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奶茶的等待第3部分阅读
脚步,老实说我有点不太清醒。一个回身想将门关上却见
黄子捷在楼梯口那走了过来,望着他我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沉沉地说:“…
怡君呢?“
“睡了。”他有些疲倦地说。我点点头脱了鞋,拉着门把说:“那你也早点
睡,晚安。”累到不想再挣扎,我想休息。
“我和怡君…”他想继续说,“算了吧。我们不可能的。那一晚的话就当作
你在开玩笑。别整我了!你要玩可以,…但我玩不起。”一连串没顾忌到黄子捷
感受的话从我的嘴里不断地冒出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迁怒或是忌妒?是刚才阿
问的车和天使的拥抱让我自己顾不得想做烂好人的心情,再差一步我就会崩溃,
不想让黄子捷知道。
特意装作不在乎地望着他,就当作他是最讨厌的人那样硬生生的看着。…只
是想都没想过的是他竟然一如往常地对我笑了,走向前温柔摸着我的头说:“妳
怎么了?”就像是通关秘语被解出来了一样,我转身低着头没说话,但眼泪不争
气地直在眼眶里打转,连眨眼都不敢眨一下。
也许我需要一个肩膀靠着好好哭一场,但我没有转身靠向黄子捷宽阔的肩膀。
我不愿因为脆弱而利用他的感情,不想给他任何希望。跨出这一步一切都不
再单纯了。
蔓延在我跟他之间的气氛很诡异,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两手搭住我的肩膀
想说话,但在那之前我先做出行动说:“…你回去陪怡君吧,我要睡了。”没有
看他也没有道别,把他关在门外,甚至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就关上门了。
我的心情很乱…,瘫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却也没心思做作业,明天老师看稿肯
定会把我臭骂一顿。呆坐在计算机前面,脑筋却很空。
今天真是精采丰富的一天…,现在我才体会到平淡是福的道理。
chapter12之后我过了将近一个月平静的生活,整天除了赶毕业制作和开会
之外,就是吃饭睡觉了。怡君没有再上来五楼找我,大概是和黄子捷和好了吧,
虽然在那晚之后没有再看到黄子捷。…另外我偶尔回家时也不小心撞见怡君和其
它的男朋友进出的画面,也许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着,我总能以假笑来迎面打招呼,
真是受不了我自己。
今天的天气异常得好,下午三点以后就没有课了。下了课先到7-11买热奶茶
再走到乡公所旁的篮球场小看台那坐着看别人打篮球。我发现闲下来或是偷懒时
特别容易想到些有的没的,当我坐下来的时候就想起了阿问。一个月好像也不算
短,怎么该忘记的事总忘不了呢?我把热奶茶的扣环拉开顺势想丢进离我五公尺
的垃圾桶。呵,力道不够没丢进。我起身将拉环捡起丢进垃圾桶。
“…小华?妳在做什么?”吴宇凡拿着一颗篮球缓缓走过来,我笑着挥挥手
说:“打球喔?”他瞇起眼睛点点头,我看见他女朋友跟在他后面也跟我打招呼,
我们班的a级的班花,佳涵。
“就你们两个打?”我喝着热奶茶说,吴宇凡摇摇头说:“…我高中同学说
要来这打球。说顺便要看我女朋友…。…他说他也要带女朋友来给我看。”我看
得出来吴宇凡蛮开心的,忍不住想亏他一下:“呦,炫耀喔~跩的咧~”吴宇凡
开心地笑了出来还搔搔他那一头蓬松乱发,手还不忘轻摸佳涵头,佳涵一脸幸福
地帮吴宇凡捡球。这种感觉是甜蜜吧?看到人家幸福,我就跟着开心起来。即使
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没关系。
“嘿,吴凡!我来了!”笑容被突如其来的人物也瞬间冷冻了起来,想都没
想过映入眼帘的是阿问跟一个女孩子。阿问也看到我了,他笑着说:“小华?妳
也在?”能怎么办?我赶紧掩饰惊讶跟错愕的表情,笑着回报他的问话。
吴宇凡跟阿问和场上打球的人分成几对在斗牛,我的气喘还犯着不能做剧烈
