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舞清风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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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吹的什么曲子,那么哀伤?”第一次,我有了揍人的冲动。

    “出去。”我深深的呼吸,压着嗓子说道。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来的。”他撇着唇,不再看我,转而坐到我的床上,一副顿时很困的样子。

    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这么要好了?我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

    他是不是神经搭错线了?

    “十四,你确定你没有走错地方?你不是要去舒舒觉罗府?”他的行为,使我不得不怀疑。而下一刻,我便为自己的这句话付出了小小的代价。

    “该死的你!”他咒骂。

    黑色的影子瞬间逼近,在我没来得及反应时,狠狠的吻上我,牙齿硌破了我的唇。

    我僵在原地,忘记了反应,直到口中传来了淡淡的腥甜。

    ……

    他以为他是谁?而我又是谁?

    想也不想的,握成拳的右手,猛地袭上他的下颚。

    “啊——你打我?”

    我不理睬他,快步的打开门扉,任凉风吹进。“不送!”

    他小心的看着我,几次欲开口说话,最终却仍是悻悻的离开。

    小心的将新沏的茶水放在桌上,我恭敬的站在康熙的身后,看着他沉稳的面色,有条不紊的批着奏折。

    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有几个细小的白色疤痕,想是因为以前得了天花的缘故。记得以前曾经在书上看到,说是康熙之所以能够登上帝位,也要多亏了这些天花!

    无声的唾弃自己一番,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浮想联翩。不过,他这个年龄的人,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啊!男人四十一只花,而他顶多大了那么几岁,差不了太多。也或许,真正让他操心的事情,还没有到来吧!

    可以这么平静的看着康熙的侧脸,只觉得,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坐在了紫禁城最高位置的人而已。可是,他的存在,却影响着大清数以万计的百姓。

    康熙应该算是一位好皇帝吧!我想。

    优美、流畅的字体在他的笔尖下跃然纸上,我眨着欣羡的目光,呆呆的,沉沉的看着他的墨迹。欣赏着这些媲美字帖的字迹,顿时觉得自己那一把刷子烂得可以,简直是难登大雅之堂!

    “你这摇头晃脑的是什么意思?”

    “看了您的字,顿时觉得自己白学了这么久!”我颇为感慨的说,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想遍了脑海中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的笔墨。

    “哦,你写个字让朕看看!”

    我大惊,猛然反应过来,一旁的李德全也是紧张的看着我。

    “奴婢知罪。”二话不说,噌的跪在了地上,心里暗暗得意,幸亏今天在膝盖上绑了副护膝。

    “何罪之有,你快起来,写予朕看看。”今天的老康心情不错,漾着细细的笑纹。

    下心的看了看他,放松的舒了口气,我起身,随意拿起一杆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前凝眉沉思。

    倏然,唇角微动,勉强的笑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胤祥,原谅我,自私的退缩,是因为我真的无法控制,我不知要如何面对以后的种种,要以何种心态去应对。所以,我怯懦的逃避了,我只是,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我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的人,或许,现代的生活,让我学会了太多的世故与圆滑,总是趋利避害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但是,失去了我,你还会有你的妻妾子女,还有支撑你生活下去的动力来源,倘若我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了情爱上面,失去了你,要我如何孤零零的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靠缅怀度过一生么?

    原来,再多的幻想,再多的挣扎,终究敌不过现时的考验。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我们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可是,你又怎会明白这种素食爱情下的产物?

    曾经的守护天使,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守着你,陪伴你——可是,这种关心,这种守护,是否日后会被你鄙视、被抛弃呢!

    这些,我永远不会知道!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好、好、好,不愧是我大清的才女啊!”康熙的声音猛地想起,将我冥想的思绪唤回。

    用力的吸吸鼻子,勉强的笑着。

    “虽然这笔迹差了些,但也颇有柳体的风骨了。不过,你这字迹,倒还是真有些老十三的样子,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收了个女徒弟?”

