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女仙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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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又若有所思“唉,天灾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祸,流年不利连盗匪都如此猖獗。”

    “你真以为是天灾?”

    “难道那大旱也是妖魔所为?”

    萧子阳没再说话,二人进了一家类似客栈的地方坐下,掌柜的端着两碗浑浊的茶水送了过来“二位客官慢用,小店即将关门了,招待不周啊。”

    长歌看着茶水有些嫌恶微微皱皱眉“掌柜的是因为妖魔做怪所以才要搬走吗?”

    “哦?”掌柜的眼睛一亮,继而小心问道“看这位姑娘恍如姑射神人,难不成看出此地有妖魔鬼怪?”

    长歌暗自撇嘴,真正的神人可是旁边这位,掌柜的也忒没眼力劲了“掌柜不必担心,一切苦厄终会化解,来年必定风调雨顺。”

    掌柜一脸感激之色,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信,只看这二位公子小姐端的是丰神俊美也只得道“但愿承姑娘吉言吧。”

    虽然这家店又穷又小没什么吃的东西,但客房收拾的还算井井有条,长歌本想叫小二打水洗个澡,但想到出门在外不太方便,这里又是个出了名的闹干旱,如何还能安安生生的洗澡,便也只能作罢。

    出了房间突然想去看看萧子阳在做什么,难得二人一起出门在外,哪怕秉持互相照顾的理念也该去问候问候吧?

    敲敲萧子阳的门扉,没有得到一声回应,有些奇怪的推门进去,屋内空空如也,哪还有半个人影。

    坏了,捉妖怪去了,居然不叫上我!

    长歌这么一想便一口气下楼跑到大街上,入夜后的鬼城更像鬼城,街道空旷漆黑一片,飘荡着几缕白烟,偶然可以看到烟雾中唯恐避之不及的白色魂魄从她周身逃走,想必是萧子阳的那个咒印起了作用吧,鬼怪不再像以前一样往她身上扑,而是避着她走。

    这些东西她自小见多了,所以也见怪不怪,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萧子阳,而且他既然半夜出来肯定是要捉妖怪的,作为仙君未来的弟子怎么能不去学个一招半式

    她沿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听不见其他动静,正在一筹莫展,突然,从小巷子里飘出一只红色灯笼,拎灯笼的那只手苍白无力亦如那张脸。

    “啊——!鬼啊!”拎灯笼的‘人’扯着喉咙大叫起来。

    长歌无奈白他一眼,“有没有搞错,到底你是鬼还是我是鬼?”

    第一卷第四十七章上古妖魔旱魃

    尖叫的小鬼这才平静下来,飞快的退了两步“我,我是鬼,但你为何可以看到我,身上的煞气怎么比我还重!”

    长歌又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是神仙!这是仙气!”

    “是,是吗?”这个少年小鬼因为脸色苍白看上去还蛮清秀,长歌又问他道“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服的男人,长得比你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说要除妖的。i”

    “除妖?啊,是来捉旱魃(ba)的?”

    “旱魃?你知道这个妖怪在哪?”

    少年小鬼胆小的摇头道“不,不知!”

    长歌亮出拳头吓唬他“不知道是吧?待本女仙收了你再去收那个旱魃!”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那个,那个旱魃住在溧水!”

    长歌微微一笑,冲前面点点下巴“带路吧。”

    清秀的小鬼小心看她一眼,战战兢兢的拎着灯笼向前走去。

    “你为什么拎着灯笼?”

    “我要找回家的路”

    “你是怎么死的?”

    “过了太久,不记得了。”

    “那你叫什么?”

    “也过了太久不记得了,往日有人会叫我梧桐唔,也许是乌童。”

    “哦——”长歌表示了然,想到可怜的进喜对他有了些许同情,想要拍拍他的背,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长歌一时玩心大起,在他身上穿来穿去“我的手在你身体里呢。i”

    如果鬼可以脸红的话,他现在肯定特别特别红,羞涩的垂着头低声道“女仙别这样,前面,前面就是溧水了。”

    抬眼望去已经到了郊外,因为两年大旱,这里的树木也都干枯断裂,没有月光的漆黑之中鬼影婆娑有些骇人。

    除了长歌的呼吸之外连小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一片静谧,更不要说找萧子阳了,她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你说的旱魃在哪里啊。”

    乌童似乎也很怕这个地方,“旱魃凶恶,到嘴的食物绝对不会放过,晚上善于伪装,女仙不如白天再过来?”

