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第20部分阅读
道,春痕的姐姐刚不在那些日子,进财跟韦公子也差不多。
楚怀贤从老夫人漫步而出,身后跟的是进财。行到离书房有一段距离,听到山石后有说话声。楚怀贤板起脸,啁啁啾啾的一男一女声音,只能是家人在私会。放慢脚步过去,看到说话的两个人,楚怀贤怒形与色。这两个人,一个是进喜儿,一个是小初。
“看一眼有什么,你就不怕带进来的是毒药?”小初是张乌鸦嘴,也为着放心。进喜儿想想也是,这两个人要是相约殉情,自己干系就大了。
打开来看,小初惊呼一声,进喜儿也惊骇:“这,这……”两人对着手中东西正愣住,听到身后轻轻有咳声。进喜儿魂飞天外,急忙转身。小初也呆若木鸡,半侧过身子说不出话来。穿着一件暗青色长袍的楚怀贤阴沉沉看着他们。
“大胆的奴才!”楚怀贤语若呢呐,在穿而过的风声中,进喜和小初听得一清二楚。进喜扑通跪下求饶,小初把手中东西往袖子里一塞,也转身跪下。“拿来给我。”楚怀贤说过,小初又惊呼:“不!”进喜到催促:“给公子吧。”
一方男人用的丝帕,上面写着八个字:“海枯石烂,此心不渝。”楚怀贤把帕子在手中揉成一团,飞起一脚把进喜儿踢开几步,再怒目林小初牙齿轻咬,似有格格声响。进喜儿摔落在地,急急辩解:“公子,这是韦公子给大姑娘的。”
“我知道!”楚怀贤瞪着身子轻颤,面上害怕,眸子却是坚定的林小初,看那身子单薄苗条如春中薄花,踢得再轻她也经受不住。楚怀贤踏上两步,小初吓得坚定不在,抱着头往后面躲。耳边听到闷哼声,又是踢的进喜儿。
林小初奔到楚怀贤身边跪下,紧紧拉住他的衣衫:“是我求他去的,大姑娘病重,就这一点儿念想难道也不行?”进喜儿捂着胸口咳着,拼命使着眼色让小初别再说话。楚怀贤胸口微微起伏,气得眼前发黑。为韦去华敢勾结我的奴才,也为小初和进喜儿私自妄为……最后一拂袖子,带着那丝帕大步走开。
来到房中把丝帕摊开,这是韦去华的帕子,韦去华的字。楚怀贤瞪视几眼,对房外吩咐道:“让进喜儿这奴才院子里跪着。”海枯石烂,此心不渝?哼!楚怀贤把帕子拂落在地,恨不能再踏上几脚。
无媒无妁,一眼看中就成夫妻,这是乡村野,合。二叔平日眼睛多在我身上,全不管管他自己女儿!“公子,韦公子门外求见。”人正发恼,让人恼火的人又来了。楚怀贤怒声:“不见!”把传话的人吓得头一缩,小声问进财:“进喜儿怎么惹到公子?”院子里跪着进喜儿,当然是他干的好事。
进财摆手:“不能提,你走吧。”公子正生气,就是劝都无人敢上前。过了一个时辰传饭进去,楚怀贤面色好许多正在窗下百~万\小!说。饭后午休过,楚怀贤走出来,往湘芷房中去。这个妹妹比自己小上两岁,小时候较亲厚,大了并不象二老爷一样讨厌,楚怀贤对湘芷也是不同。
气恨多由疼爱而来,负手到湘芷房前的楚怀贤本想开导教训她。看到湘芷泪痕满面,虚弱低低一声:“大哥,”就只是泪流。楚怀贤自此无话可说,小初说:“大姑娘病重,只是要一个念想儿也不行?”楚怀贤站立半刻,回身命丫头们:“都出去。”再把袖中帕子丢下来。人孰无情,都是有情之人。
病弱不能起身的湘芷,见到帕上字迹,居然坐了起来。这凝结的淡淡红色,让湘芷痛哭失声,这是血书!冷冷看着的楚怀贤,就是看到这血书,才对韦去华原谅一些。“大哥,你帮我一帮儿,”湘芷边哭边道。楚怀贤重重哼一声,是所问非所答:“你收好,别让人看到。”转身出门。
要是自己与人有情,月下私会也好,收到信物颠倒一时也好,楚公子一定觉得这没什么。自己妹妹与人私会,为信物颠倒,楚怀贤觉得真是糟蹋。回房路上细细思量,楚怀贤只能改变心思。
“进财,把韦去华喊来见我。”楚怀贤没好气,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几时爱慕上,家里到现在都不清楚。要帮人,一要真心,二要自立。楚怀贤吩咐过进财,再沉着脸来看进喜儿:“是小初找上你,还是你找上小初我也不想问,你是跟我已久的人,难道不知道轻重?”
