韵优雅的美丽少妇,正站在向雪阁前,频频呼唤着迟归的爱儿。

    “今早我才刚向飞儿交代过别跑太远的,难道他这次竟玩得忘了时间不成?”

    少妇淡扫的蛾眉,凝上了一层担忧的阴影。

    “不对啊!平常他再怎么贪玩,总是会固定在天没黑之前就回来了。怎么今天直到太阳落山了还不回来呢?”

    一股母子连心的莫名感应,令她在忧愁间突然感到一阵的冷颤。

    “夫人,不好了!奴婢们都找遍了,小少爷就是不在幽蝶谷中。”

    神色焦急的贴身婢女所捎来的消息,果然证实了她不安的预感。

    “不可能,飞儿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跑多远呢?若是不在幽蝶谷中,那么他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夫人……小少爷他……”嗫嚅地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知道飞儿的下落?快告诉我,飞儿到底去哪儿了?”

    “小少爷他……他好像闯入了魔之森了。”

    柳向雪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飞儿他竟然……”

    “这是绿袖方才在魔之森附近的入口处捡到的青龙玉佩。”

    向雪颤抖地伸手接过手中,青光莹莹的青龙玉佩。

    “这果真是飞儿从小未曾离身的青龙玉佩。这么说来,飞儿他……他可能遇到凶险了。,快招绿袖将我的莹雪剑和奔雷马备妥。”

    “夫人,魔之森的神秘恐怖非同小可,夫人若是单独入林,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等老爷回来再……”

    “花郎的北方之行,不会这么快回来。我怕飞儿不能等了,若我去晚了,只怕飞儿会有不测。”

    “可是……”忠心的自然不忍见夫人身蹈险境,忍不住出言劝阻。

    “时间紧促,快照我的吩咐去办。”

    “是。”

    但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教她怎么放心让独子一人身处险境呢?即使传闻的魔之森有多凶险,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前去解救她惟一的骨肉——花飞雪啊!

    ※※※

    在一阵匆促中,柳向雪和贴身婢女绿袖两人,立时同闯传闻中诡秘恐怖的魔之森。

    一离开幽蝶谷,进入了阴森诡秘的魔之森,和绿袖两人顿时感到一阵冷风袭来,令她们冻得直打哆嗦。

    柳向雪则是身骑雪色白驹,策马直奔,不断地呼唤着爱儿之名。

    “飞儿,飞儿你在哪儿?娘来找你啦!飞儿!”

    及绿袖则紧跟在后,亦步亦趋地守护着主子,深怕有了什么疏失。

    但深入一片阴暗诡异的浓密森林,视线更加的不明。

    谨慎的紧握着手中的火把,企图在摇曳不清的火光中,努力地找寻出少主的下落。

    忽闻一阵的枝叶婆娑声,警觉地提醒主子:

    “夫人,小心林中传闻的魔物。”

    绿袖闻言却道:“什么魔物?那或许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的传言罢了。”

    “但之前的确曾有人说他亲眼见过,这魔之森里面,就是住着一只可怕又嗜血的独角怪兽,所以才……”

    绿袖不耐地轻斥道:“,你就别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快点找回小少爷要紧。”

    突觉背后又是一阵树叶婆娑声传来,她好奇地回头一看,却见黑暗中突然冒出两点星光,妖异地闪烁着。

    “啊——”

    一阵惊骇的惨叫声,唤起了心系爱子的柳向雪的注意。

    不待柳向雪回头,绿袖已快一步地将那缠绕在树枝上,对着露出敌意目光的蛇头,一刀斩下。

    “夫人,小心林中的毒蛇!”

    柳向雪一回头,亦看到眼前树上缠绕着数只色纹斑斓的毒蛇,正向着她龇牙咧嘴地吐露舌信。

    她一扬手,迅速将那群毒蛇斩毙。

    “糟了!咱们可能误入蛇|岤了,快退!”

