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小郎君第5部分阅读

字数:18124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不想说话,但想到刚熬好的药得趁热喝,若凉了就更苦口,卫扬只得催促。

    “把药吃了。”因为不情愿,想当然耳,语气很没好气。

    “你生气。”她没动作,执意要知道原因。

    卫扬直接把药端到她面前,道:“把药吃了。”

    她别过头,就是不肯吃。

    “骄儿?”他有些动气。

    “不吃、不吃!”她也动气了,气恼的低嚷。

    彷佛受到一重击,卫扬愣愣地看著她。

    以往,只见过她为了护他,才会向爹使性子、威胁要发脾气,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同他发脾气,以往的她从来没有发过他脾气的。

    心里觉得难受,他不明白那样的感受代表什麽,只是他终於能够体会,体会平日的燕青岚那种饱受打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默默的放下药碗,卫扬难受得不知如何出口处,烦躁、焦虑、慌乱……各式各样他理的清、理不清的情绪全涌向他,他不知所措,一时竟显得有些呆愣。

    “卫?卫?”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燕骄娃忘了生气,担心的轻唤。

    他看著她,一阵委屈淹没他,竟让他红了眼眶。

    就算天下红雨,也没能让燕骄娃更感到惊讶了!

    从小到大,她一次也没见过他这样,以往不论是习武论文,燕青岚再如何严苛的要求都没难倒过他,而若是有哪里做不好,挨了骂,只见他会更加发愤图强的学习,而不是浪费时间失志。

    更甚者,每当燕青岚情绪性的特意刁难时,他该要在意、气恼的,因为有时连她都觉得自个儿的爹亲做得太过火,但她从没见他放在、心上过,这让她以为他的心比天地还广阔,这世上没有什麽事能难倒他,让他动气、动怒,更甚者是惹得他心伤。

    可没想到,没想到这会儿……

    “卫。”她无措,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能顺应直觉的揽过他,学他平日的举动,拥著他,轻拍抚他的背,一边哄著。“骄儿疼,卫乖,乖乖喔!”

    听著她安抚的话,卫扬突然有些想笑,因为这些话正是他平常哄她时会说的,这样的立场交换倒是新鲜。再者,她这时的举动也适时的化去了他的难为情,所以卫扬什麽也没说,就这样任由她轻拥著。

    说真的,方才卫扬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没料到他竟会有那样的反应,当年爹亲才死、他决定要卖掉自己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泪,而这麽、这么多年下来,他早都忘了“哭”这回事,没想到这回竟激动到红了眼,对这现象,他受到的冲击并不比她来的小。

    “卫?”她抬起他的脸,摸摸他方才发红的眼眶,清丽的娇显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他握住她的小手,较之方才,整个的心情已平定许多,至少理智已回来了。

    她凑上唇,朝他的眼轻轻的亲吻了下,她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就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动作,而且之後像是觉得不够,停顿了下後,软嫩嫩的唇又朝他的唇轻轻的亲吻了下。

    因为这些举动,无法控制的让他的俊颜泛起一抹淡淡的红,不只是红,一种欲念跟冲动直往他的脑门上冲,让他极想对她做出一些……一些事来,就在此时此刻,而且绝对不只是发乎情、止於礼的范围之内。

    “吃药吧!”轻咳一声,他顾左右而言他,好怕让她知道,此刻他心头浮现的下流念头。

    有些些的不解,但这回她乖乖听话将药喝下。

    “为什麽,刚刚,生气?”任他擦拭去唇畔残留的药汁,她问。

    擦拭的动作顿了下,他若无其事回答她。“没什么。”

    “骗人。”她才不信。

    见她一脸执著,像是他若不说,她就要一直耗下去,他叹气,坦言。“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麽?”她不懂。

    “不喜欢刚刚那样。”虽然困窘,但他知道若不明说,她不会明白,所以他只好硬著头皮说出他的小心眼。“我不喜欢你刚刚对雷毅笑的样子。”

    “为什麽?”她问,脸上的困惑明显的越准越深。

    “骄儿,你喜不喜欢他?”他语出突然的冒出这么一句。

    她觉得错愕,越来越弄不懂他想说什么。但想了下後,勉强的点了点头,因为雷毅是他的朋友,不会讨厌,那就算是喜欢吧?

