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这厢有礼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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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也不是,不知所措,惊呼着,“祝子鸣,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啊。我去叫人……”话音未落,转身,大呼,“来人……”

    谁知,身后的人伸现猿臂,一把将她拉近,身子向后一倾一顺溜地坐到床沿上。还没来得及,祝子鸣又伸来一只手,双手同时把她环在怀里,“我没事,别叫……”

    这个怀抱不紧不松的,刚好把她禁锢。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被祝子鸣耍了,摆身挣扎,“唉哟……”刚好撞到他胸口,撞击力波动到后背,使得他一声惨叫。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疼了,火辣辣的。

    君歌不敢动了,安安静静地依子啊祝子鸣怀里,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祝子鸣忍着背部的疼痛,真诚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眸子里,一汪的明净,热情地看着君歌。

    她一阵触动,顿时六神无主,心里不知事喜是惊,莫名奇妙地慌张着,“你还疼吗?”

    疼,轻轻一动都会牵动到伤口,怎会不疼?他笑着说:“不疼……能这样抱着你,就不疼。”

    她在他怀里很安静,滴点不敢乱动了,生怕一动就弄疼了他,那样小心翼翼的僵硬着身子。

    祝子鸣抱着她小心翼翼的身子,心里暖暖的,不用她回答,他都知道,她其实是在意他的,“君歌……”

    咯吱……

    门突然被推开了,隔着一面屏风,祝子鸣和君歌同时听见一阵急促的步伐声传来,很快,发出那声音的主人出现在屏风前,人未到,声音就传来了,“九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祝子鸣与君歌同时一眼望过去。

    死神一号一眼望过来,正巧看见君歌稳稳坐在祝子鸣的怀里,很是亲密的样子,赶紧低下头,“不知主公已经醒了。刚才可有发生什么事?”

    祝子鸣又些不悦,“没事,你先出去……”

    死神一号低头恭身说:“是,属下告退……”

    死神一号刚绕过屏风,祝子鸣就坏坏的对君歌一笑,“谁让你叫他进来的,打扰了我的好事。”

    话没说完,就迎上了她的脸,轻轻一啄,传给她一阵痒痒的感觉,诧异出声,“你……”

    祝子鸣坏笑,“怎么,不愿意还是不喜欢?”

    君歌心里偷偷着乐,这男人,身受重伤了还这么色咪咪的。可,她不就是欢喜他这样又坏有色的样吗?

    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却不露于形色,“不愿意,也不喜欢。你放开我。”她只是说,却不敢动,怕又牵动了他的伤口,疼了他。

    口是心非的女人!

    祝子鸣不放手,依旧不松不紧的抱着她,“君歌,别这样嘛,我的心会很累的。你对我笑意笑,哪怕只笑一下,我就会很开心的。”

    君歌与他对视,静静地看着祝子鸣一脸委屈与忧伤,细细听他说来,“真的,君歌。我们可不可以心平气和的相处,不要有恨,不要有伪装,不要有彼此的折磨。”

    君歌静静地听着,目光明净如水,映出祝子鸣一张真诚而又干净的脸来。

    他说的事真的。君歌明白。

    “好吗?”

    祝子鸣恳切地问她。

    她却看着他,说不出话。

    祝子鸣开心不起来,“君歌,我不想再伤害你了,再也不想。”可是,还有好多的是要做。他的粮食已经交给风清扬了,死神组的探子来报,风清扬已经开始行动,将其秘密搬运、密藏。祝子鸣推测,不用余月,全北都国的人名都会买粮困难。

    到那时,祝子鸣向国家交不出粮食,祝府上下,必将受到牵连。

    祝子鸣轻声问她,“君歌,倘若我一贫如洗,甚至不能温饱,你还愿意与我风雨共济吗?”