运动,只好坐在小看台上。我和佳涵,以及阿问带来的女生坐在一块。本人自称
是很会搭讪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话到了嘴边就是挤不出来,连正视那个女
孩都不太敢。
“妳是阿问的女朋友?”佳涵向来就很开朗,她百无禁忌地问着那个女孩。
当佳涵问她的时候,我才顺势看着她。
她穿着有腰身的短白衬衫加上碎花短裙,还配上黑色长靴。一双大眼睛和及
腰的头发染成红褐色。也许是因为烫头发的关系,感觉起来蛮成熟却也像个外国
娃娃,是个可爱的女孩。我仔细端看她再看看自己的模样,嗯?滑板裤一条加上
一件蓝色宽大t-shirt,我还是一头撞死好了。…原来阿问喜欢的女孩子是长这
样的啊。
她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喔,不知道她记不记得那一天跟黄子捷上前帮
阿问解围的我,有点尴尬。阿问跟她怎么和好的?没有机会问上阿问,也不可能
问眼前的这个女孩。越是分析越是感到有股酸楚,我苦笑了一会。
“那妳叫什么名字啊?”佳涵一脸天真的笑容问着她,她犹豫了一会才轻声
说:“…李若兰。”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啊。只是她好象话不多,倒是有一张会
说话的眼睛,我想美女都是不多话的吧。
“小华妳打不打?”吴宇凡上篮投进一颗球之后转过头来说,我向佳涵和李
若兰示意要不要下去打,当然,a级美女跟害羞美人是不做粗鲁动作的。算了,
闷得慌,我不想管身上的病了。
缓缓地我走向球场,下意识按着胸口气管的地方,老实说有好一段没有喝冷
的东西。除了白开水,热奶茶一直是我刻意选择的味道。不习惯换口味也不爱冒
险,味道差一点我就会很难受。
阿问笑着看我走来,吴宇凡把球丢给我练习,有一年多没碰球了,等会肯定
很“漏气”。其它场上的人也先拿其它颗球来练习,说是五分钟后开战。从以前
开始我就常常混在男生堆里打篮球,因为觉得女生打球太暴力,受不了。以前下
巴还被干过拐子,黑青两个星期。
“…妳已经恢复到可以打球了吗?”吴宇凡一脸疑惑说着;“我拿命玩啊,
呵呵~”我说;阿问中距离投进之后回过头问:“妳生病吗?”
我随意投一颗,没进。“…气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刻意再捡一颗
来丢,我是不是很不自然啊?真糟糕,感觉到手脚僵硬不灵活。
一场球赛下来玩得蛮愉快,但我果然是退步,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该
好好练球了。打球的时候面对阿问就好像特别轻松,我想打球的确是能促进血液
循环,清醒多了。想好好面对自己的心情,该是放弃的时候,我曾经在最初的那
个夜晚,默默地心底许愿。我希望这个捧着白色百合花的男孩可以获得天使的青
睐,如此单纯而已。
打完球赛后,我们一行五个人便走到街口一家冰果店坐下,每一个人都点一
杯冷饮,但我还是习惯点一杯热奶茶。
“妳不是流了好多汗吗?怎么不喝点冷的?”佳涵不解地看着我,再替身边
吴宇凡擦擦汗。
“…气喘是不能马上喝冷的。”李若兰接过老板送来的木瓜牛奶,再递给身
旁的阿问说着。阿问看着她微笑,像是在称赞她的聪颖。
“我没想到妳跟吴凡是大学同学,呵。”阿问搅和着木瓜牛奶笑着看我跟吴
宇凡。…我也没想到你跟吴宇凡是高中同学啊。对统一发票也从没中过奖,这下
真是很奇妙。
“…你说你们交往有三年了?”吴宇凡喝着珍珠奶茶对着阿问说,李若兰的
脸一阵红地微笑不说话,扯扯阿问的衣角。god~看起来超幸福的!忍不住我想
笑了,这真是我的老毛病,看到别人幸福就会很开心,真的开心。
阿问点点头,看着李若兰又回望着吴宇凡说:“我们大一下学期就在一块了,
都没机会带给你看啊。”在桌面下,阿问一只手握住李若兰的手,两个人相视而
笑。吴宇凡看着佳涵也笑了。
…现在是怎么样啊?大家在比甜蜜感人喔?那我应该最先被踢出局才是。我
喝着我的热奶茶故意摇摇头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喔~你们好歹也要可怜可怜