    三人为躲避毒蛇的攻击,立刻驱马向前疾奔。

    奔驰不了多久,武功不弱,耳力极佳的柳向雪立即听出不远处似有小儿啜泣声。

    “飞儿,是飞儿的哭声,咱们快赶过去。”

    柳向雪等三人一察觉到花飞雪的所在,立刻不假思索,欣喜若狂地策马前去。

    “飞儿,娘在这儿,飞儿!”

    此刻,正躲在魔之森的深处,年方八岁的花飞雪,正担忧着不知该如何回家,而暗自哭泣着。

    当他听见远方传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禁好奇地探头观望。一见是他最挚爱的母亲正纵身下马,呼唤着他。

    望见了母亲的身影,花飞雪立刻从浓密的矮灌木丛中奔出,想扑入母亲的怀中。

    “娘!”

    柳向雪在初见爱子时,所绽放出的如花笑颜,却在一瞬间变了色。

    但天真如飞雪的八岁孩童,在奔向母亲温暖的怀抱时,又怎会注意到这细微的转变?

    “飞儿,小心!”

    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柳向雪突然一把将爱子飞雪紧抱在怀中,以自己的身子紧紧地护着年幼的稚子。

    “夫人,危险啊!”在稚龄的花飞雪尚未反应过来前,和绿袖同时惊叫出口。

    原来方才在飞雪奔向母亲时,便已惊动了在附近沉睡的一只独角巨蟒。柳向雪一警觉有异,立刻以自己的身体护住爱子。

    独角巨蟒虽然身躯庞大而惊人,但动作却异常的迅速。在一眨眼的时间,就火速窜出,咬伤了柳向雪那玲珑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不断地自柳向雪的肩膀滴落。

    当年幼的飞雪意识到黑暗的角落里,立着一只宽如巨木,头上长了一只怪异的红角,浑身闪着绿色彩鳞的独角巨蟒,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凶恶血红的目光,紧盯着他时,早吓得说不出话来。

    又见母亲为救自己而受伤的事实,飞雪难过地掉下了从不轻易流的眼泪。

    坚强勇敢的柳向雪,一双明亮的灼目,紧盯着眼前的独角巨蟒,右手握紧了莹雪剑,左手将怀中的飞雪推向。

    “,这里就交给我来应付,你们带着飞儿先走。”

    “不行,夫人先走,这儿交由我和来殿后。”

    “你们的武功挡不了它,现在你们快带飞儿离开,若是晚了,只怕到时谁也走不了。”

    绿袖仍执意不肯离去,则紧紧地将少主护在怀中,亦不忍就此弃主而逃。

    那独角巨蟒凶恶的红色眼珠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慑人的阴森。它双眼盯着柳向雪不放,宛如她已是所相中的猎物一般。

    护子心切的柳向雪手持晶莹慑人的莹雪剑,一刻也不敢放松。

    以方才独角巨蟒那惊人的速度,她知道自己若是不留下来抵挡一阵,三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脱逃。

    “你们还不快走,难道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向雪的语气虽严,但两人皆知夫人的用心良苦,不敢不从。

    正当独角巨蟒飞也似地袭向已然负伤的柳向雪时,趁机拉着少主拔腿就跑。

    绿袖原本也护着少主和离开,但回头一见到受伤的柳向雪独自恶斗巨蟒的景况,心有不忍,只转头交代快带少主离开,便飞奔赶回柳向雪的身边相助。

    只好咬着牙,拉起少主逃离。

    “娘!娘!我不要离开娘,我要回去娘的身边。”

    少主飞雪硬是不肯走,虽硬拉着他逃,却也逃不远。

    一回头,只见浑身是伤的柳向雪,羸弱的身影摇摇欲坠。

    “夫人!”忍不住呐喊着,却见柳向雪在倒下的前一刻,声嘶力竭地说道:

    “快带飞儿离开!我快抵挡不住了。”

    下一瞬间,独角巨蟒那布满鳞片的长尾一扫,震碎了向雪持剑的右手,令她再也无力反抗地伤重倒地。

    “夫人——”绿袖悲恸地呐喊着,随即迅速地迎上独角巨蟒,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争取少主逃走的时间。

    “这儿由我来挡,你快带着少主离开!”