    长歌看他一直在向后退忍不住鄙视了一番“你好歹是个鬼,还是个男儿身,怎么比我这一介弱质女流还胆小怕事。”

    “这”

    乌童话还没说出来就突然睁大了眼睛,手指前方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旱魃!”

    “旱魃!”

    长歌飞快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片黑暗,好似凭空在半空之中开了一扇窗子,那扇窗子之中似乎有个红色的小点在无限放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被那扑将而来的一击重重推倒在地。

    原来是个人!

    长歌费力的攥住她脖子上的那只手,这个人,想要掐死她!

    她也毫不示弱,圈起腿猛烈的向身上的人踢过去,却好似踹在棉花上一般毫无作用,她急了,脑袋嗡嗡作响,似乎听到刀剑争鸣的声音,接着身上的那人被一到利光逼退一边。

    长歌连忙翻身跃了起来,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拼死全力向那个刚刚掐她的人冲过去。

    这个人一定就是旱魃!

    但当长歌看清那人之后动作顿时僵住,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眼前这个红衣如火的女人不仅漂亮,而且倾国倾城。

    长歌回头,看到了刚刚救她一命的萧子阳,他已经恢复成仙君原貌,周身华光流转,长发如墨,如画的眉眼美的太过犀利,就连他手上拿着的那柄宝剑都如同这个主人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一个倾国倾城的红衣女子,一个郎艳独绝的白衣男人,若是被顾吟风看到了,指不定要猜测这其中得有怎样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啊,要是写成戏本子,只怕要红遍大江南北啊!

    长歌飞快摇头,将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萧子阳似乎读的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看了她一眼,见她微囧,又再次看向那个红衣女人,长歌夹在二人中间觉得不大好,想了想还是往一边缩了缩,安抚乌童道“别怕,本女仙会保护你的。”

    “女仙大恩无以为报。”

    长歌觉得,做英雄真好。

    “萧子阳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长歌心有不悦,看看白衣男子又看看红衣美女“你,你认识仙君?既然认识他干嘛一上来就要掐死我!”

    红衣女子看向长歌的时候目光泛红,长歌不认为她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应该是哭红的。

    那红眼美女对上她的目光又哈哈笑道“子阳仙君不是不收徒弟的吗,何时收了个这么不中用的徒儿。”

    “你才不中用!”还没等萧子阳开口长歌已经已经大声还击,刚刚被她差点掐死已经让自己在萧子阳面前颜面尽失,如今居然还这么说她,她连桃花精和一众妖怪都不怕,会怕她?!

    长歌又道“我刚刚只是没准备好!你!啊——!”

    乌童急的想要去捂她的嘴却也来不及,她话才说了一半就觉得喉头一紧,再次被什么给抓紧了喉咙,身体被高高举起,翻着白眼向下看去,那红衣女子的手没有碰到她,却随着她拳头的收紧让她生出窒息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腾空而起,不知做了什么法,只见两道白光刷刷闪过,似乎斩断了什么东西,长歌的身体迅速下坠,随即跌落在一个冰冷的怀抱。

    萧子阳的怀抱很冷很冷,就好似他那一身灼灼白衣都是由冰雪制成,这不是她第一次察觉。

    他将长歌放在地上就冲上去与那红衣女子大战起来,长歌一边看的惊心动魄,两人手中结印恍如烟花一般在她二人周身绽放,乌童却看似比长歌更没见识,早早觅了一个最佳角度观看起了这场俊男靓女的战争“原来,原来女仙的师父是子阳仙君,是子阳仙君!此地终于有救了!有救了!”