我这个老人家吧!还不介绍帅哥给我!呵呵~”
这就是人生吧,不管我的死活可是上帝惯有的做法。平常跟祂呛声呛习惯了,
所以自然是不眷顾我了。还叫喜欢的男生在我面前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还真有
点难受。
我忽然想起黄子捷,他说不想给怡君惊喜的那一番话。我不了解在他的心底
是否也跟此刻的我一样孤独呢?如果真是这样,我一辈子都不想要有什么惊喜也
不打算制造所谓的惊喜。免得映入眼帘的是伤害自己视网膜的酷刑。我自顾自地
笑了起来,算了。
我想,…我决定要放弃这个已经等到天使的男孩。
chapter13这是什么样的心情?隔天早上,当我在浴室镜子前好好审视自己
的时候,说不上是轻松或痛苦,我用力地将脸埋浸在满到要溢出水的水槽里…。
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状况下,就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傻事。尽管可能是快
乐所带来的冲击也一样失神,当然也包括不知所措。
…很不喜欢水。不喜欢海边是因为吹海风头会痛。看到一大滩看不着边界的
水就会恍惚地以为一只怪兽向我扑来。害怕深不可测的力量吞噬我的知觉,特意
要我走向深渊去。为要自己保持清醒,总会大喊大叫地假装自己很high,是一种
提醒作用。想要保护自己,所以,先涉足危险动作。我常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
要保持清醒,你绝对不知道多有效。拿一盆清水来把脸埋进去数分钟不等,直到
受不了再起身,前所未有的清醒会随着湿湿的发和水滴来告诉你怎么做。屡试不
爽。人忙着活命的时候,思路会变得非常清楚。而我只不过在寻找活着的力量和
勇气罢了。我说,今天以后都要好好过活。
“梅芬!等我!”在学校停车场正好看见她正步上阶梯,我们上同一节设计
管理。梅芬一脸笑意望过来,我飞快地停好车跟了上去。
“怎么?今天这么有精神?”她总是一付善解人意的模样,我也跟着笑了。
“嗯,今天清醒多了喔~”我什么都没提过,她从不干涉别人隐私也不会过
问,除非我想说。这让我特别轻松,很舒服。
“上次怡君不是带了一个男生来上课?”我们先走到福利社买吃的,梅芬边
挑面包边说。我从冰箱拿了两瓶绿奶茶,回头问:“嗯?妳说黄子捷?”喔,是
啊!昨天被阿问他们这样一搞都忘了有这号人物。
“好像是吧…。圆圆说他们分手了喔!…芋头的喔?我帮妳装一个。”我点
点头走过来,递给她绿奶茶。“…为什么分手?”我拿着芋头面包,想假装不在
意地问着。
梅芬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哪知道啊,怡君喔~我懒得说她了也不想问清楚。”
唉,算了。别人的事…才这么想的时候,怡君走了进来。
“啊,怡君。”勉强挤出个笑容给她,梅芬倒是假装没看到。怡君的眼神肯
定是有看到我的,但她没理我反而跟梅芬打招呼,害我僵在那都不知道怎办?只
好悻悻然地付了钱走出去,梅芬倒是没给她好脸色,随便应付了一声就跟我走出
来。
“…妳有没发现怡君不理我?”我喝着绿奶茶说。“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
理她啊!…妳跟她杠上了喔?”梅芬不知情的说法让我惊觉似乎有这么回事,该
不会黄子捷爆什么内幕出来吧?该死…。我不想成为人家的第三者。妨碍人家谈
恋爱的人,会被马踢下地狱去的。
两节课我都没敢看怡君,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是心虚的表现?可是我
跟黄子捷真的没什么,她不问我怎么解释,选择沉默好像是我唯一的选择。心思
都飘往远方,想什么也不重要,只要不在这个教室之内就行了。
下了课,我独自回宿舍,反正现在我就最好不要随便出现就行了。“…嗨,
妳不是小华吗?我是若兰啊。”一回过头看见李若兰也正要掏钥匙出来,她一脸
甜甜的笑容,一样美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去…真不知道我在尴尬啥?