    见她点头,他的心一沉,但为了不吓到她,只得强颜欢笑再问:“那我跟雷毅,你较喜欢谁?”

    这、这是什麽问题?

    燕骄娃迷惘的看著他,真不懂他是在想什麽。

    “骄儿,没关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比喜欢我还要让你喜欢的人,那你就说吧,我、我不会怎麽样的。关於我们的亲事,那虽然是爹做的主,可是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你的意愿,我不勉强你,因为我希望你快乐,一生都快乐……”

    有些语无伦次,可那并不减卫扬、心中的心酸,他的骄儿,他决心要守护一生一世的骄儿……

    深吸了气,平定下那阵悲伤,他试图重新组织他的意思。

    “真的,如果你有其他更喜欢的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就像……像雷毅那样,虽然我不愿这样说,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对象,年纪比你我都大,看起来就是一副值得人信赖的样子,若你选择他,那也是人之常情,不难让人理解,若换做是我,我也会选他……”后头的话再也没了声响,因为她用手捂住了他叨叨絮絮的口。

    短暂的沈默中,他以为她是在思考,於是他等著,等地做下决定。

    那一阵的沈默,是卫扬这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刻之一。

    只是极出乎人意料的——

    “笨蛋!”她开口,脱口而出的竟是骂人的话。

    从没听过她骂人,卫扬愣了一下。

    “丈夫。”她指他,然後再指著自己说道:“妻子。”顿了顿,努力了一下,这才想到要说的话。“爹说好,大家说好的。”

    她尽力了,真的!她真的很想强调些什么,只是抓不著头绪。

    “大家说好的。”她又强调一次,语气有些些的急切,好怕他不懂她的意思。

    “但你可以反悔的。”他小小声地说。

    “反悔?为什么?”她完全不明白。

    “就是有更好的对象……”见她犹一脸迷惘,他很快换个方式来说。“也就是说有一个你更喜欢、比喜欢我还喜欢的人。”

    “没有,没有这个人呀!”她越来越急切,实在不懂该如何表示那种感觉,但她就是觉得,觉得他好像要推开她的样子,那让她不安。

    “可是你说喜欢雷毅。”他小小声地说。想起沈稳内敛、一副正直可靠值得人信赖的雷毅,再想想自己白净文雅的外貌,莫名的,他就是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朋友,因为他是、是你的朋友。”她说著,不明白他干麽老提到雷毅?

    “你是说,因为他是我朋友,你才喜欢他、对他笑?”他忙追问,心情不似方才的低落,甚至於开始觉得整个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燕骄娃没开口,只是很理所当然地给他一个“不然还有什么”的表情。

    “可是你刚刚为了他而跟我发脾气。”卫扬突然想到。

    “因为你、你不讲理,生气,对骄儿生气。”说到这个,她忍不住气恼。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他连忙澄清。

    “为什麽?”这句话几乎要成了她的口头禅了。

    “因为我没办法像雷毅那样给人可靠的感觉。”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恨。

    真是的,也不是他自己愿意要生成现在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虽然没人明说,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若非有雷毅的证实,这里根本就没人相信他真有什麽救人本领,都只当他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而已。

    这简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真是要气死人了!

    难道一定要七老八十、拄著拐杖连路都走不稳的年纪,才能拥有高明的医术吗?这是谁规定的啊?

    “要是我能选择,我也希望像雷毅那样,一看就是一副值得人信赖的样子,但我有选择吗?”他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嚷出来。

    “为什麽要像雷毅?”她听了觉得奇怪,软软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露出开怀的、心满意足的笑。“喜欢这样,骄儿喜欢卫这样,好漂亮呢!”

    对一个男人用漂亮来形容,可以说是一种侮辱,但因为说的人是她,而且她说喜欢,那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吗?比喜欢雷毅的喜欢,还要喜欢?”卫扬问,在意她,全世界的人当中,他也就只在意她一人的看法。

    “是呀,最喜欢,骄儿最最喜欢卫了。”她笑了,像只爱娇的猫儿,用自己的嫩颊去摩蹭他的脸。

    够了,因为她这一番话,什麽都足够了。

    他拥著她,所有的不安与不愿承认的小小自卑全都消去,只记得她的一句——最喜欢,骄儿最最喜欢卫了!