    我怔在原地,看着他含笑目光中隐含的凌厉,啪的跪在了地上,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回皇上话,奴婢素闻十三阿哥书法甚好,所以私下里曾请教过十三阿哥。”波动的心弦尚未平息,心湖一阵轻颤。

    “哦,倒是个上进的孩子,看来罗察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他沉声说着,听不出情绪,而我,只是默默的跪着,懒得再开口。

    离开乾清宫,我无精打采的往住处走着。路上偶尔路过几个宫女太监,我甚至可以听到后面传来的窃窃私语。

    是啊,自从来到了这里,我也不再像永和宫一般的小心翼翼,反而活出了真性情。除了康熙以外,对待任何人,我皆是自然神情,高兴便开怀,低落时也不愿搭理人,将自己回复到现代时那般,淡然处事。

    我知道,私下里,他们都说我攀上了高枝,有弘皙帮我撑起了一切,或嫉妒,或嘲讽,或不屑,种种神情,鲜少的关心,我皆不在乎。

    我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

    慢慢的走着,想着近来生活的种种。临近处所,心口却突然传来阵阵的疼痛。我大口的呼吸着,想要逃避那股窒息感,然而,恐怖的黑暗却仍是如影随形的笼罩着自己。

    惊颤的身体,连忙抓紧路旁的树干,等待着黑暗的退去。

    可是,为什么心口却如此的憋闷呢,仿佛一块巨石狠狠的压在了胸口,扼住了我的呼吸?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

    不是说要淡然的遗忘么,不是说……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味的逃避,只会让情绪在爆发的瞬间吞噬了自己!

    忽然间,万千个问题席卷了脑海: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为什么我要遇到他们?为什么我要低人一等的伺候别人,听命于别人……为什么连选择的权利都不给我!

    情绪顿时崩溃,我大力的垂着树干,好似,只有这般,靠着身体传来的阵阵刺痛,才能忘却心底的揪痛。

    眼泪如倾盆大雨,顺着眼角,划过腮畔,在唇齿处留下了浅浅的苦涩,倘入衣襟。沁凉的泪水,似是冰钻一般,狠狠的扎进心口,刺出了滚烫的血液,顺着伤口,溢出!

    鲜红的血水,浸染了晶亮透明的泪水,将眼前染成了片片的红……

    “啊……我不要……”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无法控制,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家的方向,只能无力的抱着树干,任泪水淌干。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我只是,想要放肆的,哭一次;只想放下一切坚持,任性一次;不是完颜凌月,不是夏盈盈,只是一个承受不住压力的女人!

    为什么我会有如此多的委屈?

    仿佛是要哭尽踏入清朝以来的所有彷徨,我迷失了自己……

    “盈盈……”

    是幻觉,听着他温柔依旧的声音,指甲狠狠的扎入了树皮之内,感受不到疼痛。我只知道,有更深的痛,需要借此来忘记。

    “盈盈……”

    身体瞬间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拐入怀中,我僵硬着双臂,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他的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一如既往的温柔,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我。

    “胤祥,我好难过!要怎样,要怎样才能……”忘记你,要怎样才能停止心痛!

    忘记你,我真的做不到,即使想要潇洒的将你放入心底,都是那么的困难!你的声音,你的笑容,你忧郁时落寞的眼睛,你惊喜时溢满盈彩的双眸……无论是哪样的你,都深深的埋在了我的心底,但是,我却不能任由自己活在你给的记忆之中。因为,我们终究要面对着现实!

    真的到了这一刻,我才发觉,我做不到最初设想的那么洒脱。本来以为,可以留有美好的回忆,是一种幸福,然而,体会过绚丽的美好,又怎会甘于生活的平淡与乏味?是不是,无形中,我现代的思维,伤害了自己,也狠狠的伤害了你?

