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流第2部分阅读
:“还是赫连家的大小姐好看一些。”
“那就应该差不多了。”凤天骄松了口气,然后又伸了个懒腰:“总算是没让我白忙乎。”
绿绡惊讶:“小姐,你该不是准备就这样去见沐公子吧?”
凤天骄微笑:“是这样没错。”
回身见小丫头仍是一脸匪夷所思又有点抓狂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还有些时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绿绡早就被凤天骄的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于是马上噼里啪啦一长串念道:“小姐,你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自己画得比画像还难看?如果是想丑化自己的话,那其实小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很好看的,比一般的小姐都要好看。而且我想不通啦,那天见媒婆的时候,小姐你还特地画了淡妆,怎么今天却……”
凤天骄笑道:“还有别的吗?”
绿绡歪头想了想:“没有了。”
“那么先去替我倒杯茶来。”凤天骄寻了张椅子坐下,绿绡连忙将早泡好的茶递了过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凤天骄。
这种如小狗般天真的模样,看得凤天骄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连带着语气也分外的柔和起来。
“绿绡,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省的将来麻烦。虽然说能让爹娘器重的人必然不会是肤浅之人,不过凡是总也有例外,万一他偏巧看上了我这皮囊,仗着权势硬要我们履行婚约,那么必然会让爹娘为难,所以我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而之所以不将自己弄得非常难看,那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一来是因为凤家儿女向来都是美名在外,我若长得太难看凤家的名声岂不是就被我给毁了?二来则是因为我的画像已经流传在民间,若那公子有心,必定会寻了我的画像去看。虽然画像总有些作假的成分,但若相差得太离谱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疑心。而我现在的容颜则是在画像的基础上又减去了三分颜色,所以总体说来,这样的中等之上的姿色是最稳妥不过的。”
“至于为什么见媒婆的时候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也不过是为了先礼后兵的计策。”
“啊,我懂了。”绿绡恍然大悟道:“就是说一开始让她们先被小姐的美貌给迷得呆住了,然后趁着她们发呆的时候提出要求,她们就会想也不想便答应啦。”
凤天骄笑了笑:“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我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被我迷住才梳妆打扮的。”
绿绡迷惑:“不是为了这个,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们对我产生畏惧的心理。”
“咦?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她们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反而会害怕?”
“那是你看得多了,才会这么觉得。”凤天骄微抿了口茶,半眯着凤眼,懒懒道:“正所谓物极必反。一般的漂亮是可亲,然有时候太漂亮却会产生一种疏离感,并且让对方觉得自惭形秽,两者混在起来渐渐便转变成了敬畏之意。”
绿绡渐渐有些明白:“小姐是为了让她们先对你产生敬畏之心,再来封她们的口?”
“这也勉强算是一部分理由吧。”凤天骄笑了笑:“其实,媒婆们哪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是女子生得再不好,怕也是会被她们说到天上去了呢。因而,我到不怕她们来议论我的容貌。”
“既然这样,小姐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绿绡有些纳闷。
“这个啊……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凤天骄偏头,嘴角一抹慧黠的笑:“难道你不觉的,看那些自诩身经百战的媒婆们露出那种呆滞的表情,很有趣么?”