    “等雷毅帮我们找到爹,我们就回空谷,然後马上成亲,你说好不好?”他问着她的意见。

    “嗯,好啊!”她笑咪咪的,由于哑姑曾说过,因此她大抵知晓成亲是什麽意思。

    见她笑,他又忍不住飞快的啄了她一口,偷得一个香吻。

    唉唉,要不是碍於燕青岚的规定,在成亲前一切都得发乎情、止於礼,他想要的,何止是这样的吻?

    燕骄娃哪懂得他的极力克制,她甜甜的笑著,不知心虚为何物的送上自己的嫩唇,当成游戏般一连在他的唇上啄了好几口,最後甚至咬住他的唇,而後格格轻笑出声。

    卫扬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忍得住,可就在他正想做点什麽之前,她松开口,不再咬著他的唇,而且一脸的正经。

    “道歉。”她说。

    “对不起,我不该在成亲前这样对你。”他马上认错,心里觉得万分的懊恼,

    一点也弄不明白,为何这阵子他的自制力怎会差成这样,只要见著她、抱著地,就老想著一些下流的念头。

    “什么?”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我在向你道歉啊!”他以为他表达的不够明确。

    “向我?”她一愣,忍不住轻敲他的头,道:“笨笨,是雷毅,你要道歉,跟他道歉。”

    “……”卫扬有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来找你,你却生气,这不好。”她提醒他。

    她最喜欢的那张漂亮脸庞皱了起来,问:“一定要去吗?”

    没开口,她只是看著他,持续了好一会儿……

    “好啦。”他嘟嚷,默默的妥协。“我去就是了。”

    第七章对於卫扬的请罪,雷毅的反应是爽朗一笑。

    “一些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不但不计较,他甚至还反过来开导卫扬。对於他这样的气度,卫扬只有折服的分。

    “雷大哥,真是抱歉,事情一扯上骄儿,我就小心眼了。”这回的道歉,不是因为燕骄娃的要求,而是货真价实、打从他心底的抱歉。

    自从他偕同心爱的骄儿在这儿住下後,雷毅待他真的就像亲兄弟似的亲切无私,不论是不是出於紫金玉螺的关系,那份善意至少是真的,想到自己竟因为一点小事而发脾气,事後回想起来,卫扬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汗颜。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像是想到什麽,雷毅发觉之前,已经叹息出声。“我能理解,你真的不用记挂在心里。”

    听得他一声叹,加上那语气,只让人觉得他像身受其苦似的,卫扬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雷大哥似乎很了解这事?”

    察觉失态,雷毅掩饰性的笑笑。“说哪儿去了,没这回事。”

    “我若没记错,先前雷大哥提起自己的际遇与经历,情况与小弟似乎雷同?”卫扬若有所思,记得雷毅说过,他也自小被收养,只是并不是以女婿的身分,而是让易儒生收做义子……但,这同样是自小到大的感情吧?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雷毅知晓他在想什麽。

    “哦?”卫扬扬眉,他可是什么都还没说喔!

    “虽一同长大,但我与华妹的感情,是兄妹之情。”雷毅反常的仔细说明一件事,而且用的是强调的语气。

    一般来说,因为相貌与气势的关系,雷毅说出口的话,旁人绝不会产生任何的怀疑,他知道这点,因此也从不会浪费力气去强调什麽,但这时他却这麽做了,这代表什么?

    卫扬不想点出他的异常之处,只问:“对了,你那华妹呢?先前听你说她押货去了趟西域,可我们都住快一个月了,怎还不见她回来?”