    “对不起……”他猛地扣着我的头,将我狠狠的压入怀中。

    “胤祥,我好喜欢你,好喜欢的,可是,我又是谁呢?谁能告诉我,我是谁!”埋在他的胸口,我任由泪水倾洒,只想抓住这片刻的温暖。

    在这里,我要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泪水浸湿了他的前襟,我哽咽着,剧烈的咳着,似乎是要咳出心肺一般,猛力的咳着,直到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直到呼吸哽住了。

    “盈盈,盈盈?”焦急的声音,慌乱的眼神,找不到平时的儒雅,望着近在咫尺的他,我为什么却觉得远在天涯呢?

    逃避的,是心么?

    黑夜渐渐的取代了黄昏,漫漫的夜色渐渐的笼罩了紫禁城。而乾清宫旁的某个角落,我们却用泪水洗刷着无言的悲哀。

    ……

    “身体好些了么,前些日子皇阿玛派我和四哥出京,在路上听闻你大病了一场?”听着他胸口强劲的心跳声,眼睛却渐渐疲惫,好似连日来的倦怠终于在今日发作。

    “嗯,已经好了!”只是,身体好似比以前差了很多。

    梦终究会有醒的一刻,而我,只想抓住这个放纵的瞬间!

    明明身体很累,可是头脑却渐渐的清晰,指尖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然而仍然觉得指缝中流失了什么!

    忽然间觉得我们的爱情就像流沙,每当我攥得越紧,却越觉得它,反而流失的更多!是我太过苛刻了吗,才让我们的爱情流失的这般快?

    胤祥,我们之间,是我的自私毁了你的幸福;还是,你的执著,牵绊了我淡漠的心;抑或是,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让我们相遇、相知、相恋,却不能相守……

    究竟,是命运选择了我;还是我违逆了命运?而完颜凌月的命运,又究竟是怎样的呢?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康熙三十八年的那天,醒来的时候,我不是完颜凌月,而是尚书马尔汉的女儿,是不是,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如果康熙三十八年的那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会不会,我们会甘于清苦的活着?

    如果康熙三十八年的那天,醒来的时候,我不是满人,只是一个汉家的女子,会不会,就不会如此的心痛?

    如果……

    ……

    如果没有如果,我仍是那个在故宫星巴克喝着咖啡的淡漠女人,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番痛彻心骨的爱情?

    如果可以选择,我会拒绝沐锦的那些清穿书,拒绝清朝的历史。我情愿,从来不知道,历史上曾经有人叫爱新觉罗胤祥,我宁愿不知道你会是有名的怡贤亲王,我宁愿,守着我淡薄的历史知识,度过我平淡的一生……

    可惜,没有如果——

    琴彩出众

    不知不觉地,我迎来了在紫禁城内的第二个春节。

    十二月二十九日,临近岁暮,康熙帝亲往太庙行礼,谓大学士曰:“从来祭祀,登降起立,莫不如常,这次行礼将毕,微觉头眩,朕之身体稍逊于前,于此可见。”

    正是因为如此,也给了我一个更加亲近圣颜的机会——不时的给康熙按摩以减轻他的疲劳。

    不知是因为弘皙的缘故还是我真的很得康熙的缘,康熙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对我偶尔的恍惚也从不会说些什么。尤其是上次写过那两句诗句以后,他看我的眼神更是不一般。闲暇的时候,甚至会出些古诗词来考问我,而我,只能凭借着教的几年中文,马虎的蒙混过去,至于一些难度高的,也恰巧弘皙在场,化险为夷。

    不过,康熙对我的数学天赋可是相当的满意。这起源于一天深夜,他坐在案前,久久不曾变换姿势,双目炯炯的盯着一张纸。而我,在李德全的紧迫盯视下,不得不壮着胆子,让他早些安置,所以,也无意间瞟到了困惑这位帝王一晚的难题。

    这道题,说难不难,但是问题是他们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数学,所以自然在解题思路上就会受到一些干扰。

    我旁敲侧击,状似不经意的说出一些,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协助他解决了这道难题,而他,在看向我的眼光中,就多了一种神秘的探究。在日后的生活中,便会有意无意的拷问我数学方面的问题,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你学过这些?”一天,康熙不自禁的问出了声。