本章完
09312
做人偶的沐公子
常言道:“美人玉,金百万,不如风清一杯酒。”
这话说得便是风清楼的镇店之宝——清风醉。
传说,清风醉的酒香醇厚,只闻着香气便会觉得有些微醺,而若有幸能尝到一口,变会觉得连吹过的清风都充满了清酒独有的香味,故名为“清风醉”。而风清楼则因为拥有“清风醉”的缘故,屹立于华朝百年而不倒。年年从全国各地奔赴到凤城只为品一口清风醉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凤城的人更是无论男女老少,皆以能进风清楼尝一口清风醉而引以为豪。当然,此话的前提条件便是,不要将凤天骄此女考虑在内。
话说,虽然凤天骄自五岁那年跟着凤潇潇回了凤家后一直呆在凤城,但这风清楼她却是一次也没有来过。
对此凤天骄给予的解释是:一是她对清风醉不感兴趣,二来则是风清楼的幕后东家便是她凤家,风清楼能称之为美食的菜肴,早就被她尝遍了,因此她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可以去一趟风清楼。
不过和凤天骄亲近的人都明白,上面的话都只不过是个借口。凤家大小姐之所以在凤城十几年而不入风清楼,只不过是因为她懒,懒得走动懒得出门。用明无方的话来说便是已经到达了“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这种让人无语的境界了。
所以说句实话,这一次凤天骄肯纡尊降贵屈驾到清风楼,已经是给了沐绯冉天大的面子了。
凤天骄到的时候,风清楼里的人还不多。绿绡将拜帖递给了店小二,小二一见那烫金的帖子,立时便笑道:“凤小姐,请往这边走,沐公子已经等在雅间了。”
凤天骄回笑:“有劳了。”
小二瞬间便涨红了脸,连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这是……小……小的该做的。”
凤天骄倒是不以为意,顾自打量着风清楼的布局。风清一楼做的是些小老百姓的生意,桌子椅子看上去质地虽一般,但却有一种古朴的味道蕴于其中。风清二楼则是富家子弟达官贵族的天地,因而摆设也较之一楼高雅许多,就连作为屏障用的屏风用的也是上好的刺绣,上面是一派浑然天成的的山水画,令人仿若坠入云端。
边走边看的功夫,便来到了雅间外。
凤天骄抬头一看,门两旁早已经候着一个青衣丫鬟,面容姣好,身姿玲珑,一双美目顾盼神飞,见到凤天骄的时候眸中虽闪过一丝不屑,面上却早已经堆满了笑,行礼道:“奴婢青黛,拜见小姐。”
青黛的神色变化,凤天骄怎会不知情。不过这种小打小闹她倒也不在意,语气依旧淡淡的:“不必多礼。”见青黛并没有要替她开门的意思,凤天骄轻声道:“沐公子若是没有时间,天骄便也不打扰了。”
青黛顿了顿,低下头神色有些复杂,声音却是欢喜的:“小姐怎么会这么想?公子可是在雅间等候许久了。”说话的瞬间已经将门推了开来,笑道:“小姐,这边。”
凤天骄跟着走了进去,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扑鼻而来。凤天骄明白,这是楼里常用的熏香,用来除异味的。香气极淡,若非鼻子异常灵敏,是闻不出来的。
雅间内有两个人,一个坐着品茶一个侍立在侧。
坐着的人,虽华衣美服,面容却是一般,说得通俗些,就是平凡到过目即忘,然眉宇间却又透着闲情雅致,沉静似茶。站着的人,身着黑色衣衫,剑眉斜飞如鬓,朗目暗藏清辉,黑若幽泉深潭,却又似深海寒冰,还未细看,便已觉得冷意袭人。
凤天骄心叹,这倒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容貌俊美,天资秀出。只可惜未免冷了些。余光瞟到了身旁的绿绡,后者似乎已经看得怔住了。她心底暗暗好笑,一边感慨一边却又再细细瞧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男子长得当真是清俊异常。看着看着,便又瞧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当下对眼前的情况便有了几分了然。
黑衣男子似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视线微微从她身上扫过,只一眼,便让凤天骄觉得清冷无比。凤天骄顿了顿,而后冷静地移回视线,唇角却是不自觉地勾起,朝坐着的男子道:“沐公子,久等了。”
华衣男子起身,回礼:“是我来得太早了。”嗓音淳厚,与其的谦谦君子风,倒是相得益彰。
“早闻凤家女子皆是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凤天骄扯扯嘴角:“能得到沐公子的夸奖,真是天骄的荣幸。”过了会儿又笑道:“爹爹说,沐公子仪表堂堂,乃是人中龙凤。一开始我还不相信,这世上难道还会有人比爹爹还要好看?今日得见庐山真面目,倒还真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俩人又彼此谦让了会儿后才落了座。
华衣男子道:“今姑娘不必太过拘谨,随意一些便好。”
凤天骄笑笑:“天骄明白。”
于是乎,短暂的谈话正式开始。
一男一女俩人,外加侍女一名,侍卫一名,在陌生的情况下除了风花雪月诗书礼乐还能聊些什么?