进喜儿往自己身上揽,往韦去华身上推:“是韦公子求我,我找的小初。”楚怀贤淡淡哦一声:“这就是了,你起来去吃饭吧。”进喜儿叩了一个头起来,从上午跪到下午,骤然起来腿上酸麻,先坐在泥地上揉着腿脚。洒扫院子的小厮平时就巴结,跑来扶进喜儿,不忘取笑他:“哥哥你天天得公子笑脸儿太多,偶然也要看一下冷脸儿。”头上“啪”地挨了重重一巴掌,进喜儿揪着他耳朵低声骂:“小兔崽子敢笑我!”揪着小厮泪眼汪汪,还要把进喜儿扶进去。
韦去华很快就到,进来看楚怀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自己含愧进门就跪下:“求怀贤兄成全,我对大姑娘是真心的。”楚怀贤压着火气,光见到他就猛然火大,不压着就要揍他。
“我家不招布衣之婿,你有何打算?”楚怀贤说出来,韦去华不亚于听于天籁之音。他不敢相信地仰起脸来,急迫地道:“给我两年,我边关立功去。”走军功升官最快,而且发财也容易。
有一身功夫的韦去华,这几天里仓促中,想出来这个主意。
第七十四章,小初沦为扫院子的人
小初忐忑不安一天,公子把进喜儿连踢几脚,每一脚都踢得进喜儿扭曲着面庞,他还不敢躲。楚怀贤和进喜儿回书房,林小初惊慌失措回来。找个无人地方定定神,问问自己后不后悔,小初觉得不后悔。
她只看到迅速瘦若枯柴的湘芷,要是亲眼看到韦去华,只怕更不后悔。就这样,那血书不时在眼前浮动,暗红色的字,还有淡淡血腥气……小初愣坐房中一天,一会儿看一下自己手指。手上痛觉触感最强,自己咬开手指写血书?啧啧,这人真狠心,这就叫真情意吧!
没有恋爱过的小初呆呆坐在月下,白天房中和丫头们还要强颜欢笑,这一会儿等公子回来发落自己,她就跑到外面坐着,至少不用装笑容。
楚怀贤的身影出现在月下时,林小初快步走过去,盈盈施下礼来:“公子。”月下又出美人儿,月白色衫子的小初,身子轻灵似精灵,仰起的面容上有着询问,眼底还有一丝慌乱和忧愁。
“你还要说什么?”楚怀贤伏身轻问,下午把韦去华也教训一通,逼着他快上进,公子已经不生气。但对着无法无天的林小初,楚怀贤觉得轻易放过她,象是自己好糊弄。摆出严厉的楚怀贤对上小初的慌乱和担忧:“你的道理有几条,都说出来我听一听。说得不好,把你交给二老爷。”
二老爷这三个字,在家里可以镇下人。此时夜晚说出来,估计可以吓住鬼。林小初不是鬼,也身子抖一下,低声道:“我是来请公子责罚。”楚怀贤意外,今天真老实!不再是那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你看如何罚你?”楚怀贤声音悦耳得多,林小初没听出来,,冥思苦想过怯怯道:“我去干粗活儿。”
“哦,你自己都挑好了?”楚怀贤不嗔也不怒,黑眸中是漫不经心。林小初低头腹诽他,是你让我说,我就这主意!楚怀贤看也不看她,欣赏过流水波光,就往房中去。小初跟在身后,公子不说话,小初当然也不说。
秋白上夜,带着小丫头接楚怀贤进房,对着林小初大为不满。难怪一来公子喜欢,就是话也比别人说的要多。原来还有这个窍门,跑到外面献殷勤!正在抱怨小初是狐狸精托生时,楚怀贤对她道:“明儿开始,林小初扫院子去,她挺能干,别埋没她这个才能。”
秋白目瞪口呆,小初低头行礼:“多谢公子。”楚怀贤哼上一声,这次算是从轻发落,是因为这丑事全盖到韦去华头上。书房中楚怀贤对韦去华冷笑连连:“是你求的进喜儿,进喜儿又求了别人内宅里传话是不是?”当然不能说公子房中的丫头,主动为这样丑事传话。姻缘不成时,就是丑事一件。
韦去华也是一点就透的人,不然哪能和湘芷眉目就传上情了。他一听内宅两个字,心下明白这事不知道又扯上哪位,就不敢多问,当下全揽到自己身上,一口一个:“是我的主意,全是我不好。”想到此,楚怀贤对着林小初冷冷回眸:“你仔细着。”
林小初收拾自己的铺盖回房去,房中上夜这就没有她这一号人。房中丫头们听过,不无面带喜色之人,秋白是怔忡着没弄明白,她打发楚怀贤睡下,出来检查外面灯烛,小丫头们争着悄声告诉秋白:“小初又弄古怪,在外面接公子,想来殷勤献过了头,这是她活该!”