    君歌睁大眼睛看他,说不出口。这个问题太沉重,她一时答不上来。

    祝子鸣一阵失望,心里却不自知,倘若他真的不能温饱,灾难重重,他会放生,还君歌自由。决不让她跟他一起受苦,微笑说:“倘若我祝子鸣真的潦倒了,一定不会牵连你。君歌,请放心。”

    好像起了风,吃进了她的眼里。她快有些睁不开了,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轻说:“少爷,你睡了两天了,该吃点东西。我这就去准备。”扳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不敢看他。

    眼泪很轻,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她轻轻迈步,轻说:“等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君歌的身影消失在那明晃晃的门口,他的心口一阵巨痛。

    那样,平静的未来,怕是他给不了她的。

    他叹了一口气,拉长了呼吸。顿时,眼前一片又一片的迷茫,像起伏不平的山峦立于眼前。

    轻轻关门,六个黑衣人看见君歌,端正地向她恭身行礼。死神一号依旧声音冰冷,“九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君歌摇头,“我去给少爷送些食物来。麻烦黑衣大哥暂时照看一下。”

    死神一号点头,“在下应该的。”

    君歌点头微笑,眼角泪痕未干,“谢谢!”迈开大步,离去,生怕被人发现潮湿的眼睛。

    可,她怎么躲得过眼疾手快的死神一号。她刚一出门,她眼角的泪痕就被死神一号迅速捕捉在视线之内。短短两句的对答之间,便已把她的心境猜测了个遍。

    死神一号轻轻推开门,绕过屏风,见到祝子鸣依旧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木然,“主公。”

    一声呼喊,惊了正沉思的祝子鸣,抬眼一看,“有事?”

    “主公的伤?”

    祝子鸣皱了皱眉,“对了,到底是什么伤?”

    死神一号说“主公,梅映雪出手太重了,不仅劈中你,还一掌劈碎了门,伤及了你的背部个肺叶。你都昏迷两天了。九少夫人吩咐我们把梅映雪安置在祝府,她依旧住在曾经的梨园,不用几日,就能康复。倒是主公你……”

    祝子鸣轻声说,“我没事。你站近些,我怕说大声了拉到伤口。”

    死神一号赶紧迎身上前,担忧地说:“主公,你别乱动,好不容易才把木头从你身体里取出来。这两天,都是就少夫人在这里照顾你,喂你药,喂你汤。她这两天两夜没有离过这门。落花和流水怀疑她……可是,依属下看,九少夫人对少爷是真心的。”

    祝子鸣轻笑,忍着疼痛,不敢大声说话,“哦?落花流水说什么了?”

    死神一号有些为难,“她们也只是猜测,说九少夫人又可能是……”

    祝子鸣打断死神一号的话,“没有什么可能,君歌就是君歌。”

    死神一号赞同道:“是主公。属下一直认为九少夫人并没有那么复杂,刚才我看见她出去的时候哭了,好像很担心少爷的病情。”

    祝子鸣挑眉,“哭了?”沉默一想,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话惹他伤心了?他不该说那些消沉的话的,谁听了,谁都会忧心忡忡。

    祝子鸣心中已有想法,抬头询问,“一号,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样了?”

    “主公是说梅映雪被什么兵器所伤?”

    祝子鸣轻轻含首,“嗯。”

    死神一号从怀里掏出一枚拇指大的飞镖,递到祝子鸣身前,“就是它了,主公。我们从梅映雪后背里取出来的,伤得不重,只轻轻陷入了皮肉里。可是却导致了梅映雪一天的昏迷,后来她只是手软脚软,一身无力,并无大碍。这种兵器,在北国曾出现过。江湖当中,它是岳派的专门武器。可,属下想不通。梅映雪是梅打将军的女儿,专门得罪了岳派的人?”

    岳派,可是名门正派,在北都国晓有名气,势力虽不大,虾兵却不少。祝子鸣想了想,轻声说:“好,此事以后再细查。落花流水可在府中?”

    “这两日,属下并未与她们碰面。只有在少爷受伤时,见过。”死神一号知道,祝子鸣有任务给她们。死神一组到六组,各组与各组互不相干,都直接受命于落花流水。他们的规矩向来都是互不干预与打听彼此的任务。各组与各组之间,都是保密执行的。所以,也并不会多嘴多舌地问起祝子鸣,落花流水的去处。

    祝子鸣点头,已有了答案,落花流水一定是去处理他交给她们的要事了,“好,下月的同一时间,去问风清扬拿回君歌的圣水解药。”他心想,再有十一个月,君歌就平安了。

    君歌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祝子鸣和死神一号的对话很小声,却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死神一号拉开门,正巧撞上端着托盘的君歌,赶紧恭身,“九少夫人好。”