    “绿袖——”

    难忍悲痛的愁绪,但一想起夫人所托付保护少主的责任,便头也不回地抱起少主狂奔。

    直到身后传来绿袖的哀号,的心又冷了一截。她紧抱着少主,没命地狂奔。

    身后不断传来独角巨蟒飞窜而来的声音。耳闻那诡异恐怖的声音,离自己愈来愈近了。

    正当以为逃命无望时,眼前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之前被独角巨蟒所吓走的奔雷马。

    那匹马仿佛有灵性似地停在他们的身前,见机不可失,连忙带着少主骑上奔雷,迅速地飞驰而去……

    第一章

    十年后

    “求求你,不要再逼我接客了,我已经替香花阁挣了不少的银两。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再也受不了这种不断接客的苦日子了。”

    说话的是一名打扮艳丽的憔悴女子,显然她是因为受不了长年接客的苦日子,想从青楼逃出,却不幸被逮。

    不管她再怎么苦苦哀求,为首的一名老鸨就是不肯放过她,还带了一堆高壮的大汉硬要将她给押回。

    “哼!也不想想当初老娘是花了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将你买回来的,现在不过是接了几年的客,就想要逃跑。你想都别想!凡是进我香花阁的姑娘,都得替我卖命,一直到骨头被榨干了为止。你听见了没有!?”

    “陈嬷嬷,求求你,放我走吧!只要你肯放我离开香花阁,我可以把我这几年所挣的血汗钱全都奉送给你,只求你放我离开。”

    谁知那势利恶毒的老鸭,完全无视于她的苦苦哀求,只是一脸不耐地踢了她一脚,啐了一口痰道:“哼!凭你一个被丈夫休妻而卖的女人,也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门儿都没有!更何况,就凭你那点儿寒酸的私房本儿,老娘还看不上呢!来人啊!将她给我押回去。”

    就在那几名魁梧的大汉,硬要将那名不断挣扎的可怜女子给拖回香花阁之际,一名衣衫飘逸的美少年突然站了出来。

    “住手!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杭州城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哼!王法,翠花这贱人的卖身契就在老身的手上,这就是王法!”

    只见老鸨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字据,一脸的猖狂。

    “那我问你,你当初花了多少的银两将她买回?”

    “唷!敢情公子是大发慈悲,想替翠花那个贱人赎身不成?”

    “废话少说,你要多少银两才肯放了这位姑娘?”

    老馆仔细地打量了眼前锦衣华服的俊秀美少年一眼,心想:看他这副打扮,就算不是大富大贵,应该也寒酸不到哪儿去。她盘算了下,说道:

    “当初她汉子以五十两的价码卖给了我,但是……在我的精心调教下,她在香花阁就算不是最受欢迎的花魁,也是阁中数一数二的红牌。所以若没有百两以上的价码,我是不会考虑的。”

    美少年见她一脸势利狡狯的模样,正眼也不看她一眼,只是顺手将藏在衣袖之中,手中所戴的翠玉镯给取下,亮闪闪地在老鸨的面前晃动,说道:“依你看,这只上等的镯子,值不值上百两银子?”

    老鸨一见那绿中带碧的上好翠玉镯子,目不转睛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那上好的色泽与货色,起码值上千两纹银。说起珠宝,她陈嬷嬷可是个识货的行家。

    不用说,见钱眼开的老鸨,一见宝玉,立刻换上了一副眉开眼笑的谄媚表情。

    “值得,当然值得!呵呵……既然公子如此英勇慷慨,愿意出钱替翠花赎身,就算老身不看在翠花的面子,凭着公子的金面,想不答应都不行。”

    说罢,那老鸨立刻一扭一扭地走上前去,取过了少年手中的翠玉镯,笑得牙都快掉了,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番,这才命人将翠花给放了,并将卖身契交给少年。

    美少年立刻二话不说地将人带走。

    由于方才翠花见到阴魂不散的陈嬷嬷,竟然带了一堆凶神恶煞的人来抓她,害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时未及细思。

    现下她走在那谜样的美少年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想起方才那美少年突然自衣袖内取出手上的玉镯。

    一般的男人,手上是不会带着玉镯子的,但是她刚才却亲眼见到,那名救了她的“恩公”的手上,竟然戴了一只价值不菲的翠玉镯?