“妳也住在这里吗?好巧喔!这样我就可以常去找妳了。”很难拒绝这么甜
美的声音跟气质超优的美女,而且她充满善意,果然是一位好女孩。“好啊,我
住五楼。妳呢?”我拉拉背包笑着,觉得跟她说话很舒服。我想我大概可以了解
阿问为什么为她疯狂,说她是位天使的确不为过。
“我住三楼啊!记得来找…我。妳朋友吗?”若兰眼睛向我的后方示意,我
才缓缓转身看,深靛色的奥迪驶进巷子里。人还没摇下窗户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这辆车不是黄子捷的吗?
看着黄子捷摇下车窗又是一脸笑容,若兰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妳男朋友啊?”
啊,我还来不及摇头就看到怡君从另一条路骑回宿舍来。“轰─”我的脑筋一片
空白,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若兰不知情地说:“很帅耶,跟阿问有得比喔!”
靠,我笑不出来也没法敷衍。黄子捷也没有回避也不关上窗,好像在等我走过去。
怡君停好车走了过来,“啪─”一巴掌就打在我脸上,黄子捷马上下了车走
过来。不过还没等黄子捷走来,若兰就“啪─”一巴掌打回去怡君的脸上,然后
一脸冷酷地说:“…妳打谁?看清楚点!”我摸着被怡君打中麻掉的左脸,在还
来不及感觉痛楚之前,我看见若兰超猛的一面,真是吓死老百姓。怡君举起手想
要反击若兰,就被黄子捷抓住了手。
“怡君,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小华没关系…妳不要乱打人。”黄子捷的
语气倒是很平静,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她是第三着啊?是因
为她,…你才要分手的!不是吗?”瞪大双眼,我望着黄子捷。
怡君的眼泪在剎那间又开始狂掉,恨恨的眼神直瞪着我。始终我都没有开口。
没有哭也没有有任何反应,莫名地被赏了一巴掌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看到怡君哭了,脑子很空白。若兰搭住我的肩膀,安慰着我。
怡君拉紧背包冲进宿舍去,若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不去追?”我
对着黄子捷冷冷地说,这一开口才感觉脸很痛,忍不住皱眉摸着我红肿的左脸。
若兰像是忽然领悟到什么,笑着说:“没事就好,小华…我先上去了。晚上
我去五楼找妳喔!”她跟黄子捷挥手示意便走进去了。
黄子捷走到我身边拉开我的手,半蹲下来看我的脸。“看我的脸干嘛,还不
上去哄女朋友…”我赶紧撇过头不看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谁知道一个很宽阔的胸膛在我转身催他上去时挡住了我的视线。黄子捷把我
抱得死紧,他没有说话,我被抱住也没法说话,想挣脱也抵不过他的力气。好一
会,他才说:“我不追。…我只想看着妳。”
说什么啊,我奋力脱开他的拥抱说:“…别开玩笑了!你搞什么啊?”真是
要把我气死,我们认识也只不过几个月…。
“是那个雨天…”他缓缓说出口,嗯?什么?我回望他。“跟在妳身后的那
一天,我就这么决定了。”嗯?…他说的是我生病独自走去诊所的那一天,他也
去拿药的那天。该不会是看到摇摇晃晃又傻着反复说着医生叮咛的话的病厌厌的
我?真不敢相信。
“呵,没办法。妳那时候看起来很需要人照顾,我不想放妳一个人孤孤单单
的…”他摸摸一脸讶异还反应不过来的我的脸,又开始笑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现在是怎么样啊?