    “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了。”雷毅思及她的途时不归,刚峻的面容不掩值忧。

    “我一直感到好奇,她一个姑娘家,就算乔装易容成男孩模样,可目的地是千山万水之外的西域,你们怎放心让她押这趟货?”卫扬觉得好奇。

    “说来不怕你见笑,华妹她……她的个性刚烈,是个极有自个儿看法的女子,她坚持想去西域看看,没人能拦得住她。”雷毅苦笑。

    “就连堡主跟堡主夫人也拦不住?”卫扬想起数天前偕妻出游的易儒生。

    “没错,就连义父夫妻俩也一样。”雷毅坦言不讳。

    “雷大哥这一说,让我对你这华妹更加好奇了。”卫扬实言道。

    三年前,他虽因救人而跟易小姐有一面之缘,但那是燕骄娃所授的意,所以他救,可是他完全没注意到救的对象长得是围是扁,现在任他怎麽回想,那面容都是模糊一片,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

    “我已经让人去追查了,相信这几日就会有消息,能知道她到底上哪儿去了。”雷毅说这话,也不知是安抚卫扬呢,还是在安抚自己的忧虑。

    “对了,这些天,有任何消息吗?”听他提起探子,卫扬忆及他们住下的主因。

    “有是有,刚刚两湖那边的商行传来回报,只不过……”顿了顿,雷毅一脸抱歉的道出结果。“两湖那边,近期内没有见过任何形似燕老前辈一行人的可疑人物。”

    “两湖也没见到人吗?”卫扬忍不住皱眉喃道:“怪了,这几个老家伙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

    “我已经吩咐下去,要各地分行商号严加注意,只是要找到人,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雷毅说出他的看法。

    “谢谢你,雷大哥,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力。”卫扬苦笑。

    “别这麽说,拖这麽久还没能帮你们找到人,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雷大哥,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若没有你们啸天堡的帮忙,我跟骄儿恐怕找上十年,还没能有这一个月来的成效。”卫扬实话道。

    先前已经听了各地的回报,老实说,在参与几次的寻人会报後,卫扬才真正的明白啸天堡势力之广,也才知道当年他无心救人,竟为自己找了个多大的靠山。而且并非客套话,说真格的,这回要不是动用啸天堡的势力帮忙寻人,他带著体弱娇贵的骄儿一同上路,要这样全国走上一遍的寻人,不知要耗上多久时间,更何况就算真全部走上一遍了,他们寻人的结果,还铁定是让人失望的那种结局。

    这绝不是什么妄出口菲薄的丧气话,而是再现实也不过的问题。

    想想,动用啸天堡的势力,全国分行商号全加入帮忙、同时间展开寻人的工作都还找不到了,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慢慢走、慢慢伐的那种找法?

    “别丧气,再多等一些时间吧,我相信最终总是会找到人的。”雷毅安慰他,算是老王卖瓜的、心态吧,毕竟从小在这儿长大,又是自个儿所效力的啸天堡,他若不具信心,谁来对它产生信心?

    “可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叨扰。”卫扬显得为难。

    虽久居空谷、缺乏与常人接触的经验,但仅凭他十二岁前所知悉的人情事理,也让他知道住在别人家里,而且是长期住著的行为有多不合宜。

    “这哪算得了什么!”雷毅不以为意,并提醒他。“记得吗?义父出门前还当著你的面叮咛过我,要我绝对得好好款待你跟燕姑娘,他既然这样交代了,若在他们回来前,我就让你们离开,我喜不是有违义父所托?你可别害我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不忠不孝?”卫扬有些反应不及。

    “於公,那是堡主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我若不从,岂不是不忠?於私,那是义父所托,若我违背,岂非不孝?”雷毅一本正经。

    “哪有这样说的?”卫扬笑了出来。

    “当然就是这样说的。好了,别提那些了,有没有兴趣厮杀两盘?上回败在你手上,我老觉得不舒服。”雷毅道。

    或许在行事气度与手腕上不如他,但提起下棋,师承燕青岚的卫扬可就没一点不如人之叹。

    “那要是再输,雷大哥岂不更甘心有不甘?”他笑,自信满满。

    “相信我,这回愚兄定会反败为胜。”

    “那就得试试看再说了。”

    那厢正在棋盘上厮杀不休,这厢因为卫扬不在,没人紧迫盯人的要她休息,逮著空,燕骄娃躲在院落花圃中的阴凉处,一下又一下的铲着土,想把几株不适宜晒太多阳光的花种移植过来。

    她喜欢做这些事,以往在空谷中,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药圃中栽植药草,亲近泥土让她愉快,尤其是每当那些少能种活的珍稀药草让她种活了,那种成就感本就令她快乐了,更何况还有来自爹亲及卫扬等人不绝於口的满满赞美。

