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亲亲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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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她自认不是谈情说爱的最佳人选,她不会安慰人,也不会恋爱,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

    他们是没有结局的,她很早以前就决定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停车场里,两人谈好去吃到饱的旋转火车火锅店,各自开车前去了。

    到了火锅店,他们并肩坐在高脚椅上,一人一个小火锅,四周是热闹的,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有点冻结,有点僵住,两人都能感受这奇妙而微细的变化。

    “请问要日式沾酱或是沙茶酱?”服务生前来询问。

    “沙茶……”他们两人异口同声说,互看一眼,炽热的眼波在短促的交流中又进出无名的火花。

    “我要加葱、蒜、辣椒。大蒜多一点。”孟萝蔓阻止阵阵涟漪在心里兴风作浪,故意向服务生要很多“美味”的大蒜,那吃了会很有味道,可以破坏许多想像空间,好让展汉涛对她止步。

    她也展现她超大的食量,从载有各式菜色的小火车上拿了贡丸、鱼磕、冬粉、香菇……一一倒进自己的小锅里。好吓吓他。

    “你喜欢吃大蒜?”展汉涛随口问,他注意到她的“喜好”。

    “嗯嗯,听说吃大蒜可以杀菌、抗氧化,应该三不五时吃一下。”孟萝蔓没有圆眸看他,不让表情泄漏她小小的计谋,继续拿小火车上的好料往小火锅里倒。

    “你一次煮那么多吃得完吗?”他淡淡地又问。

    “这是吃到饱餐厅耶,要吃多一点才划算。”她嘻笑。

    “你还真会盘算。”他扬着眉一笑。

    服务生在这时送来沾酱和一碟葱蒜辣椒,

    孟萝蔓二话不说,立刻加了很多重口味的好料到沙茶酱里。

    “分我一点。”展汉涛把自己装沾酱的小碗挪向她。

    “你也要啊?”这是她对他的驱逐计划,莫非他也要有满口大蒜味,好让她自动退散?

    “以毒攻毒。”他说。

    “什么……意思?”她觉得他话中有话,敢情是后悔跟她玩亲亲?

    “不是可以杀菌吗?”他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压低柳眉,将小碟子里的大蒜和葱花全用筷子拨到他的沾酱小碗中,心矛盾着,她拒绝他时觉得理所当然,被他这么一说,她却有点感伤……噢!她怎会有这么多毛病?她到底要怎样心里才平衡?

    “好东西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喔,这样够不够?”她苦笑问。

    “我们算是好朋友了吗?”他瞥向她问。

    “你说算就算了。”孟萝蔓欲哭无泪,她嘴巴又不灵光,多说多错,真怕他所谓的朋友是女朋友。

    展汉涛听得出她言不南衷,转移话题跟她谈起公事,他很清楚若真的有心要她,就得先解除她的心防。

    他的攻防战略是一流的,大学还没毕业就考上律师执照开始执业了,可对她,他并不想用心机,他想……顺着感觉走,自然而然地建立起的关系,会比较好些。

    “你要是绩效一直保持领先,半年以后就升为股东,领全事务所百分之五的红利了。”

    “这么多啊!那我不是削爆了吗?”孟萝蔓好意外.感到惊喜。

    “要是你待满一年,明年起可以再增加百分之五。”他最有心的是想网罗她,希望她一直在他的事务所待下去。

    “我会的,我会待很久很久,像便秘一样不走。”孟萝蔓的幽默细胞忽然活络了起来。

    展汉涛瞅着她逗趣的表情,笑了。

    孟萝蔓看着他的笑脸也渐渐地放轻松了,他们虽吻过,却也没做别的坏事,应该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严重才对,是她怕东怕西的顾虑太多,太神经质了。

    “总之.你这人真够意思耶!”她没大没小地拍拍他的肩头。

    “你很努力,我当然会有回馒,我相信将来大有可为。”这是他诚心的看法。

    “真的厚,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她皱着鼻子,笑盈盈地说。

    他的视线离不开她多变的表情,再给他多一点的机会,他势必会爱上她,可她会爱上他吗?忽然,滋地一声,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你的汤滚了啦!”孟萝蔓赶紧伸手把他桌上的微调开关调小。

    “可以开动了。”展汉涛收回目光,把焦点移到火锅上,执起筷子开动。

    孟萝蔓拿了长杓捞小火锅中的鱼蛋,放到沾酱里,也吃了起来,边吃还忍不住地咕哝:“我家老爹要是知道老板这么看重我,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呵呵……”

    展汉涛想起那个在睡梦中叫“爸爸”的她,不让她有心理压力,他轻松地问:“你说的老爹是你爸吧!”