要是春红,最爱听这样话。秋白不爱听,背地里说她,背着我应该说我。再说林小初这个丫头,象是古怪得与人不一样。公子没有发怒,也没有训斥,哪天心里喜欢,又让她重回房中也不一定。春红的事情,让秋白警钟常鸣,她听过虽然不骂小丫头,也是劝解:“这话不许再说。”
冬染是夜回家去,第二天一早进来,看到小初手拿扫帚扫院子,也吓了一跳,上前问她:“你这是献的什么殷勤?”这不是刻薄,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小初苦笑:“公子说我笨手笨脚,让我扫院子。”冬染惊愕进房,秋白夏绿一起对她使眼色,冬染才忍着没有当时就说话。
一直扫到第二个月有假,小初早早对冬染说过:“明天和小意出去玩。”冬染嘴巴从来快,不忍心地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想问,再求求公子进来吧。”小初一听这话就低头不语,冬染响快的人,难得叹一口气:“那你好好玩去吧。”
姐妹舒心畅意去上街,街口转着一堆人看告示。过去贩夫走卒多不认字,告示旁会有人大声念出来。“……杀死织染铺子老板夫妻二人,抢走财物不明,贵重物品并无丢失…”经过的小初好笑,这叫什么抢走财物?随意往人堆里看看,一个人突然跳入眼帘。
那平平无奇的五官,低敛时收缩眼神,抬眸时精光一闪的眸子,小初第一个想法是心惊!这是在芳香铺子里,帮她订契约时的那个商人。这眸子让人看着害怕,小初低下头,下意识拉着小意走开。这个人长相平平,怎么就偏记得住?
又走过一个路口,也贴着同样告示,也有好事人在念。小初忍不住上前去看,死的不仅是一家铺子的老板夫妻,共三家铺子遭到伤害,共死了五个人。仅余的一个人指证来偷的东西是一个多月前的一宗货物,那是上万余巾帕,雪白巾帕,上绣苍鹰。
小意出门手中就多了一串糖葫芦,正在吃得开心。注意到姐姐一拉自己:“咱们走,”再看姐姐,变得心神不定,眉头微锁着在想心事。过了一个路口,小初要回身看看。回了五、六次头,又借着铺子光可鉴人的门板等物看过身后,至少有两次看到那人悠闲似逛街跟在身后。
当下不再迟疑的林小初,拉着林小意直接到芳香铺子里来。伙计前面喊:“大娘子,来客人了。”芳香匆匆出来,与小初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约而同问出来:“出了什么事?”林小意愣了一下,她路上呱呱不停说话,以为姐姐不高兴,还是为在家扫院子。小意看看芳香,再看看姐姐,又舔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进来再说,”芳香把小初拉进房去,不容她说什么,小初迫不及待:“我看到了那个人,就是上次订绣苍鹰巾帕的那个商人。”芳香急急打断她,提高声音道:“你们出门来玩呢,平时没玩过,应该出来玩……”
这房子是里外间,里间步出一个人,芳香当时就急了,上前跪倒道:“小王爷,这是我亲戚,不相干的人。”林小初看到步出来的这个人,她又愣住了。这又是一个认识的人!