    长歌心有余悸,摸摸脖子,再看向二人的时候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出萧子阳占了上风,他没有拔剑,但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红衣女子似乎被困在了牢笼之中无法挣脱,兀自在牢笼中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也出不来。

    红衣女子放弃挣扎开始跪在半空中向长身玉立的萧子阳求情“仙君为何总是与我过不去!仙君为何不愿放我一马!你在灵台方寸山,我在溧水,为何不愿放我一马!”

    “上古旱魃,所到之处千里大旱,江河枯竭,你本该回归大荒,却执迷不悟,留在此处祸害一方,今日我不伤你性命,放你回归大荒。”

    长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威风的萧子阳,黑夜为幕,漫天无星,他这么站在半空,周身荧光流转却胜似繁星。

    第一卷第四十八章善恶

    “我,我并未伤人性命!早些年有人丧命溧水也和我无关,我干了溧水,枯了江河还不是为了救他们一命,你说我为祸一方,那谁又祸害了我!我只是想留在此处守着我的夫君而已!”

    红衣女子哭的凄厉,长歌站在底下忍不住有些同情起来“他的夫君在这?”

    乌童答道“早些年听说旱魃的夫君是这城里的人,先是和城主的女儿成了亲,又与旱魃私定终身,城主的女儿得知之后自尽身亡,这男子便被城主溺死在溧水,而旱魃也被城中百姓打死草草扔在乱葬岗,因乱葬岗阴气太重,千年尸气聚集,她也就变成了上古妖魔——旱魃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修炼,回到溧水,才有了这大旱两年。i”

    “如此看来却也是个苦命主儿。”

    萧子阳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的眼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你积德行善也许可以洗刷你的罪名,但永远也不能改变你曾经做过坏事的本质,做了坏事,那就得偿还,这才是因果报应。

    他手中结印,虚空之门打开,刺目的白光让长歌紧紧闭上了眼睛,而乌童早已经躲到了一棵老树后面,生怕虚空会将他也吸进去。

    白光散尽,再看去的时候,萧子阳还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而那位凄厉哭号的女子已经不见,想必是萧子阳所说,回归大荒了。

    她怔怔看着他,又再次确定了一下刚刚红衣女子的位置,确实没了,就这么没了

    “旱魃除了,此处就能下雨了?”

    “嗯。”

    萧子阳冲那名叫乌童的小鬼望去,后者缩着脖子,拎着灯笼远远的躲开,似生怕自己也被他斩妖除魔顺道给灭了,谁知萧子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带着长歌回了城中。&”;

    长歌这一晚睡的不好,打开窗户的时候看到了一棵枯朽的古树,树干很粗,枝桠错结,可以很容易的想到在风调雨顺的日子里,这棵树会如何的枝繁叶茂。

    看到树下提着红色灯笼的乌童,长歌微微一笑,招手道“上来吧,乌童。”

    乌童看她的眼神半是钦慕半是畏惧“此处阴气极重,乌童在底下守着,女仙安心睡觉吧。”

    原来是要守着她,长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萍水相逢的一个魂魄只因为错把她当成女仙就为了她守在客栈外面,这份温暖足以让年纪不大的她铭记于心。

    长歌噔噔噔跑下楼去,站在客栈外面她可以看到萧子阳房中淡淡的烛光,冲乌童一笑找了块石头坐下“我以前在府里的时候顶喜欢睡觉,不知为什么,自从去了青华就很少睡觉了,今天晚上更奇怪,一点也睡不着了。”

    乌童似乎还有些畏惧她,拎着灯笼往一边靠了靠“乌童不懂,因为,因为,乌童是鬼,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过觉了。”

    长歌暗中吐了吐舌头往他身边挪挪屁股“你好像很怕我。”

    乌童点头,又摇头“我,我在人间游荡太久,希望得以超生,女仙和那位子阳仙君都法力高强,不知能否助在下一臂之力,定当感激不尽。”

    原来是有求于她,长歌沉默了,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她很愿意帮助别人,说实话,她现在也认为能看见鬼怪就是一种缘法,佛家道家都讲缘,既然有缘,为什么不能帮帮他。

    只是她又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她不会超度魂魄,此事务必还要麻烦萧子阳。

    “女仙是觉得为难?”乌童见她沉默又忙改口道“乌童也只是随口问问,若女仙觉得此事棘手乌童也不做勉强,但女仙师徒为此处除了旱魃,乌童却是真心感激。”

    长歌听他把自己和萧子阳划分为师徒,不禁高兴的仰起小脸看着萧子阳的房间“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我还不会仙术,要不等天亮,我帮你问问仙君?”