听得华衣男子开口:“听无方神医说,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只是略有涉猎而已,谈不上精通二字。”凤天骄笑:“倒是听闻公子自幼饱读诗书,才情极高。”
“不过世人谬赞而已。”华衣男子轻啜了口茶:“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凤天骄答:“天骄兴趣不多,刺绣算一样。公子呢?”
刺绣?绿绡眨眨眼,疑惑:小姐什么时候拿过针,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瞥眼见凤天骄神情自若,心里暗道:小姐不愧是小姐,撒起谎来也不会脸红气喘。
华衣男子微笑:“应该和小姐的刺绣有异曲同工之处。”
“哦?那是什么?”
“做人偶。”
旁边的绿绡惊叫:“人……人偶?”
华衣男子眼中笑意更甚:“就是将活人冰冻起来,在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摆在房里玩。”
绿绡早已经听得花容失色,神色惨白。凤天骄面不改色,朝绿绡道:“绿绡,去外面问下掌柜,我要的燕窝怎地还没到?”绿绡这才回神,连忙退了下去。
凤天骄这才微笑挑眉,虽然她也很想装出害怕的模样,只是身为凤家的女子,若是害怕这种空空之谈,凤家的颜面何存?当下是一字一句,声音如珠玉般圆润:“沐公子,果然好兴致。”
两人又如此这般打了好一会儿太极,凤天骄自忖呆的时间差不多了,该做的礼节也已经做到了,不会让人轻看了凤家后,才提出要离开,华衣男子自是提出要送她回府,凤天骄一口回绝,华衣男子便也没有坚持。
却说凤天骄与绿绡两人,离开了风清楼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回春堂。回春堂是凤家在凤城设立的医馆。凤天骄自从和明无方开始学习医术后,大多日子也是埋首于医馆中,后来医术精进,就不常去了。若非碰到医馆大夫难以医治的疑难杂症,她也不会出面。
今日则是因为恰巧出来了,便顺带过去看看。
一路上,绿绡摇头晃脑,不时叨念着一定要出远门,要多准备点东西之类的话。一直心不在焉神情厌厌。直到差点要撞到人后,凤天骄伸手将她拉住,道:“绿绡,你给我安分点。”
绿绡无辜:“小姐,我实在为你着想。”那个公子看上去面善,没想到爱好这般毒辣。一定要逃得远远地才行。
凤天骄好笑:“为我着想?分明是添乱才对。”
“哪有啊。”绿绡努努嘴:“小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凤天骄笑,寥寥几句挑明重点:“我没看上他,他也没看上我。这个婚约,不作数的。刚才的谈笑风生不过是场面话。你跟着我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绿绡委屈:“他都说喜欢做人偶了。”
“那是来吓唬我的。”凤天骄无奈:“绿绡,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不过,你不懂武,没看出其中的门道也是应当的。”
绿绡惊叹:“难道他们使诈?”
“何止是使诈?分明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凤天骄微笑,眸中却是有着钦佩之意:“你家小姐我只不过是稍微变了些样子而已,他到好,偷梁换柱声东击西美人计环环相扣。若论起来,倒是我先输了一截。”不过若不是明白对方不喜这婚事,她也不会表现得那般坦然。
绿绡懵懂:“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说,刚才堂上的沐公子其实不是沐公子?”
“然也。”凤天骄循循善诱:“你可还记得,进门的时候你盯着看了许久的黑衣侍卫?”
绿绡脸顿时红了,梗着脖子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关系?”