此人身材高大,目如鹰鹫,是小王爷赵存宗。
赵存宗素有过目不忘之才,把林小初也认出来,目光转过温和,语气也轻松不少:“是楚家的丫头?”陪他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擦着汗水的秦三官儿。芳香对着秦三官儿连使眼色,不想把小初也牵扯到这事里去。秦三官儿明白过,对着赵存宗哈腰道:“这是内人的亲戚,小姑娘不明白事体,王爷莫怪。”
“是吗?”芳香要保护小初,赵存宗急切查案。他对着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芳香注目多时,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既然是亲戚上门,我就告辞了。”秦三官儿擦着头上的汗水送他到门外:“小王爷慢走。”
这院子前面是门面,后面有院门。赵存宗从后门离开,走不上几步在马上对跟从的人道:“留两个人下来,护着刚来的绿衣姑娘安全回到楚家。”跟从的人答应之后,赵存宗对余下的人似悠闲地道:“许久不会楚公子,走,咱们看看他去。”
半个时辰后,楚怀贤对着赵存宗是一口拒绝:“不行!”拿一个丫头当饵,这主意怎生想来!赵存宗不再是来时悠闲,面上带着焦急:“怀贤,朝中事你尽知,你好好想想。我只有这个主意才能引出j人来,你得帮我一把。”
苍鹰是赵存宗最喜欢的图案,衣内绣帕上多有。是谁私下要绣上万余巾帕,这意思明得不能再明,有事要栽赃给自己!“今年调防,我领皇上旨意,调入京中我麾下精兵是五万人数,这几处承办巾帕之数,正好是五万。你为我想想,这事情处置不好,是关于我全家身家性命的事情!”赵存宗都快红了眼。
楚怀贤闭紧嘴唇不说话,张丞相一直上谏削减兵备,历数诸王精兵强将的弊端。这事情对赵存宗的确是不利,可是让见过那个订货人的小初去当诱饵?楚怀贤心中还是不愿。换了不是林小初,是别的丫头,楚怀贤也不会答应。
“我用意是顺藤摸瓜找主使人,小初姑娘要是出事,只能中对方下怀。你放心,我会带人好好保护她。如果她有闪失,我陪你四个好丫头,”赵存宗说过。楚怀贤不悦,在上战场打仗的小王爷眼里,为争一场输赢,可以派出一支或是两支队伍作诱敌,只要最后能赢,此许的损失是可以的;对于楚怀贤来说,丫头也是人,平白的只为你家平反,万一害林小初丢了性命……陪八个丫头,楚怀贤也不愿意答应。
房中片刻寂静后,赵存宗一咬牙,上前一步撩起衣袍,给楚怀贤跪了下来……
第七十五章,真相白了一个又白一个
赵存宗跪下,楚怀贤大惊!伏身扶着赵存宗,惊问道:“出了什么事!”不就是削减兵备,哪一年都有说法。树大招风,围着手握重兵的王爷们,谣言从来不断。但让赵存宗下跪的……必是大事情!
楚怀贤脑子里闪过的是,父亲在朝中素来中立为主,不卷入任何政见争斗。他手扶着赵存宗,镇定温和地目光对上一双恳求的眸子,楚怀贤张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小王爷不是一个肯下跪求人的人!
“你听我说,我奉圣命调进京的有五万人。皇上密旨,下个月十五亲临军中,”赵存宗仰着的面庞上满是焦虑,深深地道:“怀贤,你听明白没有?”楚怀贤愣在当地。稍有常识的官宦子弟都知道,不该听的事不听。这是密旨,说出为何?
五万个绣着苍鹰的巾帕,五万强兵,皇上亲临军中……楚怀贤脑子没有“嗡”地一声,他是从赵存宗跪下来后,脑子里已经嗡过了。赵存宗当然没有谋反的心,他才会一心要查主使人!楚怀贤叹气,不忍再看赵存宗的眼眸,而是松开手往后退上两步,跌坐在椅上颓然道:“这事,肯定与我家人没有关连。”
起身追上一步到楚怀贤身前的赵存宗放软声调道:“这是当然,不然我能对你实说。帮我一把吧,你有用得到我处,我也万死不辞。”这话都能说出来,楚怀贤当然得意,可是犹豫:“我家门风,不许在官场上结党营私,你是知道的。”
赵存宗胸有成竹地一笑,低声道:“我与你幼年交好,说什么结党;要么营私,倒是有一位,你二叔和张丞相的门客频频私会,你可知晓?”楚怀贤断然否认:“怎么会!”赵存宗微微一笑,那意思此事不必多说。赵存宗成功在楚怀贤心中惊起一丝涟漪,他又只说别的:“听说我,你那丫头是初来京中,有假一定要出去逛。你给她几天假,理由?说她平时辛苦,平时侍候的好,让她休息十天半个月,再指给她几处好玩地方。你只管放心,这几处我自然布的有人,只要那人出现,我就可以拿下!不出现?不会!”