    正当她在犹疑之间,那名美少年突然间回过头来,温柔地说道:“现在你已经脱离了香花阁的魔掌,恢复了自由身,可以过着正常的生活,不必再卖笑为生了。对了,我身上的银两不多,这些钱你留在身边,应应急。”

    “不,恩公帮了翠花太多的忙了,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翠花一见那美少年又要塞银两给她,连忙拒而不受。但那少年仍将银子和卖身的字据一并塞进了她的手中,令她无法推辞。在两手相触之时,翠花感受到少年的肌肤竟是异常的细致。

    “从今天起,你已是自由之身。但有件事,我想问你。”

    翠花感激地说道:“恩公请说。”

    “你丈夫当初为什么要将你卖掉呢?”

    翠花闻言,不禁悲从中来,委屈的清泪潸然滴落。

    “因为奴家的丈夫,他见异思迁地看上了青楼的姑娘,后来还将她带回了家里来。只因他两人终日纵情寻欢,倾家荡产,不顾家中老幼,引起了公婆的不满。但是没想到他后来竟以为是我向公婆挑拨离间,才一怒之下休了我,又为了贪图银两而将我卖入青楼。”话说至此,她已泣不成声。

    美少年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地说道:“真没想到你的丈夫不但是个见色忘义,见异思迁的家伙,而且还贪财恋色地将你给卖入青楼。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我来想办法替你讨回公道。”

    “不!请恩公不要再为翠花的事费心了,就算奴家的丈夫再坏,他终究……终究还是奴家的丈夫啊!奴家实在是不忍心看恩公为难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少年见那女子被丈夫害得惨不忍睹,却又如此维护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只能与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翠花突然问道:“请问恩公贵姓大名?”

    “在下只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小名何足挂齿?”

    “不!翠花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尚知忠孝节义,既然恩公对我有恩,请留下大名让翠花日夜感念。除非……恩公嫌弃翠花出身青楼,不愿纾尊告之大名?”

    少年这才为难地说道:“原本我只是不便告之姓名,不过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叫傅晶蝶,住在傅家庄中,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但是关于你我在此相遇之事,切勿泄漏出去。”

    “翠花谨记恩公所言。”

    而后那名美少年便飘然离去。

    翠花望着少年纤细的背影,独自喃喃自语道:“傅晶蝶?怎么恩公的名字这么像姑娘家?方才碰到他的手,也觉他肌肤细腻异常,再加上他又随身佩戴着翠玉镯。难道说……恩公竟是位姑娘不成?”

    ※※※

    烟花三月的江南,绿柳成荫,繁花似锦。在此温暖惟美的富庶之地,有着人人梦寐以求的乐园。

    人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正说明了苏州和杭州的繁华景象。

    杭州有家傅记布庄,是间颇负信誉的老字号,自傅缘流创立以来,物美价廉、童叟无欺的经营方式,早已为傅记布庄垫下了广受顾客欢迎的基础。

    尤其是布庄传到了傅缘流之子傅遥的手中,雄才大略的傅遥更是将之发扬光大,短短数年的时间,便在江南连开了数家的分店。

    由于傅家的布帛生意,不仅愈做愈大,有时为了要调齐顾客所要求的精致绫罗,还须远至京城进货。所以大约每隔一段时间,傅遥就会上京城或赴外地,选购更精致新颖的绫罗绸缎。

    今日,闲置在家的傅缘流,再度接到了花凌宵自北方捎来的讯息。傅缘流眉开眼笑地召来了傅遥,对着他说道:“我方才接到花兄自京城捎来的消息。哈哈……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傅遥一想,不禁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难道是他那个顽劣成性的妹妹,出阁的日子近了?

