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妻难娶第14部分阅读
另外九只青翅鹰纷纷追随而上。
劳莱斯城,最近几日十分热闹。城主唐家大公子早已定亲,由于女方体弱,两个家族特约定暂时延缓成亲。这边二公子着急,一下子抢在了大哥前头。
城主府坐落在劳莱斯城的中心,占地极广,四周是修整典雅的园林广场,中间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高高耸立,气派非凡。
唐家办喜宴,邀请的客人几乎全是拉凡德国真正的贵族,富可敌国的商业大亨和实力强大的灵师。一波波客人前后来访,唐家上下忙得不能再忙,主人们正装打扮前去迎客,仆人们小心翼翼地前后伺候着,往往这边刚刚送进去,那边又有新的客人来了。
作为四大家族唐家的现任家主,劳莱斯城城主唐肃和妻子崔仪是不用出去迎接的,除非是身份足以与其相当的大人物。所以忙来忙去的就是大公子唐少远和新郎官唐少华。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亲事确定下来后,唐少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脚下是黑亮的皮靴,黑色短发打理地一丝不苟,和平时懒散的模样一比,简直判若两人。一旁唐少远的装扮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他留的是长发,被他简单地绑了起来,自有一番气度。
两人刚刚在休息室坐下不久,外面吴管家匆匆赶来,躬身道:“两位少爷,四皇子到了,那边已经去通知老爷夫人了。”
唐少远点头,迅速站起身来。
唐少华还坐在椅子上不想起来,懒懒道:“小表弟来了啊,这还用去接?”
“礼不可废,他先是四皇子,然后才是亲眷,赶紧走吧。”唐少远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二人走出休息室时,唐肃和夫人崔仪已经正装走下楼来,两方聚集在一起,齐齐朝正门赶去。
萧逸云一行十分简单,身边只带了两人。作为皇室直系,他的坐骑紫云鹤有权直接飞入各大主城。唐家人出来的时候,他刚刚从紫云鹤上走下来。
“劳莱斯城城主唐肃携家眷拜见四皇子殿下!”
萧逸云连忙走上前,亲手将唐肃扶了起来,笑道:“舅舅不必多礼,逸云是来参加二表兄的喜宴的,您这样拘束,我岂不是不好意思?”顺势又称崔仪舅母。
唐肃朗声大笑,拍了拍萧逸云的肩膀:“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说不过你,你父皇母妃身子可好?”
萧逸云的肩膀被他拍的生疼,却依旧温和笑答:“父皇向来身体康健,母妃年前略有小恙,幸得裴老师妙手回春,早已恢复。对了,舅舅,这位就是学院的裴初阳裴老师。”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二人。
“裴老师来自西诺城,母妃知道后特意邀请老师与我一同前来。”
裴初阳微微颔首,向前两步道:“见过唐城主。”
听到萧逸云介绍时,唐肃心中就大为惊讶,自家妹妹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了,当年访遍名医也只能调养,如今竟然被一名老师治好。等到裴初阳不卑不亢来到身前时,他的震惊已经表露出来。
此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左右,修为竟然达到了四十二级,这是何等资质啊?要知道唐少远今年二十七岁,也才刚刚三十七级,难道此人的武灵比自家的双剑武灵还要优秀?