    “对啊。他跟你一样是个单亲爸爸,辛苦地带大我和姊姊……”孟萝蔓不避讳地说,因为这是实情。

    “喔,我从来没听繁星提起过。”他想多了解她一些。

    “那没什么好提的……应该说,不值得一提吧!”她吞下鱼蛋,捞了香芋、花枝丸和大白菜到碗里。

    “说来听听。”他边吃边问。

    ‘孟萝蔓认为说了也无妨,直率地说:“我和姊在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跟人跑了,我爸性情因此大变……噢,吃饭时这么说听起来有点不卫生耶!”

    他笑她突然无厘头地冒出这话,摇摇头说:“你高兴怎么说都随你。”

    她瞥了他一眼,他神态自若地吃东西,她也不再那么……,先把花枝丸放到嘴里吃下,再接着说:“我爸很顽固,很难沟通,也从不沟通,在我家开辩论会是常有的事,我总是跟他斗嘴,不像姊那么听话,他也很讨厌我,见了我不是碎碎念就是严厉地命令.我暗自发誓,等我考上律师后就执业,就不让他养了,我一定要独立。搬出去一个人自立门户,看那老头能奈我何。”

    “你真的独立地搬出去自己住了吗?”

    “没有。”她气馁。

    “为什么?”展汉涛涮着牛肉片问。

    “我后来想想……那老头年纪一把了,我也不能弃他不顾嘛!”她同情老爹,毕竟他真的老了。

    第6章(2)

    “算你还有点良心,可是你要是嫁掉了,他怎么办?”他试探她的想法。

    “我怎么会嫁掉?”那是不可能的代志。

    “怎么不会?”他猜她不会的理由和她劝人不结婚的理由是一样的。

    “我还以为你在我的教化后已经能明白了,怎还问我?这世上是不会有幸福的存在,所以还是不要头昏去结婚比较好,我就不结婚啊!”她坚持自己的理念。

    “你是从来没恋爱过才会这么说。”他心底直叹这女人可真顽固。

    “关于恋爱,我其实……涉猎不多。”她也不讳言,她确实是没有。

    “别说没人追你。”

    她突然被他这么一说,内心挺受刺激的,没看清楚香芋上有片辣椒,一口吃下。热辣劲一时辣得她舌头发麻,话没经过大脑就飙了出来。“是没有!没人敢追我,我从小就当风纪股长,说话比男生大声,功课也比男生厉害,我的外号叫恰北北……”

    他瞧她满脸通红,赶紧递上水给她。

    她赶紧含一口水在嘴里解辣,吞下后挥手扬扬舌头,这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唇上噙着笑,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声音很低地说:“那……爱和被爱是怎么一回事,你都不太熟了。”

    “嗯。”她不需要知道啊!

    展汉涛几乎已能从她的话中判断,她完全没被爱过.他要是放过她,那将是她人生中的一大损失。她得有人爱,更该尝试被爱,她会知道幸福的滋味,就不会拒恋爱于千里之外。

    孟萝蔓舌头好多了,又开始吃起火锅,嘴里嚼着食物,心里消化着他的问题,他一直问她那些五四三不知要干啥?

    但她的回答应该也够清楚了,要不是刚刚那片小辣椒,让她辣得说不出话来,她就可以多作补充说明,好让他更明白了,反正他也没再问,那她就专心地吃了,有时沉默反而不会出错啊!