    君歌点头,心有不安,装作平静,“下去吧。”

    “是。”

    小步走进例诊室里,将托盘轻轻平放在床边的小茶几上,不敢看祝子鸣一眼,“吃点东西吧。”

    君歌吧小茶几端上床,轻轻摆放平稳,“趁热吃,都是清淡的,饱了以后,半个时辰后还要吃药。”

    祝子鸣抬眼看着君歌忙活,眼里有浅浅的笑意,“听一号说,这两天都是你喂我汤和药水的。”

    君歌不答摆好用食,“吃吧,现在你醒了,不用喂我了。”

    祝子鸣继续问她,“我都昏迷着,你是怎么喂我的?”

    君歌抬起头,知道祝子鸣又要戏弄她,“你若是不饿,我就拿走了。”

    祝子鸣好笑,拿起君歌布好的勺子勺了一口汤含进嘴里,一手把她拉过来,堵上她的嘴。

    一股清香侵入她的嘴里,一哽咽,下了喉。祝子鸣的唇贴着她的。他轻轻一含,吸吮片刻,舍不得离开,放开她说:“是这样吗?”

    君歌又气又喜,“你……你到底吃不吃?”

    祝子鸣安慰说:“别气,女人一动气就不漂亮了,不好意思说,就是默认了。坐下了,一起吃吧。你也需要好好补一补。”

    君歌不说什么,肚子却替她说话,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祝子鸣轻笑,“坐下来。”

    一餐下来,她食之不语。多半是他看着她吃。她抬头,夹起他碗中的一块肉递到嘴边,一撅嘴,“啦……”示意他吃下去。

    他却笑着摇头。

    君歌放下肉,换了白白的米饭,递到他嘴边,“这个……”

    他依旧摇头,盯着她碗里看。

    君歌顺着朱子鸣的视线看下去,她碗里的饭已经少了一半,碗里的却没怎么动过。祝子鸣盯着君歌咬了一半的剩肉说:“我要那个。”

    “我吃过的。”

    祝子鸣像个小孩子一样,不依不饶,“我就要那个。”

    无奈,君歌只好夹起来喂到他嘴边,心里暖洋洋的,笑意微微露于形色。

    祝子鸣叫好说,“这样相处多好,不要老板着脸,我看了会不开心。一不开心,伤势就恢复得慢。”

    君歌眼里含着泪,“你告诉我,圣水解药是怎么得来的?”

    祝子鸣一惊,吃饭吃得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还问起圣水的事,沉默一阵后,轻问,“你都知道了?”

    君歌重复问,“怎么得来的?”

    祝子鸣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君歌认真地说,“这些你不用管。总之,我祝子鸣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伤害你。”

    那泪水,很不争气,说流就流下来了。祝子鸣看来,是君歌感动了。可,那是一种痛,为自己,也为祝子鸣而心痛。

    这一段,说不完,说不清的孽缘,上演了。她低下头,好生伤心。

    祝子鸣伸手过来,轻轻擦拭君歌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好好的,别哭。”

    她止住泪水,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今生今世,定不负他祝子鸣,点点头,轻笑,“我答应你,我们心平气和地相处,不再伪装,像现在这样。”

    祝子鸣暖心地微笑,“别哭了,乖,吃完饭,休息一下。这两天你也累了。”

    君歌点头,微笑。

    ……

    君歌说是要等着梅香送来祝子鸣的药水,可他让她爬上床坐一下,她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那样乖巧,那样暖他的心。她闭着眼,睫毛不长不短,容颜那样平凡,却越看越入眼,越让他欢心。

    一定是这两天没有睡好,才那么容易睡着了,那熟睡的酣容印在眼睛里,抹也抹布去,一并填进他心。

    他发誓,此生,定不负她。

    第十二章恰似你的温柔(3)

    君歌是真的累了,再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

    睁开眼的时候,祝子鸣宁静的脸映入她眼。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温顺的,脸上时时挂着微笑。一醒来,就给祝子鸣一脸的笑容。

    “醒了?”

    君歌轻声应道:“嗯。”缓缓坐起身,依在他身旁,“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啊?