    “回皇上话,奴婢只是觉得熟悉,或许奴婢在南方生活时和洋人学过。”我小声的说,仔细的看他的脸色。

    “嗯。洋人的这些学问,高深着呢!”他看了看我,拿起了一旁的书,我瞟了瞟,是本几何书。

    “你解题的方式,朕觉得熟悉的很,老十三好像就经常那么做。”久久,在我以为他沉浸在书卷中时,他猛地说出一句让我惊颤当场的话。

    胤祥……

    心底一阵钻心的痛,一抹伤感迅速的自眼底划过,而在我抬头的刹那,唇角却是挂着适度的微笑,一如往日的我一般。

    原来,面具一旦挂在脸上,久而久之,便会形成了自然,保护自己,成了我生活的目标。

    亦步亦趋的跟在康熙的身后,在清晰的静鞭响彻后,步向乾清宫。除夕家宴,上次参加是谨慎的站在德妃的身后,而这次,我却仿佛站在了光环的中央。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锃亮的地面,折射出万千光亮,瞬间将乾清宫变成了白昼一般,清晰的映照出每一个人的面孔。一旁女眷处是争奇斗艳的如百花般娇艳美丽的绚烂,另一旁则个个神采奕奕,沉稳自若,众帅哥形成一幅美妙绝佳的画面。

    看着地上跪下行礼的片片人群,我微微的蹙眉,抿着唇小心的观察着,快步的在中央走过。随后和绵玉一同,恭敬的站在康熙身后的两侧,目不斜视。

    “都起来吧,这是家宴,大家自在些。”康熙大笑着说,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我暗啐,每年都是这一句话开场,难道他就不嫌烦吗?

    不过,或许只有我这么想吧!他们毕生追求的,或许说是现在急需的,不就是我眼前的人的一句赞许,或是一个鼓励嘛!如此众多的人来分享他的欢与悲,是幸抑或不幸?所以,注定了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失望而归,也注定了他们永无休止的争斗——没有一个强者会容忍另一个旗鼓相当的隐患存在的!

    家宴进行中,仍然如往日一般,众皇子进酒,康熙意思的抿口酒,说上几句话,然后分发红包。女眷处小声的交谈,或是神采飞扬的巧笑,或是媚眼如丝的妩媚,众千百态,汇聚于前。

    我始终低垂着视线,不时的为康熙满酒布菜,要不就尽职的充当花瓶摆设,绝对不会乱瞄一眼。然而,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甚至连康熙都若有似无的瞟了瞟我。

    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乱动,不要去感应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

    倏然,我瞥到一个小公公走到了李德全的身边,耳语几句,而后迅速退离。而李德全则堆着满脸的笑容,凑到了康熙的身旁,小声的说着。

    是什么事情,值得这个时候报备于皇上?

    “宣,快宣!”康熙‘啪’的放下筷子,大声说道,顿时,整个乾清宫陷入一片沉静,众人莫不惊讶的抬头,看向这里。而我,也终于看到了他!

    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呢?

    那日的我,情绪崩溃,痛苦得仿若一个孩子,浸湿了他的整片衣襟;今日的我,重拾了现代的冷静,表情不变,神色淡然。

    最终,我仍是微微的撇动唇角,迅速的瞥过他,一眼而过的瞬间,仍是看清了太多:太子爷扬着头看向门口,不时的注意着康熙;四爷眉目微蹙,目光如炬,沉沉的望着我;八爷温笑饮酒,看不清眼色;九爷歪着唇角,舒适的靠在椅背上,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不时的轻笑着,看向我的目光中透着激赏;十爷倒是直接了很多,瞪了我一眼,随即急切的看着门口;十三的眼神是我最彷徨的,透过他眼中淡淡的关心,却仿佛映射出心底浓浓的愧疚;十四抿紧的嘴巴,倔强的化为一条直线,幽黑的双眸,始终坚定的看着我的方向。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众多的表情,不正是一出标准的人生吗!