凤天骄窃笑:“没什么没什么,难得见我家小绿绡脸红似苹果,只觉得分外可爱而已。”
这话一说,绿绡的脸更加红了,不过却又明白凤天骄不实在调笑她,而是在提点她。
“小姐,难道你是因为沐公子长相不如黑衣侍卫俊美,才会觉得他不是沐公子?”
凤天骄只是一笑,绿绡却以为这是肯定的回答,于是神情严肃:“小姐,你说过不能以貌取人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有见过侍卫长得比公子还要俊的么?”
“如果……”绿绡原本想说万一那公子是易了容的呢,却忽然想起自家小姐医术毒理除了老爷外天下几乎无人能及,若真易容了,小姐岂会看不出来?因而声音便也就沉寂了下去。
凤天骄慢慢道:“一般人如若不是心胸大度才气傲人对自己极有信心,又怎会让近身侍奉者比自己更耀眼?你可听说过沐公子有何才名在外?”
绿绡又摇了摇头。
“虽然说也有人喜欢用别人的美来衬托出自己的丑,可是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会得出此沐非彼沐的结论也无可厚非不是?”
绿绡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亮:“难道旁边的黑衣公子才是幕后真人?”
“那黑衣男子,却也不是沐公子。”凤天骄笑道:“我问你,进屋后,你可见到那黑衣男子移动过半步?
被凤天骄这样提点,绿绡终于恍然:“难道那黑衣男子被点了|岤道?”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那黑衣公子虽然好看,可是站在那里却跟木头一样僵硬之极,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凤天骄抿嘴一笑:“孺子可教也,我心甚慰。”既然已经说道了点子上,她也就乐得将话讲全,解了绿绡的困惑。
“根据我的猜想,大约是沐公子对于此事也是极为不满意的,所以才找了个面相平常的人来代替他,后来可能是为了保险起见,特意掳了俊俏的黑衣男子假扮成侍卫,企图以此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凡是人总是会有第一眼以貌取人的毛笔,因而一般情况下的女子怕都是心里都会偏向黑衣男子而忽视了华衣男子,更何况,那所谓的沐公子还有那般嗜血的爱好……两相比较下,思维正常些的女子,都会直接退避三舍吧……”
绿绡崇拜地点了点头:“小姐好厉害。”话音刚落,却见眼前人影一晃,再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娓娓余音余空中:“绿绡,我去外地避避,告诉爹娘不用挂心。”
本章完
09314
跑路一定要趁早
咦,到底小姐是看到谁了,逃得比兔子还要快?
绿绡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难道是……她还未来得及感慨一句,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原本明亮的视野顿时暗了大半。
她的小脸也随之垮下大半。
老天啊,谁来把她也带走啊……
虽然眼前的公子比刚才那黑衣男子还要俊俏一些,可是,可是他可是华朝内最会刁难人脾气最暴躁视人命为草芥偏偏又被文帝捧到了手心的绝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小王爷东方瑾啊。
绿绡努力地让已经僵硬了的脸上弯出一抹笑:“绿绡拜见瑾少爷。”天知道,她好想哭啊……
东方瑾面有郁色:“凤天骄人呢?”声音中所潜藏的怒气若化为雾气来算的话估计可以绕梁三日而不散。
绿绡低着头,声音弱弱地:“我也不知道。”对于这位明显喜怒无常的主,实话实说是最好的选择,不然若谎话圆不了,她可是十颗脑袋都不够砍。当然,以她的脑瓜子是想不出这里面的名堂啦,不过既然小姐这么嘱咐,那么她照做铁定没错。
东方瑾一字一句,似压抑着极大的怒意:“你会不知道,恩?”
绿绡浑身一哆嗦,然后秉着不入虎|岤焉得虎子的精神深吸了一长串话脱口而出:“我是真的不知道啦刚才小姐说了一句我去外地避避告诉爹娘不必挂心然后人就嗖地一下不见人影啦!”啊,她功德圆满了。绿绡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处瞥见东方瑾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凤……天……骄!”东方瑾低低地吼了一句,眼中杀意骤现。
啊,好强的压迫感……她的脸倏地低下,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果然,果然这么多年了,小王爷还是那么可怕!