    “爹,花世伯在信中提及了妹妹的婚事?”

    “是啊,现今蝶儿已经满十七岁了,是该出阁了。别家的姑娘,到她这年纪,只怕不当了几个孩子的娘了。”傅缘流简直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花家可有提起何时要来迎娶?”

    “婚期预定在半年后,但详细的日子还未定。其实我们两家早有意思要结为姻亲,只是你花世伯生意愈做愈大,当时忙得抽不开身。所以前年我把生意交给了你之后,便抽空去赵京城探望花家。结果你道如何?”

    傅遥闻言,心中暗道:想必是见着我那出色而知名的未来妹婿,愈见愈欢喜了吧!

    果真知父莫若子,傅缘流喜不自胜地说道:“飞雪那孩子简直是无可挑剔,年纪轻轻便已一身好武艺,在你花世伯的精心培育下,不但文武双全,个性潇洒,容貌俊秀,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东床快婿。我早想着要把蝶儿许配给飞雪了,只是碍于花家并不急着开口,所以我也就跟着不动声色。”

    说罢,抚了抚长须,继续说道:“呵呵呵……现在你花世伯,总算记起了蝶儿和飞雪的婚事。花家方才来信提起,想要在半年后前来迎娶蝶儿过门。这时我突然想起,你近来不是想要去趟京城吗?记得要帮你妹妹多物色一些精致华美的绫罗绸缎。”

    “爹放心,我会的。”

    “对了。”傅缘流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提醒你一声,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眼看着你的妹妹就要出阁了,怎么反倒是你一直不肯找个合适的对象好好地成家呢?”

    “啊,关于妹妹的嫁衣,爹认为是重新订做一套好呢!还是去店里挑件现成的?”

    一提到他的婚姻大事,傅遥聪明地将话题一转,只见父亲低着头很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回答道:“还有半年才举办婚礼,不急,不如就重新订做一套更华美的衣裳吧。还有……前一阵子张媒婆才带来了邻村李员外千金的画像,要来给你过目,你待会儿记得过去一趟。”

    接着傅缘流终于想起了另一件大事——是关于儿子的终身大事。

    “呃……我突然想起店里还有些事情急着处理,我先回店里一趟,等有空时再过去吧!”没什么技巧地打完了太极,傅遥说罢连忙一溜烟地跑了。

    一想起对他的婚事老是关心的过了头的父母,以及成天以逼人成亲为乐的张媒婆,就令他十分地头疼。

    身为傅家庄最自由自在的俊逸少庄主,现今才刚接过父亲的生意,开始打理,他还想要逍遥个几年呢!现在可不能这么快就被某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绑住了。

    对了,一想起整天闲置在家,顽皮成性的妹妹,傅遥的俊脸露出了某种神秘的笑容:“看在晶蝶小时候老是当他的跟班的分上,不如现在趁着她还没被父母卖……喔!不,是嫁掉前,赶快去通知她一声,顺便欣赏欣赏她那感情丰富的表情。”

    ※※※

    花草苍翠缤纷的傅家庄,后庭的长椅上,坐着一位长着须子略微肥胖的长工,他正斜靠在墙边打盹,那呼隆隆的打呼声简直就跟打雷没什么两样。

    原本他是奉命前来修理吊在后庭的秋千架,在烈日当空之下,修理完毕后便趁着四下无人之时,坐在后庭的长凳上偷个小懒打个盹儿。

    正当他在夏日阴凉的午后荫下,昏昏沉沉地的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之际,压根儿没想到在这傅家庞大的后花园中打盹,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偏偏他今天一时瞌睡虫大起,忘了这后花园可是傅家的小魔星——傅庄主之女傅晶蝶最常流连之处。在这种乍看鸟语花香的地方打盹,才真是暗藏如履薄冰的危险之地呢!