    乌童受宠若惊,又是作揖又是道谢,他还将灯笼往前递过去,要给长歌照亮回房的路。

    长歌任性起来“我今晚是睡不着了,一会天亮了,我们还要赶路。”

    “女仙和子阳仙君是游历天下斩妖除魔的吗?”

    长歌道“没有,没有,我们是要去别人那里做客路过此地,你说这妖怪恰好被我们赶上了,不为民除害也不是个事啊,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仙君收妖呢。”

    长歌盯着那个窗口笑的有些傻,只是她现在一无是处如何能与萧子阳比肩,就是说自己的是他的徒弟也会给他丢脸吧。

    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到青华派她一定勤加修习仙术,总有一天,她站在萧子阳身边不仅不会成为累赘,多少还能帮上忙那就好了。

    “其实,我不是仙君的徒弟。”长歌说的有些羞赧。

    乌童奇怪道“刚刚旱魃明明说”

    旱魃说的是子阳仙君明明不收徒,怎么收了个不中用的的徒儿。

    乌童闭嘴,没有说出全部,长歌却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这么不中用,怎么配做仙君的徒弟,不过,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拜他为师的!”

    这是少女心中的梦想,就如春暖花开的季节,抽芽的柳枝蔓延整个河岸,这个梦想她无法遏制的一天强似一天。

    “旱魃也是个苦命的人”乌童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往往太执着于一件事总会走火入魔。”

    旱魃如是,他如是,一个执着于死去几千年的夫君,一个执着于忘记的往事。

    长歌也如是,仙君决定带她前往龙宫寿宴已让她受宠若惊,让她想拜师的念头更加执着坚定。

    “乌童,如果你可以转生,你想做个什么人?”

    乌童想了想道“不想做人。”

    长歌笑了,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时常和哥哥聊这个话题,顾吟风说,如果转生,他想做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然后结交一位富家千金,两人因为家庭悬殊而不能在一起,富家千金相思成疾一命呜呼,他就努力读书考上状元,最后为了富家千金一生不娶。

    也算是谱写了一段凄美的爱情史诗吧,让后世改编成各种戏本子,赚取大姑娘小媳妇的眼泪,那他顾吟风也就可以成为万千女性的择偶标准了,实在是一件美事。

    长歌现在觉得顾吟风上辈子一定是司命星君,否则也不会为每一个有血有肉的戏中人物谱写出充实的人生。

    “若有来世,女仙想做什么人?”乌童反问她。

    第一卷第四十九章宿命的交集

    “若有来世,女仙想做什么人?”

    长歌以前回答顾吟风的是,她希望自己还能投胎到母亲的肚子里,只不过她要做个男人,像顾吟风一样潇洒自在,被逼着读书的时候就看几本闲书,反正他们家庭优渥,考不考状元根本无甚重要。&”;

    做女人比做男人难上百倍,每个月的癸水无法避免,还有诸多教条束缚着,多亏娘亲疼她,否则她光是每天练习琴棋书画也烦死了。

    但她自从走出家门,说白了也就是长了见识之后,她觉得做什么都比不过做

    “做神仙!”

    长歌双目炯炯的看着乌童道“如果能做神仙那就威风了,既不用体验生离死别悲欢喜乐,也不用穿衣吃饭读书考试。”

    乌童白净的小脸笑的有些泛红,“女仙今世便是神仙,来世一定也还是神仙。”

    长歌一喜“也对,如果我真的能当上神仙,那我就可以长生不死了,过很多很多年后我还是神仙!”

    乌童点头,韶华染尽天机策,恩怨情仇算什么?