小王爷斩钉截铁:“她亲口说出来,她见过那个人。目前见过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只有秦记、武记两家铺子的人还在。武记是京里有名的大铺子,一天到晚伙计们进货出货川流不息,那人得不了手。”说到这里,小王爷笑一笑:“秦记就有趣了,那掌柜的长得没人样儿,却是一身江湖上的功夫,夜里来杀他,反而被他伤了一只手臂逃走。”
楚怀贤愣愣,耳朵里全是赵存宗刚才的那句话。二叔怎会不知道父亲家规,竟然私自与张丞相的门客私会?私会得好了,必然要有事情……楚怀贤嘴角边笑容冷凝起来,不管二叔如何有私心,我只当他一心为争管家权。如果这事情属实,他这手伸得就太长了。
“怀贤,如何?”赵存宗殷殷问着,楚怀贤冷毅地眸子在他面上一扫而过,淡淡道:“好吧。正好我也有件事儿要求你。”此时说什么不是百说百应,赵存宗笑嘻嘻似一个孩童:“你说你说。你放心,我一定保你丫头性命,保不了赔十个。”
楚怀贤无奈地笑一下:“我也跟着她,丫头也是人,一条命不能那么贱。”赵存宗有心打趣他一句,又怕耽误说话。只在心里笑话:都说京中佳公子,最怜香惜玉的是楚公子,此言果然不谬。
“有一个人你以前也见过,你有几年没有进京,只怕不记得了。柏树胡同里的韦家,公子去华幼年也同我们玩过。”楚怀贤说过就失笑:“我忘了你过目不忘。”
赵存宗负手在房中踱了几步,虎背熊腰的身姿又是他小王爷的神采。面上似沉思,口中喃喃道:“曾做过御史中丞的韦家?哦,我倒还记得韦去华生得飘逸俊秀。”楚怀贤听过叹气:“唉,就是太俊秀些。”
听到这叹息声,赵存宗惊奇地骤然回身:“你……你不会?”楚怀贤怔过随即会意,笑骂道:“我听说你好男风,是以要把他送到你帐下。”两个人都是哈哈,笑过楚怀贤也不瞒着赵存宗,把家里的事儿说过,最后道:“就是这样,让他去你帐下,有仗打让他去,不然我妹妹这条命,要断送在韦去华手上了。”湘芷一直病着不饮不食,病也有几分,装也有几分,打算重病拖着,让自己亲事与别人也订不成。
赵存宗仰面大笑:“这倒是佳话了,以后郎骑高头马,妾病一朝愈。这事我答应了!”眨一眨眼睛,赵存宗放低声音道:“我主要讨厌你家二老爷。”楚怀贤也笑起来,也眨一眨眼睛,低声道:“我也是。”两个主要是讨厌楚二老爷的人,一起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让楚二老爷失意一回。
“啊?三官人会功夫?”留在芳香铺子里的小初瞪大眼睛,马上就是祟拜地对秦三官儿道:“真的,我也想学,我这么大了,可不可以学?”芳香掩口轻笑,秦三官儿是胖子爱出汗,被一个姑娘瞪着眼睛这样问,他又开始擦汗,然后陪上笑脸:“好学好学,不费什么事儿。”
林小初当然不信,抓住秦三官儿问东问西,问到秦三官儿不能不借个故儿出去:“我,前面看看去。”小意随着姐姐,也对着秦三官儿的背影很向往。姐妹两个人手拉着手,心意相通地道:“小意去学,”小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眼睛发亮:“嗯嗯。”
多出这件事来,小初和小意就在芳香这里玩了半天,半下午芳香就催着她们回去:“小王爷说我们这里他让人盯着,你遇到那个人也许是偶然。不过还是早回家的好,天黑回去我担心。”出了杀人事件,秦三官儿寸步不离芳香在前面铺子里。芳香让他雇轿子送小初回去。
有人护送回去,小初和小意不害怕,在轿子里还说笑。小初道:“那个人敢不敢到家里来行刺?遇上公子是谁功夫更高?”小意倚着姐姐拍手笑:“姐,我赌一顿好吃的,赌公子赢。”小初在她头上轻拍一下,道:“和谁学着赌博的?”小意搂着她摇几摇,撒娇道:“房里姐姐们也赌的,不过她们只赌瓜子儿。我要和姐姐赌,有好吃的以后姐姐吃,不用总给小意留一半,这家里吃的就不坏。”