    一餐结束,买单后两人循着红砖道走向餐厅后方附属的停车场,两人的车都停在角落,有点幽暗。

    孟萝蔓心里并不慌,因为她已有了防护罩……满嘴蒜味,嘿嘿!

    她步伐优雅地和他一起走向座车,先按了车子的中控锁。

    展汉涛也按了自己车的中控锁,问她:“休三天假你要做什么?”

    “睡到饱。”这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你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他赞成。

    “那再见喽!”她笑笑地挥挥手,要走人了,期盼他们各自回家后,就忘了在楼梯间发生的事。

    他深邃的黑眸也带着笑意,可他没说再见,而是把她拉了回来。

    她心浮在半空中,措手不及之际他已给她一个香浓而热辣的吻,香料浓郁的气息从两人的舌瓣间晕染开来……

    她脑袋当机了,忘了自己原先是怎么想的……

    “不……”她怕了他,别开脸,想挣开他,她做了防护却一点用也没有。

    “别回去。”他强而有力的大手温柔地扣住她。

    “不行。”他想勾引她去做坏事,她知道。

    “为什么?”他确实想勾引她,却不是要对她使坏,他想找个女生都爱的浪漫地点,陪她喝杯咖啡,聊聊天,彼此多了解对方,找寻心灵中可有共同的契合处,再告诉她关于爱情的美好,盼她转念,制造彼此问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她使出仅有的力气,推开他,胀红了脸抗拒他。“你不过是要我填补你的空虚寂寞。”

    他怔愕,颓然地放开她,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没想到她竞把他想成那么不堪!他绝不会是那种男人,而她这句话和直接甩他一个耳光具有同样的杀伤力,打碎的不只是他的热情,还有自尊。

    他默然无语不想解释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座车,急促地开车,倒退,离去。

    她恍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远走,身子虚弱地倚靠在自己的车身上,忘不了他刚才瞪着她时暗沈萧瑟的目光……

    她说错话了吗?难道他不是因为寂寞的假日太漫长,才想找乐子?

    她并不想成为一个解闷的工具,她宁愿跟他谈场恋爱,也不当他寻欢作乐的对象。

    这想法教她自己心头一阵惊诧,紧咬着唇,在心里质问自己——

    刚刚你在想什么?怎会想跟他谈恋爱?

    她泛凉的手轻抚向自己热烫的脸颊,全身隐隐颤抖着。

    她无法弄清楚自己怎么会兴起这个念头,她明明坚持不婚的理念,而且一向不谈恋爱的,怎还会有跟他恋爱的奇想?她这是在违背自已一直以来的信仰。

    她该彻底地反省,不能说一套,做一套,这会儿连她自己都无所适从了,她必须回家去闭门思过,相信她会找到合理答案的,她垂着双肩,进车里,沮丧地回家。

    一连休假三天,孟萝蔓始终待在房里,不是昏睡,就是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她想着展汉涛,他的人,他的吻,还有他那最后一瞪……

    一思及他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是自己说错话,而且说得太过火而伤到他了,也许他并没有要她填补空虚的意思……可是,没有的话,干么要把她吻得脑子都当机?

    她实在想不透,苦恼得要命。

    她揉着睡眼,拖着软软的身子从床上起身,看看时间,已是星期一的下午三点了,肚子好饿,她这几天拼命地睡,连东西都没吃。

    懒得换睡衣,也没洗脸刷牙,她打了个哈欠,下楼去找东西吃。

    她不想再伤神了,反正脑袋已经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睡到不醒人事,终于知道起床了,衣服也不换就下楼,成何体统?!”孟老爹在客厅里看报纸,见到女儿服装不整的样子立刻开火削她。

    “放假不睡要做什么?在家里又没别人,换衣服干啥?”孟萝蔓有气无力地抗辩。

    孟老爹绷着老脸,报纸啪地一声,摊了开来,遮住自己的视线,不想看见女儿懒散的模样,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她工作忙翻了,但要他退一步可真难。

    孟萝蔓也不想理老爹,直直走进厨房。

    “有个人打了三通电话来找你。”孟老爹突然隔着报纸,严厉地说。

    “谁?”她回过头来问。

    “佣人帮你抄在电话旁的便条纸上了,不会自己去看?”