不管心中如何震惊,唐肃绝不会贸贸然就在这里问出来,他向裴初阳表达了真挚的谢意,言辞有礼,已经将他视为座上宾。
裴初阳对此淡然处之,态度客气而疏离。
萧逸云知晓他的性格,说实话,裴初阳当初接受了他的邀请,他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位是左冷左师傅,”萧逸云又介绍另外一人。
每名皇子身边都有君主亲自指派的贴身护卫,除了负责保护皇子安全,也会指点皇子的武艺修炼,所以他称左冷左师傅。
左冷果然够冷,站在萧逸云身边朝唐肃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唐肃也不在意,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第一卷066喜宴开始
五月二十八日,林家的送亲队伍抵达劳莱斯城。
二十九日喜宴才正式开始,原本按照习俗,新郎应该于当日将新娘子接过来,碍于西诺城与劳莱斯城相隔太远,林家只好先一日赶来。
不过林家一行并没有声张,刚刚抵达城主府,就被唐肃的妻子崔仪亲切地引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有一座精致的别院,距离城堡足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明日中午唐少华就会从这里将林兰馨接走,林母等人正式引入喜宴会场。
别院里的府邸更像平民的富家院落,唐家早已知晓林家来人情况,将住所安排的井井有条。林兰馨之前已经来过唐家几次,深得崔仪的喜欢,就连原本反对这件婚事的唐肃都十分满意。此时面对未来婆婆,林兰馨只是微微红了脸,举止一如平时,落落大方。
正宅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崔仪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留下几名女仆。
在空中飞行了三日,众人都十分疲惫,洗漱完毕就要休息,明日林兰馨早早就要起来化妆,留给众人睡觉的时间可不多。
林夫人舍不得女儿,林蔷薇也舍不得姐姐,母女三人晚上要同睡一张床。凌寒的房间就在林兰馨的隔壁,她颇为羡慕这一家人母女情深,跟林兰馨打了声招呼就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泡了个暖暖的热水澡,凌寒只觉得全身舒畅。
她的大床就挨着窗子,清爽的夏风隔着纱窗遛了进来,拂动她散在肩头的长发。
看着外面偌大的花园,想到白日里见到的城主府,凌寒终于体会到林兰馨口中的“见见世面”。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她实在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壮观的府邸。
“凌寒,你睡了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后,门外传来林兰馨特有的平和声音。
凌寒应了一声,小跑着过来将门打开。
林兰馨托着几条色彩缤纷的裙子迈了进来,笑盈盈地看着凌寒:“你的礼服我早就准备好了,这里有七条不同样式的,你看看喜欢哪件。”
凌寒愣在门口,林兰馨手里的裙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光彩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师,这太贵重了,我……”
林兰馨将裙子放到床上,走过来摸摸凌寒的长发,眼里闪过惊艳。
她的黑发如上好的丝绸,柔顺地散在肩上,刚刚洗过的小脸还残留着一抹绯红。宽大的睡衣里面,婀娜的身段隐隐若现,修长的腿,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鼓起的青涩……
难怪邓肯会动心,林兰馨脑里闪过这个念头,柔声道:“明日你和蔷薇要随着我迈入宴会会场,当然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让他们见识咱们西诺城女子的风采,这不可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好啦,早点休息,明早可不能睡过头呢。”
林兰馨的脸上流露出由衷的喜悦和憧憬,凌寒收起那点不好意思,再次祝福道:“明日老师会是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凌寒就被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声惊醒了。
隔壁传来淡淡的人语,凌寒发了会儿呆,反应过来今日是林兰馨大喜的日子,噌地跳下床,迅速洗漱完毕。
看着林兰馨拿过来的裙子,凌寒有些犯难。
这些会不会太暴露了?
她倒是见过穿着短裙露出大腿的女学员,她对这种服饰没有偏见,但是让她穿,她还真的不大自在。
“凌寒小姐起了吗?奴婢是来为您梳头的。”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凌寒一咬牙,抽出那条浅紫色的长裙套了进去。
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侍女,手里各端着一个木盒。她们见到凌寒时有些惊讶,随即训练有素地低着头走了进来,将木盒放在梳妆镜前。
“凌寒小姐请坐,是林大小姐吩咐奴婢们过来的。”
凌寒朝林兰馨的房间望去,那里侍女进进出出,将里面的情况完全遮掩了。她默默将门关好,坐到镜子前面。
圆脸侍女早已悄悄将她打量完毕,等凌寒一坐好,就拿起桃木梳子替她梳起头来,力度刚刚好。