    她单纯的心灵状态,还不至於让她想到虚荣心那一类的名词,那些赞美与夸奖,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肯定,让她觉得即使备受呵护,但本质上她还是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什麽都做不成、一无是处的废人。

    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就喜欢弄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在亲近泥土的愉悦中,找寻一份属於她的成就感。

    挖著土,一下又一下,但一种被旁人打量的感觉让她停下了动作,顺势望去,有人,有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在不远处看著她。

    燕骄娃停下手边的动作,卫扬不在身边,陌生人的出现,让她的不安较之平日还要来得重一些。

    那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燕骄娃不解,也静静地回望著他,直到她感受到那人并无恶意,甚至还感觉得一份的迷惘……那些感觉让燕骄娃的不安感消除了些,甚至於还有些些的好奇,弄不懂这人是怎么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两人的对望因为年轻人的开口而中断。

    “听说,卫扬是你的未婚夫?”他问著,偏冷的声调是颇为悦耳的中高音。

    燕骄娃没开口,纳闷他这麽问的原因。

    “他愿意?不排斥?”那人又问了。

    “排斥?排斥什么?”燕骄娃问他。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他不会觉得别扭?觉得那只是……只是兄妹之情?”那年轻人语出突然的问。

    秀巧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燕骄娃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说好,一开始就说好的。”她不懂他的意思,只能试图自行说明。“爹爹买下卫,送骄儿,卫,他是骄儿的,我们要成亲,都说好了。”

    听了她的话,年轻人那一张清秀得过分的面容显得若有所思。

    “就因为说好了?所以成亲?”沈默片刻後,他突然的问,而且一连串的发问。“这样成亲,你确定他的感情、确定你的感情,那是男女之情,而不是兄妹之情?还是说,那人只是为了感恩,所以娶你?”

    这么长又杂的问题难倒了燕骄娃,她怔然地看著他。

    “确定?确定什么?”她不懂,只能无意识的重复喃道:“说好,已经都说好了,大家说好的……”

    “除了说好了之外呢?你完全不管彼此的想法跟感情吗?”样貌清秀的年轻人有些咄咄逼人地追问。

    “想法?感情?”燕骄娃对他过冲的态度无措。

    “难道你从没想过,卫扬是为了什么要娶你?”

    不是错觉,那种强烈的感觉,是……是生气、是讨厌,是很、很不好的感觉。

    理解力尚不足以了解恨、嫉妒等字眼,燕骄娃只能用仅知的字汇来解释那种强烈的感觉。可是她不懂,毕竟是第一次相见,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那为什麽?这个人为什麽要这麽生气的对她说这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骄儿!”

    熟悉的呼唤在她不解当中响起,卫扬来了,而且不只他,连雷毅也来了。

    “芳华!”雷毅唤了那年轻人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回来了,怎不说一声?”

    “说了跟没说,有什麽两样?反正你总是有事在忙,我怎好打扰你。”一身男装、形同男人般的易芳华冷声道。

    “他”正是她,啸天堡堡主唯一的掌上明珠——易芳华。

    “怎这么说?”见她不开、心,雷毅皱眉。

    刚与卫扬对弈到一半,突地有人通报,说这趟走丝绸之路的人回来了,偕同卫扬,他赶忙要见见她,看她这一趟可安好。

    但哪知道一同回来的人见了他反而纳闷,声称大小姐已经早所有人先一步回来了,还反问他怎会没看见她?

    之後,他急著要找到她,根本也没时间向这趟同行的人先细问一番,看看这一路上是否发生了什麽状况,弄得他现在见了她只能皱眉。

    “路上遇上不开心的事了?”雷毅问道。

    “怎会,这一路上见到的风光,是我这一生中都不会忘了的绝丽景色,都不知有多开心呢!”易芳华说得豪气,可燕骄娃却感受到一种不开心的感觉。

    “骄儿?”轻拥她入怀,发现她的视线全停留在那女不女、男不男的易芳华身上,卫扬有些吃味的唤她。

    “你啊你,瞧瞧你这一身,都回到自个的家里了,还不把这身衣服换下?一个女孩儿家老穿男装,这像什么话?再说,燕姑娘极怕生,你身上还穿著男装,也不先说一声,贸然地就一个人先过来了,这要是吓著她怎麽办?”雷毅出声教训。