    孟萝蔓绕过沙发椅,正好经过老爹的背后,不经意中发现他报纸拿反了,暗自讥笑一声,对老爹放炮。“真佩服你的好眼力,报纸拿反了都能看喔!”

    孟老爹认真地瞪眼一瞧,还真的拿反了,立刻把报纸乔正,不忘骂一句:“还不都是教你给气的!”

    孟萝蔓摇摇头,走到电话座旁看便条纸,是展家的电话,展汉涛找她有什么事?还打了三通?

    她要回电吗?想着要打电话给他,她感到情怯……

    “留电话的是准?”孟老爹见她默不哼声,调过头来历声历气地问她。

    “是……我老板。”

    “还不快打回去,跟人家报告说你睡得像猪,人家说不定是有公事,急着找你。”孟老爹回过头去。

    孟萝蔓不服气地对他做鬼脸,天底下哪有人说自己的女儿是猪!真拿这老头没辙。

    可是她要回电吗?休假日哪来的公事?

    她在打与不打之间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回拨给他了。

    展家的电话响了三声,佣人接听了。

    “我是孟萝蔓,请问有人找我吗?”她含蓄地问。

    “是老师啊,我打了三通电话找你.你家的佣人都说你在睡觉还没起床,所以没敢吵醒你……”佣人说。

    孟萝蔓意外,原来不是展汉涛找她,而是展家的佣人,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失落个什么劲儿?她对他抱着期待才是最莫名其妙的,她真想笑话自己,这时间展汉涛还在公司,哪可能从家里打电话给她?她实在够呆的!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是先生要我提醒你今天要上课,虽然今天是你的假日,但是小姐的课不能停,你今晚会来吧?”佣人告知她。

    “会,谢谢你的提醒。”她当然得去,上星期五已经没上课了,小玲的功课也不知做得怎样了。

    “老师不客气,那就晚上见了。”

    “再见。”孟萝蔓挂上电话,拖着脚步走进厨房倒咖啡喝,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意。

    “你都拒绝人家了,还期盼电话是人家打的,真是够了。”

    她坐在餐桌前数落自己,骂自己,情绪在苦涩中持续低回。

    第7章(1)

    五点整,孟萝蔓进了展家门,小玲已在房里等她。

    “老师好。”小玲向她挥手,甜甜地一笑。

    “今天好乖。”孟萝蔓也回以一笑,走过去,拉开椅子,拍了一拍,试试没有暗器或机关,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因为这孩子随时会使小伎俩和她斗法。

    椅子没问题,她坐了上去,先查看小玲的家庭联络簿,看今天学校派了什么功课。“先写国语习作,再写数学。”交代小玲拿出习作来。

    小玲很听话地拿出来,翻开习作本开始认真的写,圆滚滚的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瞄孟萝蔓,老师今天看来精神很好,并没有打瞌睡的样子,这样一来她的计谋就没办法实现了。

    她在上星期五没见到家教,以为从此不会再出现了,怎知佣人说家教今天还会再来上课,于是她想了很久,把工具都准备齐全了,就等家教睡着再行动说,这次一定要让家教哭着回家,再也不会来了。嘻嘻!

    “你在笑什么?专心一点。”孟萝蔓盯着她写功课,看到她红红的唇往上扬起,并不是真的用心写字。

    “我没有在笑啊!老师,你今天不想睡了吗?”小玲歪着小脑袋问她。

    “我睡得太饱了。”孟萝蔓耸耸肩,指着习作,要她把注意力放回作业本上。

    小玲没辙,只好继续写完,心里仍等着伺机而动,看有没有机会溜出去一会儿,她得有所行动才行。

    十分钟之后——

    “老师我写好国语了,你先检查.我要去洗手间上大号。”

    孟萝蔓看她的字写得整齐,很欣慰地摸摸她的头,顺便教她。“以后你就直接说洗手间就行了,两个同样意思的话不必放在一起讲。”