    随着乾清宫正殿大门的敞开,几个洋人缓缓走进,而他们身后,随从正费力的搬着什么东西。

    “臣白晋,见过皇上。”为首的一个洋人站在正中,穿着大清的官服,恭敬的弯腰行礼。他并没有像大清的臣子那般行礼问安,而只是深深的一鞠躬,向一个绅士一般,有礼的说道。

    听说康熙的很多西方知识都是由他那里学来的,所以,康熙对他应该是给予了特别待遇的吧!我想。

    “免礼。”康熙摆手,眼神颇为期待。

    “皇上,这次臣与几位传教士一同前来,主要是想要向皇上进献一件乐器。”白晋的中文有些生硬,甚者个别的地方发音不太标准。

    几个洋人在白晋的示意下纷纷以西方的礼仪行礼,我看了看康熙,他的脸上并未露出不快的神色。

    “哦,是什么乐器,快让朕看看。李德全,赐坐!”

    “回皇上,这件伟大的乐器叫pianoforte,它的声音如诗如画,美妙动听。况且这架pianoforte是才从法国运送过来的,其声音,要优于以往教堂中摆放的。所以,臣等特意连夜送来,想要在这喜庆的节日里,进献给皇上。”

    piano?钢琴?

    我瞪着后面的乐器,搬运的随从才刚刚离开,也显露了它的真实本色。纯黑的颜色,摆在宽敞明亮的乾清宫中,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无不目带稀奇的看着,不明白这‘庞然大物’如何弹奏出动听的乐曲。

    “皮什么弄?”一旁坐着的太后,有些疑惑的看向康熙,出声问着。

    “回太后,是piano。”白晋尽职的说着,无奈在发出‘钢琴’两字的时候,仍是用英语表达的,所以,太后仍然蹙着眉头,嘟着嘴念着。

    “白晋啊,既然你说它奏出的声音如诗如画,美妙动听,那就赶快为朕演奏一曲,也让众人一饱耳福。”康熙笑着在太后身旁耳语,抬头后,如是说道。

    “这……臣遵旨。”白晋起身,走到另一位洋人身旁,低头交谈着。

    而我透过余光,瞟到了那人的样貌,身体顿时一怔,陷入了紧张——居然是神父。

    恰巧的是,神父的目光,居然与我不期而遇!霎时,他的眼中顿时溢放出强烈的光彩,拉着白晋的手,兴奋的说着什么。

    我连忙以眼神制止,不过,就像语言不通一样,他显然没有看懂我的眼色。

    我有些认命,坦然的迎视白晋骤转的猜疑的眼神,微笑恰到好处的凝住。

    “皇上,洪若翰告诉臣说,您身后的小姐能够用piano演奏美妙的乐曲。所以,不知是否……”白晋小心的看着康熙,终于成功的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我的身上。

    “哦?我身后的,是绵玉还是凌月?”康熙笑着,分不出喜怒。

    “是那位小姐。”白晋指着我的方向,我脚下微动,但仍是稳住了步伐,面无波澜的看着康熙。

    “凌月啊,你会弹奏它?”康熙侧头,静声说道,宽阔的乾清宫,仿佛听到了他的回音一般。

    我沉思略想,终于点头,道:“奴婢会弹。”

    “呵呵呵呵,好、好,那就由凌月来,看看朕身边的丫头弹奏这西方的乐器,是何种的样子。”

    冰凉的双手握了又放,我朝着康熙微微点头,始终抿着嘴。一旁的太后突然拉着我的手,和蔼的拍了拍我,温和一笑,闹得我不知该如何反应。

    “奴婢会用心的。”最后,我只凑出了这么一句,便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朝着钢琴走去,那种感觉,就仿佛像是开演奏会一般,而他们,不过是一群观众。