紧急关头,绿绡想起凤天骄曾经对她说过,如果害怕的话就装晕好了。
于是,身为凤天骄语录忠实执行者的绿绡,两眼一闭,放心地晕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传说中的英雄救美没有出现啊?她是装晕啊不是真的晕啊,等下头撞到地上会很疼的啊……绿绡的心里怨念了。
就在她的脑袋就要撞到地上的刹那,东方瑾身后之人突然窜出,一手将她托住,免了她与大地亲密接触之苦。
绿绡的呼吸停顿了片刻,眼睛睁开一小缝,映入眼帘的是张温和的笑脸,观之可亲。虽然和小王爷比起来,五官没有那么精致,然看得多了,却会觉得越看越好看,就像是陈年的老酒,年代越久远,酒香就愈醇厚。
啊啊啊,是她最最喜欢的汐少爷啊。绿绡的呼吸骤然加快了许多,人更是一动都不敢动,深怕汐少爷发现她在装晕,就会将她扔在地上不闻不问了。
绿绡的小动作,身为习武之人的汐茗怎会不知。不过他为人素来宽厚,便也不会拆穿这事。察觉到东方瑾蔓延出煞气越来越重后,他强调:“这是天骄的丫头。”
闻言,东方瑾有些怔愣,随即又怒道:“她既然想躲着我,那就杀了这丫头逼她出来。”
汐茗摇摇头:“你应该明白的。天骄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哪怕……”他顿了顿,“杀了她也一样。”
东方瑾不由冷哼一声:“你总是护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她就是这么一个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汐茗笑了笑:“我并不偏帮谁,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反正,她现在又没嫁人,你还是不要逼得太急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东方瑾的眼神又阴沉了下来:“我看,她那两句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她摆明了,就是不要嫁给我。”
汐茗拍拍他肩:“你想多了。照我的理解呢,她立毒誓只不过是想日子清静些,并不是意有所指。”
“是这样?”东方瑾语气柔和了些。
“那还能怎样?我是旁观者清,你啊是当局者迷。”汐茗笑笑:“不过瑾少,这人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东方瑾哼了句:“明知故问。”
他东方瑾看上的人,就算是飞到天边去了,他也要把她给抓回来。
凤天骄,你最好识趣些快点回来。不然,把本王爷惹急了就把你剥了皮,煮了吃,连骨头都不剩一根。
好险好险,一鼓作气狂奔了好几千米的凤天骄找了颗大树斜身倚靠,幸好自己眼尖,脚程一流,不然怕是已经落入了东方瑾的魔爪永世不得翻身了。想到这里,凤天骄不由叹了口气,本来这次没有跟随娘去平京就是为了避开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追到凤城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早知道结果会这样,当初她……哎,不提也罢。
凤天骄稍稍提气,纵身飞到了古树枝干最为牢固的一处,躺了上去。闭目休息的时候,潜藏在心底的记忆,却如同四月时的樱花,一瞬间便开满了枝头,繁华了一片,好景良天。
事情要从凤潇潇休夫一事说起。
那一年,五年未曾开口说过话的凤天骄,嘶哑着几乎已经要闭合的声带,字字艰难道:“我姓凤。”
声嘶力竭的一句话,换来的却是曲项天无情一句:“别忘了,你骨子里留着的,是我的血。”
凤天骄似早已明了他会这么说一般,只是淡然一句:“那样,还你可好?”她笑看着他,眸中写满了鄙夷之色:“这样薄情寡义肮脏无比的血,不要也罢!”