    这个自小乖巧,长大之后竟然愈来愈刁钻顽劣的小魔星,现今随着年岁渐长,能够晃荡猖狂之处,也只剩下这个春意盎然的后花园可以使坏了。

    傅晶蝶前几天玩坏了秋千,便嘟着嘴娇嚷着要傅遥替她修好秋千,偏偏她爹爹见此女渐长却越是顽劣不堪,为免她贪于玩弄秋千的不雅貌再度上演,以及为了她的安全,便禁止傅遥替她修理。

    毕竟一个温顺乖巧的姑娘家,又怎么会把一个好好的秋千架给荡坏呢?想必是她的狂放玩态,硬是将秋千架给玩拆了。

    但是过不了两天,傅家老爹便后悔了。因为当后花园里的秋千还在时,那只猫如飞舞于繁花之中的蝶儿,偶尔还会乖乖地待在后花园中玩耍。但自从那架秋千坏不到几天,她竟然就接二连三地连续捅了几个楼子。

    先是不小心,在一时无聊之下,在柴房看到壮硕的男仆在劈柴时,不顾下人苦口婆心的劝阻,硬是想要试劈看看。好强的她,太过拼命的结果,是柴没劈好,反而是戒慎恐惧地站在一旁的仆役阿忠,被弹起的碎柴屑给打伤了。

    傅晶蝶讶异地说道:“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一时大意反而害你受了伤,真是过意不去。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帮你上药。”

    看着生性活泼贪玩的大小姐,温柔地在他腿上的患处上了药,又拿出细致的白绢替他包扎伤口,阿忠连忙不好意思地推辞。

    “这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如此劳烦大小姐为小人上药,我才真过意不去。”

    “哪儿的话,害你受了伤,都是我的错,我替你疗伤也是应该的啊!”

    阿忠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小姐细心地替他上药,那般专注又美丽的神情,令阿忠看得入了迷。

    过了好一会儿,傅晶蝶这才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包好了。”

    看见傅晶蝶那天真又甜美的笑容,阿忠不自觉地红着脸搔了搔头,心中暗赞大小姐既细心又温柔。

    但是一低头,却看到腿上包着一团十分肿大难看的白巾。这……这就是方才大小姐忙了半天的结果吗?真是惨不忍睹。

    “怎么样,现在伤口感觉好点了吗?”

    看着傅晶蝶那交杂着满足与期待的神情,阿忠只好硬着头皮,很善良地回答道:“好多了。”

    然后很无奈地拖着一只肿大得有些不便的脚,故作无事地默默离去。

    但是不死心的傅晶蝶随即又道:“唉——谁晓得拿了那么重的斧头,脚步竟会突然打起结束?算了,既然劈不成柴,那待在厨房里准没错吧!爹娘老说我的双手不够灵巧。我就偏要去厨房去试煮几样精致美食,来让他们刮目相看不可。”

    想着想着还露出了个神秘的贼笑,接着傅晶蝶再度满怀雄心壮志地走进厨房。

    进去不了多久,便由房中传来一阵袅袅白烟。

    然后炊烟愈来愈浓,愈窜愈快。

    嗯,不愧是傅家的拼命三娘,果然厉害,看来这位昔日远庖厨的料理高手,今日终于要发挥出十成的功力来了。

    咦?好像不太对,还没做好菜的主厨怎么突然蒙着脸蛋儿,一边咳一边跑了出来?

    等到迟钝一点的下人们发现时,很不幸的,那道傅晶蝶自认是独一无二的美味佳肴,已被烧成了一堆焦炭,就连厨房也被熏成一片乌黑。

    这下可好吧!傅遥明明当初就曾力劝爹爹,该听晶蝶的“良心建议”,早日将那秋千给修理好的。结果到现在反而变得得不偿失了吧?