凌寒从来没有被人服侍过,略带紧张地看着她灵巧的双手在头上绕来绕去。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梳成了飘逸的女子发髻,栩栩如生的蝴蝶彩玉簪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着。
等圆脸侍女停下来,凌寒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在她头上戴满明晃晃的发饰。
正暗自庆幸,另一旁的绿衣侍女打开了手里的木盒,轻声道:“凌寒小姐放心,林大小姐已经叮嘱过奴婢们您的喜好,知道您喜欢淡雅简单的装扮。”说着,从木盒中拿出两颗流光璀璨的红玛瑙耳坠替凌寒戴到耳上。
“凌寒小姐这条项链可真够精致,把奴婢们准备的碧玉项链都比下去了,那奴婢们就不献丑了。”绿衣侍女笑道,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凌寒暗道糟糕,裙子领口开得太大,竟然将储物项链露了出来,但现在她也不好取下来,只微微点头。
绿衣女子最后替凌寒戴上两只绿莹莹的玉镯,乖乖退到了一旁。
第三名侍女蹲下身来,从锦盒里拿出一双珠光璀璨的鞋子,鞋跟微高,前面则能露出一片脚背。
凌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任由她替自己将鞋子穿好。
“凌寒小姐,您可以试着走几步,若是不合适,奴婢马上去换。”
凌寒第一次穿这种鞋子,还是有些忐忑的。她扶着绿衣侍女的手站了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慢慢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十几步后,她就已经走得稳稳的了。
“凌寒小姐真是好看,如果您准备好了,请到林大小姐的房间等候,那里还有些安排。”
凌寒瞧瞧镜子中的自己,差点认不出来。她心虚地转身,道:“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林兰馨那边刚刚结束,凌寒进去的时候,就见她一身洁白的曳地长裙,宛如一朵山谷幽兰,静静地绽放着。
旁边站着一袭海蓝色长裙的林蔷薇,瞥见凌寒时,她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按照贵族的婚俗,新郎由亲朋好友陪着来接新娘子,等到闯过女方布下的三关大阵,才可以牵着新娘子走回喜宴会场。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兰馨姐妹和凌寒三人,一起听着外面的狂欢。过不了多久,男女双方亲人就会先行一步,只留新郎官带走新娘子。当然,新娘后面还要跟着两个未出嫁的姑娘,象征纯洁。
外面的欢闹声忽然散了。
林兰馨莫名地紧张起来,她站在两米多高的巨大镜子面前,看里面的自己,也看身后立着的两个小姑娘,更多的时候,她看着挂满红绸的房门。
有轻快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每一声都响在林兰馨的心里,忽然,那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屋门被打开,镜子里出现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
二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缠绵良久。
“阿兰,我来了。”唐少华眼里只剩下前面那个高挑的白裙女子,喃喃道。
林兰馨双颊染上两团红晕,含羞带嗔地看了他一眼。
唐少华被那一眼看得心神一荡,几步就来到了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印上自己滚烫的唇。
林兰馨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始终迎着他的热切,等他吻完,才细声道:“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唐少华向来听她的,知道她在凌寒和林蔷薇面前害羞了,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他要让所有人见证这一刻。
一条红色的华毯从别院延伸到中央的城堡,两旁摆放着热烈盛开的各色玫瑰,红的耀眼,粉的喜人。
唐少华和林兰馨手牵手走在前面,林蔷薇手里托着一支圣洁的百合走在后面左侧,凌寒怀中抱着一束连理枝,寓意百年好合,喜结连理。
走进高大的城堡,爬上旋转的阶梯,四人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门前。
两旁侍者一左一右推开门扇,唐少华握着林兰馨的手微微用力,携着她走了进去。
对于凌寒而言,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
前面二人刚刚走进去,里面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直到凌寒她们也跟了进去,那掌声依旧持续着。
凌寒最先注意到的,是楼顶悬挂的华丽吊灯,将这足以容纳数千人的二层大厅照得富丽堂皇。
客人们都在一楼,瞻仰二人的婚礼。
二楼三面都是围栏,只有正北面通过数十层台阶与一楼地面相连。
那里摆着五张红木大椅,当中一名目光矍铄的老者正襟危坐,左侧是唐肃和崔仪,右侧是林夫人和林兰馨的姑母。
唐少华引着林兰馨走了过去,身穿大红礼服的司仪朗声道:“请新郎新娘三拜高堂!”
凌寒就站在旁边,见证了敬爱老师的婚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吸引了多少视线。
“礼成,请新人移步楼下受百客恭贺!”