    高吊的宫灯,就像是镁光灯,光线直直的打在我的身上,而这一刻,我却仿佛找到了往日那种自信的感觉,唇角不自觉的高高扬起。

    手指碰着冰凉的琴身,我弯身朝着康熙的方向行礼,自若的坐在了钢琴的面前,缓缓的打开了琴盖。由于经常在京城的教堂里演奏,对这种钢琴也异常的熟悉了。

    坐在钢琴面前,摸着熟悉的琴键,亲切扑面而来。

    毫不犹豫地,我选择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手指用力的敲下琴键,就像在抒发自己的心情一般,将我的不满与郁结抒发在音乐之中,将我对命运的感悟与音乐结合,倾泻而出。

    人生的坎坷,可有人如我一般,颠沛流离至此?奇妙的旅程,心酸的路程,无法预知的结局;对人生的自信,辗转而来的茫然,对命运的挣扎,无奈的妥协,决堤般的崩溃……

    ……

    一曲完毕,手指微微的颤着,指尖仿佛燃烧了一般,直至心底。

    大殿之上,一片沉静,而我,却懒得抬头去看,只是死死的盯着琴键,仿佛这里只有它才是我熟悉的一般。

    “好!”康熙大赞,底下纷纷传来了赞美声,或真心,或假意,又何必在意。

    “凌月啊,你弹的这是什么曲子,倒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家会弹奏的。”康熙凝眉想着,仿佛还在回味一般。

    “回皇上话,这首曲子叫《命运》,是奴婢偶尔听来的,但是却记不得是何时了。”我起身,和盘托出,反正我失忆众所周知,我也就善加利用了。但凡是不想解释的,说不出口的,就归为失忆。

    “皇上啊,你还别说,这洋人的乐器,弹起来还真和咱们的不一样。只是刚才这曲子……”太后想了想,沉着嗓子不说话,吊得一干人瞪着眼睛看她。

    “凌月,你再弹个曲子给我听听,不要这么,这么……”太后眯着眼睛想着形容词,不时的看着康熙。

    “太后,臣倒是有个主意,臣在宫外传教,曾经听过完颜小姐与十三阿哥共同演奏,那情景,那乐曲,才是真正的如诗如画!”这个洪若翰,也就是神父,才一开口,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情,果然,他仍是将十三说了出来。

    刚才我看着他盯着十三猛看,就觉得不对头,没想到十三居然还对着他有礼一笑,举杯对酌。

    可惜,我们的眼神交流存在严重的视觉障碍,国际的代沟。

    “哦,老十三也会弹这个?”康熙显然听到了感兴趣的,急切的问着神父。

    “是的,皇上。”

    心头犹如悬着一块石头,就怕神父说出什么话,引起大家的关心。不过,好像这样对于一群人精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现在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只需一个导火引,便能迅速燃烧起来。

    “老十三啊,你快去,和凌月弹一曲给我听听。”太后听后显然很开心,立马朝着十三的方向招手。

    十三起身,朝着康熙和太后行礼,一步步,缓缓向我走来。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我沉默着,随即婉然一笑,让出了椅子的另一半。殿内唏嘘一片,隐隐的传来一些私语,而他却稳稳的坐在我的身侧。

    二人合奏,唯一熟悉的,便只有那首《欢乐颂》。

    我侧头,像记忆中一般,默默的看着他。他的目光深沉,藏着淡淡的暗涩,而这一刻,却是全然的幸福。

    四目相望,迟迟没有动作,即使大殿中安静异常。我的眼底渐渐的湿濡,深深的吸气,在眼泪即将流出的刹那,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坐在他的身侧,感受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欢乐的音符在略显苍凉的心境下,跃然蹦出。

    ……

    “不对啊,弹钢琴手指应该这样放!”午后,我如是的纠正他。

    ……

    “哎呀,你又弹错了!从来!”我恶狠狠的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说,他好看的瞳眸中映着我含笑的眼。

    ……

    “耶!我们成功了,有成就感吧!”快乐的击掌,我们大笑着,望着彼此眼中毫不掩饰的欢愉。

    ……

    如果时间可以在那刻定格,该有多好!