    不过,本已被罚禁足的傅晶蝶,才待在房里一会儿工夫,竟又不安于室地出来探头探脑了。当她一眼扫视到后花园中,正坐在长板凳上打盹的陈叔,一股贼溜溜的神秘笑容,再度的在她如似水芙蓉的俏丽脸上漫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回她先前肆虐的大本营——后花园是也。

    傅晶蝶已经有点等不及要玩玩那个刚修好的秋千了,这次她已打定主意,要找别的花样玩,譬如说向后荡啊什么的。哎,可见她这次已经有点学乖了,不会再因一时逞强,硬是要把秋千给荡得翻过去,导致秋千架因此而寿终正寝。

    她那蹑足蹑手的小偷姿态,都还没摸上秋千呢!却突然听到一阵打雷似的呼隆声。

    原本自诩武功盖世,处变不惊,胆大包天的傅家小姐,顿时一惊:“不……不会吧!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突然打起雷来呢?”

    探头探脑地发现后花园没有异样,依然是晴空高照之后,终于放大胆子走了几步。哎呀,不妙!那阵雷声又出现了。

    傅晶蝶忍不住回头一瞧,原来方才那几下雷声,是由坐在长板凳上打盹的陈叔所发出来的。

    这时已经死到临头的傅家长工陈叔,竟还很不知死活地蠕动了下嘴巳,扭了扭滑稽的红色酒糟鼻,继续他的雷声大鼾,然后万分享受于这夏日午后的美妙午睡时光。

    完了!完了……当傅晶蝶那双贼溜溜的水亮大眼,将焦点锁定在陈叔的身上时,无异于已被铐上了牛头马面的断魂锁链,即将宣告死刑一般。但是一脚已踏入棺材的陈叔却仍浑然不知,依然好梦未醒。

    只见傅晶蝶娇笑盈盈,一双水灵圆润的美眸,闪烁着盛夏的光芒。手中拿着一个晶亮透明的圆形片状物品,偷偷摸摸地走到了陈叔的身旁。

    她先是好奇地拿起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动人的晶莹琉璃片,在眼前以各种角度看着那个死到临头却毫不知情的陈叔,心中暗道:嘿嘿……还是哥最疼我了,上回经商替我带回来的罕见而晶莹剔透的美丽琉璃片,原来竟然这么好玩。透过它来看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看来半天,只道陈叔的脸时大时小很是有趣,却又再也看不出这透明琉璃片有何其它功用了。

    当她退了几步,走到了阳光之下,这才猛然发现,那片晶莹剔透的琉璃,在金色的阳光中所闪烁出的七彩光芒,璀璨动人已极。傅晶蝶见状,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来:

    “哇啊!好美……”

    而这时仍好梦依旧的陈叔,却在梦境中,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一样,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傅晶蝶这才收敛地捂住嘴巴,陈叔依然沉睡未醒。料想是这夏日的午后实在是太诱人入眠了,否则怕死的陈叔绝不会在这要命的时刻还好梦连连的。

    更有趣的事情又发生了,原来那片晶莹璀璨的琉璃,不只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还会映出一道金色的光线,令傅晶蝶随心所欲地玩了起来。东照照,西照照,最后落到了她最好奇的陈叔胡子上。

    嗯,她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姑娘家长不出这么帅气的胡子来呢?怎么英俊的爹爹有,肥壮的陈叔也有,就连俊俏的哥哥也曾长出来,为何就是自己没有?

    好奇心颇重的傅晶蝶,不断地将那道金光闪闪的光芒,照在陈叔那已日渐白花的胡子上。她还在研究陈叔那自以为俊俏的美髯,仿佛想要努力地看出那堆乱草的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长出来似的。

    哎呀呀!不大对劲。头脑尚昏昏沉沉的进入半梦半醒的陈叔,突然觉得怎么自嘴巴四周传来一阵令人发痒的灼热感?怎么……愈来愈热?

    “哎哟!”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号声,自好梦方醒的陈叔口中传出。

    没想到陈叔方才自连绵的好梦中惊醒,才猛然发现,自己的美髯不知何时,竟已给烧出烟来了。

    “哎哟,痛啊!”对于突遭丕变的陈叔而言,他简直无法想象为何自己在睡梦中,居然会突遭横祸?