“走吧,我带妳出去走一走。”他拉住我的手,走向车子那头。不知怎么地
我没有拒绝,是打击太大还是他的笑容把我定住了?不知道。
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病厌厌的我有兴趣?尔后,我才知道原来跟他
自己有关系…。
chapter14在夕阳前坠落的海鸥是在享受清凉海水的洗涤而不是想要结束生
命,不曾试着了解的人总是误解比较多。很多时候人常常不自觉地走进死胡同,
在还没想出法子跨越眼前高大的墙时,特别地紧张。…而我走进迷宫找不到出口
一点慌张都没有,还干脆坐下来欣赏蓝蓝天空的舒爽。没有运动家精神的呆滞不
是要放弃,是不想失去人该有的矜持。莫名其妙的道理也只有我才说得出口。…
我只是想说服自己要勇敢罢了。
我坐上黄子捷的车之后一直望着窗外,随便他带着我到处转圈兜风。我紧抱
着背包回想刚才发生的乱象。从被怡君打了巴掌到黄子捷拉我上车,这一连串的
冲击不断浮在脑海里无法驱走。老实说我怀疑一切真实性,试着捏捏手臂的肉又
发现真实的可以。窗外的风景赶不上我的思绪,此时的我混乱得不知是一片空白
还是摸不着边的无奈?连自言自语的能力都没有了的我,“无言”是唯一不打草
惊蛇的方法。
…等等,我得重头好好再想一遍。我刚才为什么要被打?是怡君误会我了还
是黄子捷说了些什么?黄子捷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又在做什么?…
我要逃得远远的。一切都乱了套啊~我没有要破坏他们,这下真是跳到黄河
都洗不清了。
“…我想回去了。”啥都不再想,只要赶快离开黄子捷的身边就行了,这一
切都是误会,我一定要跟怡君解释清楚才行。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误会,
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很难过。
每次一烦恼紧张我就会不知所措,甚至歇斯底里。
黄子捷将车子停到一处四面环山又附近满是稻田的地方,刚刚都在想事情,
我现在才注意到外面的风景很不一样。“…下车吧。要回去也先把风景看看吧。”
他露出浅浅一笑拉起手煞车,我点点头拉开车门走出去。
一向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受道德约束的个性,所以我常常循规蹈矩地当一般人
的生活。人总是尝到苦头后才会学乖,我只是不想再尝了。说过自己没有勇气去
踰矩,跨越了并不是与众不同,不会有人给你奖赏。多数人错的时候,那就变成
对的事,而我成了异类。呵,我怎么会想起,…那早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我甩
甩头不愿再回想。我,只要安安分份地就行了。
好大一片的田却没有栽种任何植物或什么的,真怪。黄子捷站在车边环视四
周,而我缓缓地走稻田中央,站在田埂中心点展开我的双臂,闭上眼睛去感受风
的力量。非常喜欢山,就好比我上辈子就是森林里的猴子或是泰山一样。每次到
了山上都会特别觉得舒服,好像什么烦恼都可以忘掉。风扑上来的味道有绿色的
清爽,淡淡柔柔地很舒服。
闭上眼睛身子很容易失去平衡感,我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往后踩空就摔到长
满杂草的田里去了,“啊!好痛!”我痛得喊出来,都是太得意忘形了。惨了!
黄子捷肯定要笑我了,他那一张嘴巴就是不饶人的坏,杂草还割伤了我的手
臂跟脸颊,嗯?好痛,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还爬不起来就先回头看到黄子捷从远远的田边见状就冲了过来。那个画面我
永远记得,他一脸焦急地跑过来脸色有点苍白地说:“妳…妳没事…吧?”我忙
着摇头说没事,真糗。
虽然很喘,他还是用一贯的笑容看着我还顺势将手伸过来想拉我起来,我的
脚忽然抽痛晃了一下,他也一起摔下来了。嗯?怎么会被我也给扯下来了,记得
他的力气很大的。正想回头开口说他是故意摔倒的时候,我发现他揪着胸口,脸
色苍白,嘴唇也有点发紫。
“黄子捷?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让我好紧张。
不知道该拍拍他的背还是该怎么做。我都不知道啊!