    一曲《欢乐颂》,决定了我们之间的情谊,而今天,仍是这首《欢乐颂》,面对的,却是……

    侧目看着身旁的他,两年的时间,我们都长大了,不光是身体的增长,更是心智上的成熟。跟在四爷身旁的他,沉稳了不少,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而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五岁的我,也愈加的现实。

    望进彼此的眼底,探寻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毫无掩饰的坦然,对过往浓浓的充满欣羡的回忆,是我们眼中最后所流连的。

    “恭喜皇上。十三阿哥少年有成,精通音律,连piano都能演奏的如此美妙。而且,大清人才济济,就连一个小姑娘,也是熟读诗书,精通翰墨,对西方的文化更是熟悉。”曲毕,神父好像嫌我不够乱一般,对着康熙大赞道。

    “哈哈……”康熙大笑着,久久不语。

    “你说凌月对西方的文化熟悉?”康熙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颇为惊讶的看着神父。

    “回皇上,完颜小姐的才华令臣汗颜!”oh,ygod!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将他劈晕。

    “哦,朕可是从来不知道,朕的身边有这么一位人物。白晋,你考考她,让朕见识一下。”今天的康熙情绪异常高涨,和一旁的太后不住的说着什么,嘴角始终高高的挂起。

    我有些局促的站在殿上,一旁的十三并未退开,始终站在我的身旁,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神父对着白晋耳语,惹得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蓝色的眼睛,似是一汪清澈的大海一般。我看着他,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完颜小姐,很高兴见到你。”白晋慢慢踱步至我的身前,以英语优雅的说着。

    静谧的大殿,倘若掉落一根针,都清晰可听。数不清的视线投注在我的身上,等着我的回答,或是,看我的洋相?

    “你好,白晋先生,很高兴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很早便听闻过您了!”久久,我叹了口气,神色自若的以英文回道,成功的听到一片唏嘘声。

    “你真的会说英吉利语,刚刚听到洪若翰说,我始终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语言只是一种环境下的产物,当我们浸身于此时,自然而然便学会了。”我谦逊的说。

    “听说你在数学,自然等方面也有一定的爱好?”我现在开始痛恨自己,闲暇时为什么要和神父讨论那么多!

    “稍有涉猎。”

    ……

    “哈哈,原来朕的身边,还真是藏着一位大才女,不光诗文翰墨,更是精通西方文学,好、好!凌月啊,你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听完我和白晋的谈话,康熙朗笑说道。

    “奴婢不才,让皇上见笑了。”

    “见笑?怎么会,朕赏赐你还来不及呢!”康熙才说完便被太后截住话尾,于是含笑看向一旁的太后。

    “皇上啊,这个凌月我看着可是越来越喜欢,你看看她和老十三站在一块儿,就像是金童玉女一般啊,不如——”

    “皇奶奶,胤祯还没给您拜年呢!”一声喝声传来,十四端着一杯酒快速的跑到了中央,站到我的另一边,眼神中闪着不顾一切的坚定。

    我和十三同时一怔,看着旁边顿时出现的十四。

    太后微愣,随即笑开了颜,“我说老十四,你这年拜的可是够着急的啊!都要娶媳妇儿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哈哈……”太后开口一笑,底下顿时哄堂笑了,目光纷纷投向十四,而他却仿若没事人一般,缠着太后敬酒。

    “我这把老骨头可是喝不下了,你喝就好。”太后溺笑着看着十四,连番摆手。

    “皇奶奶哪里老,您年轻得很呐!”

    “你这张嘴啊!就数你和老十三会说,就会骗我开心。”

    抿紧了唇,我看向一旁的十三,乍起的欢颜早已在瞬间掩落,余下的,只是浅浅的落寞与黯然。

    刚才的那一刻,我想的是什么?