手气,刀落。凤潇潇惊呼一声,却为时已晚。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出涓涓流动,浸湿了白色的长裙,红的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她却是一直笑着,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小小的脸上,苍白中透着无畏。
曲项天怒指着她:“你……你……”
凤潇潇在一旁,惨白着脸,点住了她周身大|岤,想要替她止血。凤天骄摇了摇头:“娘,不要这样的血,不要。”
“逆子……”曲项天瞪圆了眼睛:“死了倒也干净。”
凤潇潇凄然:“曲项天,你真要她死了才开心?这么多年,我哪点对不住你?”片刻之后却又转为强硬:“我原本并不想和你撕破脸面,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女儿开刀。女儿若有半点危险,我定让你曲家,身败名裂。”
“疯子,一群疯子。”曲项天负手吼道:“我曲家断不会有这样不孝的女儿。”
“那么曲大人……”凤天骄唇角微勾,苍白的脸上却多了几丝红晕,衬得乌黑的眸子愈加透亮起来,“请你务必牢记这句话。”
“我是凤家人,而非曲家女。”
顿了顿,她喘了口气后道:“还有,当年娘嫁过来的嫁妆,应该价值不菲吧。不过既然现在娘休了你,那么这些钱就算是一场遣散费,不必还了。”
这话听得曲项天自然是七窍生烟,面目狰狞,不过凤天骄可懒得理会这个,伸手拉住凤潇潇的衣袖道:“走。”凤潇潇却是不理,拿出手帕便要替她止血,她不肯,撅着嘴抱怨:“不喜欢这里。”
凤潇潇叹了口气,抱起她将平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以鬼魅般地速度离开了曲府。等到包扎伤口的时候,凤潇潇看着手腕上的刀痕,哭的厉害,一张美人脸都快肿成了包子脸,凤天骄被哭的心烦了,才坦白道:“娘,其实我没流那么多血。”
“那些血里面有一大半是鸡血鸭血,我只流了一小部分,死不了。”顿了顿,见凤潇潇似有话要问,她连忙道:“喉咙疼。”她已经许久不说话,说了那么多,只觉得喉咙里血腥味十足,难受至极。然这样的疼,若要真忍却也不是忍不过去。她以此为借口,只不过不想毁了凤潇潇心底那微薄的一点念想,对曲项天的那一点幻想。
即使凤潇潇自己选择离开曲府,但是感情一事,岂是说断便能断的?
女人啊,是最感性不过的动物。相爱时以为自己的存在,会是对方心里一片美丽的风景。分手时也天真地认为会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根刺,不时便会隐隐作痛。却哪里知道,男人啊,是最健忘不过的,他们的心底,永远只是一片稀薄的白云,风一吹,就散;墨一染,就黑。
这些年来自己冷眼旁观,初始是曲项天对凤潇潇却是有情有义没错,然到了后面,却是完完全全的负心汉一个。不然,她也不会提前将鸭血鸡血包好预置在袖中以防万一。她可不想一个人留在曲家,将来的某一天被曲项天卖掉换官爵。
凤天骄低下头,看着凤潇潇心疼地看着她,她笑了笑,然后蹭到了凤潇潇的怀里。
“娘,回家。”
“好,我们就回家。”凤潇潇摸摸她的头,水润般的眸中浮现着破釜沉舟之意:“不过,咱们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
凤潇潇笑笑,清亮的音色中微有些颤,随即却是如死水般平静。
“进宫。”
本章完
09316
女子无才便是德
凤潇潇之所以带着凤天骄进宫,一则是宫里有着最好的御医,二则关于休夫一事,她需得先向文帝禀明。毕竟这事牵扯到了朝廷命官,若是文帝不默许,怕是她也无法与曲项天断个干净。
凤潇潇是以探望家姐的名义进宫的,此时的凤,已是后宫内除了皇后以外,身份最为尊贵的凤贵妃。
当凤潇潇将休夫一事说了之后,风沉默良久,而后神情萧索道:“潇潇,你真的想好了么?”