到了这里,凌寒的任务已经结束,侍者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连理枝,悄悄退下了。
但凌寒还不能离开,不久后就要开宴了,林兰馨特意给她安排了座位。
她从上面看准大致方向,提着裙子走了下去。
第一卷067天之骄子
喜宴正式开始,一对新人敬酒结束,客人们开始互相攀谈起来,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与场中的一些女子相比,凌寒的紫色长裙算是很保守了,可她总觉得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着自己,这让她很不自在。
一方方六人圆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红木牌子,上面写有客人的名讳。凌寒记得她的席位似乎是比较靠前的,她迈着碎步,尽量不与路过之人发生身体碰撞。
看见了,凌寒的眼睛一亮。
除了林家人,凌寒谁也不认识。林兰馨现在肯定无暇顾及她,或许林蔷薇闲着,但凌寒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去找她。
周围的五个席位都是空的,凌寒打发掉前来询问需求的侍者,静静地坐在那里,让宽大的椅背遮住她的身影,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
那些人客气有礼地寒暄,安静的她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转回桌子,一点点移过另外五张名讳木牌。
华盖,晁扬,崔光,楚荣风,楚容紫。凌寒就坐在华盖和楚容紫之间。
凌寒心中一动。
四大家族分别是伊斯特城晁家,怀克城崔家,萨斯城楚家和劳莱斯城唐家,难道这里的三姓就是其他三大家族的后辈?如果真的被她猜中了,那么能够与他们同席的华氏子弟,应该是出自全国首富华氏商行了。
想到这里,凌寒有些压力,林兰馨果然是让她来见见世面的。
远处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笑着走了过来。
他们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容貌有些相似,不过少年身材有些瘦弱,黑色齐耳短发,显得很是文静。他旁边的少女身高与凌寒相差无几,可人家胸前非常伟岸,跟她稍显青涩的面孔有些不协调,却更加诱人。少女的眼神很亮,同样是齐耳短发,她浑身散发着张扬的青春气息。
见他们朝自己走来,凌寒隐隐猜出二人的身份,站起身朝他们露出友善的笑容。
少年脸上微微一红,坐在了楚容风的位置。楚容紫拉着凌寒的手并肩坐了下去,真心赞叹道:“你就是唐二嫂身后的那个女子,我远远就看见你了,原来你就是凌寒。”
他们应该是之前就坐在这里,根据木牌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凌寒听楚容紫声音爽朗洪亮,不似林蔷薇那般矫揉造作,心中生了几分好感,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点点头。
楚容紫只知道凌寒的名字,对她的背景并不了解,只当她是林家的亲眷,热情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楚容紫,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楚容风,你以后就叫我们容紫容风就行了。你的名字是两个字,我就直接叫凌寒了!”
楚容风突然抬头望过来,红着脸辩解道:“我比你先出生,你才是妹妹。”
楚容紫眼睛一横,唾弃道:“呸,就你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什么时候你也像大哥一样了,那时候在来我面前当哥哥吧!”
楚容风飞快地望了凌寒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
凌寒忍俊不禁,果然是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似的,这双胞胎兄妹还真是有趣,性子应该换过来才是。
“老远就听见你这个大嗓门瞎嚷嚷,真不嫌丢脸!”
旁边又走过来两人,开口的是个红头发的俊美男子,看上去稍长一些,旁边那人竟然是一头耀眼的紫发。
凌寒回头的时候,就见红发少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好像自己没有穿衣服一般。凌寒心头恼怒,却也不能直言,扭过头不再看他。
楚容紫噌地站了起来,指着崔光大骂道:“你个滛虎小小年纪就为非作歹,那才是丢脸!”
“好了,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晁扬冷着脸落座,顺手将崔光拉到身边。
崔光似乎早已习惯楚容紫的大嗓门,并不恼怒,挨着楚容风坐了下来,眼睛四处乱瞄,但总会落到几乎与他坐对面的凌寒身上。直到晁扬咳了咳,他才稍微收敛。
“呦,这么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啊?”随着一声轻佻的言语,凌寒旁边坐下一人。
听声音就不像好人,凌寒皱了皱眉,冷眼瞧去。
来参加城主二公子的喜宴,必定会遇见各色美女,华盖心情大好,特意换上一件月白色的绫罗长衫,腰间挂着龙纹玉佩,手中一把雅致折扇。
凌寒看过去的时候,华盖正好也看了过来,她看见他如玉的右脸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他看见她漂亮的黑眸子里闪过不喜。
华盖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早已认识凌寒的感觉,不由自主道:“凌寒是吧?我们是不是见过?”
声音轻佻,纵使那双桃花眼清澈干净,凌寒还是给他贴了张花花公子的绰号,冷声道:“没见过!”
“哼,这么老土的伎俩,竟然说得出口?”对面崔光嗤道。
华盖靠着椅背摇了摇折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你都知道老土,本公子岂会不知?你自己心思不正,自然将他人想的与你一样。听说老虎性滛,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华盖知道身边还有一头老虎,如果他知道今日一言给他带来的将是日后无数次摧残,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听他一番话,凌寒的心情悄悄变了几变。
华盖刚刚开口,声音依然轻佻,凌寒便猜到他的声音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性格未必如此,又听他针对崔光,她暗暗叫好,不想华盖竟然来了句“老虎性滛”!