    摸着自己冰凉的手,我渐渐的颤抖着,觉得仿佛站不住脚,好想离开这座皇宫!

    “皇玛法,老祖宗,弘皙有事要说。”清澈响亮的声音倏地响起,唤醒了我有些虚浮的脚步。

    “哦,弘皙有什么事,和玛法说说。”康熙大手一招,弘皙颠颠儿的跑了过去。

    “皇玛法,弘皙刚才看凌月和十三叔弹那个乐器,所以,我也要学!”弘皙难得的表现天真,这招对付康熙却百试百灵。

    “好,难得弘皙有心啊!朕准了,以后便让凌月教你这‘铁丝琴’,你可满意?”金口玉言,这钢琴顿时变成了‘铁丝琴’。

    “谢皇玛法,谢老祖宗。”小小的弘皙,顿时光芒盖过了十三和十四,乾清宫,在顿时又陷入了一片祥和之中。

    退居角落,我陌生的看着这一切,再次有了看戏的感觉。只是,这出戏,在何处才是一个尽头,而完颜凌月的戏份,何时才是完结?

    观望的目光对上九爷的,他唇角的笑容渐渐的僵结,不解的看着我。闭上眼,我隔绝了一切……

    与药之争

    倚靠着敞开的窗棱,我仰着头,看着雪花一片片的落下,将紫禁城满满的覆盖,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冰凉的雪花,在伸出的手掌中渐渐融化,变为一滴透明的晶亮,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美丽的银光。

    呵呵,呵呵。

    我掩着唇,轻笑着,窗外的手,胡乱的挥着,打乱了雪花飘落的轨迹。

    “既然不快乐,为什么要笑!”门扉哑然而开,我没有回头,改为懒懒的趴在窗棱上,望着院子里那株被白雪覆盖的桂花树。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想,我还能分辨得出,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与心底的笑容。”颀长的身体站在我的身旁,慵懒的看着我的侧面,沉声说着。

    我撇唇,讥讽的笑,“禟禟,你有没有想过,开个算命摊儿啊!亏得不是默语来,弄不好你们还是志气相投的人呢!”最后一句话,我在口中嗫嚅道。

    “爷和你说正经的呢!”他轻啐我,显然对我这副调侃相当的不满意。

    “我也很正经的回答你啊,禟禟。哦,对了,你府上的那位生了吧,格格还是——”

    “是个女孩!”他快速的说,眉头紧紧的皱着。

    “你怎么那么闲,不用拜年吗?”这几日,应该是宫内的大拜年时期,按理说他应该没空到我这里遛弯儿啊?

    “我又没有福晋,省事儿!”他走到一旁,兀自倒了一杯茶,慢慢饮着。

    我忽然想起,他府里小妾一群,却没有一位福晋,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哟,九爷这是提点我,让我哪天在皇上面前提下吗?您去找宜妃娘娘岂不是更容易?”

    “完颜凌月,你诚心找我不痛快是不是!”‘啪’的一声,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我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他。

    “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要——凌月,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懊恼的揉着鼻子对我说道。

    “九爷,你去过绍兴吗?”我驴唇不对马嘴的说,转身看向窗外,眼神渺然。

    “绍兴?”他惊呼,一时反应不过来。

    “悠悠鉴湖水,浓浓古越情。悠悠的古纤道上,绿水晶莹,石桥飞架,轻舟穿梭,有大小河流1900公里,桥梁4000余座,构成典型的江南水乡景色。东湖洞桥相映,水碧于天;五泄溪泉飞成瀑,五折方下;柯岩石景,鬼斧神工;兰亭以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而被称为书法胜地;沈园则因陆游、唐琬的爱情悲剧使后来者嗟叹不已;此外还有唐代纤道,南宋六陵,明石拱桥以及与此相关联的绍兴风土人情,以乌蓬船、乌毡帽、乌干菜为代表,在数千年的历史演变中,积淀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并呈现出独特的地方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