华朝虽对女子礼教限制不如前朝那般苛刻,却也不是事事皆可随心。她若当真决意离开曲家,今后怕是没有再嫁人的可能了。
“姐姐。”凤潇潇笑了笑:“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愿意回头?”倘若曲项天真心挽留她一次,她也不会离开曲家的宅子。
风叹了口气:“罢了,我也只有你一个妹妹。玦那边,我会帮你说的。”风口中的玦,指的便是华朝的当今的掌权者文帝——东方玦。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人道:“,要对我说些什么?”声音虽是含笑,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气势蕴于其中。
凤笑着迎了过去:“怎么今日这么早下朝?”
“也没什么事情,听小李子说潇潇来了,便过来看看。”文帝淡淡解释,问道:“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让潇潇都跑到宫里来了?”
凤尽量淡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
“我休了曲项天。”凤潇潇坦然,“还请陛下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无论民间议论得有多厉害,也不要追究。”
“什么,荒唐。”文帝立时斥道,惊得一旁的凤悄然握住他的手,低低的唤了句:“玦,你听潇潇好好说。”
凤潇潇抬头,眉眼间的神色坦荡:“陛下,大丈夫应一言九鼎不是?曲项天他曾答应过我‘宁得一人心,白首不相负。’而今却是左拥右抱温香软玉数不胜数。当初,就是因为他这句誓言才令我心动嫁与他为妻。如今他早已经违背了誓言,为何我不能休了他?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我就该痴痴地等着他回头是岸?”
文帝思量着道:“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说罢,飞快地瞟了风一眼,后者对他微微一笑。他这才放下了心来。他的心底,对凤一直是很歉疚的。身为男人,他无法给予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身为帝王,他也无法给予她最为尊贵的身份,甚至,为了制衡之策,剥夺了她生子的机会……他欠她委实良多,却,始终不愿放了她。
凤潇潇笑:“只是不巧,我偏巧是那妒妇。”顿了顿后她又凄然:“姐夫,我岂是不知轻重的人。若非实在是无路可走,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时,原本躺在贵妃卧榻上装睡的凤天骄感觉到文帝已有些软化的迹象,遂起身,一手支起身体,另一手搭在膝前,恰到好处的露出手腕上泛着血红的纱布,低低地唤了一句:“娘。”声音愈见嘶哑,听在凤潇潇的耳里,只觉得如刀割般地疼。她忙跑过去,将凤天骄搂在怀里。
“这可是……”文帝迟疑了一会儿,“曲飒?”
“恩。”凤潇潇点点头,又问道:“姐夫,你可知道,飒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文帝沉默,视线落在了凤天骄身上。
在凤天骄满月的时候,文帝曾见过她一面,那时的她,皮肤晶莹剔透,圆润得可爱;不像现在这般小小的巴掌脸上,面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泛着青紫色。两相对比起来,不由让人心下黯然。
凤天骄嘟嘟嘴,软软地一句:“娘。”
凤潇潇安抚地抱抱她,深吸了口气朝文帝道:“飒儿她说,她姓凤。”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流了下来:“你可知道,就因为这样,就因为飒儿要跟我走,曲项天他竟然说,飒儿死了倒也干净。姐夫,你说,我怎么可以再呆在这样的人身边?”
“他许我几日甜蜜,我还他五年情长,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凤听着,亦是叹了口气:“玦,这些年来,我没有求过你什么。”
文帝道:“只是这事委实太过胡闹。”
“姐夫,你大可放心,在别人看来只会是因为我犯了七出之条而被休弃。曲项天他,照样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名誉受损。”想了想后,凤潇潇又道:“曲项天已经答应从今后与我们母女间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只是想请姐夫做个见证,免得将来他后悔。飒儿是我的女儿,断不能毁在了他的手里。”
凤跟着道:“玦,既然曲项天也已经同意,此事便这样了了吧。”
文帝经不住她的哀求,遂点头:“既如此,我应允就是了。”
凤潇潇微微一笑,面有喜色:“多谢姐夫。”
“也不用谢不谢的这样见外。”文帝笑:“难得来宫里一趟,就多住些日子陪陪你姐姐。”他微弯下腰,向天骄伸出手道:“飒儿,让姨夫抱抱可好?”