    天边已现鱼肚白,二人又聊了一会,长歌许是累了,刚要打个盹,被街头炙热的金光刺亮了双目,她惊喜的看着那缓缓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照亮了整条长街。

    萧瑟的街道,破败的房屋似在阳光之中得到新生,没有她昨日看的那么可怖了。

    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萧子阳不用吃饭,但她可是饿坏了。

    只是这座城池破败不堪怎么会有什么可口的食物,索性唤来自己的长剑,飞身跃了上去,回头找乌童的时候却见他躲在枯树的阴影中。i

    “女仙”乌童怯怯道“卯日星君最讨厌我们这种孤魂野鬼,再在阳光中久留只怕我会灰飞烟灭。”

    长歌忙道“那趁太阳还没升起起来,你快到客栈躲着,一会仙君起床,我和他说,助你转生可好?”

    乌童欣喜作揖“如此就有劳女仙了,不过女仙这是要去哪?”

    长歌道“我看看四周有没有其他城池,去给仙君买早饭。”

    “嗯”乌童略一思索,手指南方道“此处偏僻没有什么人烟,不过东南官道上有个茶寮,卖些包子什么的,女仙可以去看看。”

    长歌谢过之后就御剑而去,同样,乌童趁阳气不是很烈的时候躲进了客栈。

    回来时她手上的纸包里捧着一些还热乎的包子,用细线结成的网兜里装着几只茶叶蛋挂在她的手腕上,脚下飞剑的剑柄上还挑着一壶热茶。

    萧子阳已经起身,他从楼一上下来就看到了顾长歌,只见她将茶稳稳放在桌上才敢落下飞剑,这才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放下。

    抬头看萧子阳已经下楼,长歌的脸蛋被晨光照出一片绯红“仙君,早上好。”

    萧子阳点头,嘴角难得的露出一抹浅笑“你一夜不睡还这么精神。”

    长歌吐吐舌头“神仙不都是不睡觉的吗,我也要学着点。”

    萧子阳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好像只要不睡觉就能成为神仙似的。

    长歌将他请了在桌前坐下,店里的掌柜这才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一边穿外衣一边道“看我糊涂的,竟然忘了店中还有客人,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店里还有些干馕,我去烤烤,二位稍后,稍后哈。”

    长歌笑道“不劳烦店家了,我们有吃的,另外我还多买了些东西,掌柜的一家也可以一起吃。”

    长歌说的没错,她手上的纸包里包着几十个包子,还冒着腾腾热气。

    掌柜的惊疑不定的看着桌上的包子、茶叶蛋以及茶水“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长歌就说是从外地买的,掌柜的显然不信“我在这里活了一辈子了对这里的路况再熟悉不过,这方圆几百里都靠潥水过活,如今潥水干涸,哪里还能做出吃的,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长歌见他不信也不解释说自己御剑飞行出去买的,只往掌柜的手里塞包子,掌柜见状连番道谢,抱着包子和茶叶蛋去了后堂给妻小吃。

    长歌又洗了个杯子为萧子阳斟茶“仙君尝尝这凡间的茶,这凡间的包子,味道可好了。”

    萧子阳一直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被她身上的快乐感染,只觉得自下山后这丫头身上的活泼才真正得以释放,本是韶华少女,就该如此,只是苦了她在青华不能言不能语,被束缚被针对。

    “本君还是喜欢清明碧螺”萧子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目慈和,晨光折射在他的脸上分外宁静。

    顾长歌有种错觉,自己似乎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

    她又将包子推到他的面前“仙君不尝尝包子?”

    萧子阳这次没有伸手,“你吃吧,稍后我们上路。”

    长歌有些失望,只当萧子阳看不中凡间的包子,不过还是笑嘻嘻的拿起包子吃了起来,四五个包子下肚,她分外满足。

    吃饱喝足她才想起有件事情没做,连忙唤道“乌童?乌童你在吗?”

    乌童从楼梯底下的阴影中现出形态,作揖行礼道:“见过仙君和女仙。”

    顾长歌示意他不必多礼,而萧子阳的神态之中却多了几分戒备,长歌一见他的表情就担心他会像对待旱魃那样对待他,连忙道“仙君,乌童不是坏鬼,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鬼,仙君可以帮乌童转生吗?”