    “我是因为要便便很久才这么说的,不过我会改进喔!”小玲露出她的招牌可爱微笑。

    孟萝蔓看着小玲,瞬时间小小地失神了,展汉涛的笑脸也是这么好看,他所有的表情都像烙印一样地留在她心里,说真的她很想他……唉!她想他做什么?真是不应该。

    “你去吧!乖孩子,你今天很受教。”孟萝蔓夸奖她,希望不只是今灭,她天天都能跟自已合作愉快,她盼着这孩子能接纳自已,别冉那么排斥。

    “谢谢。”小玲正要走掉。

    “等一下.这个给你。”孟萝蔓叫住她,想起包包里放着在路上买的糖果,想在她有好表现时就送给她当作奖励,小玲转过身一看,拍着手说:“哇!是日式绵花糖耶,老师真好,要不是我急着去便便,现在就想吃一颗了。”

    孟萝蔓看着她晶亮大眼睛,可爱的笑脸,不设防地说:“先帮你放在桌上了,下课再吃。”

    小玲猛点头,跑了出去。

    孟萝蔓不疑有他地检查她的国语习作,抓出错字,等她回来再改。

    大约十五分钟后.小玲回来了,她搓着小手,额上冒着汗。脸色通红。

    “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拉肚子了?”孟萝蔓关心地问她。

    小玲闷笑摇头,没有回答她,坐了下来继续写数学,她才不是去便便,更没有拉肚子,她好得很,只是有点累了,她刚完成一个杰作,小手好酸,跑上跑下还得注意时间和佣人盯梢,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唷!这次她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做得天衣无缝,一定能成功的啦!

    孟萝蔓觉得小玲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但这孩子不肯说,她也无从关怀起,只好待会儿请佣人转告展汉涛多关注一下了。

    不知展汉涛何时才会回来,今天她应该是遇不到他了吧!她其实很怕他将不再理她,要是他以后都用冷傲的样子来面对她,她会很苦恼的。

    唉!从那天分开后,她就变得很机车,一颗心老浮在半空中,没有安定的一刻。

    好不容易,课上完了,孟萝蔓走离小玲的房间,她渴望见到展汉涛。但他不在家,人还没回来,她闻不到屋里有他的气息……

    她一向不是心细如丝的人,竟忽然对周围环境的感受变得敏感了,是什么启发了她细微的观察力?

    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心里回答她——是他诱人的吻。亲密的肤触……那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最柔软的感情,他引诱她细细去体会他的唇、他的呼吸、他的而她任他在自己的身心制造了无法收拾的风暴,她控制不了自己地为他着迷。

    她不敢承认自已早已栽在他手上,她是个俗辣,宁愿窝在家里睡得像猪,也不敢真实地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她真的已经悖离了初哀,她不再鄙视爱情,看轻情感对人的影响了。

    她恍神地下楼,心情低落,当她跨出展家大门,展汉涛正好丌车回来了,他的车灯在夜空下绽亮,她霎时止步,心跳怦然。

    她想了他一百万次了,却在即将见到他时,还是慌得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更深怕万一他不打招呼怎么办?又万一她先打招呼,他装没听见不理人怎么办?

    展汉涛远远地就看见孟萝蔓了,她曼妙的身影在昏黄的灯下,优雅的长发垂在肩头,默然无语的模样分外动人,但他深思熟虑过,他绝不再因为喜欢她,而克制不住自己地去碰她了。

    他不想吓走她,或者因而在她心底留下不良的阴影,就算当不成情人,至少她是顶尖的工作伙伴,他对她有绝对的善意倒不是怒气。

    其实这几天他心情并不好,他反覆地想着再见面时,要怎么表示才是最自然的,对她最无害的方式,却一直没有定论。而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得去面对,她就在他眼前了。

    他熄火,下车来,心想至少该问候她一声。

    “要走了?”