凤天骄眨巴眨巴眼睛,偏头一笑,回身蹭回了凤潇潇的怀中。文帝的手有些尴尬地伸在半空,凤潇潇笑:“姐夫,飒儿她从小没见过什么人,大概怕生。”
她的话音刚落,却见凤天骄的小手,已经握住了文帝的手。文帝眼中闪过几许惊喜之色,小心翼翼地将凤天骄搂在怀里。
凤天骄唇角弯出一抹浅笑,脸上的苍白便淡了些,看得文帝不由大笑,眉眼间散发出的柔和之意,暖得竟然像是,五月的阳光游荡在脸上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文帝的一席话,凤潇潇和凤天骄便在宫里住下了。当凤天骄的嗓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且手腕上的刀痕也只剩下一道嫩嫩的粉色的时候,凤潇潇打算启程回凤家。不过经不住凤苦苦挽留,便又在宫内留了一些日子。
凤天骄是个懒人,秉着能不动自是最好不过的原则,当然也没有异议。不过其实就算她有异议,也是会被忽视的。凤潇潇虽然疼爱她,文帝和凤也宠她,不过却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不会把她的话当真,即使,她的话偶尔还是很有些分量也不例外。
毕竟,皇家的孩子大多早慧,所以凤天骄这样一时半会的小聪明,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当然,说句实话凤天骄也没有多少可以表现的机会。毕竟,这个世界的字她都不认识,琴棋书画她亦是样样不会。她在前世里学得又是工科,因而在这个世界里她除了会说话以外,还真是没什么特长了。
幸而原本凤天骄也没想凭借前世的记忆在这一世混得风生水起,因此心里也谈不上有多失落。确切说来,她对这样的境遇还是很满意的。就算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反正她还小,可以有好多时间慢慢学,而且还是,有选择性地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必像前世那般,无论喜欢不喜欢,都得被硬性要求接受。
这一日,凤潇潇陪着凤去御花园散心。凤天骄因为懒得走动便留在了殿内休息。因为不喜旁人近身,因而她将内侍都打发到了殿外。偌大的一个贵妃殿内,便只剩下她一人。若是常人怕只会觉得静的讨厌,她却是自得其乐的很。
从书房里寻了本字帖,摊开白纸,研好墨汁,一边哼着小调一边临摹字帖,一边感慨自己写得字真是难看啊难看。果然是用惯了圆珠笔的手握起毛笔来就特别别扭。
正自陶醉的时候,忽听得一个脆生生的男声道:“你就是曲飒?”
这声音气势十足,而且还有着极大的恩……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凤天骄不由吞了口口水,居然是醋意。啊,她居然能从人的语调中听出醋意来,这是一件多么囧囧有神的事情啊。
凤天骄疑惑地抬头,只见是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一身月白衣衫,头上束着紫金冠。唇红齿白,模样生得极为俊俏。然最为出彩的当属那双绿眸,流转间竟是散发着极品翡翠才有的流光。
凤天骄有些微讶,来人竟然是文帝的同父异母兄弟东方瑾。入宫数日,她虽听说过睿亲王东方瑾的大名,不过却是真正的只闻其名不见起身。今日却是突然出现在殿内,而且似乎还是对自己很不满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古怪。
怀疑归怀疑,该有的礼数她还是不会少的,当下便应了一声:“是。”过后又觉得自己的名字倒是应该改改,既然已经决定做凤家人,那么就不应当再姓曲。更何况,飒这一字,太过冷冽,她不喜欢。
东方瑾看了看她,随即瞥了眼她的字,而后不屑地别开头:“你的字怎么这样难看?真不明白,皇兄喜欢你哪点?”
他这么一说,凤天骄便明白了东方瑾的醋意从何而来。归根结底,不过是讨厌自己抢走了文帝的视线。不过,他也才四岁的孩子,母亲又是早丧,他会这般在意文帝是可以理解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