    后者看了看神态拘谨的乌童,微微阖上双眸,手做灵印祭,虽然没有仙灵罩体,但他萧子阳凡人的神态也丰神俊朗,让人不敢直视。

    半晌之后,才睁开眼睛说道“你凡尘未了,还不能转生。”

    乌童很是失望的垂下脸来,长长叹了口气,他死了太久,久到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了,还怎么了结自己生前的凡尘。

    “不知仙君能否给乌童一个提示?因为乌童实在是记不得了”

    他最后几个字说话的声音特别小,饶是如此长歌和萧子阳也听了个清楚。

    萧子阳也做了太久的神仙,很多情感都已淡化,他不像长歌那样充满了对乌童的同情,但看到小丫头脸上祈盼请求的神色,又一次掐指算道“时间到了自然能够了结,其他的,本君也无能为力。”

    话说到这份上了,长歌和乌童都觉得不应该再强人所难。

    乌童道“在下并非厌倦等待,只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难免寂寞,旱魃被除,此地将再次恢复生机,我想,我也该去往他方了。”

    萧子阳蹙眉,看着乌童神色有丝疑惑“你竟与长歌的命格有些交集。”

    第一卷第五十章东海

    “你竟与长歌的命格有些交集。i”

    顾长歌抬头,她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看到乌童被吓了一跳。

    她纳闷了“我?我和乌童的命格有交集是什么意思?我们既然认识了,当然会有交集。”

    萧子阳缓缓摇头,想要继续掐算却如何都不能窥探,似乎他也对这个秘密很有兴趣,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乌童道:“命格交集,往往是指过去和未来的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比如配偶,父母,兄弟姐妹,有时也涉及师徒,仇人,知己,或者其他。”

    长歌拼命点头道“我自幼便能看到魂魄,说不定我小时候见过你!”

    乌童再次摇头“不可能我是死于潥水,要不是旱魃抢了潥水,大旱两年,我也不会到城中来,更不要说离开此地了。”

    客栈大堂陷入一片沉默,外头太阳已经高升,桌上的茶亦没了热气,但这份沉默却在两人一鬼之间流转。

    长歌隐隐觉得这好像关乎于自己的前世,但她却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只能任这份沉默蔓延。

    良久之后萧子阳问乌童“你真想转世?”

    乌童错愕,他是想转世,不过既然得知自己和眼前的这位女仙有过瓜葛,他又不想转世了,转世之后再忘记一遍总之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他起码要先搞清楚眼前之人和自己曾经有过怎样的瓜葛吧。

    见他没有表态,萧子阳似乎也能洞悉他的想法,“你若想转世就要了结自己的凡尘,你在潥水千年都没能了结说明也需要一定机缘,你如今与长歌重逢便是机缘,以后,你就留在长歌身边助她修仙,说不定就能回忆起往事,想起你未了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顾长歌看着萧子阳,她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在有意的躲着自己,他既不是自己的师父又不是自己的什么,凭什么就做决定要把乌童留在自己的身边,况且,助自己飞升成仙的事情不应该是师父做的吗。

    还是说,萧子阳根本就不想做她的师父,所以才将她推给一只鬼。

    长歌默然,对上乌童欣喜的眼神也挤出一个微笑,说实话,她不讨厌乌童,如果乌童愿意跟着她,她会很高兴,只是这话是萧子阳提出的,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我,我可以跟着女仙吗?”

    长歌笑答“好啊,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是仙君同意的,所以你跟我回青华他们也不会阻止。”

    “乌童先谢过仙君成全,谢过女仙不弃。”乌童很是高兴,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只是你怕太阳,白天我们赶路你岂不是不能一起了?”