“…我没事,…呵。”他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还勉强自己笑。“…小华,
帮我个忙…我的口袋有…两罐药,…拿蓝色的那一罐给我…”他吃不消的表情让
人很不忍心,我连忙往他口袋里掏看看。
“是…是这瓶吗?”急得连眼泪都快溢出来了,他颤抖的手想打开药罐子,
“你要多少啊?我帮你拿啊!”我把药倒在手上递给他拿,他拿了两颗往嘴里塞,
汗渗都出来了。
这不是那天我帮他洗外套的时候发现的药罐子吗?不是维他命吗?有这么大
功用?服药过后好一会他的脸色渐渐好多了,因为他一吃药就低着头我看不到他
真正的表情,他缓缓抬起头来看我,又笑了。这个笑容给我的压力很大,总觉得
这家伙在逞强。
“…别笑了,你要把我吓死啊!你好多了吗?”我没好气地说着,拿他没办
法,从口袋拿出面纸递给他擦。“谢谢,…我好多了。呼~~”他拿面纸擦擦脸
上的汗,喘一大口气还皱眉头,我想可能还没完全好。
“你…要去医院吗?”我问。他摇摇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习惯了。
…
只是很久没发作了。我没事。“他吐吐舌头看着远方说,总觉得他似乎不想
我继续问下去。”倒是妳,脚扭伤了是不是?…我看看“
他缓缓将身体转向我想看我的脚踝,我连忙抓住他的肩膀说:“你有心脏病!
对不对?“忽然想起那天他随口说说有病又骗说我没病的画面,啧,逆向亲
作。那一天他没有跟上来道歉也没说话…,原来有病是真的。
看着我走远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想都不敢再想了,因为愧疚而小声地说:
“…对不起”我想,我该道歉。他没有说话,假装没听到地看着别处,看不见他
的喜怒哀乐,但我看见他的发丝被风吹动的撩了撩。
“嘿~都是妳摔稻田里去啦!害我紧张的咧~能不能走啊?我背妳?…还是
妳想坐着,将错就错地看看风景好了,呵呵。”像个没事人地回望我,可分明脸
颊还是没什么血色,还逞强。我一直盯着他看没说话,想彻底摧毁他的心防,还
不快招了!真爱装蒜。
风就在我们俩之间穿梭,难得的沉默不语也彷佛阻挡风的去向,我们分别看
着反方向的景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也许是因为他是朋友的男朋友的关系,
所以也没必要研究。…可有时候我觉得他在某个程度上跟两年前的我很像,算是
不顾一切吗?真的有点相似。我悄悄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有一丝不忍。我是不是
在同情这个人?还是同情两年前不复在的我的影子呢?我不知道。
谜样的纨?子弟,黄子捷。我忽然想多了解他一点,忽然很想…。
chapter15“真的。我从没要求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她的眉头微皱,扯着
我的衣角时还略略感受到她的颤抖和莫大勇气。若不是被她的话惊醒,我永远不
知道伤她有多深。就一个眼神,我彻底输了。想要“不顾一切”追求就得承受更
大的代价。除非我的血不再热了,要不然我不会再轻易尝试这样的痛楚,给别人
的抑或是反向给自己的,都一样。
她已经消失两年了,曾在心底立下重誓再不提再不想,但为何又想起了?莫
名的酸楚,心闻到双手的血腥味,开始颤抖。
…妳好吗?
果然是没有办法抽身。曾经发生的就不可能当作没有,更何况是我亲手毁掉
别人的幸福…。如果能再选择一次,如果能。
“脚疼?”黄子捷小声地问我,将整个空间完全搬回现实的状况之中。才发
现四周景色都略暗,得赶紧回去才行。呆一会也已经过了有半个钟头,原来手也
给撑麻,蹙眉起身。若不是勾起深埋在灵魂深处的魔,都快要不记得方才的惊险
画面了。…我的表情一定很纠结,要不然黄子捷不会以为我的脚疼。
也许是药效发挥作用,这一次回头见到的笑容不再逞强。
“脸,被草割伤了…”他用手摸摸我脸颊的伤口,我刻意撇开的速度让他的
手还来不及反映,挂在半空中。“很痛喔?”他以为我的痛跟我逃开的手,在意
境上正巧搭上线我顺势点点头。
在状况都解除之后,又习惯性地推开身边想关心我的人。脆弱的堡垒硬是在
想要振作心情的保护屏障之下,特别容易抵抗外敌。即使自己根本就是个自闭症
患者。对不起,我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逞强”的了。也许到世界末日那
一天,都不可能解脱。
突如其来的勇气,只不过厌倦懦弱的反动罢了,终究回归平静。
“我没事,你的病没事吗?你别逞强了,还是去医院检查看看吧。回去了吧?”