    “嗯。”孟萝蔓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他的车灯关上后,院子变得好暗。

    “我帮你开院子的灯。”展汉涛走到玄关前的柱子。按了开关,院子里一盏盏的小灯亮了起来。

    孟萝蔓好不容易才敢对上他的双眼,超乎她的想像,他脸上的线条平和,毫无怒意,也没有瞪她。

    “回去吧!”他催促她,视线拂过她柔润的唇,欲语还休的双眼,对她一笑。

    孟萝蔓说不出话,一股热流从心底窜出,她的双眼水雾雾的.突然很想哭。

    她低着头,没勇气多看他一眼,急急从他身边溜掉,走到自己的座车旁,翻包包找车钥匙。

    “等等。”展汉涛低呼。

    她屏住气息,恍恍然地回过头。

    “你的车胎是怎么回事?”展汉涛大步走向她的车,俯下身去看驾驶座前的轮胎,那车轮消气了,贸然开出去很危险。

    孟萝蔓扶住自己的额。暗吁了口气,她实在是想太多了,还以为他叫住她要干啥呢?

    “怎么会变这个样子?”勉强随他看向车轮,她诧异极了。

    “你在路上有压上钉子或什么尖锐的东西吗?”展汉涛立直身子问。

    “我不知道。”孟萝蔓摇头.她一路前来时路况都很好。

    “怎会这样?”展汉涛抚着下巴,心底在想,这有可能是小玲做的好事吗?

    她一个小孩可能破坏得了厚实的车胎吗?

    孟萝蔓没有在第~时间想到是小玲,她回想着自己在路上可有经过工地之类的地方?

    就在沉默的时刻,二楼的客房忽然亮灯,两人一起往二楼看去.二楼阳台上有个小人影正在那儿探头探脑……

    展汉涛面色凝重,毫不留情地往楼上大吼一声:“是不是你?”

    小玲被他雷霆万钧的怒吼吓了~跳,连忙摇头。

    孟萝蔓也被吓着了。

    “你给我下来,我有话问你。”展汉涛命令小玲。

    “不要!”小玲才不下去,她要找地方躲了,在她谎称要便便时。就是她使出最后绝招的时候,她拿了准备好的钉子和榔头,下楼破坏家教的车胎,再用老虎钳把钉子全拨出来,虽然那些车胎很硬,很难钉下去,也很难拔得出来,但她还是使劲全力地完成了艰钜的工程。

    她到阳台外是想看看那家教哭丧着脸的样子,不敢再来了,谁知爸比竟然也在院子里,他今天又提早回来了。

    “那就给我待在那里别跑,我上楼去问你。”展汉涛大步走向屋子。

    小玲脸色苍白,才不留在原地,赶紧跑进屋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第7章(2)

    “你又来了,别这样啊!”孟萝蔓跑着追上展汉涛,扯住他,不让他进屋。

    他甩开她,再度往前走;她只好伸出双臂挡到他前面,但他根本不理她,大步走近家门。

    她匆忙追上他,毫无办法之际,她急急地踮起脚尖,攥住他的颈子,吻他。

    她管不了会有什么后果,只想着要让他不发威,不去惊吓那无知的孩子,什么她都愿意去做,而她就只想出这个方法。

    展汉涛震惊地瞪着她闭上的眼,她的吻慌乱而青涩,却实实在在地揪紧了他的心神,他感到困惑,以为她永远不会再接受他,就算为了小玲,她也没有必要这么主动。

    “你干么?”他浑身躁热地搁住她的手臂,拉下她。

    “对不起……”这三个字孟萝蔓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她想为那天自己说过的话道歉,也为这一刻她所做的事道歉,她不该吻他的……

    “对不起什么?”他想弄清楚。

    “我……我不该……亲你的,我只是想阻止你在事情没弄清楚前就……进屋去教训小玲。”她声音微颤,手脚也在打颤。

    “你可以用别的方法阻止我。”他心口不一,其实喜欢她妙用她的吻,这无形中化解了他许多的顾虑,也消磨了他刚才的怒火。

    “我……没有别的方法了啊!”她从来没这么无辜过。

    “你这样会让我会错意。”他紧瞅着她嫣红的脸,低声说。

    她百口莫辩,就算心里的感情会被他看穿,她也认了,因为在她心里确实有他存在。“那……你就会错意好了。”她说完,匆匆就要走人。

    他黑眸燃着希望的火苗,大手一伸扣住她的手。“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我现在要去找人来把车弄走,得修车胎……”她结巴地说,在这紧要关头,她胆小地想当逃兵,而不是把话说白了,“待会儿我会帮你叫拖车,请你……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他声音很沉地请求,心胸已坦然地为她敞开了,无论她的理由是什么,都要听她从口中说出。既然那天她都已经拒绝他了,现在又为何来“调戏”他?她要是不说明白,他绝不放开她。