    这是长歌颇为纠结的事情,但萧子阳既然开口了就一定有完善的处理办法。

    白衣男子右手一翻,从墟鼎之中掏出一只红色的琉璃葫芦递给长歌道“这是集妖瓶,可以将妖魔鬼怪收入瓶中,随身携带比较方便。”

    仙家果然都是法宝,长歌接过这只精致的小葫芦爱不释手,乌童也向萧子阳作揖表示感激,三人又聊了一会,乌童就拎着自己的红色灯笼钻进集妖瓶里,长歌将葫芦挂在腰间很是满意的拍了又拍。

    “乌童,你在里边可好?闷不闷?我要不要给瓶口扎个孔?”

    “不闷,不闷,好的很。”乌童的声音自葫芦里传出来,嗡嗡作响。

    长歌笑道“那便好,其实你不用这么大声,你说话我是听的见的。”

    葫芦里传来乌童的笑声,萧子阳看着顾长歌青春韶华,面如桃李,也不自觉的笑了笑。

    这二人在路上一耽误,再启程的时候就御剑走的飞快。

    长歌本以为大海应当是一望无际烟波浩渺,她到底没见过海,只把海想象成大一点的湖,但真正到了海边她才发现,这澎湃的恢弘岂是江河湖泊所能比拟的,所谓海纳百川的浩瀚更加凸显出她的渺小。

    站在海边的沙滩上,面前大海风平浪静与天地一色,海天相接的地方飞着成群的海鸥,海浪一层层的翻卷到沙滩上,带来了海里的贝壳沙蟹,柔软的细沙和波浪舔着长歌赤裸的小脚,挠的她咯咯直笑,看到踏浪而来的萧子阳她忙又羞赧的穿上鞋袜。

    “仙君。”

    萧子阳本是去递拜帖的,没想到他才刚走了一会,这个小丫头就在水里玩了起来,但她到底是大家闺秀,自幼家规受限,如何欢喜也没有太多的表现,萧子阳忍不住自责回来的太早,不然这个丫头可以在水里再玩一会。

    “你要不要再玩一会。”鬼使神差的,他居然问了出来。

    长歌想到自己方才赤脚的样子可能被他看到了,小脸一红,有些拘谨道“我第一次看到海。”

    萧子阳的白衣被海风鼓动起来,衣袂飘飘恍若谪仙,他弯下腰从浅浅的水滩中捞了只花蟹,递给长歌道“小心。”

    “啊,好小好可爱!”她新奇的伸出小手,从萧子阳手上接住那只扑腾着八爪的蟹子,又忍不住笑道“这种小蟹我还的第一次见到,海里头生的,果然与别处不一样。”

    小花蟹在她手心扑腾了一阵,咚的一声掉回水里,长歌叫着小蟹小蟹,弯下腰在水里想要捉住那蟹,却因为小家伙的灵活而屡次失手,她非常懊恼,整只手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几乎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她却还乐此不疲的在水中搜捕。

    就在此时,海天相接的地方腾起一股水柱,旋转如麻花的水柱冲天而起,好似云端有什么在吸引海水一般,水柱升高却没发出惊涛骇浪的声音,所以除了萧子阳注意到之外,长歌还是一直低着头仔细找花蟹。

    水柱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晶莹剔透的水花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彩虹。

    浪头将水柱上的几个人送到岸边,为首之人锦衣华服绣着古老神秘的花纹,眼大如铃,鼻头如蒜,一张嘴被密密麻麻的胡须盖了个严实,嘴角两边生着长长的两根胡须子,在海风中舞动。

    男人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但却因为一嘴的胡子显得有些苍老,他呵呵笑着迎上前来。

    “子阳仙君大驾光临,老龙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老龙王忙不迭的抱拳行礼,萧子阳也客气的回了一礼。

    “龙王客气了,多年未见,龙王健硕如昨。”

    第一卷第五十一章额,初吻...

    “龙王客气了,多年未见,龙王健硕如昨。i”

    “唉?不行了,老了,老了,不过你要是说我老当益壮,这个我爱听,哈哈哈哈,请,仙君这边请。”

    话音一落,老龙王身后的随从已在海中劈开一条水路,海浪凌空退到两侧,露出一条通往水底的道路。

    翻滚的海水是过道的墙壁,雕花刻兽的白玉是过道的台阶,这老龙王用迎接天帝的规格迎接萧子阳,可见这位大罗金仙在东海也颇受尊重。

    萧子阳却不为所动,看向不远处一无所知的顾长歌“不着急,我等等她。”

    老龙王有些纳闷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身着青华弟子的服饰,头发简单的梳在脑后没有过多装饰,但却给人一种天然雕琢的美态。

    尤其是小姑娘欢快的在海水中跑来跑去,白玉般的嫩足溅起水花一片,更添几分灵动。

    “这位是仙君的徒弟?”