崔家武灵是赤睛虎,华盖说的自然是崔光,可是凌寒就是不舒服,谁让她的武灵是白虎?
于是她冷冷道:“请你慎言,不要因为某些人品性不端,就以为他的武灵一类品性也恶劣,如你所说,难道拥有毒蛇武灵的人都心思恶毒不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至少从他们看来,凌寒明显不喜崔光,按理说华盖讽刺对方,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面露不满?
楚容风最擅长察人脸色,诧异道:“莫非凌寒你的武灵也是虎类?”
凌寒点点头,又瞪了华盖一眼。
华盖暗道糟糕,没想到四个字就得罪了美人。
那边崔光眼中一亮,看向凌寒的视线更加炽热,仿佛对她势在必得。
第一卷068意外相见
(这周就要过圣诞啦,亲们是不是都有打算啦?可怜大淘还得上班……)
恰在此时,侍者开始陆续端上美食,化解了短暂的尴尬。
晁扬这个人极其高傲,向来看不起平民,他的席位和华盖之间足以再摆上另一把椅子。
华盖也看不惯他的臭脸,随意尝了尝摆在面前的酒酿丸子,凑到凌寒身边,低声道:“刚才是我失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他的桃花眼眨呀眨的,凌寒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反正二人不过第一次见面,日后就是路人,没有必要弄僵,就递给他一个和解的微笑。
华盖嘿嘿一笑,顺势攀谈起来:“虎类武灵可是少见,你也是平民吧?能说说你的武灵是什么虎不?肯定要强过那种得了红眼病的老虎吧?”
“哈哈哈,红眼病!哈哈哈,真是太贴切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一旁偷听的楚容紫差点喷出一口饭来,忙用巾子拭了拭嘴角,而后捧腹大笑。
崔光原本苍白的脸骤然一阵红一阵青,突然将筷子重重一放,朝华盖吼道:“华家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武灵不就是一只长了蛇身的老王八吗!哼,都说王八脖子长,你的果然够长!”
蛇首龟身?凌寒愣住,诧异地看向华盖。
华盖朝凌寒眨了眨眼,无所谓道:“是啊,我的武灵就是只王八,可是照样能打赢你的病虎,你信不信?”
崔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冷笑道:“好啊,今日我倒是要见识见识,有种咱们出去打!”
晁扬脸色不悦,朝崔光道:“注意你的身份,今日是唐家二少爷的喜宴,你是堂堂崔家未来的继承人,怎能如此儿戏?他人不在乎脸面,你也不在乎吗?”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他的话似乎是在批评崔光,实则暗贬华盖平民商人背景上不得台面。
楚容紫不满地瞪了晁扬一眼,不知想到什么,没有说话,看向凌寒二人的目光流露出歉意。
华盖并没有如凌寒料想般拍案而起,也没有愤然离去。他就像没有听明白晁扬的话一般,忽的收起折扇,伸出筷子夹起一个丸子扔进晁扬碗里,满脸敬佩道:“晁二公子果然有气度,在下心中瞻仰已久,特借唐家美食一用,希望二公子不要介意!”
晁扬额上青筋暴起,他紧紧盯着自己碗中那白润透亮的丸子,忽的起身,愤然离席。崔光瞪了华盖一眼,追了上去。
华盖好整以暇地目送二人离开,嘀咕道:“跟我比无耻,你还差的远呢。”
凌寒好笑地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二人离开的方向。
晁扬走得很急,以致于撞上了前面的人。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神情冰冷。
凌寒手里的筷子悄然落地,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人。
裴初阳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远远望了过来。
明明大厅里人来人往,眼前却仿佛只有他一人。
那个挺拔的身影立于华丽的水晶吊灯之下,一身墨色,端着酒杯的手放在胸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凌寒呆呆地坐着,维持歪着脑袋的姿势。白腻的皓颈被灯光染上诱人的玉色,耳垂下的红玛瑙轻轻摇摆。
裴初阳身侧有身穿华服的少年站了起来,和他说了什么,他默默收回视线。
凌寒连忙坐正身子,一颗心忐忑地跳个不停。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认出自己了吧?
凌寒忍不住再次偷眼望去,微微错愕,那里已经没有了裴初阳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她认错人了?