我知道自己说话没有表情,给予关心也吝啬得可以。顺势起身伸出手想拉黄子捷
一把,很清楚地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我望着黄子捷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
竟无法思考别的事,只想把他送回怡君的身边。心底的魔被加上三道锁,终身监
禁。
在确定他还能开车之后,我便不再正视过他的一切。虽然在凝视过那个倔强
背影之后,我曾经非常想了解他,但,那只是“想”而已。在某一个程度上,他
是很像我的。很像那个伤了人还不懂得回头的我…。
车子缓缓开进巷子里时也已经晚上七点多的事了,“走吧,我们一块上去。”
我回头笑着对他说。握着方向盘知道我的笑容不对劲,注视前头的山樱树半?
没有说话,他头靠着方向盘用一种好不容易说出口的模样转头说:“…为什么?
妳为什么要我去找她?“
“你别让怡君难过了,…即使她有这么多的情人,也是,最爱你。好好跟她
谈,干嘛要逃避?”我始终是不愿意将怡君混杂的生活说出口,黄子捷放任的行
为让我匪夷所思,只好当起坏人彻底戳破他的自欺欺人。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觉得寒冷的微笑,彷佛要我后悔说出的话。我知道他不是
针对我变得冷漠。虽只有一秒的冷漠也藏不住他内心最深的挣扎。可是他有多大
的苦衷难处,没有人告诉我。
“好,我去。下车吧。”如果他还喜欢怡君,我会很开心他的决定。我先下
车开宿舍铁门,回头看黄子捷锁上车门。我想了解他现在的思绪却被他习惯的小
动作吸引。他用手随意理理他细柔微褐的发丝,自然卷的程度就像天生配合他的
脸一样,很适合。伸手穿外套的时候,头会略略抬高十五度,然后闭上眼睛058
秒再甩甩分明已经整理好的头发,…莫名其妙的行为,这是不是叫“不拘小节”
我就不晓得了。
电梯到了四楼,黄子捷走出去还给我一枚温柔笑容的时候,心头微颤一会,
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些什么?在没有机会得到任何答案的情况下,电梯门就关上
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怡君哭也不想让她怨恨。有一种极厌恶自己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到底我就是自私地想“明哲保身”罢了。
不想被伤害,所以先伤害别人;不想负责任,所以逃得远远的。
甩甩头,马的~我不要再想了啦!我的毕制…,嗯?门口贴了一张纸条:
“dear小华~ 如果到家,请到三楼来吧!
我跟阿问煮了火锅,一块吃吧。
嘿嘿!不知妳何时回来~我们先吃,等妳喔!????????????????????
若兰o~“
该死的视线不知怎么地特别在“阿问”这两个字徘徊了很久,嗯?该去吗?