    孟萝蔓怯怯地望向他俊逸的脸,他专注的眸,她的话在嘴边了,就差有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那天……我不该说那句话的……我是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变得轻薄了……我希望的恋爱方式不是那样的……我其实……该怎么说呢。”她苦着脸,欲言又止,感觉自己是愈描愈黑,也怀疑自己是那个辩才无碍的孟律师吗?怎么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她在心底叹息,这才晓得原来要她说出自己内心的情意,比任何一场辩论都要来得困难,因为那违反了她原则,而且,她很害羞。

    展汉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他的理解力没有那么差,他能懂她的意思,她爱上他了,只是她有她所希望的恋爱方式……老天!这是他作梦也想不到的结果。

    他不逼着她说了,他会等着好时机把满腔的热情都给她,他将她拉近自已,紧紧地抱住,唇轻啄过她的,用温暖宽阔的胸怀包容、接纳她的情意。

    孟萝蔓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她浮动的心在他的臂弯里得到了安稳的力量,她需要他给的温暖。

    两人默默地倚偎,心的交会已胜过言语。

    “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小玲。”展汉涛拍拍她的背,声音低醇地说。

    “不要……”她不要他粗鲁的揍小孩。

    “那孩子得教,我会跟她说道理,相信我。”展汉涛保证。

    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信任他。“好吧,你是孩子的爸,的确有责任教好她。”

    展汉涛又落下一个轻吻在她额上,进屋里去了。

    孟萝蔓坐在台阶上等他,她望着天上的月牙,吐出悠长的一口气,原来把话说出来是好的,憋在心里才是痛苦,而且他并不难沟通,他懂她……这才是令她最快乐的事。

    她现在的心情悠扬轻快,不再有阴霾了。

    许久后,展家的大门开了,她回头去看,展汉涛牵着小玲出门来了。

    小玲低着头啜泣,走向她。“老师对不起,我错了,你的车胎是我弄坏的,我会拿我的零用钱赔给你。”

    孟萝蔓起身,这孩子有几分诚心她不晓得,但是她还是会原谅的,她不想加深小玲对她的反感。“你不用赔我,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

    “是。”小玲懊恼地点头,进屋里了。

    展汉涛和孟萝蔓相视一笑,她对他竖起大拇指,夸他。“你这次处理得很好。”

    “有老师教嘛!”他牵住她的手,另一手掏出手机,联络修车厂派人来拖车,十分钟内他们赶到,把车拖走了。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车就好了。”孟萝蔓对展汉涛说。

    “走。”展汉涛不同意,搂着她,走向他的车。

    “要去哪里?”她心飞得老高。

    “带你去那天想跟你一起去的地方。”展汉涛故意邪邪地笑。

    “是……哪里?”宾馆、汽车旅馆,还是暗涩无人的公园……她满脑子绮想,开始心律不整,冷热失调,而理智又告诉她,他不至于带她去那些地方,他绝不会……

    展汉涛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笑说:“是家不错的小餐厅,一个意大利佬开的,有卖咖啡、薄饼披萨,在天母。”

    “可是……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的。”她很开心,他果然是君子。

    “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就在家陪你等车修好。”他停住脚步,体贴地说。

    她微笑。缓缓地摇头,心里塞满了她所不熟悉的滋味。那叫幸福……他呵疼的言语给了她幸福感,她想跟他在一起,想拥有他给的温馨,就算心里有股力量在警告她恋爱不可靠,她仍是要跟着他。