    “哦?倒真看不出来,你这样宝贝我们啸天堡的贵客。”易芳华冷嘲道。

    “芳华?”雷毅皱眉,不知她今天的态度怎会特别的不驯。

    “没事。”叙起不驯的锋芒,易芳华笑著改口。“我啊,就是知晓贵客临门,才会连衣服都来不及操,先过来打声招呼。”

    那笑,没到心里、没到眼底,看得燕骄娃直皱眉,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往卫扬的怀里躲去。

    “对了,还没正式向恩人道谢,三年前要不是恩人出手相救,芳华的一条命早玩完儿了,哪还能活到今日,看什麽塞外风光呢?”易芳华拱手一揖,行为模样都极为男孩子气,一丁点也看不出有女孩子的模样。

    “好了,先去换下一身的衣服吧!”雷毅提醒她,总觉得她那一身衣衫说有多碍眼就有多碍眼。

    “大哥不想听听我对这回寻人工作的意见吗?”易芳华扬眉,有些些挑衅的味道在。

    雷毅用想的也知道,较同行之人先一步回来的她,定是从贴身丫环那儿得知她不在时所发生的大小事。

    事情也真就是那样,多亏她留下那包打听的贴身丫环,易芳华才能在一回来没多久,就知晓所有她该知道的事,好比这两位贵客的身分来历,以及所有分行商号正在忙的事。

    “连这事你也知道了。”雷毅没明说,却已是在问她的意见,因为知道她聪明,常有些过人的见解跟良方。

    “大哥,虽然你平日行事果决,可这回在寻人的事上,你真是大错特错了。”易芳华直言不讳。

    “哦?”

    “燕前辈行事难定,既有心躲人,想找,那谈何容易?”易芳华明道。

    “所以?”

    “大哥,你真糊涂啦?既然找不著人,何不让人找上门来?”狡绘的笑浮现在那清秀的面容上。

    “看来,你已经想出办法了?!”雷毅知道她的习惯,当她这般胸有成竹时,就是早已想妥最完善的办法了。

    “易姑娘有什麽好办法呢?”卫扬虽然对易芳华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有些不以为然,但为了找回燕青岚,只要有任何好办法,他都愿意试试,不因想出办法的人是谁而特意略过不理会。

    “办法是有一个,但得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易芳华说得乾脆。

    “若行得通,卫某当然全力配合。”卫扬承诺。

    “那好!”易芳华等的就是这一句,她志得意满地笑了,道出她的好办法。“办法再简单也不过,那就是……娶我!”

    所有的人皆是一愣,雷毅最先反应过来。

    “什麽时候了,别开这种玩笑。”他不悦的轻斥。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易芳华不以为然,道出她的大计。“既然扬少侠是燕老前辈钦点的准女婿,若这时传出他将另娶的消息,你说,他会怎麽做?”

    “想办法为女儿讨回公道!”雷毅道出人之常情。

    “这就是喽!”易芳华得意一笑。

    卫扬迟疑,不过已开始想著当中可行性,但在这时——

    “不行!”

    细细的否决声从卫扬的怀中冒出,燕骄娃搂著扬卫,精致娇柔的美颜透著委屈,她不喜欢这个主意,一点也不喜欢。

    “骄儿?”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卫扬的心软了一半。

    “燕姑娘大可放心,这事只是作假,为的只是要将躲起来的燕老前辈逼出来而已。”易芳华可没有什麽心软不软的问题,她俐落的做了说明。

    听她这一说,雷毅完全放了心,他知道自己小人了此。但方才,他真的有些怀疑,这反骨的易芳华会不会假戏真做,真要嫁给卫扬?