…
算了,先洗个澡换个衣服吧,满身脏兮兮还被割伤了脸颊。现在都七点多了,
搞不好等会下去他们早吃完了也不一定。
“叮咚─”我梳洗完毕到若兰的房间是八点多的事了。若兰开了门,一脸温
柔地笑着要我快点进去。火锅热气充斥着整个屋内,阿问隔着蒸气向我笑,“妳
来了啊?”感觉很像是久没见到他似的,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着像是在掩饰些什么
一样。
我们三个人就围着热呼呼的火锅,若兰帮我装沙茶酱,阿问帮我夹菜跟火锅
料。我像是一只闯进了新婚夫妇的甜蜜家庭的路边流浪狗。饿坏了累坏了的流浪
狗,最多只能奢求一餐温饱,贪一点幸福。我有流浪狗的自知之明,幸福从不会
真正属于我。但“知足”是流浪狗的优点,我懂。
“嗯?小华妳的脸怎么了?”若兰将碗放下,轻轻摸着我脸上的伤口,阿问
的眼光也放在我的脸颊上,超不自在的。我故作镇定地摇头笑着说:“被割到了,
小伤没事。”
没想到若兰马上起身说:“不行,要擦药啦!都红肿了啊!对吧?阿问。”
打开衣橱里的抽屉翻找急救箱,阿问坐到我身边看着我的脸,跟若兰说:“要先
消毒喔!双氧水有没有?”“嗯?手背也割到了。妳是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为
什么不能呼吸了,也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因为,阿问就在我身边不到三十公
分的地方看着我。
“嗯?双氧水?没有了,只有红药水。我去买好了~”若兰一开口这么说,
我赶紧摇头说不用了,不过当然是被当作没看到。
“我去好了。”阿问说,若兰穿上外套说:“不用了啦,反正我顺便要再买
点青菜,和…一些东西。”她神秘地笑说,“什么东西我不能买?”一头雾水的
阿问表情很有趣。
“女性用品啦!”若兰说着就关上了门,我看见阿问的脸一阵红,忍不住笑
了出来。
约到若兰走后不到三十秒,我又失去“搭讪”的能力,完全沉默到想一头撞
死算了。阿问把急救箱里的棉花棒拿出来,还把每一瓶药水什么地都拿出来看一
下。“…嗯?这个若兰,真迷糊。这不是双氧水吗?”阿问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
情,感觉得出来疼爱的口气。
“我帮妳消毒一下,别动…”阿问拿棉花棒出来沾了沾双氧水,靠近我的脸
颊说:“有点痛,忍着点…”轻声细语说着配合小心翼翼地的动作,我没有说话
没有看他,反而望着热呼呼的火锅一动也不敢动。
“痛”被相对的憧憬给冲淡了,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涌上心头。这全都
是因为阿问的温柔从棉花棒经由双氧水传递我的脸颊,最后流通到我左胸口去的
关系。不过我并没有被偶然的甜蜜冲昏头,渐渐地罪恶感又不断提醒我这个假象,
很短暂。我想起了若兰,她的笑容,她的温柔。想保护我的凛然正气,一切都是
为了我,懦弱的我。
她是天使,没有错。
而我,路边的流浪狗,是不该奢求任何幸福的降临。
chapter16那一夜的火锅常浮现在眼前飘荡,还能不可思议地冒着热呼呼的
蒸气。这状况有点诡异,为什么我总想不起离我只有三十公分不到的阿问,反而
只能想起火锅料在滚烫的汤汁里跳伦巴呢?仔细推敲后有了大概的结论,也许在
享受幸福的瞬间,我的眼睛是盯着火锅里食物的关系。实在有点糟糕,以后被阿
问擦药的机会少得不能预测,而火锅可能一个冬天就不知道要吃几十来回。…可
怜的我,以后看到火锅料在跳伦巴的时候,肯定会失神。
都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我每天晚上却仍会抽出十分钟的时间躺在床上贪心
地回味那一晚的温柔。老实说,不只阿问的,也包括若兰的,一个笑起来就如其
名的女孩。
喜欢若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使都讨人喜欢的关系?不了解。但我多少可
以体会阿问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天使的执着。什么时候都可以很优雅,偶尔半掩笑
颜时的腼腆会不经意吸引我的视线,彷佛天生就是个艺术品。没有任何夸大虚假
也没必要对她逢迎谄媚,更何况她和阿问在一起。完美的维纳斯翩然降临在眼边,
我连输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弃权了。
之后,我常看到阿问出没在这栋大楼。老实说我的心情的确有点复杂,嫉妒
占去心上的百分之二十却抵不过感觉幸福的百分之八十。即使有点遗憾,但能让
我常常看到阿问,而且看到阿问幸福的温柔笑容就够了。说过希望他能够得到幸
福,而这种幸福的快乐只有若兰能够给予。
星期三我陪梅芬去了一趟台北开会,下午又到长庚去复诊看医生。最近气喘
的毛病犯得紧,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