    但由嘴唇四周所传来的灼痛感,已令他难以开口,他迷迷糊糊地喊着:“痛……痛啊!”在仓惶逃去之间,瞥见了站在一旁狂笑不已,笑容灿烂娇艳的傅晶蝶。

    只看了一眼,他也知道谁是那个害自已好梦难成的罪魁祸首了。

    这时突然出现在后花园中的蓝衣美男子——傅遥,只是带着迷人的浅笑,摇了摇头,对于小妹的胡弄本事,他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只是看她现今这般胡闹,以后要怎么为人凄为人媳呢?

    第二章

    “什么?”

    在听完了大哥所言,她将要嫁入花家的事实,令贪玩成性的傅晶蝶一时愕然。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一生一世在家逍遥一辈子呢!怎知现在竟已沦落到要嫁作他人妇的悲惨下场。她可不想离开这个自小笼她,令她备觉温馨自在的傅家庄呢!

    何况傅晶蝶从来就记不全的什么三从四德那一套的。

    不同于其他足不出户,目不识丁的女子,傅晶蝶虽不敢说博览群书,至少也颇有见地,因此对于那些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那般迂腐又不通情理的说法,向来不能苟同。

    何况聪明机灵的傅晶蝶,对于出阁之后,能否还能像在专家这般的逍遥胡闹的,可是心知肚明得很。

    谁知此刻竟连一向最疼她的大哥,也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摊开的细长双手,大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逼得傅晶蝶不得不使出她最后的杀手锏——撒娇。

    “哥——爹真的这么快就要把我嫁掉了吗?”一双圆亮的大眼,无辜地眨呀眨的。

    “恐怕是的。”傅遥故意投以一个“万分抱歉”的表情。

    “可是人家真的好舍不得离开家喔!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小,不必这么急吧?”

    傅晶蝶心里早打好主意,先玩个十年八年,在变老之前嫁掉就不错了。而且平常在家玩惯了,巴不得一辈子都留在家里乐得逍遥。何况往后若是当了人家的媳妇,岂能这般地逍遥!

    “你的婚事是自小就已经定好了的。更何况你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其他的姑娘早就出阁了。”傅遥爱怜地安抚任性的小妹。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呢?难道爹爹就不关心人家的终身幸福吗?”接着开始嘟起樱唇,一脸的倔强。

    傅遥叹了口气道:“万花山庄可是现今江湖最有名望地位的武林世家,身为万花山庄少主的花飞雪,更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有多少人想跟万花山庄结亲,都被婉拒qiζuu。若不是当年爹爹对花世伯有恩,你又怎么会凭空有了这个世人梦寐以求的好婆家呢?现今咱们傅家庄虽也算是积善之家,但比起声名显赫的万花山庄,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傅遥爱怜地以指轻点傅晶蝶的额头,暗叹这个不解世事的小妹,未免太不识货了。

    傅晶蝶闻言,皱起了小巧俏鼻,出言相辩:“谁说我不懂得万花山庄的底?虽说万花山庄是声名显赫的武林世家那又如何?关于那个花飞雪的事情,我可比你清楚多了。虽说花家财大势大,但偏偏花家的公子是个花名在外的风流种,听说他身边的红粉知己,简直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别的不说,光说在京城,就有不知多少青楼艳妓是他的红粉知己。哼!”说话时忿恨的表情,一副好像要把这个未进门的老公给休掉似地。

    傅遥闻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没想到她那刁钻的小妹,竟也是个江湖通?

    他忍不住询问道:“平日在爹爹的严加管训下,你总是足不出户。怎么竟能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傅晶蝶只是还了一个“又不是你要嫁人,问那么多干什么”的眼色。

    傅遥是个聪明人,摸一摸鼻子也知道那只成天只能被关在笼子里蝴蝶,最大的消息来源,除了她的贴身女婢湘儿之外,还能有谁?

    然而他只是不动声色,愉快地说道:“身为万花山庄的未来主事者,想必是英明神武,豪气干云,这等的英雄好汉,哪个女孩儿家不爱?或许你该高兴,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个人见人爱的大英雄才对。”

    此番言论逼得傅晶蝶忍不住由鼻孔出气:“哼!要我嫁个花花公子,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