    他从昨儿正午饭后,一直看她睡到今儿正午,席间睡了四五个时辰,一大早又起了个早。梅香和梅竹给他送了两餐饭来,两盅汤药。除了坐在床上,他所做的事就只有看着君歌安静地睡觉。

    祝子鸣轻轻微笑,发现活了这二十八年,没有什么事比看着她这样安静地沉睡更舒心了,“醒了一会了,一会儿梅香送来温水给你洗漱。饿了吧?”

    她摇头,不是睡前刚刚吃过午饭吗?

    突然想起来,“你的药喝了吗?”

    祝子鸣点头,“睡得好吗?”

    她也微笑地点头,活了这十八年,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心过,“子鸣……”

    她不知道这样称呼他合适于否,但至少这么称呼着,她心里很踏实,“等你可以下床了,我们搬回海棠园住吧。这里……”她环顾四周,“这里太简陋了,回到海棠园,可以牵你看看院里的花。慢慢的,病就会好。”

    还是第一次听君歌这样亲切地叫唤他,心里有些颤动,正好合他意,过段日子能下床走路了,就搬到海棠园去住,“好,我们在海棠园多种一些花。”

    “不用种,那里已经很多花了。”

    祝子鸣看着她,轻声问道:“现在对我如此放心了?”

    君歌一笑,迎头看他,“那你还以为我会担心什么?”

    她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祝府上下的事。那些姐姐若是吃醋,闹事,不还有你在吗?我不担心。如果哪一天,受宠的人不是我,而是其她的女人,也没什么。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有些缘分强求不来。如果有一天,海棠园成了冷宫,那必有它的原因。”

    君歌那么明事理,祝子鸣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真情。她又怎会因祝府的那些女人,而失去他。

    别人抢步走这个男人。

    而真正能让她失去他的,只有她自己。

    君歌越来越笃定,祝子鸣不同于宋世文。这个男人,前世随性,虽然曾真心待过她,却没有祝子鸣爱得那么深刻。

    祝子鸣眼神深邃,重复着君歌的话,“缘分强求不来?”

    她也重复,“是啊,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就好比,她前世的宋世文,终其一生,都是她要寻得另一半。

    祝子鸣思索,好比他的小兰,再青梅竹马,也因他的穷困而做了官太太。

    祝子鸣突然问,“君歌,如果有一天,我一穷二白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这样的问题太傻,君歌拒绝回答,“到了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梅香梅竹送来温水和午饭的时候,君歌正好从床上起身。

    梅香梅竹各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姐姐,你终于醒了,你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

    君歌转头,看了看祝子鸣,疑问,“我睡了这么久吗?”

    梅香梅竹可高兴了。从昨天一直看到现在,她们共来了两回,祝子鸣都吩咐她们小声一点,别吵醒了君歌。她们仅仅是看见祝子鸣看她们家姐姐的眼神,与那些小小的动作,轻捊君歌的发,轻牵她的被角,便无比的高兴。

    自家主子受少爷宠幸,怎能不高兴,“姐姐,你醒来少爷没告诉你吗?你睡得还沉呢,我们都来两次,你都不知道。”

    祝子鸣轻轻笑着,“这两天累坏你了。”

    梅香梅竹又看见祝子鸣柔情地看她们家姐姐,个个脸上洋溢着骄傲,“少爷,午膳和洗漱用水都放在这里了,奴婢先告退了。”

    祝子鸣点头。

    君歌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长的睡眠,能从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整整十二个时辰,二十四个小时。她活了两辈子了,从来没睡过这么久。哪怕是上辈子为了生意日夜操劳,几天没合眼,也没睡过这么久,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别说睡眠时间的长短了,就连睡眠的质量也是个大大的问题,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心里顾虑与忧心事太多,哪能睡个觉?

    到底是睡在祝子鸣身边安心,所以一觉睡了十二个时辰。

    等梅香梅竹走后,君歌像是撒娇的口气,质问说:“这么不叫醒我?”