“凌寒。”
熟悉的冰冷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凌寒的身子一僵,那半年的点点滴滴飞快地从脑海里闪现。
凌寒站起身,转过去,裴初阳就站在她椅子后面,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臂。
距离近了,凌寒发现裴初阳几乎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半点没变。但是凌寒没敢看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他,凌寒有些心虚,往日对他的畏惧鲜明起来,更加深刻。
当初二人虽然关系尴尬,但那时凌寒还小,没有太多感触,裴初阳在她眼里更像一个严肃的长辈。如今她长大了,懂得的多了,他容貌却没有一丝变化,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好像小了一点。他的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气息,让她很有压力。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其实裴初阳早就看见凌寒了。
她跟在新娘身后出来时,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紫色长裙,明眸皓齿,她看起来像是十三四岁的明艳少女。
后来他一直看着她从高高的台阶上拾级而下,黑亮的眸子透着淡淡的茫然,在一群贵族客人当中,她显得鹤立鸡群,让人无法忽视。他看着她略显匆忙地落座,将她优美的脖子挡在宽大的座椅之后。从侧面看,她纤细的小腿洁白匀称。
裴初阳不得不承认,她让人赏心悦目。于是,他想起了云惊天告诉他的消息,凌寒早恋了。
在他眼里,凌寒才十岁,不应该过早地陷入早恋。
未见到她之前,他只想着回来看看,如有可能,稍稍提点提点她。
见到她之后,他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小丫头真无情,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当初谁斩钉截铁地说,他是她的入赘相公来着?
“你随我出来。”裴初阳视线扫过偷偷打量他们的华盖和楚容紫,朝凌寒道。
他那熟悉的命令语气,让凌寒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皆是黑发平民,容貌出众,引得很多视线追随。
林兰馨远远瞥见,有点担心,可身边还有亲眷要应付,她也无暇旁顾,想到凌寒乖巧懂事,她放下心来。
萧逸云注意到裴初阳与凌寒的短暂互动,见二人一起离席,他对那个黑发女子多了一点好奇。
走出华丽的城堡,外面满眼的绿色草坪让凌寒松了口气,她不习惯里面的气氛。
城主府占地面积极大,甚至还有一处狩猎场。裴初阳带着凌寒朝东面宽阔的草坪走去,最后站定在草坪中央。四周景致一览无余。
他不开口,凌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他们彼此熟悉,但是又很陌生。当初她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他面前稍微自在一些,又被这两年多的分别泯灭了。
微风轻轻吹动她的裙角,裴初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寒,忽道:“看来我走之后,你过得很不错。”
第一卷069你问我答
(哇,昨天收到好多朋友送的圣诞袜子,感觉好暖,大淘也祝大家都圣诞快乐哈~~)
自己过的不错吗?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哦,定然是她今日的穿着太华丽了,可这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啊!
凌寒望着自己脚上的华丽鞋子,摸摸手腕上的玉镯,低声答:“还好吧,这些东西都是老师特意替我准备的,哦,我的老师就是今日的新娘。”
“嗯,或者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想告诉我,你并不是很有钱?”裴初阳的视线落在凌寒不安分绕来绕去的手指上,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一些。他本来还有些奇怪,凌寒何时这么会打扮自己了。
凌寒微微一愣,转瞬明白裴初阳是在打趣她,忍不住瞧了他一眼,见他的冰块脸不像刚刚那么冷,脑子不禁转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就能见到他,那是不是该抓住机会,请他和自己回汉德斯镇解除婚约关系?不过刚刚见面就过河拆桥,好像有些不合适,可万一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恐怕……
裴初阳见凌寒黑亮的眼睛转来转去,就像她曾经盘算着从自己手里讨些银币似的。他嘴角轻轻上扬,小丫头难不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已经八级了,年底就可以参加灵师学院考核,有什么打算没有?”
凌寒顿时将刚刚的想法抛在一旁,诧异道:“你能看出我的修为?难道你也是灵师?”