林小初抚摸着小意爱怜:“傻丫头,你长身体呢。”轿外有街上人声。“我要那个,给我那个,”小初含笑,小意就是自己的寄托,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许有时候不会卖力地过日子。
轿外秦三官儿轻声喊:“小初姑娘,你们到了。”轿子在楚家大门上停下来,秦三官儿做生意惯了的人,脸上总是陪笑:“我不知道应停在哪个角门外?”丫头们进出,为方便肯定是走角门。就这小初感激,和小意给秦三官儿行个礼算道谢:“三官人,进来坐坐喝杯茶儿。”角门上的小厅里招待一下,应该还行。
秦三官儿摇着他的胖脑袋:“不了,我得回去才放心。”对着秦三官儿离去的背影,小初也觉得幸福甜蜜。幸福甜蜜的转过身来,林小初立即板下脸,心里甜变成心里恨。面前点头哈腰一个熟人,昂藏七尺的个子缩着背在面前。
“孙二海!”林小初是一字一字地迸出来,小意也瞪大眼睛,看看孙二海,再看看两边。大红门,两个石狮子……没错,这是楚家,可是孙二海他,出现在这里!
林小初绾起袖子,叉腰怒容道:“你竟然敢来!”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找收拾吗?孙二海往后退上两步,打着哈哈道:“小初,小意,二海叔也看你们了。看看你们打扮的象两朵花儿,要不是我当初那么一办,你们哪里有这福气,你们应该感激我,你们应该感谢我,是不是?”
两张愤怒地面庞还是瞪视着,孙二海强打笑容:“就是不谢我,也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们是公子的人,我也是公子的人,咱们呀,其实是一家人。”
“什么?跟什么?”林小初不屑地道:“公子会要你,”一条狗罢了。心里刚想过,小意接上话:“你不如家里的哈巴儿狗。”小初大乐,抱着小意夸她:“小意真会说话。”孙二海刚有怒气,又忍下去。只是沮丧地道:“这还叫会说话吗?”
林小初怒气冲天,而且这怒气不会忍下去:“说,你不说实话,我拉你进去见公子。”这可是在楚家门首。林小初心想,打死我也不相信你是公子的人,公子就是要鸡鸣狗盗之徒的孟尝君,也得要个高雅的鸡鸣狗盗之徒吧。你孙二海,算什么!
往后又退一步的孙二海嘿嘿笑:“看你这丫头凶的,听二海叔对你说一说,你不仅不恨我,还要感激我才是。去年你犯糊涂,没有二海叔,你还在乡下卖花呢……”
第七十六章,与坏人又见面了
晴天一个霹雳,重重打在林小初身上。站在墙角的她身子颤了几颤,对着孙二海射出杀人一样的目光。孙二海面上是害怕地笑容,其实心中谨慎观察小初的神色。“不,我不信,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林小初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重回楚家,与公子怀贤的心眼儿有关。
“二海叔还会骗你,这京里可是你的地盘,”孙二海恭维过小初,露出哀怜神色:“小初,你得帮我一把儿。”林小初哼哼冷笑着,人还没有回魂。小意不客气地问出来:“你有啥事儿?”
孙二海对着小意哈一下腰:“哈哈,要说这个,还是你们不好。你们帮的那个姓沈的官人,忒地不能吃亏。他回去以后恨上我,找了不少人找我事情。扬言说,我想骗他多少钱,他这钱也不要了,就用这钱来整我。莫知府也让他买通,左守备处也送的有礼,可怜我呀,这一个年象老鼠钻风箱,东边躲西边藏,就没有过好一天。”
对这恶人的狼狈相,小初冷笑中有几分解气:“哼,你也有这时候。”孙二海哭丧着脸:“家里我不能呆,我一想,咱是为小初小意和公子效过力的人,干脆就上京来投靠你们姐儿俩吧。你们就是无情不认乡邻,也不能把我的好处完全抹杀吧。”
小意听完没转过来:“你有啥好处?”小意这么小,都不觉得孙二海刚才的话是好处。小初气得愣住,这个不要脸、无耻、说话不怕闪了舌头的无赖。正在生气,孙二海又说起来:“小意,你这衣服,咱家里可没有一个人能有?”