    祝子鸣却只微笑,“累了就睡,睡到不累为止,哪怕一天,两天,三天。”

    是啊,睡得很舒心,不会噩梦,不会突然醒来。这是祝子鸣,这个丈夫给她的安全感。她心里好暖,好暖……

    七日后,祝子鸣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不用每日躺在床上,不敢过于活动。他大可以轻稳地放心走路,伤口渐渐愈合,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七日,君歌日日夜夜地陪着祝子鸣在她的那件例诊室里,一起吃,一起住。连他上厕所,也是她陪同的。

    仅仅是七日,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像她前世七十年代那个时候,相亲而结成连理的小夫妻,住在一起后,越来越熟悉,抛却了最初的羞涩感。

    她不会碰触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而尴尬。

    他也不会如初般,怕与她近距离接触。

    清晨的时候,两人同时醒来。

    祝子鸣睁大了眼睛,感觉她的小手正抓着他身体的某处。他乐呵呵的,自是来了感觉。若不是背部有伤,他一定饶不了她。色咪咪的看着她说:“想不到你这么色哦。”

    君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捏着他,赶紧移开。不是她本意,一定是在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的伸过去的。这是她的习惯。她也曾经这样抓着宋世文的睡觉。每每晚上,宋世文总不让她抓。可,睡着睡着,她的手就不规矩了。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

    她大起了胆子,“怎样,我就是一个色女。”

    第十二章恰似你的温柔(4)

    君歌是真的累了,再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

    睁开眼的时候,祝子鸣宁静的脸映入她眼。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温顺的,脸上时时挂着微笑。一醒来,就给祝子鸣一脸的笑容。

    “醒了?”

    君歌轻声应道:“嗯。”缓缓坐起身,依在他身旁,“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啊?

    他从昨儿正午饭后,一直看她睡到今儿正午,席间睡了四五个时辰,一大早又起了个早。梅香和梅竹给他送了两餐饭来,两盅汤药。除了坐在床上,他所做的事就只有看着君歌安静地睡觉。

    祝子鸣轻轻微笑,发现活了这二十八年,没有什么事比看着她这样安静地沉睡更舒心了,“醒了一会了,一会儿梅香送来温水给你洗漱。饿了吧?”

    她摇头,不是睡前刚刚吃过午饭吗?

    突然想起来,“你的药喝了吗?”

    祝子鸣点头,“睡得好吗?”

    她也微笑地点头,活了这十八年,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心过,“子鸣……”

    她不知道这样称呼他合适于否,但至少这么称呼着,她心里很踏实,“等你可以下床了,我们搬回海棠园住吧。这里……”她环顾四周,“这里太简陋了,回到海棠园,可以牵你看看院里的花。慢慢的,病就会好。”

    还是第一次听君歌这样亲切地叫唤他,心里有些颤动,正好合他意,过段日子能下床走路了,就搬到海棠园去住,“好,我们在海棠园多种一些花。”

    “不用种,那里已经很多花了。”

    祝子鸣看着她,轻声问道:“现在对我如此放心了?”

    君歌一笑,迎头看他,“那你还以为我会担心什么?”

    她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祝府上下的事。那些姐姐若是吃醋,闹事,不还有你在吗?我不担心。如果哪一天,受宠的人不是我,而是其她的女人,也没什么。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有些缘分强求不来。如果有一天,海棠园成了冷宫,那必有它的原因。”

    君歌那么明事理,祝子鸣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真情。她又怎会因祝府的那些女人,而失去他。

    别人抢步走这个男人。

    而真正能让她失去他的,只有她自己。

    君歌越来越笃定,祝子鸣不同于宋世文。这个男人,前世随性,虽然曾真心待过她,却没有祝子鸣爱得那么深刻。

    祝子鸣眼神深邃,重复着君歌的话,“缘分强求不来?”

    她也重复,“是啊,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就好比,她前世的宋世文,终其一生,都是她要寻得另一半。

    祝子鸣思索,好比他的小兰,再青梅竹马,也因他的穷困而做了官太太。

    祝子鸣突然问,“君歌,如果有一天,我一穷二白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这样的问题太傻,君歌拒绝回答,“到了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了。”

    梅香梅竹送来温水和午饭的时候,君歌正好从床上起身。

    梅香梅竹各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姐姐,你终于醒了,你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

    君歌转头,看了看祝子鸣,疑问,“我睡了这么久吗?”