“算是吧,”裴初阳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凌寒撇撇嘴,这个人就是喜欢装神秘,灵师就是灵师,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年底参加考核呗。”不知不觉,她的语气慢慢轻松起来。
“那你打算参加哪个主城的灵师考核?我听说拉凡德灵师学院的实力最强。”裴初阳随口道,悄悄留意凌寒的神色。
凌寒想都没想,直接答道:“自然是劳莱斯城,拉凡德城太远了。”
“哦?反正你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牵挂,为何不去拉凡德城,我记得你一直想要变强,那里应该更适合你。”
凌寒顿了顿,他的话的确没错,拉凡德城可是都城,肯定强于劳莱斯城,可是那里没有邓肯,但这话她可不好意思说出口,信口胡编起来:“我的朋友们都会参加劳莱斯学院的考核,我自然也是。”
她说得一本正经,若不是裴初阳事先知道凌寒另有隐情,也就信了她的这番话。
他在拉凡德灵师学院了解了许多这里的情况,凌寒短短三年不到就提升到八级,她的同届同学不可能跟她一样神速,恐怕今年也只有她一人才有资格参加考核……据云惊天的描述,凌寒的意中人去年已经通过考核了。
这边凌寒心里也在转着小算盘,故意套起话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城主家的亲戚?”
“不是,我是唐家客人邀请来的,顺路而已。”
说了跟没说一样,凌寒朝一旁挪了两步,再接再厉道:“哦,那你这两年都去哪里了?”
裴初阳看着凌寒窈窕的背影,慢慢跟了上去:“怎么,我走了之后你很想我?”
“咳咳咳……”凌寒万万没料到一向绷着脸的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一个呼吸不顺,岔了气,咳意止也止不住,把一双小脸憋得通红,那双红玛瑙耳坠晃啊晃的,让裴初阳微微眯了眼。如今他忽然发现,逗弄小丫头竟然如此有趣。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打她有些单薄的后背。只是单纯的帮忙,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凌寒受惊,慌张地向前快走两步。等到她完全平静下来,已经忘了刚才的问题。悄悄抬头去看裴初阳,还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完全不像会打趣她的样子。
她想了想,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会在这里逗留多久?”
裴初阳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良久不发一言。
凌寒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慌神,有点怀疑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补充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答也没关系的。”
她浓密的睫毛快速地扇啊扇的,裴初阳移开视线,慢慢道:“看情况,不超过十日,你是不是有事?”
他人靠的很近,让凌寒准备了一大堆的问题说不出口,譬如说他会住在哪里什么的。
短暂的沉默后,裴初阳看了一眼城堡的方向,道:“回去吧。”言罢,转身朝来时之路走去。
凌寒默默地跟着走了两步,想到自己问不出口的问题,想到同在劳莱斯城的邓肯,想到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他了,她猛地顿住脚步,略带急切地道:“等等,我想求你件事情。”
裴初阳停了下来,依然背对着她,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何事?”
凌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迅速在脑海里组织词句,缓缓道:“关于我们的……婚约,那个,你曾经说让我撕掉婚书,以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我,我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登记在册了,单单撕毁婚书是没用的,如果,如果日后你,你有了意中人,必须同我一起回汉德斯镇解除婚约,才可另行婚配。”
硬着头皮说完这些,凌寒只觉得心神比刚刚结束锻炼还要疲惫,重要的是,她还不知道裴初阳会有什么反应。
裴初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当初他的确说过那些话,二人日后婚嫁各不相干。凌寒有了意中人,向他提这个要求也理所当然,但是他就是莫名地不痛快。
“你多心了,我没有意中人,暂且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想要答应的话临时变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他不高兴了,哪怕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凌寒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是啊,需要他的时候就苦苦哀求,不需要的时候就急忙想摆脱的干干净净,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好受吧?
凌寒没有再说什么,裴初阳等了片刻,也就径自离开了。
心下矛盾的凌寒没有发现,他离开的时候,右手一会握拳,一会成掌。
第一卷070受辱
三日喜宴一过,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陆续离开了,除了两家。
萧逸云是唐肃的亲外甥,难得来一次,自然要多住一些时日。唐肃妻子崔仪是崔家的偏房小姐出身,算得上是崔光和崔二小姐崔雨竹的姨母,再者唐少远与崔大小姐崔雨烟有婚约在身,他们也要小住一阵。
除了第一日喜宴相见,凌寒后来并没有见到裴初阳,不知道他是离开了,还是故意不想见她。
凌寒将林兰馨所赠之物全部留在了那个房间,早早拜别新婚燕尔的夫妻,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城主府。
她已经写信告诉邓肯参加喜宴的事情,邓肯高兴地替她在学院附近订了旅馆,约好在劳莱斯城逛些时日,然后再商量去哪里游玩。
如果没有遇见裴初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