小意得意:“那是当然!”小意见过的乡里人,全都是布衣,有穿绸缎衣服的,小意又不认识。孙二海再接着道:“你们现在住的,可是好房子。”身后楚家,光院墙就乌瓦白墙绵延长长。小意又翘起鼻子来得意洋洋:“你住不上。”
“行了,你话也说完了。我们不谢你,也不会谢你。”小初还是厌恶地眼神:“我们要进去了,晚了公子要说。”孙二海着了急:“小初,小初呐,我这样人来见公子,门上不给传,你帮个忙,带我去给公子请安,哎,哎,你别走呀……你,你拦着我作什么,我是她们乡里亲戚。”孙二海在角门上被拦下来,只能眼望小初和小意进去。唉,这两个妮子,还挺记仇。
扫院子的丫头不看晚饭,小初得以有空闲儿在自己房里生气。烛光下小意又在写字,写上一个字看一眼姐姐,再写上一个字再看一眼姐姐,还是在生气。手里握着绣花绷子,人怔怔地只是发呆,一针也没有动。
“小意,赶明儿我也和你学写字,”荷花不停手的做活儿,不住嘴的和小意说话。小意不解地道:“作啥你要学写字,不是天天说是个玩意儿。”荷花“嗐”一声:“这不是都找你写信吗?我又眼红上了。”
林小意笑得眼睛儿弯弯:“荷花姐,方妈妈找我写的,就是一个便条儿。”荷花再“嗐”一声:“那我也眼红。”对着小初道:“小初,你当初怎么想到的,这写字儿还真是个好事儿。”小初从走神中醒来,笑上一笑搪塞道:“没想什么。”
房门外传来冬染的声音:“小初,公子喊你。”门“哗啦”一下开了,一下子出现两个脑袋伸出来问:“真的?”冬染被吓得缩一下身子:“我的妈呀,你们这两个人,忒冒失了。”上面的一个脑袋是荷花的,下面的一个脑袋是小意的。小意欢天喜地回身道:“姐,是公子喊你。”
独林小初不高兴,丢下针指过去。荷花犯嘀咕:“你姐怎么不喜欢呢?我是天天盼着她早些回房里去,咱们一起来的,总得有一个能在公子面前说话的人。哎哟不好!”
小意也一惊,小脸儿惶惶然:“咋的了?”荷花面如土色:“你姐不会,从扫院子再降一等,撵到二门外去吧?”小意也惊慌失措起来,一连问几声:“会吗?真的会吗?”
站在楚怀贤身前的林小初,是非常意外,抬起眼眸来。烛光在楚怀贤面庞留着一个弧度,这弧度光晕占了一多半儿脸,另一半没有。不管看哪一边,都是惊人的英俊。小初微微失神,半边是光明,半边是黑暗。公子的心思,也是如此吧。一直以为他不是个纨绔,一直以为公子人还不错,可是他,终究是个古人!
想要一个姑娘,也要别人去求他……这人,笑面虎儿一个。楚怀贤微微笑:“对我看什么?难道没有听到我说话,让你歇几天。”小初含笑,身子站得笔直。听到是听到了,不过以后公子说话,林小初要多转几个心眼儿才行。
“好好儿的,独我歇几天,别人会怎么说?”
“哦,你以前不惯帮粗活,做了这么久,当然让你歇几天。”楚怀贤说得滴水不漏,浑然随意。
林小初肚子里主意也转动着,想想又问:“歇上几天,我可以出门吗?”楚怀贤心一跳,不动声色地笑着:“当然可以,不过你去哪儿得对我说过。”对上小初黑杏子一样的瞳眸,楚怀贤掩饰地道:“不然还是我告诉你哪儿好玩吧,京里……”
听过几处,楚怀贤让小初回房。走在长廊里,小初突然兴奋莫名,有几天的时候可以出去玩,自由在即,我和小意就要自由了。
去的卖身契,去你的楚家高门,去你的…公子笑面虎儿,林小初已知真相,是你不仁,我何必有义,哼!身上有银子,脚上迈开步,想去哪里去哪里。去到天高皇帝远,难道你还能人肉搜索我?