    梅香梅竹可高兴了。从昨天一直看到现在,她们共来了两回,祝子鸣都吩咐她们小声一点,别吵醒了君歌。她们仅仅是看见祝子鸣看她们家姐姐的眼神,与那些小小的动作,轻捊君歌的发,轻牵她的被角,便无比的高兴。

    自家主子受少爷宠幸,怎能不高兴,“姐姐,你醒来少爷没告诉你吗?你睡得还沉呢,我们都来两次,你都不知道。”

    祝子鸣轻轻笑着,“这两天累坏你了。”

    梅香梅竹又看见祝子鸣柔情地看她们家姐姐,个个脸上洋溢着骄傲,“少爷,午膳和洗漱用水都放在这里了,奴婢先告退了。”

    祝子鸣点头。

    君歌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长的睡眠,能从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整整十二个时辰,二十四个小时。她活了两辈子了,从来没睡过这么久。哪怕是上辈子为了生意日夜操劳,几天没合眼,也没睡过这么久,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别说睡眠时间的长短了,就连睡眠的质量也是个大大的问题,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心里顾虑与忧心事太多,哪能睡个觉?

    到底是睡在祝子鸣身边安心,所以一觉睡了十二个时辰。

    等梅香梅竹走后,君歌像是撒娇的口气,质问说:“这么不叫醒我?”

    祝子鸣却只微笑,“累了就睡,睡到不累为止,哪怕一天,两天,三天。”

    是啊,睡得很舒心,不会噩梦,不会突然醒来。这是祝子鸣,这个丈夫给她的安全感。她心里好暖,好暖……

    七日后,祝子鸣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不用每日躺在床上,不敢过于活动。他大可以轻稳地放心走路,伤口渐渐愈合,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七日,君歌日日夜夜地陪着祝子鸣在她的那件例诊室里,一起吃,一起住。连他上厕所,也是她陪同的。

    仅仅是七日,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像她前世七十年代那个时候,相亲而结成连理的小夫妻,住在一起后,越来越熟悉,抛却了最初的羞涩感。

    她不会碰触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而尴尬。

    他也不会如初般,怕与她近距离接触。

    清晨的时候,两人同时醒来。

    祝子鸣睁大了眼睛,感觉她的小手正抓着他身体的某处。他乐呵呵的,自是来了感觉。若不是背部有伤,他一定饶不了她。色咪咪的看着她说:“想不到你这么色哦。”

    君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捏着他,赶紧移开。不是她本意,一定是在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的伸过去的。这是她的习惯。她也曾经这样抓着宋世文的睡觉。每每晚上,宋世文总不让她抓。可,睡着睡着,她的手就不规矩了。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

    她大起了胆子,“怎样,我就是一个色女。”

    第十二章恰似你的温柔(5)

    君歌原本移开的手,又放回了原位,“怎样?”

    祝子鸣压低声音,“别乱动。”

    他就是一木偶,被她的每一动作所牵引,不能自控。他轻吼出声,“别乱动。”

    再动,他恐怕就要当场把她吃了。

    君歌妩媚一笑,松了松衣间的力道,“怎么,不喜欢色女?”

    那段时间,她心中凉薄,只为求他衣衣之欢,使劲了手段来引诱他。那才算是真正的色女。只为色,而无情。

    如今,她的手那么温柔,握住他的,像宝贝一样。那是他君歌的东西,上面刻着她的君名,虽无形,却真真实实实被她拥有。那种温柔,饱含了千万丝的柔情。

    越是温柔,祝子鸣越不能自控,低吼出声……

    他长长地轻声呻吟。

    君歌赶紧缩回了手。这要命的时候,若是把祝子鸣真给惹出火了,他真会当场要了她。她再色,好歹也知道这是非常时期,不能因为一时贪欢而扯到了他的伤口。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能下床自由活动。

    她可不要做罪人,再害他背部朝上躺上十天八天的,“别……”

    祝子鸣哪里能饶了她,大掌伸出来把她的手拉回原来,示意她继续,口中的低喘传递这暧昧的信息。

    君歌原则性地收回了手,“子鸣,别……你还有伤。”

    祝子鸣原本闭上的眼睛轻轻睁开,眸子里的欲望之湖太深,轻轻荡漾,一眨眼间把他所有的念想都传递给君歌,“君歌,我爱你。”

    君歌明白,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子鸣,乖,等你伤好了,我好好还给你,一天,两天,两天两夜都行。可是现在不行,你的伤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他轻声说:“是你把它唤醒的,你要负责。”

    君歌往他那里一瞧,还真是要命。不好再看下去了,怕他越来越受不了,轻声哄他说:“乖……忍一忍。都是我不好,不该惹了它。可是,你的伤真的不能再折腾了。过段时间,我好好,弥补它,把它喂个饱,好吗?”