    这事说起来或许太过离谱了些,但依据这些日子来,堡里头的未婚少女对卫扬暗暗痴迷的程度看来,若芳华真要第一眼时就暗暗倾了心,想出这计策要抢卫扬当夫婿,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以他所见的人之多,他知道,这世间还真少有如卫扬这般俊俏出众的美男子口

    “就像芳华说的,只是作假,燕姑娘不用担心。”雷毅行事极为小心,即使易芳华自己说了,他还得重复一遍,像是做确认一样,要她事後没得反悔。

    “不要!”不过就算有雷毅背书,燕骄娃依然摇头。

    “骄儿?”卫扬不解她的反应,因为这事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办法还真是可行。

    毕竟像燕青岚那种行事不按常理,想法又比常人怪上千百倍的老家伙一般办法是绝对治不了他的,想来也就是要用这种奇招,才有办法治他了。

    “卫,是骄儿,是骄儿的。”细细的手臂紧搂著他,彷佛他下一刻就要被抢走似的。

    “可是这事只是放放风声,全是作假,没关系的。”卫扬柔声劝著。

    “不要!不要!”她坚决,单纯恬适的个性鲜少这样执著於一件事。

    “难道你不想找爹了?”卫扬想让她了解状况。

    “要找爹,可是、可是卫是我的。”她很坚持这一点。

    对於她的执著跟傻气,卫扬一阵感动,若不是谈论的事情太过要紧,而且还有两个旁人在,他真想抱紧她,好好亲吻她一番。

    但这会儿的时间、地点都不对,可不是对她亲爱蜜怜、大受感动的时候。

    “傻骄儿,这只是要逼爹现身的一个办法,又不是当真的事。”他笑叹。

    “不要!不要!骄儿不要那样。”她气恼的喊,使起了性子。

    即使只是作假,但单单想到卫扬的名要跟其他的女子联在一起,她就不舒服,她不要那样,绝不要那样子。

    “什麽时候了,别再使大小姐性子了,行不行?”易芳华皱眉。

    “芳华,别乱说话。”雷毅低斥一声,试图制止她。

    但来不及了,生平最受不了这种动不动就使性子的个性,加上被这一斥喝,易芳华心中气上加气,忍不住开口就一阵的骂。“乱说话?我乱说什么了?”

    鄙视的目光扫向燕骄娃,她明白的表露出她的不屑,冷声道:“搞清楚状况,现在要找的是她爹,帮她想出办法还在那里挑三捡四的,再说,就算这未婚夫是买来的,人家是知恩图报,才会一直留在她身边,可也没必要忍受她无理取闹的大小姐脾气……”

    “啪”的一声,在所有的人意识到发生什麽事之前,卫扬赏了易芳华一巴掌。

    “我真恨三年前多事救了你。”卫扬鄙夷地看著她。

    同时之间,眼眶早已红透的燕骄娃转身就跑。

    够了!真的是够了!让浓浓委屈感淹没的骄儿无法面对这一切,直觉就是想先逃开再说。

    “雷大哥,看来你我缘尽於此了,等下我就带骄儿离开,谢谢你之前的热心款待,不劳费心相送,我自己会带著骄儿离开。”拱手一揖,卫扬转身去追未婚妻。

    待他一走,留下气氛僵硬的两个人……

    “做什麽这样看我?”易芳华气恼。

    对於想像中被骄宠过度、只知要求人付出,因而不知体恤他人的燕骄娃,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

    “难道连你也认为我说错了?”她瞪著雷毅,不敢相信他愚忠至此。

    “错!何止是错,你简直是大错特错!”要不是还有几分自制力,连雷毅也想甩她一耳光再说口。

    “我哪里做错了?像那种不知付出,只知享受旁人关爱的自私人,我觉得我还算客气哩!”易芳华越想越气。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雷毅气得想摇晃她。

    “我看你才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你这人啊,愚忠过度,整个脑子已经僵化掉了,就因为送出了紫金玉蝉,你就认为该要当侍奉老太爷一样的服从她,凭什麽?”她最最恨他的,就是他那一份自以为以大事为重的过度忠心。

    “不凭什麽,就凭她救了你一命!”雷毅开始怀疑,这些年来他对她的纵容,是不是害了她,让她是非不分了。

    “救我一命?”她嗤了一声,冷嘲道:“你我都知道,救我的,是卫少侠,而我这人很讲道理,即使她只是卫少侠的未婚妻,因为卫少侠的关系,我一样愿意帮她的忙,可是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