    萧子阳摇头,静静的看着顾长歌,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笑意。

    只是看到长歌脸上似曾相识的微笑,他的眼底又蔓延出几分悲痛,再怎么像那个人,她也不是那个人。

    老龙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让他亲自来迎接萧子阳也许是理所当然,但要他堂堂东海龙王浪费日理万机的的时间,在这儿等一个戏水的小丫头,忍不住有些不快,心底升出焦躁之感,奈何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吹吹胡子与白衣仙人站在沙滩上,对戏水的小丫头行注目礼。&”;

    长歌一无所知,捧着手上各色贝壳和石子,挑拣了几个好看的正准备去给萧子阳看看,突然发现岸边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人的长相还怒眉长须分外可怕,尤其是那人身边还跟着一群张牙舞爪的‘妖怪’,顿时吓了一跳。

    想起以前看过的志怪小说,书里说海里多夜叉,难道这几个丑到一定境界的‘妖怪’是海里的夜叉?!

    顾不得穿鞋,她踩着海浪飞快的跑到岸边,站在萧子阳面前睁大了眼睛,警惕的看着那几个人。

    老龙王本来气的不轻,但看到顾长歌的容貌之后,心有余悸的深吸一口气,转而看着萧子阳,这位,这位漂亮的小姑娘难道是那人的转生?

    不对啊,传说那人跳下诛仙台灰飞烟灭了,怎么会有轮回的机会,连忙掐指算来,眼前的这丫头确实和那人没有多少关联,老龙王松了口气,脸上的线条随即柔和了很多,对着这个小丫头也没了怒色。

    萧子阳正抬手为长歌整理着鬓边乱发,她的头发被海水打湿,凌乱的沾在脸上,加上她表情慌张,有些狼狈。

    随着仙君手指一动,她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干了,这才对长歌道“这位便是东海龙王。”

    长歌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东海的龙王长的这么,这么丑

    不过初次见面就这么盯着人家看,多少还是有些失礼的,又忙弯腰行礼道“小女长歌,青华派弟子,见过东海龙王爷!”

    小丫头嘴还挺甜,龙王爷捻着胡须对这个与故人相似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不错,不错,青华派的弟子,一年比一年有出息了。”

    他本说的客套话,听到长歌耳朵里却有些讽刺,因为她不仅没有出息,还是青华唯一一个没有师父的弟子。

    老龙王也客气的引着他们前往白玉砌成的台阶,台阶错落有致,随着他们脚步向前,从容不迫的铺展向深海。

    从青华派出来长歌就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些东西是她以往的十四年里是从未接触过的,她抬手戳着两侧的水壁,这些海水好似被透明的屏障,翻滚向两侧,显露出一条通道,偶尔有小鱼从水壁的这一侧跃到另一侧,让长歌觉得非常稀奇。

    走到最后,身后的通道再次被海水全部淹没,长歌的瞳仁中倒映着铺天盖地的水,她惊讶的张大了眼睛闭紧嘴巴,随即整个人都被海水所淹没。

    萧子阳白衣一动,挑起她尖削的下巴,毫不犹豫的低头,一口仙气自他的嘴里渡进长歌的嘴里,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轻吻,但她柔软的唇瓣还是好似被烫伤一般微微抖了一下。

    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子阳给她渡气,看着萧子阳直起身来,长歌呆怔了半晌,嘴巴一张,咕嘟吐出一个气泡。

    老龙王看着她的窘迫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戳戳长歌的脑袋一边戏谑道“仙君莫吓坏了这丫头。”

    萧子阳也没想到长歌回羞囧至此,他做了几千年的神仙,渡气救人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