    她轻轻凝视他的眼,柔声说:“先好起来!”

    他轻轻揽她入怀,“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坏坏的笑,心里乐呵呵的,巴不得那一天快点到来。她暂时让心里那些痒痒的虫子沉睡,分分秒秒地等着它们兴奋的时刻到来,“起床了吧,一会儿梅香梅竹来接我们回海棠园。”

    十来日不再海棠园住着,再回去,像与故乡久别重逢一样的感觉。

    君歌掺着祝子鸣,两旁跟着梅香梅竹,后面是那六名黑衣人随同。常日,这六名黑衣人都是暗中保卫的。祝子鸣受伤的这些日子,他们从暗处走到了阳光之中。

    祝子鸣看了看海棠园的青葱绿色,“这一组的六个死神,以后就送给你看。”

    君歌侧眼看他,“送我六个大男人干什么?”

    祝子鸣不敢迈太步,轻步着走,“保护你啊。梅映雪虽被送回将军府了,可不知道她心里多恨你,又会出什么事来。我怕她再来伤害你。”

    君歌赞同,梅映雪心里有恨,一定会找她出气的,说不定会要了她小命。上一次她那么狠劲地掐她,可真是快让她一命呜呼了,“那你把落花流水给我吧。这样刚好公平。我身边放两美女,你身边放六位一水的帅哥,咱们谁也不用担心谁。”

    祝子鸣皱眉,“什么帅哥?”

    又来了,又一个听不懂她话的人,解释说:那六个美男子啊。你把他们放我身边就不怕我与他们调情?”

    死神一号一听,脸一红,有些尴尬,心想,这九少夫人怎么如此随意?

    祝子鸣轻笑:“如你所说,是自己的,终归是自己的。缘分是强求不来。君歌若是能找到良缘,我祝子鸣一定成全。”

    君歌心里不悦,哪有这样大方的丈夫,声音又失温和,“当真?”

    那讨厌的祝子鸣,竟然正生地来了一句,“是真。”

    君歌不顾当众场合,与他调情,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你敢。”

    祝子鸣大笑。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君歌,沉默的时候像座深山,薄情的时候让人心痛,撒娇的时候让人乐呵。

    走近海棠园正厅,君歌扶祝子鸣坐下,“死神一组众位听命。”

    祝子鸣虽有伤在身,那声音却威武气派,很具号召力。君歌坐在他身旁,侧眼看他,还真没看出来,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样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商人,主公,少爷,状元。这些称呼兼于他身。可真是一个不凡的人。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爱慕。

    “从今往后,祝夫人君歌就是你们的新主子了。她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话。你们的任务就是全力保护她的安全。”

    死神一组的六个死神闻言,立即跪与君歌身前,“属下拜见主人。”

    好玩。

    君歌还从来没有过贴身保镖,“别跪,别跪,起来吧。”

    “属下不敢。”

    军然拉高了嗓门,“不是刚说了我是你们的新主子吗。我现在立下第一条规矩,但凡与我见面不用行此大礼,不用主仆相称,起来。这是命令。”

    祝子鸣看她,还不见这小丫头能有这样的气派,心里连连称赞。

    “属下遵命。”

    祝子鸣轻笑,“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与少夫人谈。”

    六位死神退出大厅。

    祝子鸣看看梅香梅竹,“你们也下去吧,在外面看着,有事再叫你们。”

    人走后,君歌问他,“什么事那么神秘,还要撇退所有人。”

    第十三章(1)

    听闻梅香梅竹轻轻的掩门声落下,祝子鸣冲着君歌坏坏一笑。

    这男人,少有如此的肆意。

    君歌笑眼看他,读懂了意思,“大白天的就想使坏。”

    “使什么坏?哪里使坏了?”祝子鸣反问,心里乐呵呵地,逗着君歌,本想趁着下人们走后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上一口。听闻君歌这么直白,反倒想戏弄这毫不掩饰的小女人。

    见他耍贫,君歌正经起来,“究竟什么事,还要撇退所以人?”