精神抖擞地小初推门进来,对上荷花和小意眼巴巴的两张面庞。小初扑哧一笑:“你们怎么了?象两个小呆子。”
第一天林小初自己出去,去客店里和孙二海长谈又是半个时辰;第二天,小初回禀公子:“说城外好玩,我和小意西山去。”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小初和荷花郑重道别:“我和小意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荷花不明就里,手扶着扫帚不忘叮嘱:“给我买些吃的带来。”把银票银子全带上,首饰不客气地全带上,身上穿了六件衣服、五条裙子,再给小意也打扮好。出门雇了马车,谈好的价钱是到城外西山。
出城门时,小初心痛一下,芳香处还有五十两银子。不过眼前,逃走最重要。小初算过,坐船走最快,早走一会是一会儿。至少逃离十几、二十天,才能喘上一口气儿。马车出城,小初再告诉车夫:“去码头,我们坐船去海边儿。”小初恨上加恨,坐上船去个小岛,让笑面虎儿公子找不到。
“姐,咱们去海边儿玩吗?”小意问出来,小初搂紧她:“对,以后只有姐姐和小意在一起。”小意就没有再说话。
车钱不改,码头还要近,马车夫展开笑容,把马打得飞快。小初抱着小意,心情一片大好。因打算上了船再对小意细解释,小初此时只指着车外花红柳绿和小意看得笑逐颜开。人生最好是自由,不用早起问公子,不用晚睡候公子眠。
林小初心中也闪过一幕幕,楚公子算是温和,楚公子算是怜下……千种好万般好,都让他自己给搅和了。哼,逼我回楚家,咱们走着瞧!林小初心中闪过,若干年后,再遇到楚公子,我一定趾高气扬,公子一定垂头丧气。后悔他今时,眼睛里不认人。
马车突然颠了几下,马车夫怒喝一声:“你这个混蛋,啊……”小初和小意都毛骨悚然,揭开轿帘往外看去,林小初惊呼一声:“救命啊!”马匹嘶鸣悲中,倒地而亡。“轰”地巨响过,马车翻倒在地。
姐妹二人被掀出车外,滚上几滚才止住身子。匆忙站起来看那车夫,歪头倒在路边,身上衣服慢慢沁出血迹来。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仗剑走来的人,面庞平平无奇,只有一双眸子精光闪闪,他露齿一笑,笑得有如鬼魅,又似地狱里的阎罗,正是赵存宗一心要找的人。小初把小意推到身后:“快跑。”小意死死拉着她的衣服,虽然害怕还是颤抖着道:“姐,你走。”
“姐妹情深,”这人嘎嘎几声,突然听到又有马车声过来,他变了脸色,面露狰狞:“再多的伏兵,你也得先走一步。”狞笑中,长剑毒蛇一样刺来,斜刺里突然一个身影狂扑过来,大喝一声:“小初快走!”
林小初往后面退上两步,抱起小意跑了两步,一头撞到一个人怀中。楚怀贤搂过林小初,一手仗剑,一面柔声道:“不要怕!”小初忍了又忍,也没有把泪水忍住,此时看到公子,好似久别的亲人:“公子!”
再回身看后面,不知何时出来十数个武士,和那人斗在一起。而刚才撞过来救了林小初一命的人,七尺多的个头,魁梧的身材,让人不敢置信的那张横肉脸,却是孙二海。孙二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对着楚怀贤深施一礼:“公子,小初又要跑,我跟着她呢,跑不了。”
林小初张口结舌,这人!敢情跟在后面,不是为救人,是为抓人!她此时还在楚怀贤怀中,手是刚才紧紧抓着楚怀贤的衣服,林小初仰起脸来,还是刚才的泪眼婆娑。楚怀贤心知肚明,不去西山去码头,林小初不打好主意。他温和地面容转变为严厉:“林小初,你又转上花花肠子了?”
百口莫辨的林小初,看看楚怀贤,再看看孙二海,再看看身后击打的人,她突然迸出来一句:“你拿我当诱饵?”一语说出,楚怀贤不无尴尬,赶快换上笑容打哈哈:“没有的事儿,我发现你逃走,我也是追你来的。”
小初不相信,对着楚怀贤手中长剑看看:“追我要带剑?公子准备一见面就宰了我?”楚怀贤愣在当地,这句话可怎么回答?
第七十七章,小初养病中
坏人抓住,按理应该皆大欢喜。回去的路上,林小初面黑如锅底。只有一辆马车,小