    “我要跟你去。”她轻轻地对他说。

    他轻抚她娇嫩的小脸,跟她十指紧扣,朝他的车走去,心底所有的不确定感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他唯有对她更用心,真诚相待,她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

    他很想得到她,很想。

    夜晚的山风凉爽宜人,两人喝完咖啡吃完披萨,展汉涛没有立刻送她回去家里拿车,他载她到山上看夜景。

    两人彼此相依,走在昏暗的草坪上,台北的万家灯火就在山下,情境浪漫到极点。

    孟萝蔓感到很刺激,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四下是昏暗的,仔细看才知草坪上、老树下、幽暗的角落……都有一双双的情侣正在互诉情衷。

    “那里有人……那里也有耶!”孟萝蔓小声地说,黑暗中那一对对彼此拥抱的情人,令她看得心也怦怦然,她从来不知道和心爱的人一起躲在暗处做坏事是什么感觉呢!

    “我们是来看台北市的万家灯火,不是来偷窥的。”展汉涛也小声地说。

    “搞不好别人也正偷窥我们呢!”

    “我们没什么看头。”

    “为什么?”她不经大脑的冒出这话。

    展汉涛坏坏地笑了一笑,走着走着,忽然把她拉进一棵无人的树下,将她抱在怀里。

    “你要做什么?”孟萝蔓紧张地缩在他的箝制下。

    “亲你。”他低语:“可以吗?”

    “还用问吗?”她娇羞地说,月夜下小脸已红透了。

    第8章(1)

    午夜的单人床上,孟萝蔓睡不着。

    回到家洗好澡,她就躺在床上等着入睡,可不论用什么方法,她就是难以入眠,不是咖啡惹祸,而是他的吻。

    她想着他,脑里、心里全是他,怎可能睡得着?

    咔咔咔……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她翻个身,抓来一看.竟然是他的简讯,写着——

    睡了吗?

    她苦笑,心狂跃,手指颤着,按了简讯回给他——

    睡得着才怪,都是你害的啦——

    传送后,她充满期盼地等待他是否还会传来?

    果真,他很快地传来,

    好吧!是我害的。

    她笑着,乘机闹闹他——

    怎么办才好?明天会起不来,上班会迟到的。

    我会叫醒你。

    展汉涛也笑着,他也在自已的床上,无法入睡,他很想她。

    打手机来吗?

    在你身边。他开玩笑,逗她。

    这坏坏,又吃她豆腐,她咬咬唇,问他——

    你……又不在我身边。

    他久久没有回答。

    她耐不住地问——

    你睡着啦?

    他终于又传简讯给她——

    要不要出来?

    她看了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去哪里?

    来我身边。

    他的请求也许露骨,却是出自想爱她的心,绝不是轻薄。

    不要,我要睡了,你别吵我喔!

    她胆小地不敢答应,虽然心已经飞到他怀里,嘴里还是矜持,草草关掉手机,好怕再跟他传简讯,她会不知害臊地朝他奔去……

    展汉涛有点失望,不过他欣赏的孟萝蔓就是如此,她总让他抓不住下一步她会怎么做。

    他该给她更多的信心和呵护,绝不多苛求她。

    他把手机放进睡袍口袋,下床到小玲的房里看看她有没有乖乖睡着。

    打开女儿的房门,她小小的身体蜷曲着,抱着绒毛小熊,睡得正香。

    他倾身替她盖好被子,轻抚她苹果般的小脸,她不捣蛋的模样真的很可爱,要是他和萝蔓有进展,将来她可会接受萝蔓?唉!他想太多了,萝蔓不像会为他持家、煮饭的女人。

    他们之间或许不会有下文,老实说他对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他再度抚抚小玲的脸,检视房里的空调温度,轻声退出去,缓步下楼去倒了一杯酒,走到屋外的长廊上独自喝着。

    他不常喝酒,他的工作必须长时间保有清醒的头脑,通常只有在苦闷之时才会来上一杯。

    而今晚,不算苦闷,他思虑着一个不可预期的未来,那个未来,能有人相伴……

    凌晨一点,杯酒将尽.展汉涛刚要踅进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