    祝子鸣却不依不饶,“娘子你倒是说说我如何使坏了?”

    这男人!君歌一脸正经地看他,心里乐呵呵的,“快说正事。”眼下,也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祝子鸣有伤在身,加之祝府上上下下那么复杂的事,里里外外都快乱了。祝子鸣虽不说,君歌却能感应一二。

    祝子鸣轻轻将君歌拉进怀里,撅起嘴,狠狠地亲了一口。这女人,总是让他欲罢不能,无法左右,“想你了。”

    又想了?

    君歌依在他怀里,一仰头,随之坏笑,“哪想了?”

    祝子鸣色咪咪地看她,“哪哪都想。”

    “讨厌!”

    “就是想!”

    “想也忍着,你还有伤在身。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伤好了,爱怎么折腾,折腾多久都可以。”

    “那我现在想你怎么办?”

    看来,祝子鸣是真来了劲。君歌止住笑容,正儿八经地跟他说,“就这么办,放开我,说正事。”

    “别乱动,让我再亲一口。”

    不待君歌认可同意,祝子鸣那霸道的唇又贴上了君歌的脸蛋,散着温温的热度,湿湿地粘了上来。

    她不再挣扎,再看他时,眼里已是痴。

    她眼里,祝子鸣清秀的脸,五光分明,看一眼就能把这容貌刻进记忆深处。这一张脸,在这个时空已无人能替代。

    悄悄地,心里有了泪,滚烫滚烫的,却不敢从眼里落下来。

    她仰着脖子,用心地看着他,轻声说:“子鸣,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还会爱我吗?”

    语毕,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俏眉陡鼻。那样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生怕他从她眼前消失一般。

    生怕,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雾中花,一伸手,什么也不能触摸,眼睁睁地看着它碎了。

    祝子鸣的心微微一怔,一想到如果一天没有君歌的陪伴,心就隐隐作痛,快速地说,“那你会离开我吗?”

    他不敢去想以后没有君歌的日子,连想也不敢想,心里堵堵得,快要窒息了。

    “不要离开。如果你做了什么错事,我一定原谅,但请你不要离开。”

    听闻祝子鸣表白一番,君歌心里的泪滚汤地落出来,眼前一片湿润,却怎么看他都依旧清晰。轻启朱唇,喃喃说:“好,不离开。我只是说说而已,不当真。”只是,人生太多的无常,有时候会让人无可奈何。

    谁又能保证,陪我们走到最后一起执着拐杖的那个人,就一定是最初说永远的那个人呢?

    仅仅是君歌随口说说,祝子鸣就当了真是的,那颗心悬了起来,不能安稳,一遍又一遍地问,“真的不离开吗?你说话算数吗?”

    她这么看他,竟像个孩子,那口气,那神情,依恋她如同一孩子依恋一母亲。怕是以后,这样的话再也不能不再他面前提起。

    他们仅仅是刚开始,彼此心里喜欢。若到了某一天,相依为命,风雨共济,经历一番生死劫难后,他会更离不开她。

    什么伤心的事都不提了,她微微轻笑,从他怀里蹭出来,反抱住他,又不敢太重,怕伤了他的伤口,“是真,我只是随口说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爱我。子鸣,相信我。”

    “是真?”

    她点点头,“嗯,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现在没人,什么事?”

    他一沉思,情绪交错。

    自把君歌当自己的女人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她面前伪装过自己,“我知道,这么做一定委屈了你。毕竟,你才刚嫁入祝府不到半年,没享过什么福。”

    君歌有些不明白,挑着眉,“到底是什么事?”

    北都国首都--蜀都城,依旧如昨的繁荣昌盛。

    京城里的官员们每日早朝都把这片国都的景象在皇帝面前吹得天花乱坠,如何如何太平盛世,如何如何欣欣向荣。

    可,就在国都之外的城镇,饿殍浮街,且日渐增多。各处粮商的粮价猛地在涨,城倍地往上翻,谣言四处,民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